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山有虎就打老虎(萬更,求訂閱,求推薦票,求評論啊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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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到監牢門口,氣都快喘不上來。草草跟著我後面,喊著「娘娘,等等我」喊得口乾舌燥。

  我雙手扶著膝蓋,等草草過來。

  門口很空曠,嚇人的空。這裡的風很大,也帶著一種不可名狀的冷。

  監牢的門口有兩個獄卒把守,巡邏隊在周圍走來走去。

  我挺直腰板,草草終於氣喘吁吁地到我身邊拿出帕子給我擦汗。

  我也掏出帕子放在她的手上,她眼神一滯,呆呆地看著我。

  「拿去擦汗吧。」

  「謝娘娘。」草草眨了眨眼睛,突然變得很可愛。

  或許在很多很多年後,我依然會記得陽光很暖很暖,將她的發尾染上薄薄的金黃色。然後陽光明媚而閃耀,她在對我笑……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朋友。」我繞過草草,往那獄卒直直走去。

  他們手裡拿著矛,紅色的流蘇配上堅利嶄新的頭。他們看起來跟無血無肉,不苟言笑的冰人一般。

  大風吹起我寬大的繡袍,整個人都感覺要被風托起了。

  雖然我的身後只有草草一人,但是氣勢不能輸。當我高昂著頭,走到牢獄門前的時候,兩個獄卒交叉著手上的矛擋在了我的面前。

  「本宮乃中宮皇后,爾等哪來的膽子?」我眼神飄到右邊的人身上,有意無意地停駐了一秒。

  那獄卒說道:「此乃兵部重地,皇后娘娘還請不要為難奴才們。」

  「是嗎。」我和草草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轉身,側首,道:「好吧。」

  說完,我放棄一般地準備要走。突然轉身跑了進去,此時的獄卒本稍稍放下了防備,被我這動作一懵,饒是訓練有素的他們如今反應過來已經是為時過晚了。

  草草也攔在路口,不讓他們進去。

  這鐵定不可能對皇后的貼身宮女用強,那不是送死才怪。

  本來體育跑地一向差的我今天跑的比兔子還快,等我進到牢獄裡的時候。裡面很黑,四處只有懸著的小窗戶投的光。可是窗戶設置地又高又小,光根本進來不了多少。

  若不是牆壁上掛著的火把,恐怕這裡大部分的地方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地上很潮,因為沒有大窗戶通風,所以許多牢獄裡都要鋪上稻草。

  這樣一個恐怖的地方,很難想像。

  眼前的場景可比電視劇里的那種感覺陰森多了,就像陰魂聚集的地方。它們在這裡哭泣,他們逃脫不出去。

  好像下一秒,耳邊就會傳來忍受不了酷刑的慘叫……

  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著。心裡害怕地發毛髮悚,但我還是挺著腰板往前走。

  如果讓監牢裡面的獄卒看到我馱著背,害怕地牙齒打顫的模樣,我這東宮之主鐵定形象就沒了。更何況,我現在來是來帶喃笙出去的。

  可我還未走進去,便聽到一個朗朗的聲音響起來:「皇上這是想屈打成招嗎?沒曾想堂堂白契國的君上竟然會頂不住大臣們的眾議,硬是要將陷害的罪名壓到喃笙一介江湖人身上了?」

  「若不是你,會是誰?那日就只有你一個可疑之人出現在那個宴會上。」白翎羽的聲音聽起來冷,很冷,冷到毫無感情。就像一個拉的直直的鐵絲,被零下的天氣在外面結成一層厚厚的冰。從鐵條變成了一根粗重冰條,直凍得人心裡去。

  白翎羽不是去了明月宮嗎?

  「誒,我那時候不過是路過而已。見這王府漂亮,又是喜宴,想蹭個吃喝罷了。」喃笙的聲音有點虛弱,又強裝著鎮定平靜。

  那個魂淡,到底給喃笙姑娘使了多少鞭子?!

  我想立刻出去,不過現在似乎不是時候。心裡有點自私地想繼續聽下去。

  「大膽刁民!堂堂當今王爺的喜宴你也敢去!若不是有陰謀又是什麼!」一聲粗狂的聲音我從未聽過,這個人,就是他向喃笙下的手吧!

