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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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城聞言,不由得熱淚盈眶,淚水如斷線之珠,大顆大顆掉落而下。

  「能看到你為我落淚,我……我此生無憾了!」洛逸軒吃力地抬起手,想幫連城拭去臉上的淚珠,卻在中途無力落下來了。

  「你真傻,做這麼多值得麼?」此生,她只會回應熠的感情,他們一個個這麼對她,值得麼?連城心裡酸澀不已,她想到了陸隨雲,想到了岑洛,再有就是眼前這抹白衣……

  「沒什麼值不值得的,我,我只是遵循自己的心,只是遵循自己的心……」洛逸軒說著,身體猛地一顫,頭垂了下來,長發散在他的肩上,一動不動。

  她並沒有停止輸送真氣,他怎就不動了?怎就不說話了?

  「他還有救。」君奕這時走了過來,他神色淺淡,蹲身由連城懷中接過洛逸軒,隨之抬起左手,就見柔和的光芒自他掌心發出。

  他不要看到她內疚,能為她做的,他都會竭盡所能幫她實現。

  「你不可以,你不可以這麼做,我來,我來救他!」腦中突然划過一道亮芒,連城出言制止,「人是因我出事的,就該由我救。」靈力,她怎麼就忘了自己有靈力?靈力可以修復傷口,亦可以救人性命,哪怕那人已重傷將死,也會在靈力作用下,很快恢復健康。

  君奕眼底划過一絲隱痛,收起靈力,緩聲道:「你該知道這麼做,會有怎樣的後果,你不擔心麼?」連城重新攬洛逸軒靠在自己懷中,道:「我知道後果,在我第一次用靈力救人時,我就知道後果,但這又能怎樣?如果我真喜歡他,真心愛著他,那麼即便我會忘卻與他之間的過往,也不必擔心,不必驚慌。因為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再喜歡上他,再愛上他!」

  「你真想好了?」君奕起身,一雙看穿世事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淺聲問。

  連城點頭,沒再說話。

  柔和的光芒自她左掌發出,慢慢的,她將掌心貼到洛逸軒心口處。

  光芒愈來愈盛,他們二人完全罩在其中。

  林叔和竹芯驚愕地睜大眼,看著光圈中的兩人,他們好似聽到了骨骼癒合的聲音,聽到了主子五臟六腑正在迅速復甦的聲音。

  「我這是在哪裡?為什麼我看不見,卻感到有極盡柔和的光亮照在身上,好溫暖,好舒服……我只是到了另一個世界麼?原以為會冰冰冷冷,沒想到卻比人世還要好。」洛逸軒只覺身體好輕,似在空中翱翔,「看到了,我看到了,好美的景致,山清水秀,蝶兒翩飛,各色花兒隨風搖曳,舒展著曼妙的舞姿,真好!」他躺在無邊的花毯上,雙臂舒展,享受著周圍寧靜祥和的氣息。

  額上汗水滴滴墜落,好一會,連城收起靈力,周圍光芒散去,她抬手探了探洛逸軒的鼻息,眉眼間立時染上一絲笑意:「呼吸勻稱,他的身體已全然康復,但由於元氣大傷,要醒來恐怕需要數日,你們帶著他和我一起回宮吧!」望向林叔,竹芯,她輕聲道。

  「公子沒事了,他痊癒了?這是真的?」竹芯神情激動,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林叔亦是。

  連城微笑:「洛公子醒來後,就是正常人。」他的心脈先天有損,才會從小到大服用湯藥續命,經此一事,不用了,他不用再服什麼湯藥,因為他的心脈已被她用靈力修復,和其他受損的器官全然修復。

  好神奇的靈力,比給患者做手術還管用,不過……不過什麼……

  她的腦袋怎麼變得有些混沌了?

  林叔從她手中接過洛逸軒,起身,她拍了拍額頭,而後目光挪向君奕,笑道:「國師,我……」話未說完,她身子一軟,便往地上倒。

  君奕見狀,驀地上前,伸手接住了她:「回宮。」唇齒間淡淡漫出兩字,他身形一閃,便失去蹤影。

  夜清涼如水,待耳邊響起顧駿的熟睡聲,皇甫熠悄悄起身,到了連城住的寢殿,卻發現人並沒在殿中。

  「怎還沒回來?」心裡嘀咕一句,他走出宸宮,打算到甘泉宮看看,可是前腳剛踏出宸宮,他就覺得不妥。

  至於緣由,無非是甘泉宮中只住著兩個女孩子,他這麼冒失前往,必會讓連城尷尬。

  等吧,最後他決定站在宸宮外的一座亭子中,等連城回來。

  這雨都停了一個多時辰,怎還是不見人影?修眉微蹙,他凝向甘泉宮的方向看著。

  忽然,他感到有人自遠處靠近,不由抬眼看了過去,便見一抹白色頎長的身形飄然而來,「連城……」看清對方抱在懷中的人兒,他的心驀地一緊,提氣迎了上去,「她怎麼了?」沒顧得上看君奕的面容,他直接伸出手,就欲抱過連城。

