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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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耿深吸口氣,望向皇甫熠,揖手道:「熠親王,臣府上出的這些腌臢事,污了你的耳,臣罪過!」皇甫熠隨意揮揮手:淡淡道:」本王無礙。」聽了他的話,顧耿又是恭敬一禮,然後將目光挪向楊氏:「你真決定將綿兒嫁給忠勇伯府的公子?」

  楊氏一怔,片刻後,拭淚道:「老爺是知道的,綿兒不嫁給梅公子,還能嫁給哪個?」微微頓了頓,她又道:「妾身相信忠勇伯府會對綿兒好的。」他這是放過她了嗎?否則,怎會心平氣和地說女兒的親事?

  聞顧耿之言,連城與皇甫熠相視一眼,並未說話。

  「你既已決定,明日就與忠勇伯府過六禮,越快越好!」顧綿身上發生的事,及忠勇伯府派人送來的信,楊氏皆未瞞顧耿,原本他想好好考慮考慮和忠勇伯府結親,畢竟顧綿是他的親生女兒,他不想因為旁人的過錯,就毀了女兒一輩子的幸福,可經過今個的事件衝擊,他累了,不想再為楊氏母子三人,花費自己的心力。

  「妾身聽老爺的。」楊氏心裡禁不住舒了口氣。

  看來,他是真得不予她計較了,這就好,這就好,不料,顧耿接下來的話,令她頃刻間猶如墜入冰谷。

  「綿兒出嫁後,你就帶著休書離開吧。」

  「不!老爺,你不能這麼做,妾身,妾身沒有給你下毒,你不能這麼對妾身啊!姐姐的死,與妾身無關,是那老東西信口雌黃,故意污衊妾身的,老爺,那老東西的話你不能聽啊!」手指於媽,楊氏臉色蒼白,朝顧耿大聲哭訴道。

  似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顧耿又道:「至於岩兒,我會將他剔除族譜,並斷絕父子關係,到時,你們娘倆一起走吧,這樣你後半生也有個依靠!」

  「不可以,老爺你不可以這樣對妾身和岩兒,你不可以這麼對待我們娘倆啊!」楊氏癱坐在地,神色悽然,聲音悲痛道:「岩兒是你的長子啊,你怎麼能因些沒有根據的事,就要和他斷絕父子關係,你這樣做,讓岩兒如何再在京中立足……」

  顧耿面沉如水,道:「那你是要我將你們母子送官查辦嗎?先不說你謀害我一事,就單單你下毒害死了玉芬,你覺得你還能活著嗎?至於岩兒,他心術不正,我若再留他在府里,指不定他還會做出什麼惡事,我不想冒險,不想他仗著是顧家的血脈,想些有的沒的,你可聽明白了?」

  「岩兒沒有心術不正,他沒有心術不正啊!」不可以,她的岩兒不可以離開侍郎府,不可以被剔除族譜,楊氏從地上爬起,跪行至*邊,仰頭看著顧耿,淒聲道:「妾身和岩兒沒有給老爺下毒,我們娘倆沒有啊!」

  「『寒命散』無色無味,人中了後,症狀與染了風寒沒兩樣,隨著份量加重,會致人四肢乏力,臥*不起,並伴有咳血之症。一般的大夫,對於寒命引發的症狀,很難診斷出,從而就會開錯藥方,耽誤患者病情。一個多月了,你請的大夫給二叔醫治了一個多月,卻沒見二叔病情好轉,反而愈發嚴重,我不得不懷疑你的用心,而那個被你請來的大夫,他就算再難以診斷出二叔中了寒命散,但二叔吐出的黑血,他若稍加留意,就會判斷出二叔患的並非是風寒。」

  「他沒有,他好似什麼都沒有看到,是不是?」瞥了眼顧耿先前噴在地上的那口黑血,連城眸光冷厲,道:「從這,我不得不懷疑他收了你的好處,才這般草率地為二叔醫治身體。」寒命散是種慢性毒藥,明面上雖不好買到,但暗裡通過一定的手段,購得絕非難事。

  「寒命散?我,我不知道什麼是寒命散,連城,你不能這麼污衊叔母啊!」轉向連城,楊氏聲音嘶啞,悲戚道:「叔母不知是哪裡得罪你了,要你這般污衊叔母,你好狠的心,要致叔母背上謀害老爺的罪名,要我們侍郎府就此垮掉嗎?」她的一句句指責,連城只當沒聽到,而是與顧耿道:「二叔,我支持你做的決定!」實則,她想說休了楊氏,將顧岩剔除族譜,斷絕父子關係,這樣的懲罰於楊氏母子來說有些輕了,要是她,直接送進衙門,看二人還有命苟活於世!