  那男人說完,我向前湊了湊,看到白翎羽背對著我,姿態冷漠地坐在太師椅上。

  那個穿著明黃色袍子的人……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越靠近這個小室,牢獄裡的霉味混合著新鮮的血腥味,直衝鼻子而來。

  這讓我不禁捂住了鼻子,側身偷偷觀察小室里的情況。

  喃笙姑娘渾身是血,頭髮散亂,看著模樣定是受了旁邊兩個獄卒的手筆。

  白翎羽和老太監從來形影不離。

  而剛才說話的那個人,便是那個看起來就是一副壞人相的「小鬍子」!

  那「小鬍子」遭害喃笙還不算,臉上分分明明這些「殲臣」二字。只聽他又對白翎羽讒言道:「皇上,這女的不好抓,微臣硬是派了五百兵士,一百禁軍才將她生擒。皇上向來聖明,想必定不會聽信這個殲詐女人的假言假語。」

  「哦?」白翎羽輕呵一聲,蔑視般地反問道:「胡大人的意思是,朕若是聽信了她的話,便不聖明了?」

  那胡大人聽到此話,也不管髒污的地板,馬上就是一跪:「臣不是此等意思,皇上恕罪!」

  「你先起來,推一邊去。」那胡大人聽了話,立即起身退了兩步,直直就是退到了一處角落。

  等到著胡大人的動作做全了,白翎羽才開口,啟了聲問道:「若不是你,那日怎會提醒朕與皇后不要喝酒?」

  「小歌兒居然是皇后啊!」喃笙關注點完全不在路上,聽到我的身份著實吃了一驚。不過,好歹是混過江湖的,她看到白翎羽皺了眉,極快地反應過來,哀嘆一般地「哎喲喲」了句,哭喪著一張臉說道:「冤枉啊!我不過是剛好看到有人投東西進酒壺裡罷了。」

  「那人是誰?」白翎羽本來語氣平平,聽到喃笙的話,聲音突然提高。

  他果然很關注這件事情。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憑什麼?」喃笙眼睛一瞪,可是她那張本來就不像壞人的臉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怖。而且他現在說話的聲調,活生生地像街邊的二賴子跟小販要保護費一般。

  「憑你如今在朕的手中。」白翎羽的聲音如此決絕,連我聽著心中都一震。

  喃笙就是喃笙,混黑道果然不屈服於白翎羽這個「惡勢力」!

  她哼了一聲,哈哈大笑起來:「那我也可以不告訴你啊!就憑你現在的線索只有我!」

  「你就如此肯定?」

  「為什麼不肯定?」喃笙反問道。

  「朕殺了你,自然有別的線索……」

  喃笙嘖嘖兩聲:「別搞笑了,我還就不告訴你了,你能耐我何?」

  「朕自然可以殺了你!!是想道出那人是誰,朕可以饒你一命。若不道出來,你是通過也說不準。」

  白翎羽著臭屁的性格,跟誰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真他母親地欠抽啊……!

  「那人我確實不知是誰,他穿著一身黑衣服。我帶著阿布去小花園裡撒尿正好瞧見而已。我不是同夥,但是依著皇上如今的狀況,怕是找不出來兇手是誰,才會下大手筆,在我路途上埋下好幾波要殺我的人吧。」喃笙扭頭,骨氣依存。

  真不想看見你,以免污了我的眼睛。

  「這樣啊……」白翎羽將手邊的茶端起來,啜了一口。似乎是味道不對,立即吐到地上,嫌棄一般地將茶杯扔到一邊。

  這樣的情景,我可以理解為白翎羽裝逼不成反吐茶嗎?!

  即便脾氣再怎麼好,聽見喃笙這樣糟心的話,喝到那樣讓人糟心的茶……

  怎麼也得氣急敗壞!

  白翎羽更是不悅地示意道:「給朕打!繼續打!直至她說出主謀人為止!」

  「誰敢!」看著獄卒揮舞著鞭子就要動手,我立即將捂著口鼻的手放了下來。頂著難聞的味道,挺胸抬頭,氣勢不能輸!

  世上欺了誰,也不能欺對我有恩的人!

  白翎羽看見我的時候,顯然是沒有想到。

  看著他皺起的濃眉,我料想那門外的獄卒肯定不是攔我一人。

  恐怕白翎羽特地吩咐過,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擾。

  我知道這個一國之王此時心裡的不悅。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並非衝動的人,但是現在的情況,我有必要走出來!

