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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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我的智商怎麼有點向負數發展啊?

  我是中了他的毒麼?

  隔三差五就會鬧出這種低級意外,由不得人不誤會。

  「以後小心些!」皇甫熠薄唇微啟,溫熱的呼吸落在連城的臉上,致使她轉過頭,想要躲過他的呼吸。

  起身啊!你快些起身,還坐在人家懷裡做什麼?

  要起身,也得對方鬆開臂彎不是。

  兩道聲音在連城心裡一前一後響起,她覺得必須,立刻,馬上離開對方的懷抱,離開這間客房,否則,她心裡的那倆小人兒,指不定過會會打起來呢!

  「嗯。」輕應一聲,她道:「你用飯菜吧,我不餓,回客房收拾收拾,好一會上路。」鬆手啊,快鬆手啊!她都說的這麼明白了,他怎麼還不鬆開她?

  連城心裡嘀咕著,卻在這時,她的頭被一股力道輕輕掰正,就見皇甫熠俊美的容顏已至眼前。

  他要……幹什麼?連城一怔,與其四目相對,發覺對方漆黑深沉的眼眸,宛若深潭,一眼看不到底,在那深潭中,僅有她,僅有她小小的倒影。

  皇甫熠愈發靠近,連城隱約間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可身體上的每個部位似被定住一般,絲毫也挪動不了。

  男人的唇,柔軟極了,帶了絲微涼,準確無誤地覆在了她的唇上。

  他在吻她,連城瞬間周身僵硬。

  腦中反應過來,不,準確些說,在她的頭被掰正那刻,在他靠近她那刻,她就已知他要吻她。

  可現在真被他吻上,她反倒驚怔不已。

  皇甫熠的臉離她很近,慢慢加深了那個吻……

  即便連城沒作甚回應,他依舊在那與她糾纏著。

  清冷而執著的氣息,侵入她的領域,似是讓她極力感知獨屬於他的愛戀。

  連城覺得一股熱血直往上竄,她嗚嗚嚶嚀一聲,就欲掙脫開皇甫熠的懷抱。

  而皇甫熠一手攬住她的腰身,一手捧著她的臉,沒給她一絲一毫的退路。

  「我好像不討厭他的吻,而且有那麼點熟悉感,那我為何想要逃離,想要他別再這麼吻下去?」連城暗忖,心中萬馬奔騰,燥亂無比。

  皇甫熠在親她,她不討厭,甚至還有那麼點欣喜,可就是想逃離,苦惱……

  「連城,我情難自已才會……」伴音起,皇甫熠終止了這個莽撞至極的吻,並鬆開臂彎,滿眼歉意地看向連城。

  緩緩拿離捧著她臉兒的那隻手,他唇角動了動,想再說些什麼,終沒言語。

  連城起身,在他身旁站了片刻,方道:「我回客房收拾東西,你用飯菜吧!」語落,她轉身很快離去。

  她生氣了麼?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皇甫熠一陣懊惱。

  連城回到自己的客房,抓起桌上的茶盞仰頭就喝,接連喝了三杯茶水,這才感覺喉中不怎麼幹燥了,感覺整個人終緩過一口氣。

  吻都吻了,幹嘛還說對不起?

  而且不也解釋是情難自已麼!

  從剛才的吻中,她感受到他的壓抑,對她情感的壓抑,但吻過後,他眼裡除過歉然,卻再無其他感情,淡淡的,平靜至極。

  許是她的心理作用——若不是他好看的唇上泛著一絲瑩潤水光,很難證明他有吻過她。

  坐在桌旁,連城撫上唇,就那麼怔怔地坐著,一動不動。

  暖陽照耀,皇甫熠和任伯騎馬隨在馬車兩側,連城則和顧駿坐在車裡。

  「二姐你怎麼不說話啊?」從離開客棧,到現在行了近多半日路程,二姐坐在這裡除過發呆,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她怎麼了?

  看起來好奇怪。

  連城似是沒聽到他的問話,任思緒飄啊飄。

  飄來飄去,腦中還是那一個畫面——吻。

  精緻俊美的五官,染著瑩潤光澤的唇……

  「啊!不能想了,不能想了!」連城連連搖頭,因為一想到那個吻,她的小心肝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顧駿手拄下巴,眨巴著澄澈的眼眸,不解道:「二姐,你搖頭做什麼?你的臉怎麼那麼紅,是不舒服嗎?要不等會到前面鎮子上找大夫給你看看。」

  又沒聽到他說話嗎?顧駿深吸口氣,伸手扯了扯連城的衣袖:「二姐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啊?」連城回過神,明亮的眼眸眨了眨,「你有說什麼?」

