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蝕骨之痛(5000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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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他,亦是看得認真。三年多來,他的變化似乎亦是不小,眉眼中除了強勢外,似乎還多了幾分孤傲與不馴。人在時間的恆流里一向渺小的很,誰又能肯定永遠不變?

  他似乎在等她的回答,他握著她的手此時有點發緊,泄露了他眼下的心情,應該是緊張的。

  她垂頭看了眼兩人交握著的手,隨後揚起了頭來,朝著霍晉升笑了笑,那笑僅是微笑,不參雜任何其他情緒,「你是商人,你做的這個買賣,太虧!我也不能讓你虧本。」

  霍晉升緊緊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面容,僅是那眉宇里少了幾分肆意,以前狡黠的雙眸此時亦看不出其餘東西來,然後他緩緩地將手從她手上拿開。

  許夏木看著霍晉升離開的手,又是笑了笑。隨後,她折過了身去,從她的包里,拿出了一疊資料來,然後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霍晉升的面前。

  她說,「看看。」

  霍晉升有點疑惑,他看了眼桌上的資料,又看了眼許夏木,在遲疑間,他還是拿了起來,在看見那上面的內容後,他的眸光卻滿是震驚。

  ——這是三年前,關於他深中一刀的案子,但是在三千前,這個案子就已經結了,兇手顧樂生至今還關在精神病院裡。

  「顧樂生只是一個替罪羔羊,那個秦彥才是真正的主謀。」許夏木淡淡的嗓音傳來,竟然有股雲淡風輕的意味。

  此時,霍晉升亦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確定這個秦彥是主謀,是有十足的證據,還是僅是猜測?秦彥是虞城秦家的人,而秦家跟溫家的關係也是……」

  說到這,霍晉升卻是突然一怔,他滿是探究的眸光看向了眼前的女人,卻只見她眉目倏冷。

  「夏木,你想做什麼?」霍晉升開口問道。

  許夏木卻是一笑,「當年的案子也算是草草了結,很多事情都不符合邏輯,那麼多的巧合湊在了一起,也只能說明一個原因,那就是有人蓄意而為。我不想做什麼,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還有,你那一刀也不能白挨。」

  此時,霍晉升才明白,原來她來見他的原因是這個。

  僅是來還債而已!

  「如果你想要將秦彥牽扯進這事裡,你知道那代表著什麼?」霍晉升突然開口問道。

  「能牽扯出什麼,還有什麼是怕牽扯出來的。如果主謀是他,那麼就他負責。如果不是,他也知道主謀是誰,這是一箭雙鵰的好事。」許夏木冷靜說道,似乎她全然不知那其中的利害關係,似乎她只是想要一個真相而已。

  卻是這樣的回答,霍晉升竟然亦是一時的語塞起來。

  他不知道她這三年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明明活者卻在三年後才回來……

  此時此刻,似乎一切都顯得那麼不重要,只要她還在人世就好。

  霍晉升看了眼那疊資料,然後又看向了許夏木,問道:「那麼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重新提起上訴。」許夏木言簡意賅道。

  霍晉升說道:「上訴需要新的證據,如果沒有,法院還是會按照原判。」

  許夏木喝了一口白水,潤了潤喉嚨道:「我知道,新的證據我會找到,你不要擔心。」

  這樣一個細節卻是被霍晉升捕捉到了,他看了眼她右手邊的水杯,「你以前最喜歡的就是這裡的咖啡了,怎麼今天就叫了一杯白水?」

  「你也說是以前,口味會變得,現在覺得白水也挺好,至少解渴。」許夏木說著,又是拿起了杯子來,喝了一口水。

  霍晉升問道:「三年前你的消息鋪天蓋地,蘭姨一下子沒挺住就病倒了,你的舅舅亦是打擊不小,他們你都去看過了嗎?」

  許夏木眸光看向了霍晉升,卻道:「去見過蘭姨了,唐家那邊就不去了,久而久之他們自然也會知道。」

  霍晉升知道,唐家之於她代表著什麼。那段過往又是怎麼能夠輕易就被擦去,對她而言,在唐家留戀的也只是唐蘭一個人而已。但是唐蘭很多年前就從唐家搬離,她自然是不會再回唐家,回去又是做什麼?