  「你來做什麼?!」

  白翎羽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我不理會他,走到喃笙面前給她解繩子。

  反正我知道,我即便是叫那兩個獄卒,他們也不會聽我的。這裡有白翎羽在,也不代表我可以為所欲為。

  反抗白翎羽的時候,我心裡也害怕。雖然我見過最溫柔的他,最細膩的他。可是現在的他,眼神恐怖地讓人不敢與他直視。

  我一邊解,抬了抬眉,一臉不知所為:「本宮為何不能來,來見見本宮的朋友,不可以嗎?」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出去。」白翎羽說著,也站了起來。語氣堅決不容反抗。

  可就是這樣的,讓我心中之意更是有了反抗之意。

  根本不想理那個自以為是的人,我覺得解繩太過麻煩,直接抽出獄卒在腰間配的刀,上去就是割。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白翎羽快步上來,伸手過來欲來搶我手上的劍。

  論力氣,我著實比不過他。只得鬆手被他搶了去,手緊握著劍柄而發紅不已。

  喃笙的一隻手上的身上已經被我割掉,我用手拉著繩子,想將其拉斷。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只是不想讓無辜之人白白受冤罷了。」我使出了吃奶的勁頭拉著繩子,沒曾想整個人被騰空抱起。

  白翎羽把從我手裡搶去的長劍扔在了一邊,直直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我一手抓著繩子,身子卻被白翎羽抱著。這樣的姿勢使不出來多少力氣,於是,我更想脫離白翎羽的懷抱。

  撲騰著手腳,我手死死抓著那更快斷掉的繩子。

  繩子越細,受力面積越小。眼看那身子就要生生將我的血勒出來。白翎羽急忙示意那兩個獄卒和所謂的胡大人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扳開。

  我一個人怎敵得過三個人的架勢。

  眼看著自己已經離喃笙越來越遠,她小臉上滿是委屈。

  白翎羽將我抱著走了出去,嘴裡威嚴道:「將那女犯壓入牢中,明日再審!」

  「是。」身後傳來無比順從之音。

  我掙扎著。

  我舞動著。

  可是,這個男人的力氣不一般地大。死死將我抱緊懷裡,至少總讓我有種無論怎麼動都是徒勞的心思。

  越艱難的事情越催人早早放棄。

  我也是如此。

  喃笙……我一定會,一定會救出你的!

  我看著那個小姑娘小小的身軀,手腳上都禁錮著鐵鏈。走步的時候,那鐵鏈劃著名地板,是冰冷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簡直寒進了人心裡去。

  我的骨頭都在發著冷顫,牢獄裡的潮氣像是找到了歸屬依附的地方。它們紛紛向我湧來……湧來……以決堤的潮水之勢,總不可擋。

  我很軟弱地又哭了出來,嘴裡不停地喊著:「白翎羽,你放開我!白翎羽……!」

  白翎羽不為所動。

  他依舊抱著我,即便我哭的那樣難看……

  當我們出了監牢的時候,外面的陽光依舊很好。

  它從不為某人而遮蔽光芒,也不為誰而隱藏不出。

  陽光總是代表著一種樂觀向上。

  所有的生物都嚮往著,憧憬著它。

  這讓我羨慕,可只能仰望的距離。

  心裡的嫉妒,又該何處去發泄呢?

  這便是人覺得卑微的時候吧。

  面對讓人難過後悔的事情的時候,卻那樣無力,嘆著不能,講著「早知道」就好了的心思。

  回到宮裡的時候,我嗓子都喊啞了,白翎羽跟力氣無窮的勇士一般。

  就像……我當初給他講的某個宗教故事裡的勇士。

  力氣源源不斷。

  他好像從來都不覺得累……

  我們就以這樣的姿勢一路走,以至於我剛回宮就看見全宮的人一臉明了的表情。

  那表情……怎麼感覺頗為……意味呢!

  白翎羽直接將我扔回*上,扭頭就走。

  「把門鎖上,沒有朕的吩咐,不許讓皇后出來!」他走時,拋下這樣一句話對我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白翎羽抽什麼風?!

  竟然想將我困在我的寢殿裡?

