127:,與虎謀皮(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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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夏木明白溫雋涼說的話就是癥結所在。

  她當然也明白現在弄到流動資金才是當務之急,但是放眼整個虞城已經沒有任何一家銀行願意放貸給許氏,大家現在所想看的就是許氏就是被收購,然後他們可以將殘渣分食乾淨。

  商場,果然是吃肉不吐骨頭的地方。

  比茹毛飲血來的更為可怕。

  在許夏木思索間,溫雋涼卻是再次說道:「沒有人會願意做一個不求回報的慈善家,特別是在商場,即便是打著慈善家的幌子,背地裡亦是會得到不少好處,你想要拉到資金不是完全沒可能,那要看你願意拿什麼出來作為交換。」

  拿什麼出來交換?

  現在許氏還能有什麼,能拿出來的就是與溫氏合作的度假村,還有就是她手上所持有的股份……

  難道是想讓她……

  「你的意思是讓我將手上的股份拿出來用於散戶,以便集資?」許夏木難以置信的問道,若是真走這一步,那絕對是招險棋。

  溫雋涼看著眼前美麗的容顏,他伸出了手,撫上她嬌嫩的臉龐,指尖卻是冰涼無度,猶如一條正在攀爬的毒蛇般,「夏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況且你現在剛坐上許氏總裁的位置,做事不狠不行。」

  聞言,許夏木已經瞪大了雙眸,她揮掉那只在她臉上肆意的手,「我跟溫總的做事方法不一樣,我相信人定勝天,許氏還沒到瀕臨絕境的地步,現在只是需要喘一口氣而已。若真將我所持有的股份拿出,指不定要被誰納入了口袋,若是到了些心術不正呢個的人手裡,倒不如直接讓許氏毀在我手上來得乾脆。」

  「夏木,看來還是不相信我。」溫雋涼說著,便將手縮了回去,淡淡道:「上次你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但是眼下日子就快到了,你還是毫無頭緒,你確定你還撐得下去?」

  許夏木看著眼前那張溫潤卻又陰寒的面容,不禁嚴肅道:「溫總放心,我一定會有辦法。」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上了車,隨即發動了車子,快速的從溫雋涼眼底掠過,疾馳出了停車場……

  溫雋涼看著那消失的一抹紅,扯唇一笑,這丫頭的個性是越來越倔,到底是誰慣的?

  ——

  下午兩點,傅容出現在了溫室的總裁辦公室內,剛俊冷硬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此時溫雋涼已在總裁辦的休息室簡單洗漱了下,重新換上了乾淨的衣物,此時正站立在偌大的落地窗前,聽著窗外肆意*的狂風,那素來清雋而溫潤的俊顏此時亦是布滿了冰寒。

  他冷冷的開了口,道:「查的怎麼樣?」

  傅容回道:「正如溫總所料,這次霍晉升來虞城的目的就是想要與許氏來談收購一事。沒想到,皇城的陌遠也盯上了許氏這塊肥肉,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霍晉升在來之前動用了陌遠大半的現金流……」

  此時,溫雋涼卻是笑了,「你忘了霍晉升以前跟你家主母是什麼關係,他自然是了解她,亦知道她絕不會輕易妥協,所以就做了兩手準備,若是談成功了收購一事,那些流動資金自然是用不上的,若是談不成,我想他會打感情牌,直接將資金注入許氏,然後以此得到別的好處。」

  傅容聽完便是心頭一緊,他想這可不什麼好事,「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做?夫人那邊是肯定不肯鬆口收購一事。」

  溫雋涼幽幽一嘆,半晌後才道:「那就隨她,一個許氏就當給她練手,只是盯緊霍晉升,別再讓他接觸夫人。」

  傅容覺得他的老闆*妻*的有點過分了,竟然拿一個集團讓她練手……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是極端恭敬道:「是!溫總。」

  ——

  在傍晚六點時,許夏木看眼堆積在桌上的文件,再看了眼手中只看了一半的財務報告,最後決定拿出了手機,發了一個簡短的簡訊給溫雋涼……

  「今天加班,在單位過夜了,勿等。」

  僅是幾秒的功夫,便收到了回復的簡訊。

  「好。」

  許夏木的辦公室旁邊,亦有一個小型的休息室,雖然比不上某人休息室的豪華奢侈,但亦是配備齊全,以前許夏木加班時,偶爾也會在這裡過夜……

  看完資料已經是凌晨一點,許夏木走進盥洗室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後,便直接走向了牀榻,在倒入硬梆梆的牀上後,卻是輾轉難眠了起來。

