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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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伯亦知此刻情況緊急,便沒阻攔他,而是提起輕功,疾速飄向另一側的谷峰。

  箭勢減弱,連城輕舒口氣,看向那抹疾飛在谷峰上的青衫,嘴角不由彎起。

  可就在這時,離影尖利的驚叫聲響起:「你要做……」她話未全然說出口,被她從囚車上救下的耶律琛,手中驟然多出的軟劍刺穿連城的左肩,而她,則被其用力一震,身子當空墜向地面。

  前一刻,她才將人救下,見其身上鞭痕累累,就攬住他的腰身,緊隨在二小姐身後,向安全之地疾行,下一刻,這被她救下之人,竟袖中藏有軟劍,他……他刺傷了二小姐,並掙出她的臂彎,飄向東旬太子身旁。

  東旬人?

  他是東旬人,不是大周的兵士!

  連城肩上吃痛,眉兒倏地皺在一起,轉向身後看去,就在她準備出手襲向耶律琛時,離影快要接近地面的身子驀地騰起,先她朝耶律琛發起了進攻。

  「太子,你沒事吧?」扶住耶律茂搖搖晃晃的身子,耶律琛關心地問。

  熟料,耶律茂甩開他的手,吼道:「少在孤面前假惺惺,孤的死活不要你管!」今日一戰,即便他僥倖活下來,太子之位恐也不保。

  「太子,這會不是您和臣弟置氣的時候,當務之急,臣弟得先救您脫離險境!」他這邊正說話,與他面對面而立的耶律茂,卻被離影襲來的掌風重重地襲中後心。

  「噗!」鮮紅的血自耶律茂嘴裡噴出,幾乎全落在他月牙白的衣衫上。

  「太子!」大喝一聲,他橫抱起耶律茂,對周圍的殘餘的東旬兵命令道:「掩護本王突出重圍!」深望疾飛而來的離影一眼,他運氣輕功,迅速飄向谷外。

  皇甫熠殺紅了眼,他心口處很痛。

  越是擔心連城,越是想連城剛剛身中的那一劍,他越是煩躁,越是煩躁,心中的恨意越是鼓涌。

  「王爺……」

  任伯掌風掃過,為數不多的數十名弓箭手慘呼聲響起,旋即跌落谷峰,而他則飄向皇甫熠,痛聲喊道:「不可……」

  連城攬陸天佑凌於空中,定定地看向皇甫熠。

  他們間相隔不到兩三丈距離。

  卻在這一刻,宛若隔著千、萬重山。

  他眼裡聚滿恨意,在那恨意下面,有著掙扎,有著濃郁的掙扎。

  他是痛苦的,她知道。

  是血咒作祟,是她剛剛被人刺穿左肩引起的。

  他擔心她,因為擔心,因為極致的愛,才激發血咒,要殺她……

  他在向她靠近……

  袖中青芒涌動,周身殺氣凜然……

  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怕,不怕被他傷到。

  眼裡水霧湧現,她喃喃:「若是我的死,真能讓你不再遭受血咒折磨,我願意被你一劍刺中……」

  下方沒有逃離的東旬兵士,已放下手中的兵器,一臉懼怕地蹲在地上。

  熠親王要做什麼?

  他是要向定國公主動手麼?

  怎會這樣?