  顧駿坐直腰身,一臉無奈道:「二姐你從離開客棧就心神恍惚,還有你剛才不停搖頭,臉頰通紅,這是怎麼了?」他的小大人樣逗得連城「噗嗤」一笑,道:「別這麼老成,一點都不可愛!」

  「二姐你別岔開話題,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顧駿嚴肅道:「該不會是與熠親王有關吧?」連城沒有吭聲。

  「你不說話,看來是了。」顧駿點著小腦袋,倏地生氣道:「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我這就找他理論去,讓他給你道歉。」生氣是假,說這話他無非是給馬車外的某人聽,好讓皇甫熠知曉連城現在的心思。

  「沒……沒有!他沒欺負我。」連城不知自己中了圈套,急聲道。

  顧駿繃著臉兒,道:「真沒有?」

  「真沒。」連城只差舉手發誓。

  「那你幹嘛神思恍惚,聽不到我與你說話,還不停地搖頭,臉也那麼紅?」顧駿追問。

  連城唇角動了動,道:「可能昨晚沒睡好吧!」言語到這,她忽然雙眸半眯,湊近顧駿,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駿兒,你危險了!」

  沒等顧駿說話,她又道:「早熟的孩子長不高哦,照你目前的狀況,或許永遠都這麼高了,這可如何是好啊?據說女孩子可都喜歡身量修長,樣貌俊俏,武功高強,滿腹才學的兒郎,你這樣……」

  顧駿臉上的表情沒有因她的話生出絲毫改變,只見他笑笑,倏然截斷連城的話:「二姐你這未免也太口是心非了!」

  「我口是心非?」連城手指自己,眼裡儘是不解。

  明明是她在嚇唬他好不好,怎就扯到她頭上了,還說她口是心非?

  小傢伙所言是個什麼意思?

  顧駿似是不知她心裡在想什麼,他點頭,嘴角噙笑,道:「你剛剛說的那些男子該有的優點,熠親王身上可都有,而且我覺得你話中所指的男子,就是在說熠親王,二姐,如果你沒被熠親王吸引,沒喜歡上他,能把他身上的優點盡數道出嗎?」

  「我……我沒有喜歡他……」連城臉兒微熱,眼神躲閃,不去看顧駿有些促狹的眼神。

  這么小的孩子,真是快成人精了!

  說起話,分析起問題頭頭是道,長大後,必是又一超級大腹黑。

  「若真沒有,你幹嘛眼神躲閃,不敢看著我?還有,你的臉現在是不是有些發燙?」言語到這,顧駿忽然抬高聲音,「二姐,你別遮掩了,之前你就喜歡熠親王,現如今重新喜歡上,這就說明你們間緣分天定,不會因為任何原因,錯失一世姻緣。」

  風兒掀起車窗上的帘子,連城朝外瞄了一眼,發現皇甫熠端坐馬背上,面色如常,目視前方而行,好似並沒有聽到她和顧駿之間的對話,不由長舒口氣,然後故作嚴肅:「你是小孩子嗎?不該懂得全都懂,真應了我之前所言,是個早熟的孩子!」

  顧駿笑笑,滿不在意道:「那你這是承認了?」

  「承認什麼?」連城嘴硬。

  「承認你喜歡熠親王啊!」顧駿說的理所當然。

  連城白他一眼:「我不跟小孩子討論這類成人問題。」

  顧駿笑,沒再說話。

  因為他知曉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馬車外,皇甫熠可是將連城和顧駿之間的對話,從頭到尾,一字不差全聽在耳里,此刻,他神清氣爽,嘴角微不可見地勾起,暗道:她沒有生氣,沒有因為他那個情難自已的吻生氣,她只是不好意思,只是有些害羞罷了!

  三日後,馬車緩緩駛入京城。

  將窗簾挑開一條縫隙,連城看著熱鬧繁華的大街,臉上浮開一絲淺笑:「真熱鬧!」

  「二姐,你說大哥和三姐看到咱們會是怎樣的表情?」顧駿的心早已飛回府中,他神色略顯激動,只差掀開車簾,提起輕功直接躍回府。

  連城放下帘子,嘴角笑容隱去,道:「高興。」腦中雖有兄長和三妹的影像,但那是原主留給她的記憶,而她在這裡所擁有的過往,卻是一點都記不得了,他們看到現在的她,會不會覺得陌生?會不會和她生出疏離感?

