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嘴太賤(一更五千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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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都夜了,吩咐他去管家那要來寧遠侯府的宴客帖子,公子怎麼想的啊?那顧二小姐要什麼沒什麼,還當街寫休書給公子,讓丞相府和公子都成為了京中百姓的談資,公子除過每日將自己關在書房,再無其他反應,難道公子真看上了顧二小姐?

  岑洛的眸光落回書卷上,道:「退下,這兒不用伺候。」

  「是。」恭謹應聲,青墨退離而去。

  靜夜寂寂,月光如水,灑落窗前。

  連城推開窗戶,靜望著如銀般的月色。

  忽然,她素手輕揚,只見一片嫩綠的樹葉自窗外飄來,落於她掌心。

  垂眸看著那翠綠翠綠,宛若柳眉般的葉片,她眸中蘊染出一抹悵然之色。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現代的種種,進而情緒便會出現起伏,幻想有一天能夠回去。可她知道這只是奢望,是她寂寞時,心底深處湧出的一抹奢望。

  世間奇幻之事,怎可能全發生在她一人身上?

  再者,穿這之前的那具身體,多半已被炸得連影兒都沒有了。

  慢慢的,她雙手抬起,將捏在指尖的葉片放至唇邊,吹起了一首靜幽中帶著絲憂傷的曲子。

  令人聞之既感到安寧,又心生淡淡憂傷的曲音,穿過夜的靜寂,在漫漫月色中傳出。

  但凡是身有感觸者,怕都能聽出她這曲中的意境。

  主院中雖只有連城這間屋子亮著燈火,然,顧祁,顧寧他們躺在各自*上,原本剛闔上不久的雙目,在這靜幽而憂傷的曲音傳來時,皆緩緩睜開了雙眼,並輕推開窗,聆聽著這首曲子。

  「二妹,你是想起了爹娘,才會這般憂傷麼?」無聲呢喃,顧祁眼裡痛色盡顯,「若是爹娘尚在世,大妹也還在的話,咱們這個家定會像以前一樣,時刻都充滿著歡聲笑語,而你,也就不必像現在這般辛苦!」

  唇角緊抿,顧祁禁不住握緊了雙手。

  血債終需血來償!

  顧寧屋裡。

  喚雪在外間榻上值夜,見姑娘從內室走出,推開窗,不由感到疑惑。

  但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陪著顧寧聽著那自窗外飄進的感傷曲音。

  「喚雪,這是二姐在吹曲子。」坐到桌前的椅上,顧寧手拄下巴,聲音輕柔而淒傷道:「她定是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才心生憂傷,吹起這麼一首曲子。」

  「三小姐,二小姐很堅強,但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時候,或許是小少爺身上發生的事,讓她一時間心生感慨,想到侯爺,夫人在的時候,一家人過得快樂生活。」唇角動了動,喚雪出言勸慰顧寧,好讓其別多想。

  顧寧嘴角牽起一絲極淺的笑容:「爹娘以前在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很開心,二姐雖然不喜歡說話,但我知道她也是開心的,因為她看到爹娘,看到大哥,看到我和駿兒,都會流露出暖暖的微笑,那時候我沒想到她似現在這般厲害,這般堅強。」

  眼角漸顯濕潤,她的聲音也在無形中帶了絲傷痛:「你不知道,不知道三年前我們一家人遇到的事有多慘烈,不知道手提滴血利劍的刺客,將我和二姐,還有駿兒逼到了何種境地。為保護我和駿兒不受傷,二姐身受重傷,卻還將我們牢牢護在懷中……知道麼?二姐抱著我們躍下懸崖的一瞬間,我以為我們會就此死去,沒成想,二姐在空中一個翻身,讓我和駿兒在她身體上方,她則做了我們的肉墊!」

  說到這,顧寧笑了,不過,那笑有些發苦,「許是上天垂憐,我們並沒有摔死在谷底,而是被好心人意外救下。可是……可是二姐卻一直昏睡著,她的氣息很虛弱,我很無助,無助的每夜每夜都會捂著嘴在屋裡哭,白天我會對二姐說話,告訴她今個是什麼天氣,告訴她我都做了些什麼,告訴她駿兒都做了些什麼,我和她講話,哪怕她什麼也聽不到,給不了我任何回應,我r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對她講話。」

  「她醒了,終於有一天,她醒了,醒來她就問駿兒還好麼,問我還好麼,她從不曾考慮自己。」喚雪自榻上站起,走到顧寧身旁,遞給她一方絹帕,顧寧拭去臉上的淚,又道:「回到京城,原想著我們的日子會好過些,卻沒想到叔母和綿姐姐處處給我們找麻煩。我不傻,我知道京中有關二姐的不好傳言,都是叔母著身邊的下人放出的,可我知道又能怎樣?我是晚輩,又沒有確鑿的證據,根本就揭穿不了她醜惡的嘴臉。」

  「三小姐,奴婢雖不識字,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壞人作惡過多,終會有報應的。咱不急,咱可以等,等著看那些作惡之人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喚雪亦是痛恨楊氏得緊,進侯府為婢以來,她將府中的主子個個都看清了,除過二小姐,三小姐,還有駿少爺,就只有二老爺和惠小姐人還算好,其他院裡的那些個主子,哪個不存有腌臢心思,不想著害人,從而為自己謀得好處,沒有,別人怎麼想的她不知道,反正她覺得是沒有。

  顧寧放下帕子,沒聽到再有曲音傳來,起身關上窗戶,邊往內室走,邊暗忖:二姐,我雖然沒你那麼厲害,但我也會盡我的力量去保護你!