  卻是此時才發現,原來她早已習慣睡覺的時候身旁有他。

  第二天,顧瞳很早便到了公司,那時許夏木早已起身,正埋首在辦公桌上看顧瞳昨天準備的資料。

  一看見顧瞳走進來,她便立馬將她招至身旁,問道:「這些就是之前跟我們公司有來往的幾家銀行嗎?」

  顧瞳點頭道:「是的,許總!你接下去準備怎麼做?」

  許夏木看向顧瞳,滿眼的狡黠笑意,臉上亦是閃爍著自信的光彩,「就按照這個一個個去拜訪,我不相信還真沒有一個願意借錢給我們的,瘦死的駱駝總比馬大。」

  聽到了許夏木的話,顧瞳卻是相當的吃驚,「許總,一個個拜訪的話估計勝算不大,這些銀行跟我們公司的往來之前就很密切,每個月的月報表都會送呈這幾家銀行。所以,他們對我們的了解,不亞於我們自己對本身的了解,我覺得一個個拜訪亦是徒勞無功。」

  聽了顧瞳的分析,許夏木覺得亦是有幾分道理。她再次將資料看了一遍,眸光卻是定在了某個人身上,她拿起資料指著那個人問道:「這是誰?」

  「哦!這是信遠銀行的行長,姓顧。」顧瞳答道。

  許夏木瞥了眼資料上的人,看上去一副嚴肅的神態,但是細看之下總覺得這人其實有著猥瑣的本質,特別是那一雙眼睛相當的陰暗,這人看著卻是相當的面善,許夏木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許總,這個姓顧的我們還是別去拜訪了,不是什麼好人。」顧瞳看了眼那照片上的男人,便是嫌棄的說道。

  許夏木此時倒是好奇了起來,抬眸問道:「怎麼說?」

  「這個姓顧的在行業里名聲極差,是出了名的狗眼看人低。找他拿貸款的,他都會先要拿到好處才可以,本來這種事也不算什麼,多多少少都有點,但是這個人卻是做的過分了,到了明目張胆的地步,而且他還非常*,前不久還跟一個小明星鬧緋聞,聽說是把那個小明星的肚子弄大了,那個小明星不肯去打掉孩子,而且還找上了人家正宮娘娘,正宮娘娘直接將小明星打傷進了醫院,這件事前段時間在虞城鬧的沸沸揚揚的,許總!你竟然不知道?」

  許夏木看到顧瞳投來的不可思議的目光,似乎她不知道這事是犯了多大的罪一樣,「小瞳瞳,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特別八卦嘛……」說著,許夏木的眸光卻是更加的亮堂了起來,「不過,小瞳瞳你這次八卦八的還真是好。」

  「什麼意思?」顧瞳疑惑問道。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對了!那個小明星在哪家醫院?」許夏木站起身,扯過身後的包問道。

  顧瞳思索了一下便道:「好像是在仁廣。」

  「那我們去仁廣。」許夏木說完,便在桌上一拍。

  既然他教他在商場要懂得互惠互利,那麼她也可以舉一反三,衍生出另外一個辦法,推波助瀾或者是坐收漁利……

  ——

  到了仁廣,或許是因為這件事確實鬧的不小,一到問了護士台便知道了那個小明星在幾號病房。

  許夏木吩咐顧瞳站在門外把風,而她便敲了門,隨後走了進去。

  病房內空蕩蕩的,就只有一張牀,一張椅子,一個方桌,還有一個穿著白色病號服的女人正背對著門的方向坐在了牀畔,或許是聽到了敲門聲,女人緩緩的轉過了身來,是一張乾淨的素顏,看上去年紀不大,最多二十歲出頭,卻沒有任何朝氣,僅是死寂與陰沉。

  許夏木愣了愣隨即走了上前,將買來的花放在了桌子上,便就著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你不用白費苦心了,我是不會接受採訪的。」突然,女人開了口說道,聲音沙啞,聽上去不像一個年輕姑娘該有的嗓音,倒像是一個四五十歲婦女的聲線。

  許夏木將包放在一旁,說道:「你誤會了,我並不是記者。」

  女人冷冷一笑,「呵!誰信,在你之前已經有好幾個記者這麼幹過了,你們為了一個頭版頭條完全不顧別人的死活。」

  許夏木大概明白了女人意思,便從椅子了站了起來,她繞過那張牀,直接走到女人的跟前,在看見女人那張猶如死灰般的臉後,她便開了口道:「既然選擇當了小三就不要再擺出這麼一副像被人強女幹了的樣子。」