  大周將士緊攥手中兵器,個個身體似被冰凍,仿若所有的感覺,被無邊的殺氣吞噬。

  他們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也仿若在這一刻停止,空氣冷凝……

  天地間仿若只有他和她……

  「王爺……」離涵運輕功,飄至任伯身側,握緊拳頭,痛喚。

  他們靠近不了,主子身上的殺氣太過濃烈,他們靠近不了……

  庸城中的東旬大軍死的死,傷的傷,餘下的全被俘獲,與信陽侯打過招呼,陸隨雲就往山道盡頭,往東旬紮營的地方趕。

  結果就看到眼前這一幕。

  「你瘋了嗎?」痛喝出聲,他提氣極速飄至連城身旁,衝著皇甫熠斥道:「看清楚,看清楚她是哪個……」

  連城將陸天佑遞向他,慢慢的搖了搖頭,微笑道:「別責備他,他不知自己在做什麼……」

  橫抱住陸天佑,陸隨雲眼裡痛色湧現:「到底出什麼事了?」

  「說來話長,我不會有事,你放心!」逼退眼裡的濕意,連城給他一個放心的笑容,道:「陸二公子急需救治,你快帶他回大營。」

  陸隨雲不動。

  「我不會有事的!」連城再次面露微笑。

  咬了咬牙,陸隨雲抱陸天佑落向地面。

  皇甫熠身上散發出的殺氣更為濃郁,他距離連城僅有一丈距離了。

  「熠……我是連城,你真的要殺我麼?」連城微笑著,可眸中逼退的濕意再次湧現,順著她清秀的臉龐滴滴滑落。

  她的聲音好輕柔。

  她滿是淚的眼眸中,柔情盡顯。

  她一點都不恐懼那撲面而來的殺氣。

  她只想靠近他。

  他還是那麼俊美,如畫的容顏,令人一如既往地挪不開眼。

  深邃漂亮的星眸中寫滿掙扎和痛苦。

  恨意……她沒看見什麼恨意……

  只因那恨意也是他對她的深愛所致,是血咒所致……

  「王爺!你不能傷害王妃!不能啊……」青芒自袖中襲出,任伯大喊,離涵怔愣,離影捂嘴站在一旁,眼裡的淚簌簌往下掉落。

  連城沒有傻傻不動,她身形轉換,儘可能地避開那道道青芒刺向她。

  被他殺死,她是不怨,甚至希望她的死,能解除他身上的痛苦!

  可她現在不能死,也不能死在他面前,從而致清醒過來的他痛苦自責,搭上性命。

  讓她做完所有的事吧!

  沒了牽掛,若也尋不到精通巫術的巫師,那麼,她會……會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我了結,讓他好好活下去!

  陸隨雲將陸天佑遞給一名將領抱好,交代兩句後,就欲運輕功,返回連城身側。

  不成想,皇甫熠已出手。

  空中青芒交織,轟鳴聲不絕於耳,連城眼裡的淚水大滴大滴墜落。

  饒是她身形靈活,出手化解他的殺招,臂上還是被他擊出的青芒之劍連刺數下。

  血絲自她嘴角沁出,被那東旬人刺中的傷口,又被他狠狠刺中。

  「熠……」她嘴裡的輕喚,如縹緲的煙雨,自四面八方漫向皇甫熠。

  是她在喚他麼?

  是她的聲音!

  皇甫熠手中動作稍滯,任伯見狀,顧不得多想,極速飄至他身後。

  隨著他抬手,皇甫熠只覺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連城左肩接連被刺,鮮紅的血如泉湧出,她臉色蒼白,看到任伯將皇甫熠擊暈,橫抱懷中,終於放下心神。

  「連城……」她的身子似是一瞬間失去所有的支撐,凌空下墜,陸隨雲急喚出聲,縱身而起,伸手接住了她。

  他的眼裡寫滿關心,疼惜,連城躺在他溫熱的懷裡,艱難地扯了扯唇:「我……我沒事……」

  白衣若雪,與青色沾滿血漬的衣裙被夜風吹起,宛若綻開的白蓮和妖蓮,自空中慢慢飄落著。

  「二小姐!」離影此刻很擔心皇甫熠的安危,但她清楚知道,有任伯和離涵在其身邊,不會讓皇甫熠有事,再者,她的身份沒有主公允許,尚不能曝露,於是,她朝任伯望了眼,咬了咬唇,跑向陸隨雲身旁。

  「別擔心,我……我沒事!」陸隨雲在地上站穩,連城看到離影過來,月下的她,臉色更顯蒼白,「幫我喚……喚任伯過來!」

  離影眼眶泛紅,重重地點了點頭,往任伯身邊疾步而去。

  片刻,任伯到她身旁,嘴角翕動,囁嚅道:「王妃,你……你還好吧?」

  連城面露微笑,搖了搖頭:「我……我無礙……」說著,她慢慢伸出手,任伯忙將手遞上,連城緊握,語聲尤為艱澀道:「他……他怎樣?」

  「沒事,王爺沒事!我只是將他擊暈,過個把時辰,他就會醒過來!」

  「這就好……」連城唇角漾出抹幾不可見的微笑:「給他服用我的血……記住,別告訴他……別告訴他有出手傷我!我不想他自責……不想他痛苦……」緩了緩氣,她續道:「在他清醒前,帶他回京城,若是他痛得難以自已,就給他服用忘情之藥,讓他忘記我……」

  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願他忘記她,不願他的記憶里,生活中沒有她,可她不能自私,不能自私啊……

  ——看著他因為愛她,硬生生地被血咒折磨!

  任伯眼角濕潤,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聽他聲音帶著絲隱痛,慢慢道:「王爺不會同意的,他寧願忍受那徹骨之痛,也不願飲用處子血,自然就更不會服用忘情之藥……」微微頓了頓,他目光傷痛,續道:「不過……不過我會儘量想法子分散王爺的心神……」

  「不……聽我的,任伯你一定要聽我的,我不想他痛苦……」她太了解他,如果實在扛不下去,他怕是會直接了結掉自個的命!今日是意外,因看到她受傷,深深刺激到了他,才致血咒猛然激發,一個沒忍住,向她出手。

  傻瓜,大傻瓜,醒後最好別記得剛剛發生的事!