  翌日,一大清早,寧遠侯府中,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皆已經開始忙碌。

  楊氏生怕今個再出現什麼岔子,引得顧耿不滿,從而一怒之下終休她出府,於是叫於媽到跟前,耳提命面的訓誡一番,要其一定得謹而慎之,盯著府中的下人們,莫要怠慢每一位來客。

  數個時辰後,太陽已高懸半空,侯府中該準備的,皆準備妥當,貴客們也已陸續來到。

  落雪閣中,顧綿坐在梳妝鏡前,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裝扮。

  「香茗,你看我身上還有哪裡不妥?」轉身,望著侍立在一旁的丫頭,顧綿問道。

  香茗是其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頭,南湖比武那日,就是她在顧綿身側伺候,聞主子問話,她怔了怔,往顧綿身著仔細看了會,恭謹道:「小姐的裝扮很好。」二鳳的死,她現在都回不過神,如今,雖說小姐很器重她,但她怕,怕自個哪天會如二鳳一樣,落不得好下場。

  謀害駿少爺,如若沒得到小姐,或者夫人暗示,以二鳳的心機城府,她會不顧後果地做出那種惡事嗎?香茗心裡搖頭,她是不信的,不信二鳳的所作所為,與顧綿和楊氏無關。

  「你就是快木頭!」瞪香茗一眼,顧綿理了理袖,不悅道:「沒二鳳在身邊我還真不習慣。」

  「奴婢愚鈍,比不得二鳳姐姐。」

  香茗垂眸,低聲道。

  「你是比不得她,但也得學著她一點,要不然,和我走出去,人家會說我身邊的丫頭是根木頭。」這也就才過去兩天時間,顧綿卻出奇地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哪裡還有半點對二鳳生出的愧然,及被連城當日之舉威嚇住的懼怕樣,轉身走至門口,只聽她問香茗:「客人來得怎樣了?」

  「陸續都到了。」香茗隨其身後,低聲回了句,微頓片刻,又道:「老爺和公子在正堂陪著男賓,各府夫人們在花廳坐著,有夫人在那相陪……」沒等她繼續往下說,顧綿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截斷她的話,道:「顧連城姐妹在花園陪著各府來的小姐,是不是?」

  「寧小姐倒是在花園中招呼著諸位小姐,連城小姐卻未曾出現。」香茗如實稟道。

  顧綿撇了撇嘴,走向院門口,「顧慧呢?她沒在花園?」

  「惠小姐得了老爺的吩咐,在花園裡陪著寧小姐一起在招呼各位小姐。」小姐不會又要生出什麼事吧?香茗音落,心裡禁不住暗忖。久沒聽到顧綿出聲,她小心翼翼道:「小姐,夫人讓於媽交代奴婢,今日不可出任何岔子!」

  前行的腳步微頓,顧綿看她一眼,冷冷道:「你是怕我整出事端,連累到你嗎?」香茗搖頭,垂眸道:「奴婢……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其實香茗話中之意,顧綿心裡清楚明白,但她就是沒事找事,故意來了那麼一句,嚇得香茗身子一陣輕顫,她倒是覺得整個人輕鬆不少,「好了,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等會人放機靈點,別讓我在各府小姐面前失了面子,知道麼?」言語稍顯緩和,顧綿淺聲交代香茗一句。

  香茗恭謹回道:「小姐放心,奴婢省得。」

  穿過長廊,距離後花園還有一截距離,顧綿忽然停住腳,眸光鎖在數丈外的一處湖邊,直直地看著,「香茗……」輕喚香茗一聲,顧綿抑制住竄上心頭的異樣情愫,道:「你看湖邊站的那道身影可是岑公子?」

  香茗尋著她的視線看去,好一會後,道:「應該是岑公子沒錯。」

  「你先去花園中候著,我一會就到。」吩咐香茗一句,顧綿邁著蓮步,往湖邊那一抹頎長的身影慢慢走去。

  他竟然來了!

  原以為他是不會來的,畢竟顧連城當街寫休書,於他來說是莫大的難堪,但他卻不顧人們的非議,前來侯府赴宴,尤其是此刻他一人在湖邊站著,且這裡較為僻靜,無人從此路過,顧綿的心「怦怦怦」地跳著,機會,這對她來說是個機會,不是嗎?

