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再見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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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眼前一團漆黑,什麼也瞧不見。

  原來,自己還是在這片黑暗裡,沒有被移動過。

  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帶到了這樣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夢中的情景,是那樣清晰,歷歷在目,好像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她夢到自己正靠在小七的懷裡酣睡,然後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一個黑影突然出現,把她從小七的懷裡扯了出來,然後扛在肩上,像只飛鳥一樣飛上了頭頂的大樹。

  若水又驚又駭,張嘴想要呼叫,卻發現自己根本出不了聲,甚至連眼皮也抬不起來,似夢非夢,似醒非醒。

  她好像看到樹下的小七依然在熟睡,而那個擄走自己的人卻在火堆里灑了些什麼物事,然後就扛著自己頭也不回地離開。

  「小七,醒醒!小七,救我!」她張著嘴,聲音卻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睜大了雙眼,眼睜睜地看著小七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她的心驀然一痛,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全身不知道從哪裡恢復了一絲力氣,讓她的手足又可以動了。

  可是她卻一動不動地伏在那人的肩膀之上。

  她不要打草驚蛇,她要伺機而逃。

  那人手中揮著一根長長的繩索,像個靈活的猿猴般在樹木之間縱躍如飛,雖然肩上扛著一人,身法仍是極為靈活。

  若水從他揮繩的力度上就感覺出,此人的功夫不弱,否則他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把自己從小七的身邊帶走。

  小七,小七!

  一想到小七,若水就心如刀割。

  她不知道小七為什麼會睡得沉,連自己被人擄走都不知道,她更擔心的是這人不知道在火里投了什麼物事,小七他……他會不會有危險?

  小七他一直是那麼警醒的,他一定是中了什麼迷藥,才會失去了警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如果發現自己不見了,他該有多心痛、多心焦?他一定會急瘋了的!

  可是,可是小七……他還會醒過來麼?

  這個擄走自己的人究竟是誰?他為什麼要擄走自己?他跟自己還是小七有仇?

  若水心中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

  那人突然一個高高的躍起,落下來的時候,身體竟然直直地落向一條奔流湍急的河流。

  怎麼,他是想帶著自己投水自殺麼?

  若水正在揣測,就看到半空中那人揮出手中的長索,索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閃過一道雪亮的光芒,一下子割斷了旁邊一株樹上繫著的獨木舟,那小舟順流漂下。

  那人帶著若水落下來的時候,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小舟中央,力道方位拿捏得恰到好處,只要再快一點或是再慢一點,向左或是向右一點,兩個人就會掉進河裡。

  若水心中不由一涼,這人的功夫雖然不一定比小七和墨白更強,但也絕對不弱,自己要想從他手上逃走,真是千難萬難。

  但是再難,她也要試上一試,她絕對不會乖乖的束手就擒。

  那人把若水往船尾一扔,就像丟棄了一條破麻袋般,動作粗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然後拿起船底的兩隻木板,充作船槳,迅速地划起船來。

  若水的心反倒沉靜下來。

  那人一眼也沒向若水多瞧,說明他不是個好色之人,他擄走自己,想來不是尋仇,就是另有原由。

  不管是什麼原因,只要他不是打自己的主意,若水就暫時放下了心。

  只不過,他想要就這樣輕易地將自己帶走,這算盤未免打得也太容易了些。

  那人分明是沒把若水瞧在眼裡,以為她中了那燒著的枯葉安眠香之後,就會一直昏昏欲睡,可是若水常年和毒蟲毒物打交道,體內早就對這種東西有了抗體,加上她憂心小七,那安眠香的藥效早就散發得七七八八,力氣漸復。

  只是為了迷惑那人,才故意裝作一動不動。

  那人全神貫注地扳槳,目光並未關注若水,這正是好時機!

  若水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時機。

  她突然一個縱身,向著湍湍急流躍了下去,冰冷的河水迅速沒過了她的身體。

  那人猝不及防,完全沒想到昏睡不醒的她居然會突然跳水,等他發現的時候,若水已經跳進了河裡。

  若水心中一喜,她伸開雙臂,迅速地向水下潛去。

  身為軍醫的她,水性自是精熟,只要她入了水,就像泥牛入海,她想那人就算功夫再比她高,到了水下,也絕對不會比她游得更快,那是絕對追她不上的了。

  可惜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若水千算萬算,還是漏了一算。

  她忘了自己穿越來後,無端端地多了三千煩惱絲。

  她的人已經潛下了水去,可是那一把烏雲般的秀髮,卻像海藻般兀自飄浮在水面上。

  獨木舟上的那人一聲冷笑,探手入水,一把抓住她的長髮,用力一提,若水只覺得頭皮一陣劇痛,竟然身不由己地被那人硬生生拉著她的頭髮,將她拽出了水面,再次丟進船尾。

  該死的,居然功敗垂成!