  我心裡越想越委屈。

  白翎羽這個混蛋不就是投了個好胎罷了,憑什麼試圖圈固我的生活?

  這樣一想,眼淚掉得更凶。

  是。

  白翎羽他出息,像我這樣早已沒有靠山的皇后,他想廢就廢,不過一道聖旨的事。

  這不怪我不爭氣,但是要讓一個無辜的局外人死掉,我心裡就不安。

  特別不安。

  那種死亡是就在你身邊發生的。

  沒有人可以體會到我此時的心情。

  好像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在胡鬧。

  對啊。

  我就是胡鬧!

  我悶哼哼地窩在被子裡。

  頭開始隱隱發疼。

  我捂著頭,在被子裡蜷縮起了身子。

  無盡的黑暗,讓我恍然處於漩渦的中心一般。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很快……很快……

  好像是為了跟隨上地球旋轉的腳步,我死死地捏著自己的頭皮。

  我不會輕易的godie!

  這是我的第二次重生,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我的未來。

  我的未來,應該被我牢牢地握緊手裡。

  我突然想起來一樣神器!

  「中宮表戈」!

  我應該沒有用過一次,而洛笙歌的前身,肯定不會一次性把三個都用完!

  這樣一想,一種突然來了希望一般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是一種重生的塊感,就像一番熱血,你能感受那血流在體內流動的激情!

  我剛揮開被子準備起身,頭更加地疼了一番。

  我忍不住劇痛又倒了下去,淚水不受控制地直掉。

  忽然,我聽見了開門聲。

  開門聲……?

  第一個反應就是用被子蒙住自己,讓任何人都看不到我此時的狀態。

  那腳步聲很輕,如果不仔細聽,就快被我的呼吸聲壓住了。

  額上汗涔涔,背上也蒙上了一層薄汗。

  最裡面的一層貼身衣服肯定被汗浸濕了。

  我想。

  蒙在被子裡其實一點也不不好受。

  但是這樣快要溫暖地喘不過氣的感覺會讓我有一種特殊的安全感。

  每個人都會有一些怪癖。

  比如有人喜歡果睡啦,有人就是喜歡一上課就睡覺啦。

  我就是一難過就蒙在被子裡哭,哭完就睡。

  醒來的時候,就是之前覺得世界如此黑暗,人生如此孤獨。好像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我活著就是上天對我巨大的恩賜,這樣的說法一點都不為過。

  明天的世界,總是充滿希望的呀。

  我能感覺到外面的那個人已經走近了。

  或許他此時的眼神,正注視著*上鼓起的包包。

  沒錯,就是我躲藏的地方,高高的隆起。

  「還好麼?」白翎羽的聲音憤怒的語氣沒有那麼重,相反,是帶著一種親和,關切的聲音對我說話。

  想來,他剛才出去是解氣嗎?

  白翎羽其實並沒有那麼生氣?

  那可不可以轉換一下思路,說喃笙的這件事情,還沒有將他逼到怒不可遏的地步?

  那若是按照現在的進步,這樣的事情都無法真正激怒他。

  那他不就不會廢了我嗎?

  我廢了我如何能將我趕出宮去?

  嗯……要做什麼樣的事情,才能不被白翎羽丟到宮外,而不是拋去冷宮呢?

  這得讓我細細琢磨一番。

  白翎羽坐在我的旁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應該要說什麼話……

  「生氣了?」白翎羽說著,試探性地拉了拉我的被角。

  我死死拉著被角,硬是不讓他搶了去。

  我才不要所謂的事後安慰!!

  這個對我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

  我哼了一聲,手心手背全是汗。

  被子裡面,真的很熱啊!

  我的頭疼地實在厲害,深處煉獄的硫磺火之上一般。

  我覺得自己的喘氣都十分大聲,連聽覺向來不太靈敏的我一呼一吸都聽得清清楚楚。

  耳朵開始耳鳴了。

  「嗡嗡嗡」,一直停不了。

  心中憋悶不已,偏偏……有人還要拉我的被角!

  「不許拉!」我十分不滿地悶著氣喊了一聲。

  「可是生氣了?」白翎羽俯下身,好像是貼著被單,隔著薄薄地一層被子與我說話。

  「是。」

  這個時候,我難道還說「不是」不成?