  兩人又是在咖啡廳里坐了一會,說的話也不多。霍晉升雖然疑惑這三年她去了哪裡,但是卻始終都沒問出口來,咖啡廳里瀰漫著咖啡香,是午後的陽光照射進來,恰巧灑在了她的身後,卻是那麼漂亮的鍍了一層光暈來。

  在許夏木說要趕飛機回虞城時,霍晉升卻是叫住了她,對她說,「三年前,我聽聞了你的死訊。確實有段時間一蹶不振,因為我想不通。當時溫氏正巧入主了鋼鐵冶金業,剛拿下了一個項目。但是在要拿下最後一個項目時,我耍了些手段將他它奪了下來。你知道,我的陌遠雖然規模不小,但是跟溫氏抗衡,簡直就是以卵擊石。但是我沒想到,那個項目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拿到了,溫氏沒有做任何事來阻止。據我所知,當時溫氏為了這個項目已經投下了大把的人力和財力,項目一旦得空,損失不小。」

  許夏木微微抬頭看向了霍晉升,「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不是他不阻止,而是他不想阻止。」霍晉升卻道出了這個理由來。

  此時,許夏木卻是笑了,那笑好似參著冰,「原來他也有大發善心的時候。」

  說完這句話,許夏木便是跟霍晉升道別,然後離開了咖啡店。

  霍晉升坐在那,看了眼桌上的她喝剩下的半杯水,又看了眼他還未動過的咖啡,原來時間真的是能改變一切,他們選擇的東西早已不一樣了。

  她是水,而他是咖啡。

  ——

  虞城。

  今天是周末,如常溫雋涼帶著果兒剛從皇城回到虞城。此時,兩人剛回到了公寓裡,溫雋涼正在整理果兒的衣物,而果兒則是坐在了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罐酸奶在喝。平時果兒只喝純牛奶,但是最近似乎有點不消化,所以溫雋涼就給她喝酸奶。

  溫雋涼一邊疊著果兒的衣服,一邊道:「果兒,爸爸對你說件事,好不好?」

  果兒一聽就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了溫雋涼身邊,「爸爸,什麼事?」

  「明天是周一,爸爸下午有個很長的會要開。可能會晚點去接果兒,如果果兒在等爸爸去接你的時候,有看到陌生的漂亮阿姨,果兒不要害怕,也不要躲開,好不好?」溫雋涼輕聲道。

  此時,果兒卻是疑惑了,「爸爸,你之前不是這麼教我的,你說不能跟陌生阿姨說話,那些阿姨可能是壞人。」

  溫雋涼伸出手摸了摸果兒的頭髮,道:「那個阿姨不一樣。」

  「怎麼會不一樣呢?」果兒歪著小腦袋問道。

  「因為那個阿姨不會傷害果兒,如果那個阿姨想要抱抱果兒,跟果兒說說話,果兒不要拒絕,知道嗎?」溫雋涼關照道。

  「可是不知道哪個阿姨才是,陌生阿姨有好多。」果兒吸了一口手裡的酸奶,看上去有點范難。

  聞言,溫雋涼微微一愣,他的笑容有一瞬的凍結,隨後他才說道:「那個阿姨很漂亮,最漂亮的那個就是了。」

  「最漂亮?」果兒似乎在想那意思,隨後那幽藍的雙眼卻是有了驚喜來,她問道:「比顧瞳阿姨漂亮嗎?」

  「嗯,漂亮。」

  果兒繼續問道:「那比思瞳姑姑漂亮嗎?」

  「嗯,漂亮。」

  果兒再次問道:「那比傅昀阿姨還要漂亮嗎?」

  「嗯,漂亮。」

  此時,果兒卻已經是激動了起來,她將一雙眼睛睜得很大,「那是不是比媽媽還要漂亮?」

  頓時,溫雋涼疊著衣服的手一頓,他看向了果兒,亦是看見了她雙眼中的光芒,「跟媽媽一樣漂亮。」

  果兒很聰明,自小就是。

  「爸爸,那個人是不是就是媽媽,是媽媽嗎?」果兒激動的將酸奶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她的小手緊緊的抓住了溫雋涼的手臂,再一次問道,「爸爸,是媽媽病好了,回來了嗎?」

  此時,溫雋涼卻是有一下子的語塞,他放下了手裡的衣物,蹲下了身來,抬起手摸著果兒柔軟的髮絲,「要是明天有這麼一位阿姨出現,果兒可以當面問她。」

  因為這樣的一段對話,果兒在周日的下午都處於一種激動的狀態。

  晚上八點半的樣子,果兒已經乖乖的躺在了小牀上,手裡抱著那本《格林童話》,然後對溫雋涼說,「爸爸,我明天想穿新的裙子,可以嗎?」

  「當然可以。」

  「好了,早點睡。」說著,溫雋涼在果兒頭上印下一吻,隨即便幫果兒關上了燈,然後走出了果兒的房門。

  在那昏暗中,果兒卻是將《格林童話》抱得更是緊了幾分。

  她在睡夢中囈語,「媽媽。」

  第二天,溫雋涼一天都在忙碌中度過,下午的時候一直待在了會議室里。三年前溫開朗拿下了一個項目,在最後一步時,卻是被皇城陌遠拿走,那時候溫氏的損失並不小。

  而,這個損失一直影響到了今天的溫氏。

  當溫雋涼走出會議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半的時候。

  他放下了手裡資料,然後跟宋玉交待了幾句後,就趕忙去了小小花幼兒園。

  幼兒園的放學時間是下午三點半,此時所有的小朋友都已經離開,卻唯獨只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了幼兒園裡,她的身邊陪著一個年輕的老師。