  然,她清楚顧耿的脾性,也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畢竟楊氏為他生下一兒一女,孩子再心術不正,但作為父親,那終究還是他的孩兒。而楊氏,跟了他多年,或多或少還有些夫妻情分。

  對此,她沒甚想法,因為說到底,這是顧耿的家事,她無權插手。

  「連城,你去慧兒院裡,給她簡單說說這裡發生的事,並告訴她明日一早就著管家找牙婆進府,將楊氏身邊的丫頭媽子,全發賣了!」看著連城,顧耿拜託道。

  「好的。」連城點頭,眸光掃向於媽,翡翠幾人:冷冷道:「如果你們是我府上的奴才,我必扒了你們的皮!」

  於媽,翡翠等幾個丫頭,一聽她的話,忙磕響頭:「老奴(奴婢)治罪!老奴(奴婢)治罪!」老爺沒有打殺她們,也沒將她們送官,只是將找牙婆發賣她們,這算是對她們莫大的仁慈,於媽想到這,心生感激,又朝顧耿磕頭道:「老爺,謝謝您寬恕老奴,謝謝您寬恕老奴!」翡翠幾人亦是向顧耿磕頭謝道。

  「二叔,你先歇著,我這便去慧妹妹院裡。」見顧仁滿頭是汗地走進屋,連城與顧耿說了句,然後交代顧仁:「二叔身上的毒我已經結了,你在這好生照顧。」毒?顧仁怔愣了住,老爺不是染了風寒,而是中毒,慢慢的,他的目光落在滿臉是淚,悽然至極的楊氏身上,腦中頓時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連城小姐放心,有奴才在,誰也別想再謀害老爺!」從楊氏身上收回視線,他向連城一禮,神色鄭重道。

  輕頷首,連城從椅上起身,走向門口。

  「顧大人,為防止某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在你身體康復期間,再行惡事,我會從王府中抽出一些侍衛到你府上,不知你意下如何?」皇甫熠淡掃楊氏一眼,從椅上站起,望向顧耿淡淡說了句。

  連城頓住腳步,回頭看著他,卻沒有說話。

  「臣在此謝過熠親王!」顧耿知道皇甫熠如此安排,並不是要幫他什麼忙,而是不想連城因為掛記他府上諸事,從而累著。謝過皇甫熠後,他眼角濕潤,目光凝注在連城身上,道:「連城,二叔謝謝你了!」

  淺淡一笑,連城搖頭道:「二叔,你是我的親人,更是我尊敬的長輩,不必如此見外。」音落,她視線收回,步出了房門。

  清幽的月色灑滿一地,行至顧慧住的院落門口,連城揮退引路的丫頭,看向皇甫熠道:「謝謝!」

  「沒什麼好謝的。」唇角微微彎起,皇甫熠與她對面而立,聲音溫和道:「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柔和的眸光落在皇甫熠俊美的臉上,連城沉默片刻,幽幽道:「顧岩應該不在府里。」皇甫熠沒有說話,就聽她又道:「他如果在,那麼咱們趕過來之前,二叔多半已凶多吉少。」

  「顧侍郎不該對那一對母子心軟!」皇甫熠淡淡道。

  「夫妻多年,多少有些情分在,要他下狠心,他是很難做到。」連城說著,幽嘆口氣,方接道:「我就怕楊氏母子不知好歹,來日再生出事端,給我二叔添堵。」

  皇甫熠攬她靠近懷中,微垂眼眸,表情淡淡,道:「不用擔心,我會讓他們絕了不該有的心思!」長密睫毛下,他的眸底划過幾分狠意。

  「要取他們母子的性命,於我來說再簡單不過,但我不能。」他是要除去楊氏母子嗎?抬起頭,連城看著皇甫熠,低語道。

  「我知道你顧及顧侍郎的感受,放心,我行事有分寸。」輕撫著她腦後的秀髮,皇甫熠在連城額頭印下一吻。

  連城臉兒微紅,退出他的懷抱,轉移話題道:「楊氏要和忠勇伯府結親,她難道不知梅世祖的情況?」

  「那邊可沒放出任何消息。」皇甫熠冷嗤一笑:「由著他們去。」

  「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要是留她繼續在這府里,顧慧的日子恐怕依舊不好過。」想起顧綿往日的行徑,連城譏嘲道:「說來,她與忠勇伯府的公子倒也蠻般配的!」皇甫熠抬起修長的大手,將她額上垂下的一縷碎發捋到耳後,*溺道:「沒眼力見的犯到你手上,准沒好結果!」