  「這回是我太過偏激了些……歌兒,能不能……把被子先拿開?」

  「我不!」這句話聽著語調就十分熟悉,我回想了一下,這兩個字不就是那時候在青穆國的時候,白翎羽連夜沒睡,拉著我的袖子死都不讓我走,叫我回宮時,頑強地說著這兩個字!

  我不……

  語調讓白翎羽的聲音更加柔和,柔和……

  嗯……這可能是他用盡了身上的好脾氣說的話了:「歌兒,你且先拿開被子,我們好好談談?」

  「我不!」頭痛欲裂,耳朵嗡鳴。

  還有一個嘰嘰喳喳,在被子外面說不停的白翎羽。

  天哪!我要怎麼才能將他趕走啊!

  一道疼痛如同高高低低的波浪在鬧鐘翻滾,我真想劈開自己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既然軟的不行,白翎羽直接來搶的。跟我搶被單,看來,他勢必要拉開躲在被子裡,想田裡的田鼠一樣躲在黑不溜丟的洞穴里一般。

  與其讓對手拉開被子,不如自己先搶占先機。

  我起身一把把被子掀開,十分不耐煩地吼了一句:「白翎羽!你很煩耶!」

  這個聲很大,分貝很高,幾乎整個月滿宮的人都可以聽見我暴怒的聲音了……

  白翎羽十分有存在感,雖然他被我吼了之後,又開始沉默了……

  等等。

  我眨了眨眼睛:「白翎羽?是不是天黑了?為什麼沒有點蠟燭?」

  為什麼我掀開被子之後,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

  難不成……我還在被子裡?!

  這樣想著,我試著到處摸了摸,不應該啊,我已經把被子掀開了啊!

  汗液將頭髮濕了一片,一掀開被子,突然覺得暴露在空氣之中還有點冷。

  「沒有,現在還是白天。」

  我慌了。

  手到處摸索著,卻抓到了一個十分順滑的手掌。

  剛要躲避,我被牢牢抓住了……

  「歌兒……。」白翎羽喚了我一聲,若是讓外人聽到他這樣的喚。不明白的人,定會以為我們是結婚多年的夫妻,而他,便是親昵地喚著與自己舉案齊眉妻子小名的丈夫。

  到底怎麼回事?!

  握緊的手沒法動,我抬起沒被握起的左手,在自己面前揮了揮。

  鎮靜了片刻。

  耳邊的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四周靜寂著,好像可以聽見窗外蝴蝶撲扇著翅膀的聲音。

  「白翎羽……。」這三個字我好像喚了千遍萬遍,也沒有現在那麼驚恐。我的聲音開始變得無法接受事實一般地顫抖:「我好像……好像……看,不,見,了……。」

  一字一頓,一滴滾燙的淚珠掏出的眼眶,熾熱地像千度融化的鐵水。

  它划過我的臉頰,「啪嗒」一聲掉在*被上。

  聲音……清楚地就像鐵盆從手中掉落在地上那般地響……

  我的情緒現在很不穩定。

  白翎羽見狀,急忙將我揉進懷裡……

  他揉著我的髮絲,蹭了蹭,安慰一般地告訴我,貼在我耳邊說:「不會的,歌兒只是暫時……暫時看不見了而已。」

  我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現在應該說什麼?

  我可以說什麼,我該做什麼,我理當如何去做?

  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了……

  誰可以,誰可以告訴我呢?

  「來人!」白翎羽喊道。

  「是。」老太監聽見了主子的聲音,從門外進來。

  我的耳朵突然就變得靈敏地不想自己身上的器官。

  因為……我就連老太監穿著軟布鞋,踏在地板上,與之摩擦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難道這就是:「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變回給你開一扇全是開滿玫瑰的花朵的窗」嗎?

  如此,我他母親的一點也不願意啊!

  這樣絢麗浪漫的窗戶,我承受不起啊!

  鬧咋樣啊!

  我心裡在流血……咬著唇半天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這種突然的黑暗,就像突然將我塞入了一處人群擁擠的人群。

  而我,逆著人流而站。

  有無數的人與我擦肩,卻沒有一個人……一個人願意為我停下腳步,為我擋去那幾乎要將我擠的失去重心的人群。

  這樣的慌張……估計我的前半生從我體驗過。

  而現在,我體會到了。並可以用準確的文字去形容這種慌張,這是可幸,還是該讓人哭起來呢?

