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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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我用舊的就好。」皇甫熠溫聲笑道。

  連城卻不依,從他手裡拿過那支用過的簽字筆,將新的塞給他,道:「這種筆的筆芯用完了,也就無甚作用了。咱們從認識到現在,你可是已送過我兩樣禮物呢,我卻沒送你一件,這支筆就當做我送你的禮物好了!」

  「好,我收下。因為這世間只有兩支,你一支我一支,我就當它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好了!」星眸含笑,皇甫熠勾起嘴角道。

  「油嘴滑舌!」

  嬌嗔他一句,連城眨巴著眼眸問:「你就不問問我怎會有這麼稀罕的東西?」

  「你這稀罕的東西不少,要是你想說,自會告知於我。」

  皇甫熠一臉豁達道。

  無論是腦袋裡那些令人震驚的念頭,還是她時不時展露在人前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什,及卓爾不凡的醫術等,都讓她不同於這世間的女子,而她本身就像是個迷,身上有著不少的秘密,他想問,想問那些秘密,可相比他的探知欲,尊重她,才是他首先要做的。

  或許,有朝一日,她會主動對他說出,那獨屬於她的秘密,也未嘗沒得可能。

  他很期待那日到來。

  因為,一旦她開口道出那些秘密,就說明她全然信任他,將心託付於他了!

  「那我要是永遠不告訴你呢?」

  連城眨了眨眼,眸光狡黠,歪著頭問。

  「每個人都有自個的秘密,你不說,我自不會問。」瀲灩星眸中柔情涌動,皇甫熠微微笑了笑,「無論何時,無論何事,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你。只有這樣,我才有資格和你談感情,有資格喜歡你……」

  他甚是認真地說著,她卻不經意地錯開了他的目光。

  無論何時,無論何事,他首先要做的是尊重她,可她,會選擇某日告訴他一切嗎?他眼裡有期待,雖然他隱藏的很好,卻還是沒逃過她的眼睛。

  連城心裡迷惘,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她就是個異類,就目前她的來歷還不被人知,都被梅貴妃,還有京中某些不安好心之人,傳為妖女,倘若一不留心,被人知曉她只是一縷來自異世的幽魂,那麼等著她的將會是什麼?

  火燒,還是刀刮,亦或是其他?

  哪樣她都不想要!

  她要活著,要好好地活著,保護家人,並且在這裡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把自個嫁出去。

  儘可能地享受生命中的美好!

  皇甫熠忽然問:「你在想什麼?」

  驀地回過神,連城對上他瀲灩星眸:「我在想你怎麼遲遲不回答我的問題?」看出她在撒謊,皇甫熠卻並未拆穿,抿唇笑道:「不告訴我,那就說明我對你還不夠好,無法讓你全身心地信任我,與我分享你的秘密!」他語聲輕淺,表情柔和,見連城聽了他的話,神色微怔,又道:「如此一來,我會更加努力對你好!」

  「秘密?」他指的她有秘密,是那些手術工具,點滴,還有……定是這些了,斂起神思,連城注目窗外,似是自語,又似是說給皇甫熠聽:「我是有秘密,可秘密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半晌後,她嘆了口氣,續道:「再者,我說了,你也未必信。」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皇甫熠瀲灩星眸微閃,暗忖:她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他所言,令連城感到極為暖心。但除過暖心,還有那麼一點點酸澀。

  不由呢喃:「你相信這世上有鬼魂嗎?」

  皇甫熠道:「有的吧。」

  「你不太信?」連城依舊背對著他,輕聲問。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沒見過,並不代表我不相信。」好端端地她問這個做什麼?世人皆信牛鬼蛇神,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卻是不大信的,只因多年前血的事實告訴他,好人並沒得到好報,反而落得那般慘死的下場,而壞人,這麼多年過去,卻仍在某個他不知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然,她能問,就說明她多少是信的,既如此,他違心說出一句能令她開心的話,又有何妨。

  「我原是不信的,可經過一件事後,我有些信了!」話一出口,連城禁不住苦笑,罷了,走一步看一步,指不定哪日,她會在他面前做到毫無保留。

  「那件事不能與我說?」帶了絲期待的磁性嗓音揚起,皇甫熠的目光緊鎖在連城纖瘦的身形上。

  連城喃喃道:「暫時不能。」惆悵,她的聲音中有惆悵,有此感知,皇甫熠頓時心生疼惜,禁不住語聲柔和道:「好,等你想說的時候,記得第一個告訴我。」連城「嗯」了聲,再未言語。