  「二姐你怎麼了?」顧駿看出她臉上表情不對,也感知到她身上的氣息變化,不由問。

  眸光落在他身上,連城靜默片刻,道出心底之語:「我不僅失憶,而且也不是真正的寧遠侯府二小姐,就這麼回來,也不知他們能不能接受我。」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想了又能怎樣?記憶遺失,大周於她來說,就成了一個陌生的存在,但再陌生,比之靈月卻要讓她熟悉那麼一點,畢竟她腦中現有的記憶,都是在這座都城,在寧遠侯府。

  然而,以她現在的身份,適合回到那座從小長大的府邸嗎?

  顧駿坐到她身旁,握著她的手,笑著道:「咱們是一家人,永遠都是一家人,大哥和三姐絕不會因為旁的什麼原因,和二姐生疏呢!」

  撫上臉頰,連城喃喃:「但我這張臉於他們來說也太陌生了!」所有該知道的,連城從顧駿口中皆已知。

  太女,她真正的身份是靈月太女,而靈月是個極為神秘的國度,如若不出意外,她很有可能會成為下一任女皇。

  權利,財富於她來說,觸手可及,但她需要那些麼?

  不,她不需要。

  那她需要什麼?

  連城眉兒微蹙,她得想想,得好好想想,想想未來的路該如何走?

  德祥酒樓,二樓靠街面的一雅間內,陸隨雲長身而立,站在窗前,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及過往車輛,眸光一動不動,似是想著什麼心事。

  她沒事,她很快會歸京……

  聞知這個消息,他提起的心終於放下,可同時間,他覺得苦澀不已。

  連城安好,是顧祁告訴陸隨雲的,那一刻,兩人互望彼此,眼眶均微微有些泛紅,而後,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顧祁與他說了一句話:「若喜歡,就求皇上為你們賜婚吧!」

  賜婚?他也想,且他也明白好友是出於一片好心,希望由他來照顧那聰慧女子一生一世,只因信他,信他會全身心疼她,惜她,愛她!

  可是他不能,不能因為自己的感情,而傷害到她。

  基於此,他回好友一句:「我喜歡她,甚至愛上了她,但她喜歡的人不是我,所以我不會做令她傷心,感到為難之事。」

  俗話說得好,同甘苦,共患難,方見真情。那人為尋她,不顧一切離開京城,他即便不深想,也知那人在這些日子裡都會做些什麼。

  他肯定竭盡所能,護她平安。

  有此用心,她的心只會更加堅定,與他相守一生!

  「二姐,要去酒樓看看嗎?」馬車行到德祥酒樓門口,顧駿正好挑起車窗上的帘子,看到酒樓門口客來客往,禁不住笑問連城。

  「是德祥酒樓?」連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淺淺一笑:「生意看上去很好。」

  顧駿:「都是二姐的功勞!」

  連城定定注視著酒樓門口穿著同款服飾的夥計,聲音中帶了絲落寞,道:「我都不記得了。」稍頓片刻,她著車夫將穩馬車,續道:「我想在街上走走,你先回府。」說著,她已戴上面紗,準備下馬車。

  「我陪你吧!」顧駿伸手拽住她的衣袖。

  「不用。」寧遠侯府的位置,她有印象,不至於會迷路,回不了府。

  顧駿見她意決,只好鬆開手:「那你早點回來。」回過頭,連城微笑著點了點頭。

  馬車停下,皇甫熠和任伯勒住馬韁,看向車門口,就見連城挑開車簾,輕盈如蝶,躍至地上。

  「你……」皇甫熠下馬,漆黑的眼眸鎖在那一抹淺紫身影上,唇角微動,卻不等他後話道出,連城清越的嗓音已經揚起:「我想在街上隨便走走,有勞你送駿兒先回侯府,隨後我會自行回去。」

  「我和你一起。」她記憶缺失,一人行走在街上,他放心不下,皇甫熠眸光閃動,也不管連城是否允他跟隨在側,便吩咐任伯送顧駿先回寧遠侯府。

  任伯頷首,,接過他遞過來的馬韁,便招呼車夫繼續前行。

  顧駿這時探出頭,望向連城喊道:「二姐你早些回來,要不然大哥和三姐保不住會上街直接找你呢!」

  「知道了!」朝他擺擺手,連城將目光移向皇甫熠,淡笑道:「連日趕路你恐也累了,回王府歇著吧!」

  皇甫熠正要說話,一抹白色頎長的聲音凌空而落,在他和連城近旁站定。

  「連城……」不經意間看到一車兩騎從眼前經過,尤其是看到騎在馬背上那抹青衫,陸隨雲當即怔住,片刻,他就見一紫衣女子跳下馬車,立時,他斷定那就是連城,就是他多少個日夜牽掛在心頭的那抹纖細身影,想立時立刻縱身躍下,身體卻像是被人禁錮住一般,動彈不得,他知道,知道是因為自己太過激動,才無法提氣縱身而下,直至顧駿的小腦袋自車簾中探出,他方控制好情緒,自雅間窗口躍出。

  她是目光怎那麼陌生?