  「去找十七舍公子!立即派人去!快馬加鞭地給朕去!」白翎羽說著,更加揉緊了幾乎發抖地想赤身處在寒冬臘月冷風中的我。

  他此時……一定能感受到我的恐懼,我的慌張,我的不安吧……

  如果安心可以買就好了……

  我這樣的人,拖累了那麼多美好的人與我遭受如此的苦難,真是……自私透頂呢……

  眼淚跟水庫似的根本止不住,以前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淚腺如此發達!

  白翎羽好聲好氣地安慰我,又拿了他身上用上好的絲織好的綢帕給我慢慢地擦眼淚。

  「我已經叫人去找那個十七舍公子了,他一定回來幫歌兒看病的。」白翎羽一邊揉著我,一邊擦著眼淚安慰我。

  如果,我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就可以如此美麗地對我就好了。

  如果,他可以一直這樣對待我……就好了。

  如果,我沒有遇見那樣完美的蘇幕遮,而是一直都對我如此的白翎羽……就好了……

  這樣的條件太多。

  千金難買早知道。

  不一會兒,老太監就進來報十七舍公子來了。

  那速度,讓我都不禁感嘆,白翎羽手上的團隊,快馬加鞭的速度跟火箭有的一拼。

  不過,後來我就聽見了蘇幕遮的話。解釋他為什麼會如此快地到達在我身邊,我聽完立即就對白翎羽的團隊沒了那份驚訝。

  他邊說著理由,邊抬著我的眼皮看了看。我的眼睛紅腫,被抬起的時候,眼球有點澀。

  這不太舒服的感覺讓我皺了皺眉,蘇幕遮也一定看到了,問我:「頭可是在疼。」

  我委屈地點了點頭,又掉一滴眼淚道:「疼!很疼!恨不得拿斧頭把頭劈了,看看裡面有什麼!」

  這句話,我的真情實想啊!

  「上次給你的藥丸還有嗎?」

  「有。」

  「在哪裡?」

  「梳妝檯前,那個特別漂亮的盒子裡。」

  蘇幕遮聽了,起了身走到梳妝檯面前。

  我聽見他打開了一個盒子,可接下來卻沒有動作。

  我猜他肯定是不經意間出神了。

  「阿舍?」我喊道。

  因為在我喚了他一聲吼,他將盒子推了回去。又打開另外一層,從裡面拿出了裝著治頭疼藥的瓷瓶,拿出一顆餵進了我的嘴裡。

  等蘇幕遮放回了瓷瓶,轉頭似乎對白翎羽一直抱著我的動作很不滿,便叫白翎羽將我抱到窗前的榻上,光線更充足,他更好幫我看眼睛。

  草草適時進來,蘇幕遮的模樣就跟自己家般吩咐道:「去打盆比較熱的水來!要特別熱到發燙的那種。」

  「是。」草草剛進來,還沒停下步子退了兩步,轉頭就下去打熱水。

  蘇幕遮坐在我的面前,修長的四指抵在我額上。大拇指抬著我的眼皮,轉過頭來,轉過頭去,對著光仔細地看。

  我覺得自己的這樣的模樣,一定很醜很醜。

  因為……這不必我看見。蘇幕遮就替我說了出來:「果然本公子神通廣大,知道你要出事就來找你。果然……今天的小歌兒醜地跟猴似的。」

  我都這樣了,他還用近乎調侃的話來損我。

  可是人家長得帥啊!

  誰叫人家長得簡直是天人共憤的那種地步。

  雖然有誇大的嫌疑,不過蘇幕遮在我心裡,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美地跟男人心中的西施,帥地女人心目里潘安模樣。

  面對一個帥比的逗趣,女人往往就吃這招。

  我很沒骨氣地也不例外,再難受,聽到他這樣說,立即就笑了。

  「咯咯咯……」的笑聲,在白翎羽,蘇幕遮,我,三人模式相處中,有一點點,格格不入的感覺。

  等我止住了心裡的喜悅,然後這才意識到了自己被蘇幕遮這樣狡猾般的人損了,還自己笑自己。立即反應過來,板著臉嗆聲道:「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非也非也。本公子家裡的基因一向很好,只要坐車出行,就不缺沒有水果吃。若小歌兒想,改日給你送些木瓜來,對你的發育有好處。」蘇幕遮說著,在我面前揮了揮。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動作,感嘆了一聲:「果然是瞎了。」

  突然有種被男士嫌棄的錯覺是怎麼回事……

  他母親的!