  「你不喜歡髮飾?」皇甫熠沒來由問這麼一句,連城轉過身,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玉簪,淺笑道:「朱釵,簪花,步搖什麼的,看著好看,可頭上戴的多了,感覺好累贅,我不喜歡。」瞅著她束髮的玉簪,及點綴在發間的幾顆小珍珠髮簪,皇甫熠櫻花般的唇微微勾起:「你這樣裝扮很素雅,我喜歡!」

  「你這是在調戲我麼?」連城挑眉,嗔其一眼。

  皇甫熠俊臉上漾出璀璨笑容,道:「你說是便是吧,不過,有生之年,我只調戲你一個!」

  「壞痞子!」臉兒一紅,連城嘟噥道。

  「呵呵!」皇甫熠輕笑出聲。

  在她面前,他願意做壞痞子,但,現在的他,似乎與痞子一點都不搭邊吧!

  「給你,看看喜歡不!」從袖中掏出一精緻而小巧的長方形錦盒,皇甫熠遞給連城。

  接過錦盒,連城澄澈的眼眸眨了眨,看向皇甫熠問:「是什麼東西?」

  皇甫熠眸光*溺,唇角漾出一絲明亮的笑:「你打開就知道了。」

  「你又送我禮物?」聞言,連城沒有即刻打開錦盒,看著皇甫熠甚是不好意思道:「你已送過我禮物,這個我不能要。」說著,她便將錦盒遞迴皇甫熠面前。

  「和我要分那麼清嗎?」皇甫熠未伸手接,笑得一臉無奈道:「我說過我的就是你的,送你東西,那是我願意,你直接收著就是。」比之前,她與他時常鬥嘴,現如今好像多了絲不自在,那是因為她心裡有他,正視他之故麼?心念電轉間,皇甫熠就有了答案,隨之只覺身心愉悅極了。

  聽了他的話,連城臉兒袖紅嗔道:「你再說些有的沒的,我可就把你送我的東西都還給你了!」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皇甫熠含笑的眼眸凝注在她紅紅的臉兒上,道:「快看看,可喜歡?」連城不是個矯情的,既已決定與其相處,那麼彼此間送些小禮物也正常,之所以有剛才推拒,她是覺得自個到目前為止,僅送皇甫熠一支尋常的簽字筆,再未送過其它,覺得再收其禮物,就有些不太好了,但對方此刻之言,還有俊臉上的表情,不容她拒絕。

  緩緩打開盒蓋,一支雕工精細的桃木簪映入連城眼帘。

  木簪尾部精雕出的那朵小巧雅致的花朵,活靈活現,與枝頭上真正的夭紅無二。

  它靜靜地躺在如雪般的白色錦緞上,雖沒價格昂貴,花型多樣的金簪,玉簪來的貴重,卻讓人感到一種極致的質樸美。

  「你怎送我這個?」連城眸光微愕,凝向皇甫熠,嘴角動了動,囁嚅道:「這個,這個我恐怕不能收。」她再不了解這古代的習俗,也知男子送女子髮簪意味著什麼。皇甫熠柔和的眼眸與她相對,笑著道:「仲夏之月,萬物方盛,日夏至陰氣萌作……而桃木有避邪之說,我便雕刻了這支木簪送你。」見連城未啟唇言語,他星眸微閃,接道:「其實,我就是希望它能給你帶來平安。」

  連城依舊的眸光定定地鎖在桃木簪上,依舊未語,皇甫熠抿唇,嘆道:「是不是不好看,所以你不想要?」

  「男子送女子髮簪有定情之說,你不會不知道吧?」抬起頭,連城與皇甫熠四目相對。

  「我自是知道的。」

  皇甫熠神色溫和,柔聲道。

  連城低喃:「那你還送我?」

  「你是我認定相守一生的女人,送你這個再合適不過。」皇甫熠說著,語氣變得有些落寞:「是你覺得我雕的不好,還是你打算不與我交往了?」連城聞言,心兒驟然一軟,搖頭道:「我沒有那個打算。這支木簪你雕的尤為精緻,我就是覺得,就是覺得有點太快了!」