  他疑惑,也就在這時,連城禮貌開口:「公子是……」

  陸隨雲聞言,怔愣好一會,看向皇甫熠,他需要一個解釋。

  「她失憶了!」皇甫熠接收到他問詢目光,薄唇微抿,清冽又低沉的嗓音揚起:「這期間發生了好多事……」

  連城可不想站在這做木頭樁子,於是道:「兩位慢聊,我沿著這條街走回府就可。」眸光溫和,必是認識她的,但是她現在對眼前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留在這,只會令彼此尷尬。

  「一起到寧遠侯府坐坐。」皇甫熠說著,將目光由陸隨雲身上挪開,便提步走在連城身側,道:「喚你的是信仰侯府大公子。」

  連城「哦」了聲,沒再說話。

  失憶?她怎麼會失憶?

  陸隨雲呆站在原地,半晌,挪動身形,追向已漸行走遠的兩人。

  送顧駿回到侯府,任伯沒做逗留,就騎馬奔向王府。

  幼弟平安歸來,顧祁和顧寧欣喜的眼睛直泛酸,就是府中下人,也高興地直抹淚。

  待彼此情緒都穩定後,顧駿將他被擄後發生的事,與顧祁,顧寧一五一十敘說了一遍。

  至於連城容貌之變,還有失憶,他說要具體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有問皇甫熠才能知道。

  顧寧在聽完他的話,捂嘴哭的泣不成聲,她有想過二姐會遇到危險,卻沒料到那極受她尊敬,愛戴的二姐竟遭遇那麼多磨難。

  顧祁則是雙拳緊握,眼裡湧上極致的憤怒和疼惜。

  「寧兒,你帶駿兒回院裡去休息,我到府門口等你二姐回來。」語落,顧祁就出了渺風閣。

  府門口。

  顧祁約莫等了兩刻多鐘,才看到一蒙著紫色面紗,身著同色衣裙的少女在兩抹修長挺拔的身影陪同下,正由遠及近,往自家府門口而來。

  是二妹!那女子是二妹沒錯!

  就算看不清她的容顏,但那行走間的灑脫之氣,旁的女子身上是全然沒有的。

  遠遠的,連城就看到一抹高大的墨色身影,站在侯府門口看向她。

  腳步微頓,她方繼續提步前行。

  「大哥。」是記憶中的模樣,只不過比之前更要成熟內斂很多,連城走上前,看著顧祁,啟唇喚了聲。

  長臂伸出,顧祁攬她入懷,緊緊抱著她,許久,他鬆開連城,略顯低啞的嗓音揚起:「看到你沒事,大哥很高興。」頓了頓,他又道:「你什麼都不必說,大哥全知道,記著,在大哥心裡,你永遠是二妹,永遠是大哥的二妹!」

  他都知道了,是駿兒告訴他的吧?是了,除過駿兒,還有哪個能第一時間告訴他有關她的事,記憶中,這府里的親人都極其重視親情,她之前多想了,以她此刻看到的,聽到的,她真不該多想,想些有的沒的。

  盈盈一笑,她再次喚顧祁:「大哥!」這一回,她的聲音少了淡淡的疏離,多了真情流露。

  顧祁輕撫她腦後的秀髮,笑著應了聲,然後招呼皇甫熠和陸隨雲進府。

  渺風閣。

  皇甫熠和陸隨雲在顧祁書房坐下後,不等顧祁開口相問,就開口道:「連城離開庸城是鬼幽傳音於她,說要救出顧駿,就聽他的……」他說的很詳細,「與鬼幽在塔瓦沙漠一戰,鬼幽雖死,但連城卻中了致命的蠱毒,好在她之前有服用過冰靈果製成的藥丸,才等到離影和耶律琛……」

  眼裡冷意盡顯,他的嗓音清冽又低沉:「迷霧山中到處都是危險,連番遭到圍攻,加之身上內傷沒有康復,她終力竭,被莫婉晴鉗制住,又是毀容,又是……」

  「她沒死,被一位異族王子救下,醒來後就立馬趕往靈月,在靈月的女巫府中,無意間救下一人,那人就是靈月的皇君,也就是她的生父……」

  皇甫熠中間只抿了兩口茶水,再無間斷,向顧祁,陸隨雲將連城所遭受的一切全然道出。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皇甫熠語落,顧祁臉色陰沉,久久沒有說話,陸隨雲理智尚在,揚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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