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驚心夜(六千AA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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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恥,這人忒無恥了!也不看看這會在哪裡,什麼話都往外說。

  連城狠狠地剜了皇甫熠一眼,然後轉向陸隨雲,對其微微笑了笑,接觸到她的視線,陸隨雲回她以微笑。

  他知道她和那身穿火紅錦袍的男子之間發生了不少事,可他不知的是,他們間的關係發生的會那麼快,竟然,竟然……她沒有否認,說明那人說的都對,沒於袖中的大手微微收緊,但他的俊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微笑。

  眸光由陸隨雲身上收回,連城冷冷盯向皇甫熠,道:「有可能的話,我真想讓你永遠閉上嘴巴!」前一刻,她有些慶幸,慶幸陸隨雲聽不到,否則,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得了!卻不知,她自以為是了,人只是不能出聲說話,聽力好著呢!

  皇甫熠俊臉上的笑容似那妖艷的花兒般迷人,只見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連城,唇齒間漫出一句:「怎麼說?」

  「給你餵顆藥,讓你魂歸西天!」

  撇開腦袋,連城沒好氣地說了句,然後與陸隨雲道:「很快就到杜院首的府邸了!」由於陸隨雲正巧在看著她,便沖她溫潤一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能聽到你說話?」將嘴邊的話倏然一變,皇甫熠問連城。

  哼了聲,連城道:「陸大哥懂口語。」

  「哦!是這樣啊!」深望陸隨雲一眼,皇甫熠意味深長地道出一句,跟著俊臉上的笑容重現,好看的唇角勾起,接住他先前未說出口的話續道:「你真夠狠毒的,之前用手術刀抵在我的致命處,想讓我無法傳宗接代,這一刻乾脆要餵我毒藥,送我直接歸西。我呢,卻想著你要用你紅艷艷,誘……」接觸到他望向自己唇瓣,滿含壞笑的瀲灩眸光,連城氣得當即給其一腳,怒道:「閉嘴!」

  陸隨雲只覺眼下對他來說是種煎熬,想坐上馬車眼不見心為淨,又擔心被連城瞧出什麼端倪,於是乎,他只能硬生生地受著皇甫熠那沒臉沒皮的,用言語刺激他的每根神經系統。

  好在往前走出約莫百餘米,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上,就看到了杜院首的府邸。

  「陸大哥,就是這了。」朝眼前朱紅大門上寫有「杜府」二字的橫匾上看了眼,連城收回目光,望向陸隨雲微笑著說了句。

  陸隨雲神色溫和,點了點頭。

  「請問三位貴人找哪位?」聽到門外傳來響動,杜府的下人拉開門,入目看到連城三人,怔忪好一會,方有禮問道。

  連城清秀的臉兒上掛著抹微笑,道:「我們是來拜訪杜院首的。」

  「三位貴客裡面請!」那開門的下人退至一旁,朝連城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老爺在藥圃中正忙著,三位在前廳稍作,小的這就去喚老爺。」連城忙擺手,「不用,你帶我們去藥圃吧。正好我們也好開開眼界。」

  那下人猶豫片刻,恭謹道:「成,那三位貴客請隨小的這邊走。」說著,他在前面帶路,領著連城三人走向杜院首種植的藥圃。

  「連城……」杜院首這邊剛料理完藥圃中的活計,從中走出就看到連城迎面而來,不由滿面露出喜色,可下一刻,他似是想到什麼,忙斂去臉上的笑容,就對其行禮:「微臣見過連城公主。」他尚未留意到跟在連城身後的皇甫熠和陸隨雲二人,待目光微微抬起,看見皇甫熠時,他怔了怔,跟著對其亦是一禮。

  連城也不等皇甫熠說話,上前一步,扶杜院首站直腰身,微笑道:「杜伯父這麼見外做什麼,私下裡我可是晚輩,你若再這般生分,我便不到你府上來了。」說著,她眼珠子一轉,方續道:「還有哦,你若不能像之前那般與我隨意說話,我就不給你這幾個製作藥物的方子了!」杜院首是個醫痴,連城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經她這麼一說,杜院首本還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瞬間恢復常態。

  「製作藥物的方子,給老夫的?」杜院首神色激動,伸手就從連城手裡接過那寫滿字跡的一沓紙,這一刻,他好像忘記有尊大神還在他不遠處站著,「妙,太妙了!」高聲稱讚了句,杜院首更是激動不已,問連城:「這法子真的可行嗎?真能提煉出你上面寫的那個青黴素嗎?還有青黴素真得有消炎……」他一連串問了好多問題,每問一個,連城就點一下頭。