  或許是因為許夏木的話戳到了女人的痛處,她慢慢抬起了頭,用一種極度憤怒的眼神看向了許夏木,「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來過問我的事,還有我不是小三,請你注意你的措辭。」

  「如果你不是小三,為什麼要被人家正主打傷進了醫院,卻還不反擊,只是坐在這呆呆的看著窗外。」許夏木厲聲道。

  女人此時似乎聽出了一點苗頭,她將眸光從窗戶上移開,問道:「你到底是誰?」

  許夏木蹲下身,安撫的握住了女人的手,道:「我是一個能幫你的人。」

  女人看著只放在自己手上的纖細玉手,卻是眸眼微動,有一絲光亮閃過……

  等許夏木走出病房時,已經是兩個半小時以後。

  一看見自己的上司從病房裡出來,顧瞳便立馬與周公訣別,一臉笑意的看向了許夏木問道:「許總,怎麼樣,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許夏木佯裝要拿手上的資料去敲顧瞳的頭,顧瞳便一下因為害怕而直接將頭抱住,那模樣好似一隻吊在樹上的考拉一般,模樣可愛極了。

  許夏木頓時覺得好笑,便收回了手,大步向著醫院的大門走去。

  顧瞳見自己的上司大步離開,隨後便立馬跟了上去。

  兩人到了艷紅色的法拉利車裡,許夏木坐在駕駛座上將事先準備好的錄音筆交到了顧瞳手裡,道:「這是她的口述的過程,要不要聽聽,內容相當的精彩。」

  顧瞳哪禁得起這種疑惑,連忙點頭。

  許夏木一按動錄音筆上的按鈕,隨即便有一個女聲傳來……

  「我不是他的小三,誰願意當一隻豬的小三。我跟他認識是在一個飯局上面,我剛出道沒多久,你不知道現在的娛樂圈有多黑暗,如果不聽經紀公司的安排,不要說出名,連一日三餐都難溫飽。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那次飯局上面我喝酒喝多了,他就將我帶到了一個房間內,並且……襁爆了我了,這還不算數,他還拍下了我的裸照,以此來要挾我。之後,只要他興致來了,我就像女支女一樣的被他隨叫隨到,不然他就會把我的裸照公諸於世。我倒是無所謂,本來也沒指望這輩子能過的好,可是我還有父母,我不能讓我爸媽看到這樣的我,所有我一次次的妥協。」

  「前不久我發現我懷孕了,我對他說了這件事,那個*卻仍是不管我的死活,還是和以前一樣,想要就要,後來我實在忍受不了就找到了他的妻子,向她攤牌,沒想到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還對我大打出手,直接將我打進了醫院,孩子也被她打沒了。」

  聽到這,便是女人不斷的啜泣聲傳了出來,哀怨難言。

  「原來是這樣,真是*,就這樣把一個大好姑娘給毀了。」顧瞳惡狠狠的說道,「許總,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拿著這個錄音筆找姓顧的攤牌嗎?」

  許夏木扯唇一笑,便道:「前段時間你不是說媒體已經將這件事情炒的沸沸揚揚嗎,你說如果把這個錄音筆在交到媒體手裡,他們能再炒出什麼來。」

  「之前大家都以為小明星是小三,所有矛頭都指向了她,但是有了這個錄音筆就不一樣了,不管是真是假,這個矛頭都會指向姓顧的。」顧瞳眸光一亮說道:「人性都一樣,都喜歡同情弱者,許總是不是這個意思?」

  許夏木也沒回答顧瞳的話,僅是笑了笑,便直接踩下了油門,疾馳而去。

  ——

  到信遠銀行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十分的樣子,天邊已有殘陽如血。

  許夏木與顧瞳這一天下來就中午的時間簡單的吃了點快餐,連水都沒喝幾口,此時儼然是已經筋疲力盡的狀態,偏偏這最後一步才是最為關鍵的一步,若是這一步輸了,還當真是滿盤皆輸。

  因為沒有預約,兩人便被直接擋在了外面,索性現在銀行還沒到點下班,所以兩人決定蹲點等著,守株待兔這個方法雖然愚笨,但效率絕對是高。

  兩人在車裡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後,果然看見一個身材矮小,頂著一個地中海,滿身肥膩的中年男人走進了地下停車場,顧瞳看見來人便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原因只有一個,實在長的太礙人眼了。