  白他一眼,連城哼聲道:「我可沒讓她嫁進忠勇伯府。」

  皇甫熠笑了笑:「你是沒,是她自個上杆子要往火坑跳。」說著,他理了理袍袖,「我這就回王府抽出一批侍衛過來,你進去吧!」連城頷首,就見他雙腳輕輕一跺,人已凌空飄遠。

  進到顧慧院裡,連城徑直走向那間亮著燈火的廂房。

  「奴婢見過定國公主!」奉楊氏之命守在顧慧屋外的兩個小丫頭,一看到連城,嚇得身子一抖,忙向其行禮。

  不見二人挪步,連城神色一凜,道:「怎麼?是楊氏派你們在這守著惠小姐的?」那倆小丫頭支支吾吾半晌,沒道出一句,但在連城威嚴的氣勢下,身子卻不由自主地挪向了一旁。「這府里日後是慧小姐做主,你們若是聰明的話,就該知道如何行事。」

  那倆小丫頭互看彼此,一時間不明白她話中之意。

  連城的目光從她們身上划過,推門而入。顧慧坐在外間榻上正低頭抹著淚,聽到門響,禁不住抬起頭,就看到連城出現在眼前:「連城姐姐!」起身,她朝連城一禮,跟著淚水滴滴滑落:「連城姐姐,你救救我爹吧,我爹怕是不行了!」

  安撫她坐回榻上,連城神色輕淡道:「二叔那我去過了,已經沒什麼大事。」

  「真的嗎?連城姐姐,我爹真的沒事了嗎?」激動地抓住連城的手,顧慧眸中淚水簌簌掉落,顫聲道:「我爹是不是中毒了?秀雲前幾日無意間聽到,大哥身邊的人和廚房那邊的下人串通,說要在我爹的飯菜中加大份量……夜幕落下時,在我爹一再逼問下,秀雲才將她聽到的道出,結果二娘突然推門進屋,說秀雲是在污衊大哥,還打了秀雲,我爹當場被氣得吐出一口黑血!」言語到這,她捂嘴痛哭出聲,「我被關進屋裡,秀雲被二娘下令關進柴房,連城姐姐,那會我好害怕,好怕爹會離開我,好怕二娘真像秀雲說的那樣,將我許給莊子上的老鰥夫做妾……」

  在她泣聲訴說時,連城只是靜靜地聽著,未插一語。

  她知道顧慧這一刻需要宣洩,宣洩內心的痛苦和無助,及深深的恐懼和不安!

  直至顧慧哭聲漸弱,不再言語時,她淡淡的聲音才揚起:「慧兒妹妹,我知道你那一刻的心情。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二叔現在只是身體虛弱,將養幾日,就會恢復健康。」拭去淚水,顧慧紅腫著雙眼,輕「嗯」了聲。

  連城定定地看著她,唇角微動,又道:「今日,我想再對你說幾句話,你要是能聽進去最好,倘若不能,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管。」她說得很認真,顧慧聞言,抬起頭訥訥道:「連城姐姐,你,你要對我說什麼?」

  從她掌心抽出手,連城在屋裡走了兩步,停住腳,凝向她道:「楊氏是叔母的異母妹妹。」

  「啊?」顧慧驚愕地睜大眼:「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二娘只是我娘身邊的陪嫁婢女,她怎麼可能是我娘的異母妹妹!」

  「你先聽說完。」淡淡道出一句,連城抿了抿唇,方續道:「楊氏的娘曾是你外祖父身邊的婢女……」聽完連城嘴裡的故事,顧慧久久沒有說話。

  「就因為那件事,楊氏嫉恨你外祖母,進而遷怒到你娘身上。」輕嘆口氣,連城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如銀月色,道:她面上一套,內里卻是另一套。她要報復,要奪取你娘擁有的一切,因此,她在你娘面前曲意逢迎,恪守本分,實則暗裡在你娘的飲食中下毒,最終致你娘丟下年幼的你撒手人寰!」