  「我……我這就去太醫院,和眾太醫按著你寫的方法去做……」杜院首說著,就提步往前走,當行至皇甫熠身邊時,他腳步打住,恭謹道:「熠親王此趟來訪,按理說微臣該熱情款待,但微臣……但微臣現在必須要前往太醫院一趟……」

  連城甚是無奈地笑了笑,走到杜院首身側,道:「杜伯父,製作藥物的方子在你手裡,它們又跑不了,不急於這一時的功夫!」皇甫熠好看的唇角微抿,至始至終沒有說話,陸隨雲眸光溫潤,亦是未言語一聲。

  「不急,我不急……」杜院首似是手捧稀世珍寶,看著那幾張製作藥物的方子,喃喃道。

  「就是啊,不用急的。午後都過去好一會了,杜伯父即便去太醫院,沒見忙多久,天色就會暗下來,不如明日一早再進宮,然後與眾位太醫著手製作藥物。」連城莞爾一笑,緩聲道。

  杜院首頷首,笑看向她:「好,就聽你的。」說著,他招呼皇甫熠,陸隨雲往前廳而行,連城走在他一旁,道:「這幾樣藥物製作出來後,我希望它們可以在我大周普及,為我大周患病的每個百姓可用。」

  微微一怔,杜院首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臉色凝重道;「你的想法甚好,可真要那麼做,必須得皇上點頭同意才行。」

  「我……」紅唇微啟,連城欲說我會對皇上提起此事,卻不成想,皇甫熠醇厚好聽的聲音突然揚起:「藥物製作法子是你想出來的,有本王在,不用管他同不同意。」淡淡看了他一眼,連城接住前話與杜院首道:「皇上愛民如子,一旦知曉這些藥物有大效用,定會同意在民間普及。」

  捋著頷下白須,杜院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錯,皇上仁德,等這幾樣藥物製作出,效用真的甚好,他必會贊同這些藥物為民所用。」

  幾人到了前廳,皇甫熠,陸隨雲坐在椅上,邊端起杜府下人奉上的茶盞輕品,邊聆聽連城與杜院首相互間切磋醫術。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切磋醫術的二人,皆從對方言語之語中獲益匪淺。

  「你懂得真多,尤其是你懂的我聽都未曾聽過,看來我果真是老了哦!」在連城為杜院首詳細講解了何為手術,及如何嫻熟地掌握手術技巧後,杜院首滿目敬服地嘆了句,道:「在看了你給皇后娘娘做的那個手術後,我便讓下人尋來不少小動物,嘗試著對它們進行一些小手術,奈何一日做五六例,成功率卻僅有一例,看著那些小動物死在我的手術刀下,我這心就不由一緊,想著這要是我在給患者做手術,豈不是要致他們中不少人喪命於我手上。」

  連城微微笑了笑,安慰道:「杜伯父不必氣餒,初學者都是這樣的,所以我們才會用小動物,用些死者的身體練習刀法,從而避免在真正開刀救人時,出現醫療事故。」杜院首眼睛忽然一亮,「用死者的身體?這樣可行麼?」

  「……」連城嘴角動了動,方道:「我是覺得沒什麼的,畢竟人死如燈滅。」她怎就又忘記這裡是古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即便人已身死,也不許破壞屍身分毫,就譬如仵作驗屍,只可查驗表徵,不得動刀子破剖什麼的。

  「人死如燈滅……」喃喃了句,杜院首緩聲道:「有些病灶,望聞問切根本就找不到,這就需要對人體結構,及內臟方面會出現的病理知識掌握嫻熟,然後在必要時做手術切除病變組織,從而治癒患者之疾,讓其很快恢復健康。」

  「杜伯父說得沒錯。」眉眼彎如新月,連城語聲輕快道。

  忽然,轟隆隆傳來幾聲響雷,跟著狂風大起,西斜的陽光隨之消失不見,天色驟然暗沉下來,「下午天氣剛轉晴,這會子又要變天了!」從椅上站起,連城望向廳外的天色,秀眉皺了皺,與杜院首道:」看來今日我們只能聊到這了,改日我再來杜伯父府上叨擾。」