  「什麼太快了?」皇甫熠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知道。」連城白他一眼,紅唇微抿道。

  皇甫熠長臂一伸,瞬間攬她入懷,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傳入連城耳里:「你是說我們之間的感情進展嗎?」推了推他,卻不起半點作用,連城只好依偎在他溫熱的懷裡,卻沒就他的話作答。皇甫熠低笑,那笑聽起來極為惑人:「一點都不快。顧二,你知道麼?我好想儘快迎娶你,可又顧及到你的情緒,所以遲遲沒有對你提這件事。為了防止有人把你從我這搶走,我便先用這並沒有多貴重,卻承載著我滿腔真情的木簪,與你定下一世情……」他還想說定下生生世世情,奈何,就他們目前的感情而言,他不能操之過急。

  「傻瓜!」連城仰起頭,與皇甫熠的瀲灩黑眸相對,嗔道:「就我這樣,有哪個與你搶?」皇甫熠的心暖暖的,全然沒有理會那似鬼魅般,時不時纏著他的刺痛感。是的,那來自他心口處的刺痛感又找上他了,這種感覺他厭惡,卻找不出根由祛除。

  「你很好,好到覬覦你的男人愈來愈多,我可不能掉以輕心,所以,要早早和你定情,以免此生錯失你!」皇甫熠在連城耳畔輕喃道。

  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連城唇角漾出抹淺笑。

  那笑雖然輕淺,卻是幸福的。

  「看在你辛苦一場的份上,我收下便是。」聞她之言,皇甫熠心裡終輕舒口氣,從袖中拿出錦盒,送連城桃木簪那一刻,他真得很擔心,嗯,準確些說,他怕,怕連城拒絕,真那樣的話,他肯定難以接受。

  「你還沒說好不好看,喜不喜歡呢?」鬆開連城,皇甫熠唇角微微掀起:「我要聽實話,不許敷衍。」

  連城從錦盒中取出桃木簪,然後將空盒放至桌上,仔細打量起來,片刻後,她語氣輕柔道:「很好看,我也很喜歡。」她說的是實話,無論是雕工,還是外觀設計,都極好。簪身平滑如月華,如流雲,簪尾處的夭紅,完全綻開,活靈活現,似有著無限的生命力。

  「你喜歡就好。」摸摸鼻頭,皇甫熠俊臉微紅,道:「款式有些過於簡單了。」

  「我就喜歡簡單。」眉眼彎彎,連城莞爾一笑:「你可真夠多才多藝!」

  皇甫熠嘴角抽搐,他可沒忘記連城先前有挖苦他,說什麼找個戲劇班子,只要他上場,她必捧場,不出多少時日,他便可成為響噹噹的戲劇大師。小丫頭那會可真壞,損他時,不留一點情面。

  「我說的是真話。」瞧到他嘴角抽搐,要笑不笑的表情,連城很真誠地道:「有這手藝,萬一哪天你沒了家財,還可以此餬口!」立時,皇甫熠額上滑下數道黑線,隨之朗笑出聲:「要靠這餬口,我如何養活得了你,養活得了我們的孩兒?」

  連城臉兒驟然一紅,佯裝生氣道:「喂,你調戲我,占我便宜上癮了,是不是?」

  「沒有,絕對沒有!」擺擺手,皇甫熠斂住笑聲,聲音輕柔道:「我用了好幾日時間,才雕出這麼一支簡簡單單的木簪,要真靠它餬口,你我和孩子們恐怕只有餓死的份了!基於此,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咱們沒了家財,並且還要更為努力地賺銀子,養你和孩子們。」就他的財力,缺銀子才怪,不過,她想玩,他便陪她玩玩。

  瞪皇甫熠一眼,連城沒好氣地道:「誰要給你生孩子了?還孩子們,別想得美了!」就知道占她便宜,看她日後怎麼*這隻大腹黑!