  緩緩落地,沒等君奕出聲,連城睜開了雙眼。

  「回宮了。」她輕聲問。

  君奕點頭,放她在地上站穩。

  「出什麼事了?」皇甫熠抓住她的手兒,眼裡滿是關切,「不是去甘泉宮了嗎,怎從宮外回來?還有你臉色怎這麼差?」

  與他四目相對,連城怔愣了住:「你是……」這人是誰?為何抓住她的手不放,且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關心。

  「你怎麼了?」皇甫熠疑惑,好端端的,她望向他的眼神怎麼陌生起來?

  閉上眼,連城猛地搖了搖頭,腦中慢慢清晰起來,她笑了,睜開眼,她注視著皇甫熠,莞爾一笑:「瞧我,不過是出宮一趟,竟泛起了迷糊。」

  皇甫熠眼裡的疑惑並沒有散去,聲音略顯低啞,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連城道:「岑洛約我東坡觀景亭見,說有要事相告,我便應邀前往。」

  「後來呢?」皇甫熠追問。

  「後來我和他一起到了洛府……」說到這,連城稍燉片刻,方續道:「女巫死了,洛大將軍變成了一隻怪物,明晚他就會行動。」

  聞她之言,皇甫熠道:「你沒事吧?」

  「我就是稍有點累,沒其他什麼事。」說著,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取下皇甫熠臉上的易容面具,笑著道:「我好怕忘記你長什麼樣子!」呢喃一句,她撫上他俊美的臉龐,微微笑了笑,道:「很快我們就可以帶著駿兒回去了!」

  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皇甫熠眸中情意流轉,「嗯」了聲,輕柔的嗓音揚起:「累了就回殿裡歇息,我一會就過去陪你。」

  連城點頭,而後與君奕別過,徑直走向宸宮。

  待她行遠,君奕轉身,朝耀月宮方向走。

  隨在他身後,皇甫熠眸中神光閃動,不是問,而是言語肯定道:「你就是國師。」就樣貌,眼前之人確實比他還要妖冶那麼一點,可讓他驚怔的是此人身上的氣韻。

  ——歷經世事,高華無雙。

  君奕道:「是。」

  皇甫熠斂起旁的思緒,直接問:「她究竟出了何事?」

  「每消耗一點靈力,她就會遺忘一些記憶,且被她遺忘的記憶都是她最在乎,最難忘的。」君奕輕淺的嗓音沒有任何起伏,「因一時不察,洛府二公子被她重傷,為救人,她損耗不少靈力。」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皇甫熠心裡一痛,眼裡立時充滿疼惜。他想起連城對他說過,如果因為不得已的原因,她忘了他,那時,他該怎麼辦?

  問出這句話,她心裡當時一定苦澀至極!

  「就沒有什麼法子嗎?」他的話沒明說,但君奕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這是她要經歷的劫數,或許不久後的某天,她的記憶會恢復如初也不一定。」沉默半晌,君奕止步,淡然通透的眼眸鎖在皇甫熠俊美的臉上,道:「她既然選擇了你,就好好愛她!她是個純善,聰慧,風華無雙的女子,值得男子一生疼愛!」這就是她喜歡的男子,確實有著龍鳳之姿,與她很是般配,他看得出,也能感覺到這個男子真心喜歡著她,心中酸澀的同時,他更多的為她感到高興。

  皇甫熠好看的唇角微抿在一起,他沒有說話,但他透過君奕靜如止水的眼眸,看出那裡面有著極致隱忍的情意,那情好深,好濃郁,宛若數百年,近千年沉澱而來,他心有疑惑,可那疑惑轉瞬便被他揮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他,向來不喜探測他人的隱私,況且於他來說,完全沒必要去探測什麼。

  語落,君奕收回目光,繼續往耀月宮走。

  皇甫熠站在原地,凝望他身形漸行走遠,放轉身回宸宮。

  「我竟然慢慢開始忘記他……」看過顧駿後,連城到了自己寢殿,坐在桌前,她看著面前的記事本,神色凝重,垂眸在上面寫著什麼,「趁記憶尚在,我要將與他之間的過往,都記錄在這小本上。」她心中暗忖,運筆如飛。

  想想也真夠狗血,擁有異能,有靈力,卻偏偏要給她整出什麼靈力不可亂用,否則遺忘記憶,還特麼地遺忘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人,一些事。

  於她來說,除過家人,他就是她最為重要的人,和他在一起的點滴,都是那麼美好,那麼令人倍感甜蜜。

  切,先這樣吧,若說心裡話,她還真就不信那個邪,會徹底遺忘他?