  皇甫熠與陸隨雲先於連城起身,此刻,二人站在前廳外的廊檐下,抬頭看著昏暗的天色,正在以密術有一句,沒一句地進行著較量。

  「你可以走了。」

  「馬上就會有驟雨襲來,我得送她回府。」

  「用不著。」

  「熠親王是想要她淋雨回府了。」

  「有輕功不用是傻子嗎?」皇甫熠邪魅的眸光落在陸隨雲身上,冶艷俊美的臉上掛著抹輕淺的笑意,但那傳於陸隨雲的言語,卻透著股子冷意和嘲諷。

  陸隨雲眉眼微斂,迎上皇甫熠的目光,薄唇微彎,「可是已經下雨了呢!」就在他音起時,豆大的雨珠自昏暗的天空中落下,且愈落愈快,不多會,地面上已濕漉漉一片。

  「雨大了,杜伯父就不用送我們到府門口了!」連城和杜院首走出前廳,勸其止步,然後遞給皇甫熠一把傘,道:「杜伯父已安排府上的馬車在大門口候著,送皇叔回府。」接過傘,皇甫熠淡淡瞥了陸隨雲一眼,看向連城道:「你和我坐一輛馬車。」

  「熠親王,微臣有吩咐下人在府門口給您和公主各備了輛馬車。」從下人口中知道陸隨雲的馬車在自家府門外停著,因此,杜院首便安排下人安排了兩輛馬車,好送皇甫熠和連城回府,皇甫熠卻似是沒聽到他的話,含著笑意的眼眸定定地鎖在連城清秀的臉兒上,再次道:「和我坐同一輛馬車。」

  連城擰眉:「我和皇叔不順路。」說著,她眸光挪轉,望著陸隨雲道:「陸大哥,賀明來接你了!」賀明撐傘而來,在陸隨雲面前站定。

  朝他點點頭,陸隨雲接過賀明遞上前的雨傘,與杜院首頷首打過招呼,便隨賀明往府門口走。

  盯向那已漸行走遠的身影看了會,連城將手中本該給陸隨雲的那把傘還給杜院首,跟著與其話別,撐傘步入急促的雨幕之中。

  同一時間,寧遠侯府,伴著雷電交加,驟雨傾瀉聲響起的還有府中各處響起的呼喚聲。

  「駿少爺……駿少爺你在哪裡……駿少爺……」

  「……駿兒……駿兒……你在哪裡啊……」

  「駿少爺……」

  ……

  找不到,她找不到駿兒,顧寧流著淚撕心裂肺地在府中後院中尋找著,尋找著顧駿的身影,「駿兒……你聽到了嗎?駿兒……」他會不會已經回主院了?他怕閃電響雷,雨又這麼大,指不定他已經回主院了,還有穎兒,穎兒會保護他,保護他回到院裡,掙脫開喚芙,喚雪攙扶,顧寧發了瘋似的深一腳,淺一腳踩著地上的雨水,奔向主院。

  「滾!我不要你在這伺候,找駿少爺,快去找駿少爺!」拿起*上的軟枕,顧祁運氣就扔向李木,雙目赤紅,怒吼道:「聽到了沒有?快去找駿少爺,我不要你在這服侍,快去啊!」

  李木接住那帶著強勁力道襲向他的軟枕,踉蹌著後退數步,靠在門板上臉色煞白直搖頭:「三小姐有吩咐,不讓奴才離開榮公子屋子半步!」小公子不見了,他也焦急,可是三小姐有吩咐,無論榮公子怎樣發怒,他也不能離開這廂房一步,以免榮公子出現什麼意外。

  「你不去是不是?好,很好,那我去找駿少爺,我去找他!」怎麼會出這樣的事?好好的,駿兒怎會不見了?顧祁拖著尚不能動的雙腿,就欲下*,他要去找駿兒,小傢伙害怕打雷閃電,這都不見了有半個多時辰,還不知在哪兒躲著哭呢!

  沖至*邊,李木丟下軟枕,抱住顧祁的腰身,阻止其再往*邊挪動身形,嘶聲求道:「榮公子你不能啊!你的腿傷尚未好,不能下地啊!」

  「滾!」顧祁厲聲怒吼,用力將李木抱住自己腰身的雙手往開掰!

  這時,顧寧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看到顧祁屋裡沒有顧駿的身影,含淚的眼眸呆怔,不時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駿兒不會沒有回來,不會的……」倏地,她轉身又衝進狂風驟雨中,「駿兒……駿兒你在哪裡……」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傳至顧祁耳里,令他極力控制住的淚水驀地奪眶而出!