  一想到那麼年輕的身子被這個畜生糟蹋了,顧瞳就恨的牙痒痒。

  相較於顧瞳的衝動,此時的許夏木卻是表現得冷靜了許多。

  她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對著法拉利的車視鏡補好妝後,便優雅的下了車。此時顧行長亦是從入口走了進來,兩人就這麼迎面而上……

  許夏木長的很美,這是毋庸置疑的。而,顧行長是個老色鬼,這亦是鐵板上訂盯的事。

  所以,結果就不言而喻了,在許夏木故意朝著顧行長來了個媚眼後,顧行長便停下了腳步,一臉猥瑣的看著眼前穿著明明保守,卻仍是散發著極致性感的大美人,他見過美的,卻從沒見過這麼美的,這簡直就是一個尤物……

  許夏木踏著優雅步伐上前,故意妖嬈一笑,「您是顧行長吧?」

  姓顧的此時早已被美色迷惑,半晌後才回道:「正是,請問這位小姐有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我聽說顧行長為人正直,作風嚴謹,所以我今天斗膽過來有一事相求。」許夏木溫柔說道。

  「你說,能幫上我一定會幫。」

  許夏木將手裡的資料遞了上去,道:「這是我們公司的資料,下面是審計公司提供的審計報告,我想請顧行長能放貸給我們公司,顧行長覺得意下如何?」

  一聽是要放貸的,男人笑著的臉,頓時緊繃了起來,他接過資料,翻開資料的第一頁,便有「許氏」兩字映入眼帘後,他立馬合上了資料,冷然道:「還是請你另請高明吧。」

  許夏木此時亦不惱,臉上仍是笑的嫵媚道:「剛才顧行長不是說一定會幫嘛?」

  「現在虞城都知道許氏是溫氏盯上的要收購的公司,若是現在公然給許氏下放貸款,那不就是擺明跟溫氏作對。這位小姐,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情願惹上官司,也不要惹到虞城溫總,這人我可得罪不起。」說完,便直接越過了許夏木向著車子走去。

  此時許夏木慢慢轉過了身,從大衣兜里拿出了錄音筆,按下了開關……

  頓時,男人的腳步止住了,他慢慢轉過了身,細小而陰暗的雙眼正一瞬不瞬的看著許夏木,那眼神中滿是怨毒,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奪下那錄音筆。

  男人沉聲道:「你想怎麼樣?」

  許夏木一笑,剛才妖嬈的面容此時便是變得異常清冷了起來,「顧行長明知故問了,我剛才說了,下放貸款給許氏。顧行長你放心,這筆買賣絕對不會讓你吃虧,我願意將利息提高兩個點。」

  「不是我不放給許氏,一但我放給了許氏,溫氏就會找我的麻煩。」男人一副欲哭無淚的神情。

  許夏木冷艷的眸光一定,說道:「我也可以保證,即便你下放給我們貸款,溫氏也不會找你麻煩。」

  「憑什麼相信你?」男人臉上的神情複雜。

  許夏木搖了搖手裡的錄音筆,道:「顧行長,你沒有選擇的,現在的主導權在我手裡。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我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明天多一則頭版頭條而已。」

  男人站在原地遲疑了很久,在眾多考量之後,終究還是妥協道:「好,我答應你,你把錄音筆給我,我明天就給許氏下放貸款。」

  「有了顧行長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但是此事不急著現在,明天我會帶好資料,帶好這隻錄音筆,我會再來拜訪您。」許夏木說著,便是禮貌了欠了欠身,隨即優雅的向著男人走了過去,卻並未在男人的身邊停留,直接一繞而過。

  似乎男人是什麼可怕的病菌一般。

  ——

  而此時,溫氏財團的頂樓亦是燈火通明。

  溫雋涼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鐵灰色的三件套將他襯托得猶如松柏般挺拔而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雙手負在身後,更是顯得他優雅而清絕了起來。

  傅容站在辦公桌前,報告道:「今天夫人與顧秘書一早便離開了許氏,去拜訪了好幾位行長,後來在一家小店裡吃了快餐,然後驅車去了仁廣醫院,去探望一位病人,大約在那停留了兩三個小時後,就去了信遠銀行,找了顧行長。」

  聽到這,一直看著窗外的溫雋涼卻是微側過身,臉上掛著三分淺笑,不似以往的疏離冰寒,他道:「傅容,你可知夫人去醫院做什麼?」

  傅容如實回道:「不知。」

  溫雋涼眼神溫漠,薄唇輕啟,道:「她是去拿必勝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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