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蟒蛇的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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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眼的黑暗,許夏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只是當她低下頭,便看見那腳下似乎有著一絲光亮,微黃的泥濘,讓她的雙腳越陷越深。亦是在突然間,那腳下卻是盤出了一條黑色的蟒蛇,蟒蛇吐著鮮紅的蛇信,將她慢慢纏住,越纏越緊。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當吐著蛇信的蛇頭突然湊到了許夏木的跟前時,它張著血盆大口,卻是那麼的恐怖。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許夏木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看著看著就流下了眼淚。

  亦是此時,蛇竟然開口說話了。

  蛇問,「你為什麼要哭?」

  許夏木聽見蛇突然開口說話了,但是她似乎一點都不震驚,感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所以她答說,「阿衍死了。」

  蛇又問,「阿衍是誰?」

  許夏木吸著鼻子,說,「阿衍是我愛的人。」

  蛇繼續問道,「你有多愛他?」

  多愛他?

  此時,許夏木一直低著的頭慢慢抬了起來,她看向了蛇,這條蛇的瞳孔是黃色的,似乎帶著一絲妖異,她堅定的說,「比我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愛……」

  這個時候,蛇竟然笑了,那笑明明應該屬於人類,此時卻是在一條大蟒蛇的身上出現,驀然間,許夏木覺得有點詭異……

  蛇又問,「你那麼愛他,現在他死了,你會隨他一起去嗎?」

  隨他一起去?

  許夏木再次被這幾個次震懾到,突然間,她的腦海里浮現了他的面容來,他的惱怒,溫柔,以及殘忍像是電影一般在她腦海中出現……那些他曾經對她說過的話,*,戒指……還有關於日出的傳說。

  之後,她像是理解了一切般,她答說,「不會,我不會隨他一起去。」

  蛇問道:「為什麼,你那麼愛他,他死了,你不是應該跟他一起死嗎?就像是《梁祝》,祝英台和梁山伯一樣,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許夏木笑笑,「因為他讓我好好活著。」

  *里的「我愛你」,她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情況下放進去的,是不是當時他就隱約料到了會發生些什麼,那三個字是給她治癒傷口的……

  那時的他已經知曉,他們的路走下去會很難——

  那次她親眼看見他在她面前帶走了楚曼寧,對她的追車不管不顧,她對他的感覺不是生氣,而是帶著恨意,所以就將*和戒指扔了。如果她不扔,正如他所說的而是直接將*剪了,看到了裡面的紙條,那麼她會怎麼樣……?

  或許,真的就不會有懸崖那一出。

  這時,蛇的聲音又傳來了,它說,「那你會好好活著嗎?」

  「我會,我會帶著果兒好好活著。」許夏木流著眼淚說。

  此時,蟒蛇卻是笑,那笑卻是那麼的低吟,傳進了許夏木的耳朵里,更是讓她感到熟悉——

  正當她疑惑時,那蟒蛇的臉卻似乎幻化出一張人臉來。

  卻也是那麼的快,那蟒蛇突然向著許夏木湊近了過來,在她猝不及防時,竟然印上了她的唇。

  許夏木滿眼的驚恐,她竟然遇到了一條色蛇!

  這個時候,蟒蛇的眼神卻是無比的繾倦起來,「我的女孩兒,我會回來的,你不哭,不鬧,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就會很快回來。」

  這話語就像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最為動情的話——

  說完,蟒蛇卻是消失不見了,只留許夏木站在那泥濘里。

  這時許夏木只覺得疼,那疼來自於她的手臂上,好像是針刺。

  這個疼一下子將她拉扯,像是從夢境中拉扯了出來,也像是從深淵裡爬出來一樣,很虛幻,卻也很真實。

  許夏木感覺似乎自己又轉換了一個地方,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只覺得眼前很白,然後耳邊有人在說話,她下意識的細細的去聽。

  是一個好聽的男音。

  「她的情況還算穩定,鎮靜劑的藥量減半,還有綁她的帶子給她解開,她的手腳上已經都是淤青,我們是醫院,是給患者治病,而不是虐待他們。」

  「好,知道了,秦醫生。」

  這個時候,許夏木似乎感覺到有人向她走來,原本感覺沉重的手腕和腳腕,慢慢的變得輕鬆。

  她嘗試著睜開眼睛,首先看見的是潔白的天花板,然後她又慢慢的看向了身側,是刺目的陽光照耀進她的眼,當她看向門口處時,便看見了一個挺拔穿著白大褂的背影。

  那個背影她覺得陌生,但是當他轉過身來,看向她的時候,她的眉頭瞬間一皺。

  秦彥看見許夏木醒來,然後就跟護士交待了幾句後,就向著許夏木病牀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時的護士亦是淡淡的應了聲,走出門病房的門,也帶上了門。