  接受也好,拒絕也罷,她總得試試。

  要不然,她會遺憾終生。

  「岑公子!」輕柔的聲音自顧綿唇中溢出,她羞澀地在岑洛身後止住了腳步。

  是的,站在湖邊這一抹頎長的白色身影,正是岑洛。

  他之所以站在這裡,一方面是因為此處僻靜,但另一方面卻是他站在這的重點。

  那就是這裡視野開闊,可望到大半的花園,更能望到後花園通往寧遠候侯府主院的幾條小道,這是他吩咐青墨一進侯府打聽來的。

  耳邊傳來女子嬌柔的聲音,岑洛緩緩轉身,看到是顧綿,不由皺了皺眉。

  顧綿候他說話,奈何岑洛默然半晌,沒有理會她,而是回身繼續朝他之前看的方向繼續望去。顧綿臉上一紅,頓感顏面掛不住,卻在想到對方的脾性後,那微微的不適感立時消失全無,只聽她道:「我是顧侍郎的嫡女。」

  說到這,她緊咬紅唇,後面的話卻遲遲道不出口。

  可是一想到錯過今日,她將再無機會向眼前的男子表達自己的愛慕之心,顧綿終鼓足勇氣,道:「岑公子,顧連城要什麼沒什麼,還不識好歹那般羞辱您,像她那樣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您。而我數年前曾和岑公子有過一面之緣,自那後便對您生出了傾慕之心,岑公子,我,我知道您和陸小姐已有婚約,但我不在乎,只要能做您的女人,哪怕給您做妾,我都是願意的!」她語速很快,還帶了絲顫音,待要說的話道完,她輕舒口氣,想著岑洛這回總該對她說些什麼了吧。

  「請離開!」

  岑洛簡單冷漠的聲音傳入顧綿耳中,令其頃刻間感到受了莫大的委屈。

  拋卻女子應有的矜持,她鼓足所有的勇氣,向他道出愛慕之情,換來的竟是三個字「請離開!」,她就那麼招人厭麼?

  顧綿的眼淚一滴滴落下,落在腳邊的草地中。她抹去眼淚,顫聲道:「岑公子,我很討人厭是不是?」岑洛的聲音再度揚起:「她怎樣,我心裡清楚,不需要旁人多言。」這一次,他的聲音較之前還要冷冽漠然。

  「顧連城配不上您,岑公子,她真配不上您啊!只要您點頭,我會求爹娘允我進入相府給您做妾,只要您點頭……」攥緊袖中的拳頭,顧綿忍住眸中眼淚掉落,幾乎用懇求的聲音,再度為自己未來的「幸福」爭取機會。

  「滾開!」二十多年來,岑洛從未說過一句粗話,但這一刻,他卻是想都沒想,薄唇輕啟,冷冷地丟給顧綿兩字。

  腳下一個踉蹌,顧綿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她臉上儘是驚愕……

  湖對面的一條小道上,連城正往花園中走的腳步突然頓住,看著擋住自己去路的陸玉挽,秀眉微擰,不解道:「陸小姐這是何意?」

  「你說我是何意?」陸玉挽面色沉冷,反問。

  「我不知道才問陸小姐的。」清透的眸子眨了眨,連城微笑道:「今日我府上設宴,陸小姐來了就是客,如果是下人們哪裡招待不周,陸小姐儘管與我說,若屬實,我會親自向陸小姐賠禮道歉。」

  裝糊塗,她這是在糊塗嗎?陸玉挽心下惱怒,揚手就朝連城臉上扇了過來,卻在半空中時,被連城一把捉住了腕部,「陸小姐,你真是莫名其妙,什麼也不說,就揚手欲掌摑我,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陸玉挽用了用力,都未將手從連城掌心掙脫開,瞪著眼道:「顧連城,你就是個踐人!岑公子能看上你,納你進府做妾,那是你的福氣,你卻不惜福,反當街給他寫下休書,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不過就是踐人生出的賤種!」

  「罵夠了?」鬆開陸玉挽的手,連城唇角微翹,笑著問。

  銀翹站在陸玉挽身後,看到連城嘴角漾出的笑容,嚇得身子不由打了個寒顫,她想阻止陸玉挽繼續辱罵下去,奈何沒等她開口,陸玉挽邊揉著發紅的手腕,口中辱罵之語邊往外溢出,「罵你都是輕的,如果我手裡有一把刀,我勢必把你這踐人的臉給劃花,看你還如何有臉再在街上行走!」

  「繼續!」連城唇角的笑容加大,但身上的氣息卻在逐漸發生著變化。

  陸玉挽倨傲地看著她,言語刻薄又道:「你娘和你大姐就是個踐人,沒想到你也是個踐人!」

  「啪啪!」兩聲脆響,頓時將在她們附近閒逛的幾位小姐的目光吸引了過來,連城看著發紅的掌心,眸光清冷,幽幽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陸玉挽怔在原地,滿目不可置信,她被人掌摑了,長這麼大,她第一次被人掌摑,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狠狠地甩了兩巴掌,銀翹此刻也被連城的舉動嚇得說不出話來。

  「先不說我現在的身份,就你一口一個踐人,就該打,再有,你罵我,我倒沒什麼,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辱罵我的母親和大姐,知道麼?就你現在這幅樣子,我真不知羲和公主是如何教導你的!」對上陸玉挽呆怔的眼眸,連城一字字道:「若不是誠心誠意來我府上赴宴,還請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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