  「找二小姐,快去找二小姐,快去找她啊!」二妹,二妹你快回來,你快回來啊!顧祁一把抹去眼角的淚水,厲聲命令李木,「聽到了沒有,快去杜院首府上找二小姐,她回來一定能找到駿少爺,快去啊!」

  鬆開他,李木抬起頭,眼眶泛紅,甚是認真道:「榮公子呆在*上不亂動,奴才就去找二小姐!」

  「去,快去,我就呆在屋裡,我哪兒也不去!」他能去哪裡?就他現在這個樣子,他能去哪裡啊?滿含痛色的目光落在雙腿上,顧祁嘴角顫抖,任目中淚水再次湧出,嘶啞著聲音道:「快去吧,就我這樣,即便是爬,也爬不了多遠,能去哪裡!」

  「奴才這就去找二小姐!」不待語罷,李木倏地站起,朝門口沖了出去。

  皇甫熠跟在連城身後出了杜府,裝作看不見連城微惱的臉色,合上傘,隨手丟在車廂外,輕輕一躍,便坐進杜院首給連城安排的那輛馬車裡。

  「雨這麼大,你不回府,跟著我做什麼?」瞪他一眼,連城不咸不淡道。

  「我想和你多說會話。」

  淺然一笑,皇甫熠好心情地回了句。

  「可我和你沒什麼可說的。」挑起車窗上的帘子,連城清透的眸子望向外面,嘟噥道:「這天變得也真快,說下雨就下雨,還電閃雷鳴齊來!」

  「你怕響雷閃電?」皇甫熠眉梢上挑,眸光瀲灩看著連城道:「怕了就過來!」伸開雙臂,他示意連城坐到自己懷中。

  白他一眼,連城哼聲道:「誰怕了?」投懷送抱?她又沒病!

  怏怏地放下雙手,皇甫熠嘴角撇了撇:「真不懂情趣!」連城眸光鄙夷,清越的聲音中帶了絲嘲諷:「說這話之前,還請皇叔想想咱們之間的輩分。」沒臉沒皮的,要談情趣,和你王府後院中的女人儘管談去,找她說這些沒用的做什麼?

  「那勞什子玩意有什麼好想的,再者,你我並沒真正的血緣關係不是麼!」

  皇甫熠慵懶地靠坐在車廂內的小榻上,於連城說的話全然不在意。

  「我懶得再和你說話。」丟出一句,連城神色淡然,目注車窗外,不再搭理某個無恥之徒。

  與寧遠侯府亂成一片相比,熠親王府中此刻是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任伯單手負於身後,站在王府後院最高的一座涼亭內,看著暴風驟雨中那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眼中厲芒閃爍,枯瘦的身子中漸漸散發出一陣刀鋒般的殺氣,「王爺沒在寧遠侯府?」嘴角微啟,他沉聲問道。離涵拱手站在他身側,迫於他身上散發出的凜然殺氣,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低聲回道:「沒有。寧遠侯府那邊好像也出事了,府中諸人都在尋找著駿小公子!」

  「顧二小姐在嗎?」

  「沒在。」

  「繼續去找王爺,如果尋到人,讓他別回王府。」臉上閃過一抹決然,任伯對離涵命令道。

  離涵凝向那倒在血泊中的一具具屍體,目光憤怒,咬牙道:「王爺不會答應的。」

  「你自己想法子,我不想看到王爺出事。」任伯說著,突地目中寒光一閃,冷冰冰地向皇甫熠寢院所在的方向看去,他的聲音森寒至極:「是衝著王爺的。」沖天大火在他眼前倏地燃起,即便驟雨也沒能阻止其熊熊燃燒。

  「是宮裡那位動的手?」離涵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冷冷道。

  任伯凌厲的目光掃他一眼:「你沒看到宮裡的暗衛十個有六個已慘死了嗎?」

  離涵臉上一紅,悶聲道:「不是宮裡那位做的,那會是哪個?」

  「現在不是你問這些話的時候,快些去尋王爺,阻止他回府!」斥責離涵一句,任伯衝著竹苑方向運內力道:「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遲疑片刻,離涵似是猜到什麼,只見其身形一躍,瞬間蹤跡全無。

  「現身又如何,不現身又如何。」一道似笑非笑,內力深不可測的沉穩男聲,忽遠忽近地傳入任伯耳里。

  「只有鼠輩才專行那見不得人之事!」

  任伯說著,袍袖揮出,一股霸猛勁風捲地而起,向來人傳音的方向狂溢了去。

  今晚襲入王府的刺客,絕對是滅恩公一門的兇手,一定是!

  準確些說,小主子多年來數次遇刺,還有幾位未過門王妃之死,皆不是皇帝所為,而是那滅恩公一門的黑手所謀劃,目的是為讓小主子誤會皇帝,從而與皇帝徹底決裂,好促其加快腳步顛覆大周!

  肯定是這樣沒錯!

  「應國公一門被滅,可是你的主子所為?」積在胸中多年的恨意,怒爆而出,以至於任伯一出手就是凌厲的殺招。

  他雖是問,但心裡已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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