  要說聽到楊氏是她母親的異母妹妹,顧慧驚愕,難以相信,那麼此刻聽到母親的死,並不是患重疾所致,而是楊氏下毒造成,登時,她宛若被雷電當頭擊中。

  「不,這不可能,這,這怎麼可能呢?」她搖頭,不停地搖頭,目光呆滯,怎麼也不相信這個事實。

  連城眸光清透,淡淡道:「這是於媽親口對二叔說的,不會有假。」聞她之言,顧慧再次捂嘴,「哇」地痛哭出聲:「她怎麼能給我娘下毒?我娘是那麼信任她,將她當妹妹一般看待,不僅抬舉她給我爹做妾,甚至臨死時,還求我爹將她扶正,我娘如此待她,竟然,竟然不知自己養了只惡狼在身邊,還因那隻惡狼丟了性命!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

  「你接受不了也得接受!」連城的聲音變得嚴肅:「二叔已作出決斷,等顧綿嫁進忠勇伯府後,就休了楊氏,同時他會將顧岩剔除族譜,與其脫離父子關係。你是二叔的嫡女,日後,這府里就得你一人撐著,如果你繼續懦弱,那麼,就會有第二個楊氏,第二個顧綿騎到你的頭上,你好好想想吧!」

  她再懦弱下去,就會出現第二個楊氏,顧綿,顧慧一邊哭,一邊想著連城說的話。

  「你是個聰明的,應該明白我話中之意。記住,這世上只有弱者,才處處受人欺辱!」連城黑亮的眼眸宛若琉璃般澄澈通透,流光溢彩,卻帶著一絲微涼的寒意,與人生生拉開些許距離,顧慧與她四目相對,覺得有股子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止住眼裡的淚,她慢慢道:「連城姐姐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談不上失望。」眼前這少女,她談不上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能對其說剛才那麼一番話,只是出於她的一絲同情心罷了!她不想這少女因為自身的懦弱,悲苦一生。嗯,也算她多管閒事吧!

  對方能聽進去最好,否則,日和只能看其造化了!

  「我,我不會算計人!」好半晌,顧慧訥訥道。

  連城淡笑:「不讓你做弱者,並不是要你學著去算計人。」這丫頭看著不傻,怎就是個直腸子呢?「聽好了,遇事時,別總想著往後退,要理智對待,想法子解決;對於別人說的話,要學會用心去分析,別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再者,要學會變通,別一味地鑽牛角尖!」

  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顧慧低聲道:「我,我會記住連城姐姐的話!」尚未思量,便曲解了連城姐姐的話,看來,她就是個蠢笨的!

  「好了,你現在去柴房將秀雲放出來,我再去瞧瞧二叔。」連城說著,轉身就朝門外走,「熠親王會從他的王府中抽出一批侍衛過來,在二叔將養身體這幾日,你大可放開手腳打理府中內務。」

  顧慧跟在她身後,她說一句,顧慧應一句,不多會,二人在丫頭跟隨下,出了院門。

  「二叔,這是滋補身體的方子,你收好,一會給慧兒妹妹,讓她交代廚房每日給你做著食用。」回到前院,連城進屋看到皇甫熠坐在椅上正在與顧耿說著什麼,於是,默然行至桌前,執筆寫下食補方子,隨後遞到顧耿手中:「白日裡只要有空,我就會過來看望二叔,慧兒那我也做了交代,二叔接下來幾日就好好將養身體,旁的什麼都別想。」

  顧耿目光溫和,笑著點了點頭。

  陪顧耿又說了會話,連城與皇甫熠便離開了侍郎府。

  翌日天微亮。

  「開門!開門啊!」顧岩渾身是血,趴在府門口的台階上,嘶啞著聲音喊道。

  他是痛醒的,睜開眼,就看到自個滿身是血,形容狼狽趴在自家府門前的台階上。記得昨個離開德祥酒樓,因為太過氣憤顧連城近些日子來的所作所為,他便到曉月樓去喝酒,順便解解悶,沒想到的是,沒想到的是他一番快活後,起身剛剛穿戴好,就被人點了身上的穴位。

  那人二話不說,先是廢掉他的武功,接著又廢掉他一隻手,一條腿。

  就在他痛得快要昏厥過去時,那人冷冷道出一句:「我家王爺有句話給顧公子,『要是再執迷不悟,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麼顧公子下次就不是廢掉一隻手,一條腿這麼簡單了!』」