  沉穩的腳步聲自殿外傳入,連城忙收好記事本,起身看向殿門口,眉眼彎彎,笑道:「國師是不是長得比你好看,不過,你無需鬱悶,因為我這裡無論何時都只有一個你。」摁住心口,她眸中柔情盡顯。

  加快腳步,皇甫熠在她面前站定,二話不說,伸出長臂,將人兒直接打橫抱起。

  「熠……你怎麼了?」他好奇怪,一句話不說,就抱著她往偏殿走?

  簡單沐浴後,皇甫熠在連城愈發疑惑目光下,抱著她回到正殿。

  躺在*上,他緊摟著她,好想就此將人兒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同時將自己也揉碎,就這麼相融在一起。

  但他不能,他知道她現在急需休息,他不可以折騰她,只能這麼緊緊摟著她,感受她的溫暖,感受她的心跳。

  「不許忘記我,聽到了麼?我不許……」輕咬住她玲瓏精緻的耳垂,他沙啞充滿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揚起,「永遠不許忘記我……」

  他知道什麼了嗎?還是國師與他說了什麼?感受到皇甫熠的情緒波動,連城抬手輕撫他的背,柔聲道:「不會,我不會忘記你,不會忘記我們之間的過往,等這裡一切結束,我們就回大周,我要做最美麗的新娘,嫁給你,成為你的妻子,我們要多生幾個寶寶,這樣他們就不會感到孤單,你說好不好?」

  「好,我們要多生幾個……」收緊臂彎,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慢慢的,他加深了這個吻……

  岑洛帶著洛素羅原想找母親口中說的那名老婦,也就是洛翱母妃身邊的那名丫頭,誰知,當他們到那老婦屋裡,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洛翱先他們一步已將人帶離洛府。

  「大哥,我們現在去哪裡啊?」下方房屋街道,樹木向後疾速退離著,洛素羅緊抓著岑洛胸前的衣衫,眼裡淚水滴落,帶著哭腔問。

  「去找他,我們去找他!」

  岑洛臉色陰沉,低聲回了一句。

  洛素羅搖頭:「我怕,爹的樣子好可怕,我怕看到她……」

  「怕?想想你在府里看到的那一幕,你就不會怕了!」對洛府中的人,甚或是對丞相府的人,他都沒有什麼感情,可是,那身體孱弱,卻竭力護著他的孿生兄弟,為他能夠活著,付出太多。

  還有她,她要除去那人,那麼他就幫她,是的,他要幫她!

  而且,這也是逸軒的心愿吧?

  定是他的心愿!他那麼悲憫天下蒼生,尤其會任那人為非作歹,致生靈塗?

  他不會,所以他在極力阻止,以他的身份找她,送上自己的命,阻止一切慘事發生。

  「大哥,爹爹已經變了,他還會在乎我們嗎?如果他要殺了我們……」一想到會死在父親之手,洛素羅的身體就會顫抖不止。

  「暫時不會。」

  簡單道出四字,岑洛帶著洛素羅凌空而落,隔著數丈距離,在一座別院外站定。

  「我們不進去嗎?」抹去臉上的淚,洛素羅紅腫著雙目道。

  岑洛道:「咱們就在這等著,看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別院中。

  「我……我不行了……」耶律珍掙扎著,用力推拒洛翱,「翱……你到底怎麼了……」一回來,二話不說就將她可勁地折騰,雖說她喜歡與他纏綿,甚至期待與他夜夜恩愛纏綿,可是今晚的他太過反常。既不事前溫存,且動作極其粗暴,好似要將她拆骨剝皮入腹一般。

  痛,那裡傳出的痛感,讓她只想儘快逃離這間屋子。

  「你夠了沒?這是我的女人,你個瘋子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哈哈……你沒感覺到,還是沒看到?哈哈……」