  這不用你十七舍公子說,我也知道啊!

  白翎羽也沒有走,就坐在我的旁邊,撫著我的肩膀。

  那動作,那姿勢,明擺著就是跟對方說:你最好不要有什麼越舉的動作!朕還在這裡看著呢!

  草草在三個人都沉默的時候,端著特別燙的熱水進來。

  蘇幕遮伸手試了試溫度,嗯了一聲:「這溫度剛剛好。」

  他正要伸手去捏毛巾,卻被白翎羽搶了先。

  他招手叫草草端著盆子過去,提著手硬是拿起了毛經,捏地乾乾地給我抹臉。

  蘇幕遮後來還是將毛巾搶到了自己手裡,那溫熱的毛經敷著我的臉,面上因為被眼淚洗刷而變得乾澀的臉蛋清爽了許多。

  人難受的時候,可以去洗個溫水澡。

  溫水澡最能緩解人緊張或者是難受的心情。

  這個道理,蘇幕遮看起來,也是懂的。

  他按照習慣,撫著我的額角,說道:「這樣有沒有感覺舒服許多?」

  「嗯。」我的心情隨著蘇幕遮的到來,隨著敷著熱毛巾之後的效果,真的好了非常多。

  我一難受起來,就會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好。

  而蘇幕遮,就像七彩的墨。將我眼裡的黑白畫,水墨青花,渲染成絢爛的世界……

  他就是我的世界……

  這樣說雖然有點羞人,但是……這確實是我的真實想法啊!

  被單和枕頭被宮人換下了,變成嶄新的,乾燥的,還帶著一點點皂角香氣的被與枕。

  蘇幕遮本想抱我回*上的,但白翎羽覺得他有這個責任。

  我心裡難免不舒爽一些,白翎羽平時怎麼沒有這麼舉動啊!

  蘇幕遮將我的被子捻好,溫文爾雅的聲音。他靠的我很近很近,那種熟悉的桃花香味讓我整個人都變得安心起來。

  「比白某人的懷抱還有讓人溫暖」!

  我無恥地想到。

  「頭還疼嗎?」

  「疼。」我誠懇地說道。

  「那就對了。」蘇幕遮這句話,不免引起我心裡的小人不停地吶喊「對你妹夫!對你全家!」,然而對方並聽不見。

  他撫著我的額角:「睡一覺吧,睡一覺頭就不疼了……」

  「那眼睛呢?」我說。

  「醒了之後,以後就不要哭了。再哭更瞎哦,小歌兒。」蘇幕遮的囑咐,我認為沒有一點道理。

  反駁道:「反正我都瞎了,更瞎一點,也沒有什麼大礙……。」

  「非也非也。」蘇幕遮俯下身,在我耳邊,一點一點,像春日暖風般的聲音入耳:「再哭的話,就治不好了……」

  這句話讓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嗯,以後不哭了。」

  說完,蘇幕遮用更小的聲音,這種竊竊私語,讓我耳根燥紅不已。

  只聽得那人說:「我希望你未來,永遠都不掉眼淚。而那個人,可以是我。」

  就像粉色甜心的氣球突然爆炸,眼前一片的黑暗好像也沒有那麼恐怖了。

  天哪!我出現的是幻聽嗎?

  我從不是那種激動到會在瞎眼的情況下,在心尖尖上的人面前瞎蹦。

  於是乎,我難得嬌羞地輕嗯了一聲。

  那白衣公子又撫了撫我的額角,道了一聲:「睡吧。誰醒了什麼都好了。」

  我依言閉上眼睛,白某人和蘇某人十分默契地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總覺得有八卦可聽……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強的。

  於是乎,我掀開被子,按照記憶跑到門口聽牆角。

  幸好我寢宮很大,擺的東西也不算多。從*到門後也沒有什麼障礙需要跨越,這大大地減輕了我的負擔。

  一場月滿宮版的「竊聽風雲」就要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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