  任伯默然片刻,道:「王妃身上的傷要緊,王爺的事,我到時視情況行事!」

  陸隨雲抱著連城一直沒說話,但他卻將連城與任伯間的對話有仔細聽到耳里。

  那一襲青衫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竟需要服用忘情之藥?

  「陸……陸大哥……告訴陸伯伯,連夜……連夜進攻東旬,儘量別傷害無辜百姓……占據城池,讓東旬沒有喘息的機會,直至歸降我大周,同意成為我屬國,再……再停止戰事……」與任伯說完話,連城將目光挪向陸隨雲,斷斷續續道。

  回過神,看著她已如白紙般的臉色,陸隨雲眼底痛色划過,輕「嗯」一聲,而後提起輕功,往大營疾飛。

  連城在他縱身騰空的那一剎那,陷入昏睡之中,或許她知道自己傷得不輕,怕數日醒轉不過來,從而貽誤戰機,這才對陸隨雲有那麼一番叮囑。

  蕭蓉與離影站在一起,雙眼早已哭得紅腫。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連城會受傷,更不敢相信皇甫熠會對自己的好姐妹出手。

  他們是那麼的相愛,他怎捨得傷心尖上的人兒?

  「回大營!」離影看她一眼,而後雙腳輕輕一點,騰空追向陸隨雲。

  拭去臉上的淚水,蕭蓉提起輕功跟了上。

  聞知連城受傷昏迷,作為醫療隊的負責人,杜院首忙招呼喚雪等人,為連城換下血衣,接著手腳麻利,清理傷口……

  一盆盆血水自臨時搭建的手術室中端出,喚雪邊給杜院首遞手術工具,眼裡的淚邊大滴大滴往下掉落,喚玉在給連城不停擦拭額上滲出的冷汗,眼裡的淚,亦是止不住地滾落臉頰。

  連城雖昏迷不醒,可她似是感應到痛苦一般,眉兒緊蹙,神色看上去好不讓人憐惜。

  大軍連夜進發東旬,攻打其城池。

  陸隨雲因掛念連城身上的傷,加之庸城這邊大戰後需要修整,所以沒有隨大軍同行。

  此刻,他面上表情焦慮,在帳外不停地走動著。

  她不會有事的,有杜院首在,有那麼多特效藥物用,她一定不會有事……

  問題是他看到一盆盆血水不停被人端出帳外,卻始終不見杜院首出來,他急躁,憂慮,恨不得立時衝進帳內,看個究竟。

  兩個多時辰過去,杜院首終於從帳內走出,卸下口罩,他長舒口氣,神情略顯疲憊道:「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就要看她的抵抗力,求生意識了!」

  多好的孩子啊,不受傷不說,一受傷就是重傷,若是一般人,流那麼多血,恐怕早已撐不過去,可她卻除過虛脫,其他體徵倒沒出現異常。

  「抵抗力?」陸隨雲聽了他前面的話,心神剛有所放鬆,可瞬間一顆心又揪緊,「不是有那麼多消炎止痛的藥物麼?給她用,只要給她用藥,她就不會有事。」深吸口氣,他眼底隱痛划過,續道:「她有求生意識!她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她還有許多事要做,尤其……尤其是……她放不下京中的親人,放不下熠親王……」你不會有事的,你放心不下他,不是麼?那就為他,為你的親人挺過這一關,連城!

  凝望帳內,陸隨雲心中默道。

  杜院半晌後道:「先不說別的,單就連城的身份,我也不會讓她出事,藥物會按照她的具體情況給她用,只要她心裡有放不下的事,那麼就如你所言,她會好好活下來!」他也信她有著強勁的求生意識,也信她會挺過眼前這一關,好好地活著,可就他為她做手術前,聽到的那些言語,她的心怕是被熠親王傷透了吧?

  她喜歡熠親王,熠親王也喜歡她,本那麼相愛的兩人,卻會發生那種令人錯愕之事!

  杜院首就是到現在,都無法相信皇甫熠會對連城下殺手。

  然,事實就是事實,由不得他不信。

  被愛人那般相對,她定是極致心傷。

  如果放棄活下去,也不難讓人理解。

  倏地,杜院首似是想到什麼,眼睛倏地一亮,看向陸隨雲,尤為肯定道:「連城會沒事,她會好起來,我保證!」要是她放棄活著,沒有求生意識,又怎會流了那麼多血後,除過身體虛脫,無其他不適症狀出現?他真是老糊塗了,竟將她想成了一般的女子,為個『情』字就輕賤自己的性命。

  她是不同的,是這世間獨一無二,是他見過最為與眾不同的女子,又怎會因兒女私情走進死胡同?

  她不會的,他認識的她絕不會那樣做!