  「好啦,是我不好,別生氣了。」明明知道連城並非真的在生他氣,皇甫熠卻眉眼含笑,好言好語,柔聲哄道。

  某女傲嬌地「哼」了聲,準備將木簪放回錦盒裡。

  熟料,皇甫熠從她手中拿過木簪:「我用它給你束髮吧!」未經連城點頭同意,他已拔下其發間的白玉梅花簪,並動作迅捷地塞入自己的袖兜,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慢慢的開始為連城綰髮。

  他的動作極為笨拙,卻輕柔而仔細,生怕扯疼了連城的頭皮。

  「你做什麼給我打聲招呼好不好,猛然拔下我束髮的玉簪,這樣實在不怎麼禮貌。」連城小聲嘟囔。

  過了好一會,都沒聽到正在為她綰髮的某人說話,她禁不住又嘟囔道:「你到底會不會啊?」

  「我會的,我會的,你再等會,馬上就好了!」不就是綰髮嘛,咋就這麼難?額上熱汗滴落,皇甫熠也顧不得擦拭,專心致志地在和連城腦後的秀髮作鬥爭。

  他的動作雖然很輕,但連城還是時不時感到頭皮被扯得生痛,但她沒有出聲。只因她知曉某個正在給她綰髮的傻男人,真的很用心,否則,也不會在剛剛回答她的問話時,語聲那麼焦急,生怕她不耐煩。

  「好了!」終於,皇甫熠給連城綰髮成功,看著自己的傑作,他皺了皺眉兒,喃喃道:「我怎就這麼笨呢,為你束髮這麼簡單的活兒都做不好。」連城抬手在頭上摸了摸,嫣然笑道:「綰髮的手藝也不錯,看來你還真是多才多藝呢!」髮髻毛糙,還有些歪,可這與他的心意比起來,算不得什麼。轉身看向皇甫熠,見其一臉挫敗,她眉眼彎彎如月,又道:「真的不錯!」綰青絲,他對她用情至真至純,她完完全全感受到了!

  皇甫熠撤了扯唇,尷尬地笑了笑:「這是我第一次給女子綰髮,實在不怎麼好看,要不喚你院裡的丫頭重新給你梳妝吧!」

  「好著呢,不用!」連城笑道。

  喚芙站在門外,聽到皇甫熠的聲音從屋裡傳出,遲疑片刻,道:「二小姐。」

  「進來。」著皇甫熠坐回椅上,連城看向門口,就見喚芙挑簾走了進來:「進展怎樣?」

  「很好呢,大傢伙都按照二小姐中午指導的在做。」喚芙垂眸,輕聲回稟。

  連城頷首:「這就好。」微微頓了頓,她續道:「自今日起你就不用在院裡伺候了。」

  「啊?」喚芙不解地抬起頭。

  「昨日我不是說過麼,準備讓你在鋪面上做事,你該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奴婢沒忘。」

  「那就過去跟著一起訓練,休息時,再跟著大傢伙一起學識字。」

  「是。」

  喚芙應聲,出了房門。

  「你動作真快!」皇甫熠瀲灩星眸閃爍,笑著說了句。

  連城道:「既已打定主意要做休整,那自然要迅速著手了,否則,我府中的進項從哪裡來。」

  「我很期待看到你府上產業修整後的樣貌。」星眸中笑意流轉,皇甫熠緩聲道:「顧侍郎一家搬走,你府里的銀錢支出恐怕有點緊,回頭我給你送過來二十萬兩銀票,你先拿著用,不夠的話,我再給你送些過來!」

  「別!」連城出言阻止,道:「二叔一家搬走時,該我們的,他一樣沒帶走,你不用為我府上的支出操心。」他們現在還沒怎麼著呢,她怎能隨隨便便就接受他的二十萬兩銀票?這樣做實在不妥,且她的自尊,也不容許她應下他送二十萬兩銀票過來。

  皇甫熠眉兒微擰,問:「真夠?」連城微笑著點頭。

  又說了會話,皇甫熠起身告辭,連城送其到府門口,這才返身回到主院。

  「二姐……」看到連城頭上插的桃木簪,顧寧秀眉兒微蹙,遲疑道:「你頭上的木簪是熠親王送的?」

  連城點頭:「是他送的,有什麼問題嗎?」

  「男子送女子髮簪,可是有講究的,二姐,你就這麼收下,知道其中的意義嗎?」咬了咬唇,顧寧遲疑道。

  「定情之物。」連城簡單回她一句。

  顧寧怔愣,朝顧祁看了眼,見其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道:「看來二姐與熠親王之間的事算是定了!」