  大門從里緩緩打開,顧岩抬頭,入目就看到兩名木著臉,手持長槍的侍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你們是誰,為何會在……」忍住斷手,斷腿上傳來的劇痛,他仰著頭,聲音嘶啞,問那倆侍衛。

  其中一名侍衛道:「我等奉熠親王之命,特留此照看顧侍郎養病。」語落,他遞給同伴一個顏色,隨之二人俯身,抬起顧岩便往府里走。

  興許是連城昨晚說的那一番話,真對顧慧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顧耿身上發生的事,以及自個多年來受的委屈,促使顧慧*間心思通透,總之,她確確實實是變了,變得不再怯弱,不再一味地怕事。

  遵照顧耿之言,她將府中的下人,全召集在前院,通過讓秀雲辨聲,加上院中十多名侍衛的威懾力,很快將給顧耿下毒的參與者,自一眾僕從中揪了出。

  杖斃,她直接下命,將那倆奴僕杖斃,當著府中各主子,僕從的面將那二人杖斃!

  她心裡是有些怕,但面上卻沒絲毫情緒。

  因為她知道,只有這麼做,她才能震住院裡諸人,才能讓這些人不敢再生出惡毒心思。

  快到半中午時,府中奴僕,全被她梳理了遍。

  於媽,翡翠等幾個頗受楊氏器重的丫頭僕婦,全被發賣出府。不管他們如何相求,顧慧的心都未有絲毫動搖。

  寧遠侯府,連城早起洗漱後,就到了顧祁屋裡。

  沒等顧祁問,她就將昨晚發生在顧耿府上的事,一五一十向其說了遍。

  顧寧,顧駿自然也在場。

  「二姐,楊氏母子太惡毒了,二叔怎不將他們送進衙門?」顧寧臉兒冷凝,憤憤道。

  顧駿皺眉:」他們就不該再活在世上,二叔這樣不怕放虎歸山麼?「

  「大哥,你怎麼看?」連城沒接顧寧,顧駿的話,而是看向顧祁問了句。

  「將楊氏母子送進衙門,於二叔,於侍郎府來說,沒甚好處。再者,二叔怕是還顧念些夫妻情,父子情……」微微頓了頓,他對上連城清透的明眸,若有所思道:「你不可能沒做些什麼吧?」

  連城聞言,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什麼也沒做,不過他昨晚做的事應該不少。」

  「熠親王?」顧祁臉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變了變,道:「他都做了什麼?」

  「那位給二叔診病的大夫,還有顧岩,恐怕沒落得好。嗯,還有,他從王府抽出了一批侍衛,暫時呆在了二叔府上。」說著,連城的視線迅速挪開,望向窗外,輕咳兩聲,接道:「不過大哥儘管放心,他行事有分寸,不會真把那顧岩給廢了!」

  顧祁沉默片刻,方道:「他對你倒真是越來越用心了!」遲遲沒聽到連城說話,他幽嘆口氣,緩緩又道:「將顧岩廢了便廢了,二叔都已決定將其剔除族譜,脫離父子關係,他往後便與顧氏一族沒任何關係。」

  「大哥說的對,我也希望熠親王昨晚直接廢了顧岩,省得他再蹦躂!」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顧寧對顧岩都沒什麼好感,現如今從連城口中知曉他給顧耿下毒,她更是討厭顧岩得緊,因此,在聽了兄長的話後,禁不住狠聲附和一句。

  忽然,連城一拍額頭,勾起唇道:「忠勇伯府求娶顧綿,楊氏答應了。我想,忠勇伯府今個一得到楊氏這邊的準話,必會在兩三日內,將六禮一氣呵成。」

  顧祁皺了皺眉,低沉的聲音帶了絲不悅:「二妹,你明知那梅世祖已經不能人道,怎不加以勸阻?」

  「我為何要勸阻?而且我要勸阻哪個?」好看的眉梢挑起,連城淺淡一笑,緩緩道:「梅世祖是個什麼德行,京中無人不知,二叔既然能同意,就說明顧綿有不得不嫁給梅世祖的緣由,至於楊氏,我就更沒必要勸阻了!」

  長嘆口氣,顧祁幽幽道:「那母子三人落得如此下場,也不知是誰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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