  有杜院首如此肯定之語,陸隨雲揪緊的心算是徹底放鬆下來,抿了抿唇,他問:「她什麼時候能醒轉?」

  「如果不出現高燒,不出現併發症,她應該三五個時辰後就會醒過來。」

  杜院首想了想道。

  陸隨雲聞言,默然片刻,輕聲問:「我現在可否進去看她?」

  「去吧,我也該到陸二公子那瞧瞧了,他身上的鞭傷很嚴重,也不知這麼幾個時辰過去,他的高燒可有消退……」杜院首說著,人已走遠。

  夜入皇宮見過皇帝後,顧祁第二日便以侯府世子的身份,出現在府中,且在早食過後不久,接到皇帝的聖旨,正式襲爵。

  此消息一傳出,京中立時如同砸鍋。

  尤其是貴圈中的反應,尤為強烈。

  寧遠侯府的世子還活著,那個風采不輸於岑大公子,陸大公子,還有熠親王的祁世子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不知什麼時候歸京,且突然就襲了其父的侯爵之位。

  那……那被顧侍郎休棄的婦人,及被其剔除族譜,斷絕父子關係的顧公子,他們住的房舍夜裡著火……屍骨無存,該不會就是歸京後的祁世子做的吧?

  惡有惡報,惡有惡報啊!是祁世子做的,也只能說那楊氏母子罪有應得。

  顧耿知曉楊氏母子葬身大火,面上雖沒出現什麼情緒波動,但還是將自個關在書房,靜坐了半晌。

  京中的傳言,身邊的長隨都有在門外向他稟說。

  顧駿又一次失蹤,他自是擔心不已,甚至懷疑就是楊氏母子暗中尋人而為,可那對作惡多端的母子已葬身火海,他懷疑又有何用?

  至於他們的死與顧祁有無干係,顧耿沒有多想。

  他只是覺得沒臉出現在侄兒面前。因為……因為從一開始沒有楊氏母子作祟,連城姐弟三人身上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比之顧耿的複雜心緒,古紹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年追殺,他暗裡指派的人馬,怎就讓顧祁逃脫了?

  說是跌落馬背,滾下山破,被野獸吞噬……

  原來一切不過是那些酒囊飯袋應付他的藉口。

  古紹氣惱至極,但他為從顧祁嘴裡知曉,三年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無暴露,便連續數日,往寧遠侯府走動,面上是關心顧駿失蹤一事,以及寬慰顧祁大劫歸來,萬事看開些,總能想出法子找到顧駿。

  他不知,現在的他,在顧祁眼裡就是個跳樑小丑。

  客來,自然有禮相待,但他前腳剛一走,顧祁就會命下人將他用過的茶具,坐過的桌椅,全扔掉。

  由此可見,顧祁對他有多麼厭憎!痛恨!

  來套話,好啊,儘管來,作惡之人,不是不收拾,而是時候尚未到。

  連城率軍出征,顧駿突然被擄,顧祁驀地歸京,這一連串的事,令連錦又是憂傷難過,又是欣喜異常。

  兄長還活著,他沒有死,也沒有失蹤不見,他回到京城,而且襲了父親的爵位。

  聽到街上傳開的言語,她在屋裡無聲哭了好一場。

  然,待情緒平復後,她好幾次前往寧遠侯府拜訪,都被拒之門外。

  她知道緣由,可她不能解釋,於是積鬱成疾,終臥病在*。

  三妹是恨她麼?

  恨她住進熠親王府,恨她身不由己的舉動,傷害到了二妹……

  每每想到自己的身不由己,連錦都會懊悔,自責不已。

  到侯府,她只是想看看兄長,想知曉二妹在沙場上的情況如何,想了解有無駿兒的消息。但,三妹恨她不願看到她……

  夜靜寂無聲,空中除過稀疏,零散的星子,根本就看不到月兒的影子,墨染般的夜色之下,岑嵩屋裡的燈火顯得甚是明亮。

  「舅父,我現在沒轍了,我怕……萬一事發,不光忠勇伯府會有滅頂之災,就是……就是貴妃和大皇子也會被牽累啊!」安排人擄顧駿失敗,從軍中傳遞消息至京城,尋機謀害連城的暗裝被發現,忠勇伯怕了,怕的日夜難安,於是夜裡來到丞相府,找岑嵩又幫著出主意。

  他將自己近期做的事與其和盤道出,無半點隱瞞。

  岑嵩此時臉色很不好,冷盯著他,沉聲道:「你這是自個給自個找事!」

  「舅父,我……我還不是咽不下那口氣麼,這不有人找上門,出主意,說一定能整垮寧遠侯府,甚至於讓顧連城死在沙場上,我才起了心思,與那人聯手,做出後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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