  若水恨恨地揪著自己的頭髮,早知道這些煩惱絲會礙事,自己就該一剪子剪斷了才是。

  「再逃,打斷腿!」那人語氣生硬地丟下一句話,就不再理她,拿起木板,專心地划起船來。

  那人似乎自視甚高,看出若水不會武功,就自重身份,不屑於點了她的穴道。

  否則以他的功夫,輕輕一指,就可以讓若水動彈不得,可是他卻偏偏不屑於為之。

  這樣的氣慨,頗為光明磊落,倒像是個胸襟廣博的英雄好漢,哪裡像是個劫擄婦孺的下三濫。

  若水不由奇怪起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

  她逃過一次,卻功敗垂成,被那人抓了回來,雖然那人並未點她穴道,只是丟下五個字的威脅之語,但若水知道,那人絕對不是隨口說著玩的,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如果自己再逃,他會毫不留情地打斷自己的雙腿。

  嗯,不逃就不逃,她倒想瞧瞧,這人抓了自己,究竟是要做什麼。

  若水坐在船尾,用手指梳理自己濕淋淋的長髮,一面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個擄走自己的神秘人。

  只見對方穿著一襲黑衣黑袍,連頭上都罩了黑色的風帽,看不見頭臉,讓她想起了外國電影中的吸血鬼造型,和眼前之人倒是有幾分相似。

  那人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手。

  若水的目光落在那人拿著船槳的一雙手上,只見那兩隻手掌又枯又瘦,手背上青筋虬起,五指修長卻瘦削,指甲泛白,那雙手卻是比他的指甲還要白,泛著一種沒有血色的蒼白,就像是死屍的手爪。

  看著看著,若水的心就打了一個突。

  她以前常和死屍打交道,知道這種膚色的人,要不就是得了某種奇怪的病症,要不就是常年不見陽光,生活在陰暗潮濕的環境之中。

  只是單憑一雙手,她卻分不出來這人是得了病,還是後者。

  她不由向那人的臉上瞧去。

  可惜那人的風帽實在太大,把他的整個頭臉遮擋得嚴嚴實實,她什麼也看不見,只好作罷,轉過頭來,望著滔滔流過的河水,手指漫不經心地梳弄著長發,心中盤算著逃走之法。

  「啊喲!」她突然發出一聲懊惱的輕呼,心中不由悔恨萬分。

  她的手指觸到右邊耳垂的時候,發現那隻小七送給自己的人魚之淚耳環竟然不翼而飛,定是剛才落水的時候,被那人抓住自己的頭髮不小心勾掉了。

  她撫著空空的耳垂,心中一陣失落,又是一陣疼痛。

  失去一隻耳環倒不可惜,難得的是那隻耳環所代表的意義,和小七的一片心意!

  「人魚之淚」!

  那是她最喜歡的故事,故事中的人魚公主因為得不到人間王子的愛情,而留下了一滴眼淚。

  而小七送她人魚之淚,就是要告訴他,她絕對不會像故意里的人魚公主一樣,這顆眼淚她會永遠戴在身上,就像小七的心,永遠陪在她身邊一樣。

  可是,她卻將人魚之淚,永遠地遺失在了這條不知名的河底。

  這會不會冥冥之中,老天爺給她的暗示?

  她和小七,終有一天會像這顆人魚之淚一樣,一別兩渺茫,再見永無期……

  若水突然機靈靈地打了個寒顫,被河水濕透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河面上勁風呼嘯,她開始發起抖來,牙齒咯咯作響。

  不好,這是得風寒的前兆。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得病!

  現在的自己不是一個人,她的腹中還有她最寶貴的孩兒,為了孩子,她也絕對不能讓自己生病。

  若水從食指上取下從不離身的梅花金針,在左手指的關沖穴,手背的液門、中渚穴,再到小臂的三井穴,清淵穴,分別施針,這幾個穴道都屬於手少陽三焦經,有驅寒之效。

  果然,幾針扎過之後,她覺得一股熱流從左手指尖開始向著全身蔓延,過了沒一會,她就覺得全身發熱,一點也不覺得寒冷了。

  「咦!沒想到你這丫頭倒還懂點醫術。」

  出乎若水意料之外的是,那個蒙頭蒙面的黑衣人居然開口說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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