  從一旁搬了一張小矮凳,秦彥就那麼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牀旁,因為是矮凳,他的個子那麼高,可他還非要擺出一傅瀟灑肆意的姿勢,兩條大長腿優雅的交疊著,這樣便出現很奇怪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彆扭。

  至少許夏木是這麼覺得的。

  等秦彥坐定後,許夏木亦從牀上起身,等她起身後她看了眼四周,然後就開始抱著雙膝,在她去抱住的時候,她也發現了她的腳腕上,以及手腕上滿是淤青,這是被長時間的綁縛留下來的痕跡。

  秦彥是虞城精神病院裡的醫生,好像還是一個主任,現在他穿著一身大夫服,而她也在陌生的房間醒來,再加上剛才她聽見的秦彥跟護士的對話……

  很容易就推算出,她現在到底在哪裡。

  這裡應該就是虞城的精神病院。

  「我來這裡多久了?」許夏木看向秦彥。

  「今天一起算上的話,正好一個月。」秦彥笑著答。

  一個月,竟然已經一個月了!

  來了這裡一個月,也就是說或許她在一個月前就發病了,而且她現在想要回憶前一天發生了什麼,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許夏木不知道其他的精神病患者是怎麼樣的,不過現在的她至少意識很清醒,清醒到可以很淡定的面對這一切,「我對這一個月的事情一點記憶也沒有,除了現在這個時候的,其他都沒有。」

  她只記得她得知了他的「死訊」後,就暈倒了,這是她唯一記得的最近的回憶……

  「你這一個月一直這樣,一醒來就忘記了昨天發生的事。不但忘記了,你還會襲擊別人,為了讓你配合我們的治療,所以我們沒辦法只有給你打鎮靜劑,把你綁了起來。」秦彥聳聳肩,似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許夏木眉黛一緊,「襲擊別人?」

  「對。」秦彥淡淡道,「有沒有看過一種電影,什麼精神病院裡的恐怖片,就跟那裡面的那種暴戾的精神病人差不多,你真的病得不清。」

  「你是我的主治醫生?」許夏木不想去證實秦彥所說的話的真假,但是她需要確定這個。

  這個曾經想要殺死她的人,是不是就是她的主治醫生。

  秦彥彈了彈身上的細灰,然後朝著許夏木點了點頭,「除了我,現在誰敢給你醫治?!」

  「那你又為什麼敢?」許夏木反問道。

  「我就喜歡挑戰一些不可能的事,像你這類型的病人,說實話,或許我這輩子就只能遇上一次,我當然要好好珍惜……哎!現在想來,還真慶幸啊!當時的你沒死,如果你死了,那對醫學界是多大的損失啊,你說是不是?」秦彥帶著一絲邪氣的面容笑著問道。

  許夏木對秦彥的印象一直不好不壞,雖然他曾經想要殺了她,但是他的目的也只是想要去……幫他而已。

  現在他說著這樣奇怪的話,那話里的語氣更像是掌控了她的生死一樣,她不得不承認,秦彥這個人非常不簡單。

  許夏木笑了笑,頂著一張素顏看向了秦彥,「我記得他說過,他是因為你對我動了手,才知道我的身世,那麼你又是怎麼知道我是南裴庭的女兒?我是不會相信,你查人的能力會在他之上……」

  「因為你身下的那張牀。」秦彥說著,更是抬起手指了指許夏木躺著的牀。

  「什麼意思?」許夏木不解。

  秦彥答道,「你現在躺著的牀,是你母親當年在精神病院的時候睡過的,而且你也是在這張牀上出生,這些醫院裡面都有記載。你的母親有段時間在這裡接受過治療,我看過當時她治療時期的資料,那時候她意識很混沌,但是每天都會叫南裴庭這個名字好幾次,我想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猜想到這個名字對你母親的意義……」

  就像是埋藏在許夏木心裡的遠古記憶一樣,在聽完秦彥的話後,她緩緩的低下了頭去,看向那潔白的牀面,她伸出手去觸摸……

  原來她出生在這裡,在這家醫院。

  正當秦彥準備起身離開時,許夏木壓著嗓子,開口問道:「那麼他呢?他真的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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