  溫雋涼慢慢走了上前,他看見果兒此時亦是朝他看了一眼,卻似乎沒有以前的歡喜,僅是看了一眼後,便再次低下了頭來。

  年輕老師彎下身來,對果兒說,「溫夏,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果兒亦是不為所動。

  此時,溫雋涼已經走到了果兒身側,他看了眼年輕的老師,禮貌道:「謝謝你,蘇老師。」

  蘇暖微微一笑,是一張年輕而略顯稚嫩的面容,她道:「不客氣,我應該做的。」

  「那我將果兒接走了,告辭。」溫雋涼說道。

  「好。」蘇暖應了一聲。

  溫雋涼牽過果兒的手,然後蹲下了身來,他知道果兒為什麼今天的表現似乎與平日裡不一樣……

  「爸爸,漂亮阿姨沒有來。」果兒此時揚起了頭來,看向了溫雋涼,眼中滿是失落,「是因為果兒不乖嗎?」

  「不是,是漂亮阿姨在忙,所以沒來。」溫雋涼輕聲道。

  聞言,果兒的眸光中再次閃亮起來,「真的嗎?」

  「嗯,等漂亮阿姨忙完了,她就會來了。」溫雋涼再次說道,「好了,現在我們回家吧,今天果兒想吃什麼,爸爸做給果兒吃。」

  果兒跟蘇暖道了聲「再見」後,便跟著溫雋涼往外走,父女二人,是溫雋涼的大手牽著果兒的小手,是太陽的餘暉將他們兩人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蘇暖站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眸光卻是慢慢的變軟了起來。

  不知何時,她的身邊卻是出現了一人來,亦是一張年輕的臉孔,她壞笑著用手撞了一下有點發愣的蘇暖,「暖暖,喜歡就放馬過去追啊,你這樣成天單戀有什麼用啊?」

  一聽,蘇暖立馬臉紅,她沒好氣的看了眼身邊的同事,「說什麼呢,不要亂說,我只是覺得一個單身父親帶著一個女兒怪可憐的。」

  「怪可憐?」年輕同事卻是驚奇了起來,「你不知道他是誰嗎?他是虞城骨灰級的鑽石王老五,他一揮手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湊上去。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三年前轟動一時的事件,你難道也不知道?」

  「什麼事?」蘇暖此時更是疑惑了,三年前她還在大學的校門,去年才來的虞城工作。

  「他的妻子跟他的初戀同時被綁匪綁架,只能救一個人,他選擇了救他的初戀,而他的妻子聽說跟綁匪一起跌落了懸崖。」

  聽見了同事的話,蘇暖徹底懵了,她看向了同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跌落懸崖的就是溫夏的母親?」

  「嗯,聽說屍骨無存,別說有多悽慘了。」年輕同事說著,那語氣里亦是惋惜之情。

  「可是他看上去並不是那麼絕情的人,如果真是為了初戀的話,為何現在還是單身一人,也沒有跟初戀在一起?」蘇暖卻是疑惑道。

  年輕同事擺擺手,「誰知道呢,也許是事後也有受到良心的譴責吧,也不一定。畢竟那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你說是不是?」

  「是嗎?」蘇暖卻是低聲問道,如果只是良心的譴責的話,他眼中的那抹痛又是什麼……

  那是蝕骨之痛!

  ——

  在溫雋涼與果兒離開後不久,那幼兒園門外,停靠在角落裡的車亦是慢慢駛了出來。

  此時,許夏木坐在了後車座上,她的身旁放著一個巨型的洋娃娃,她看著那個娃娃,眸光中卻滿是閃爍的東西。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去面對她,可是原來到了這裡,她連走下車的勇氣都沒有。

  她看見他牽著她的手,從幼兒園裡出來,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小洋裙,髮絲是略微的帶黃,不是長發,而是好打理的蘑菇頭,有點胖嘟嘟的樣子。

  他將她抱上了車,然後自己亦是坐了進去,然後便發動了車子離開。

  傅昀告訴她,這三年來,是他親自帶著果兒住在了她當年的藍海花苑的公寓裡。

  呵!溫雋涼,你這是做什麼?

  又是做給誰看……

  做給果兒看嗎?

  既然已經絕情,那就直接了斷不是更好!

  此時,是許夏木的手機聲響起,她將思緒拉回,看向了來電顯示後,那原本清冷的眸光此時才慢慢放軟了下來,她接通了電話……

  ——「木木,我到了,你在哪裡?」是程傾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在外面隨便走走。」許夏木輕聲說道。

  ——「嗯,路上注意安全,你現在身子弱,儘量少出門。」程傾城滿是關懷的語氣。

  ——「沒事,我先掛了,待會見。」說完,許夏木便掛上了電話。

  「閣下,現在去哪裡?」司機滿是恭敬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許夏木看著身旁的洋娃娃,然後伸出手去觸碰,好似就像觸碰果兒一樣,「先回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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