  「珍兒是我的女人,你個瘋子如果再不停止動作,我會永遠讓你出不來!」

  「你在威脅我?」

  「隨你怎樣說,我可告訴你,這具身體是我的,自然由我做主,你想出來,最好聽我的話!」

  「我是魔邪,我是巫祖魔邪,你一個卑賤的凡人,有何資格用這種口氣與我說話?沒有我,你覺得你能做什麼?沒有我,你就不會擁有不死之身,不會擁有無盡的力量!」

  洛翱與魔邪以意念爭吵著,似是要報復洛翱,他的動作愈加粗暴,痛得耶律珍哭求不停,差點幾度暈厥過去。

  「你的力量要恢復需要多久?」為達目的,洛翱抑制住滿腔怒意,做出妥協。

  魔邪盡興,長舒口氣。

  「完全恢復要不短時日,但就我目前的能耐,毀了靈月那只是彈指一揮間的事。」

  「很好,明晚我就會行動。至於你,只需把意念傳給我。」

  「你在吩咐我做事?」魔邪很不高興。

  洛翱冷哼:「你不覺得自己的樣子太過醜陋,太過嚇人嗎?」

  「哼!你個卑賤的人類懂什麼?」魔邪亦冷哼:「但凡我恢復元氣,那麼這世間之人,將沒有一個能勝過我的樣貌!」

  「那又能怎樣?你本身就是那麼個醜陋樣子,幻化得再好,也只是幻化而成,並非你的真容。」洛翱言語譏諷,仿若對魔邪無絲毫懼意,「你給我記住,我是你的有緣人,沒有我就沒有你,如果你執意我行我素,惹我不痛快,那麼我說到做到,有生之年,必將你幽禁在我體內,享受無窮無盡的黑暗!」

  巫祖?以前多厲害他不知,但目前他卻知道,沒有他,它便什麼都不是。

  耶律珍身上疼痛難耐,已然昏睡過去,洛翱在*上躺了一會,起身去了書房,他得好好計劃明晚的行動。

  「我手中的力量幾乎被除盡,你不是很有能耐嗎?說說明晚我們該如何行動。」

  一坐就是兩個多時辰,腦中這樣那樣思量過後,洛翱眉頭緊皺,不由問魔邪。

  「急什麼?到時你自會知曉。」

  懶懶回他一句,魔邪沒再言語。

  耀月宮,君奕端坐在寬椅上,閉闔在一起的雙眸倏然間掙了開。

  「魔邪……」唇齒間輕漫出兩字,他眼底划過一抹決然。

  是的,他眼底確實划過一抹決然,只見他優雅而從容地站起身,目光挪轉,朝著宸宮方向望去。

  「我該怎麼辦?如果可以,我不願你受到任何傷害,可是就眼下的情況看,以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滅掉魔邪!」眼裡痛色湧現,他無聲呢喃:「靈月是你一手創建的,就這麼毀了,你心裡一定也很難過,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這麼些年過去,修為還是不見恢復,我知道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懲罰我沒有珍惜你……」

  推開殿門,連城一臉心事重重而入:「國師,今個這都半下午了,天色卻依舊昏昏沉沉,你說是不是那怪物搞什麼鬼了?」

  在她推開殿門那一刻,君奕已收回目光,眸色柔和,注視著她向自己走來。

  「是他在作怪。」君奕頷首,眸中現出一絲憂傷,輕語道:「別喚我國師。」

  連城在他三步外站定,聞言,先是一怔,隨之「嗯」了聲。

  君奕心中頓感溫暖:「應該不出兩個時辰,靈月就會陷入危難。」

  「怎麼會這樣?」連城愕然,蹙眉道:「難道以你我的能力都不能對付他嗎?」

  「按理說,就魔邪目前的情況,你我對付他不是什麼難事,但現在的我已近乎油盡燈枯,幫不上你什麼大忙。」

  連城抿了抿唇,歉然道:「對不起,若不是為護我周全,你也不會大損修為。」

  「別自責,我活著就是為護你。」君奕輕聲道:「再者,也不全是那個原因,致我修為大損。」

  「我去對付他,你在宮裡待著就好。」靜默片刻,連城抬眼對上他柔和的視線,「君奕,我不希望你有事!」

  雖然她不是連月,對他也沒什麼感情,但是他很好,為心中的那份純愛,孤寂千年,全身心守護著靈月,這份赤誠之心,令她甚是感動,亦敬佩不已。

  所以她不希望他有事,希望他好好地活著。

  君奕唇角漾出一抹微笑:「你一人對付不了他的。更對付不了他喚醒的邪靈大軍。」

  「邪靈大軍?」連城身體一震,臉色凝重道:「他使用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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