  「他人不錯。」連城微微抿唇,澄澈都眸中微閃,幽幽道:「就我現在的身份,要想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不是件易事,但我信他會處理好。」知曉自我心意後,夜晚入睡時,她有回想她和他之間相處的每一個點滴,有被他氣得跳腳的,有她毒舌損他,抬腳踹他的,有很多很多,那一幕幕情景,回頭想竟有股子溫馨感,甜蜜感。

  他——皇甫熠,是個不錯的男人,既然被丘比特之箭射中,那麼她就會好好經營這段感情,等著它開花結果。

  「他對你確實用心了!」顧祁盯著連城發間插的那根木簪,嘆道:「從成色和雕工上看,應該是個生手近期才雕好的。」皇甫熠,希望你對我二妹能一直這般用心!

  顧祁的話,驚得顧寧張大嘴,不可置信地問連城:「二姐,那木簪是熠親王自己雕刻的?」

  「是出自他手。」連城微笑著回她一句。

  就在這時,喚碧清脆的聲音傳入屋裡:「二小姐,正堂那邊的丫頭過來傳話,說杜院首來府里拜訪了!」

  「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應了句,連城與顧祁道:「杜伯父怕是找我有事,我過去看看。」顧祁道:「快去吧,別讓杜院首久等。」

  連城「嗯」了聲,就疾步而去。

  正堂之中,杜院首坐在椅上端著丫頭奉上的香茗,輕啜一口,抬眼間看到連城來了,立時放下茶盞,起身高興地道:「連城,你給我的那幾種製藥的法子很管用,尤其是那青黴素,太神奇了,竟照著你紙上寫的法子,提煉出來了!」

  「這是件高興的事。」連城清秀的臉兒上笑容滿滿,抬手道:「杜伯伯快請坐,咱們坐下說。」

  杜院首連連說好。

  待他坐回椅上,嘴角動了動,看著連城囁嚅道:「連城……」看著他,連城嘴角掛著笑容,候他說後話,卻遲遲不見其再出聲,不由道:「杜伯伯有什麼話直接與我說就是,只要是我知道的,亦或是我能幫到的,絕不會裝糊塗,作推辭。」

  「連城,事情是這樣,我未經你同意,就將你種牛痘能預防天花的法子,稟給了皇上。我知道這件事得與你事先商量,再做決定,可我按捺不住心裡的興奮……」從顧寧嘴裡知道種牛痘的法子後,杜院首這位醫痴,那真真是高興壞了,不顧自身安危,親自到城外找牛痘,並給自個和全府的人都做了接種。

  寧遠侯府設宴那日,他原想與連城說說這種牛痘,卻不成想當日會發生不愉快之事,於是,他沒能單獨見到連城,提及他已從城外尋來牛痘,打算親自做測試。

  隨後的幾天裡,由於要登記府中接種之人的結果,他便沒再來寧遠侯府拜訪。

  直至今個一早做好所有的統計工作,竟無一例事故出現,他滿懷激動,拿著接種結果進宮,找到皇帝詳細稟說了種牛痘可預防天花,這於大周子民來說的重大福音。皇帝龍顏大悅,留下他在宮裡多呆了會,兩人說著說著,青黴素等其他幾樣藥物的製作,不期然地自杜院首口中一句句地蹦了出來。

  皇帝當時的興奮表情,那真真是用言語無法形容。

  「杜伯伯,這沒什麼的,你不用為此對我感到愧然。」連城照顧顧駿,太過勞累,昏睡期間發生的事,顧寧有對她說過,因此,在聽了杜院首之言後,她並沒感到驚訝。之前要顧寧保密種牛痘可以預防天花,她一則是不想在京中出風頭,令一則,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顧駿身上的痘瘡尚未痊癒,而主院裡下人接種牛痘的結果,也沒出來,她擔心這一系列的異常之舉傳出府,會讓京中百姓心生恐慌,從而群起而攻之,轟他們兄妹四人,甚至是整個侯府中的人離開京城。

  更嚴重的後果她也有想過。

  基於此,她不敢冒險。

  「連城,你真是個好孩子!」杜院首見連城並未因他的舉動而生氣,禁不住舒口氣,道:「不過,你放心,杜伯父與皇上說了那種牛痘可預防天花,還有青黴素等幾種藥物的製作法子,都是你想出來的,皇上聽後,甚是震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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