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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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

  「雅貴妃進宮不久。」

  「你有見過她嗎?」

  「沒有,宮裡幾乎無人見過那女子,興許是為保護那女子吧,父皇根本就沒讓那女子在人前露過臉,甚至免了那女子向母后請安!」

  皇甫熠嘴角漾開一抹嘲諷至極的笑:「他還真是多情種,一點都不像是個冷心冷清的帝王。」

  「小九,不可這麼說父皇!」皇甫擎眸光黯淡,嘆道:「父皇是明君,即便他對旁的孩子不怎麼樣,但他卻是真心疼愛你和六弟的。」

  皇甫熠漫不經心一笑,沒說什麼。

  「我想岑嵩的事,姑母或許知道一二,只是在丞相府出事後,她便前往眉山禮佛去了。」皇甫擎再次長嘆口氣,道:「母后去眉山禮佛,這都走了好幾年,一直不見回來,姑母現在也去了,說來我這心裡真不是滋味。」

  「派人騎快馬捎信,看能否得到有用的信息,這樣也好利於儘快找到那老東西。」語落,皇甫熠準備起身離去,卻聽皇甫擎道:「再坐會,我還有話要與你說。」

  皇甫熠重新坐好,沒出聲,只是看向他。

  就聽皇甫擎道:「你也說了,你身上的血咒多半只是被壓制了住……」

  截斷他的話,皇甫熠臉色冰冷:「你依然要阻止我娶她?」

  「我也是為你們好。」皇甫擎語重心長道。

  皇甫熠冷笑:「不需要。」

  「小九……」皇甫擎的聲音聽著好不沉重,「定國現在是靈月的太女,如果她真有個意外,你如何向她的母皇和君父交代?」

  「她不會有意外!」皇甫熠神色絕然,一字一句道:「她已經是我的人,我不可能讓她出現意外,再說,我也只是猜測,猜測我身上的血咒只是被壓制住。」

  「真要娶她?」

  「只要她肯嫁,我立時立刻就上門迎娶。」

  「好吧!我不會阻止你,但你自己要心裡有底。」

  皇甫熠站起,朝御書房門口走:「東旬那邊你不用管。」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皇甫擎嘴角翕動,終卻什麼都沒說。

  皇甫熠回到王府,就看到連錦不顧冬日裡夜風寒涼,獨自站在他的院中,正直直地望向院門口。

  「錦公主找本王有事?」看到對方一見他踏進院裡,就急忙迎上前,皇甫熠漆黑的眼眸閃了閃,便知對方所謂何來。

  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連錦即便極力壓制著心底的情緒起伏,出口之語卻還是有些發顫:「是真的麼?」母皇和靈月已沒事,就是君父,也已回到宮中,而這些,都是二妹的功勞,從任伯口中得知這一切,她真的好激動,但同時,又怕自己聽到的只是幻覺,因此不管任伯作何想法,就來到這座幽靜的院落,等候眼前之人回來。

  他和二妹在一起,那麼對靈月發生的事,無形中就最為了解,只要她親口問他,就會知曉自己之前有無出現幻聽。

  「任伯都告訴你了?」皇甫熠凝向她連錦,神色淺淡,沒有絲毫情緒外露,他沒有回答對方之語,而是隨口問了一句。

  連錦怔怔地看著他,顫聲重複道:「是真的麼?」她仿若沒聽到皇甫熠的問話。

  皇甫熠修眉微皺,半晌,頷首道:「沒錯。」聞言,連錦捂嘴,眼裡登時清淚落下。

  「女皇和皇君安好,錦公主若是想回靈月,可以先與歸國使臣商議一番,一旦拿定主意,本王會告訴你們如何返回故里。」淡然無波的嗓音揚起,皇甫熠說完,沒再多停,朝著他的書房走去。

  連錦站在原地,好一會才抬步離開。

  對於靈月發生之事,她沒有在彩蓮,采露兩個侍女面前提起一句,不是她不相信她們,而是她覺得沒有必要。

  日子如行雲流水一般,晃眼過去多半個月,在此期間,連錦有去過幾趟寧遠侯府,但她明顯感覺到顧祁,顧寧對她態度有所轉變。

  他們不歡迎她到府上拜訪,這令她心裡很不好受。

  連城失憶,她知道,她有想與其相認,可是一想起顧祁說過的話,便不由自主打消了念頭。

  夜深人靜時,她每每躺倒枕上就會暗自落淚。

  她覺得這世間沒人比她更苦,有親人卻無法相認,她心中的親人自然也包括連城,包括這個現在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胞妹。

  她不信連城不知她的身份,但是兩人面對面時,連城淡淡的目光,客氣的笑容深深刺痛了她。

  連城沒喚她皇姐,一聲都沒喚過。

  內心備受煎熬的她,想過離開大周,帶領使臣返回靈月,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這裡有她的親人,有她……

  她捨不得,捨不得就此而去。

  就這樣,她在多種複雜的情緒中煎熬著。

  窗外雪花紛飛,路面,枝頭皆被皚皚白雪覆蓋。這是今年下的第一場雪,已持續三日,連城手托下巴,坐在窗前的桌上,透過半開的窗看著外面的雪景。

  「二姐,你這樣會著涼的。」顧寧推門而入,看到她坐在窗前,禁不住嘟噥一句。

  聽到她的聲音,連城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轉向她微微一笑:「你二姐我又不是紙糊的。」顧寧可沒由著她,只見她上前,二話不說就關上了窗戶。

  「有心事?」連城見她坐到一旁的椅上,遲遲不再說話,秀眉微不可見地蹙起。

  顧寧抬眼,對上她含笑的眸子,吞吞吐吐道:「二姐……」

  「嗯?」連城凝向她,輕柔的嗓音揚起:「有話與我說?」小丫頭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要問二姐麼?顧寧心裡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與連城道出她的苦惱。

  「遇到難事了?」久聽不到她說話,連城澄澈的眼眸眨了眨,笑道:「該不會是有心上人了吧?是哪家公子,說出來二姐好暗中替你把把關。」

  顧寧臉兒一熱,看著連城的目光躲閃起來。連城見狀,一時來了興味:「是哪家府上的公子,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對你好嗎?」

  熟料,顧寧再次抬起頭,沒就她的話作答,而是問:「二姐,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啊?」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將顧寧所問重複即便,連城腦中陡然躍出一抹修長,挺拔的青色身影:「看不到他會想念,看到他時,他的一個動作,一句話,一個淺淡的微笑,都會牽引起你的情緒……」她唇角輕啟,喃喃道:「與他目光相對,心跳會不由自主加速,被他專注地看著時,臉會發燙……」

  她沒再說下去,顧寧歪著頭想了想,眸光落在她身上,道:「二姐你說的這些感覺,都是熠親王給你的嗎?」

  連城明明思緒已飄遠,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看來駿兒說的沒錯,二姐重新喜歡上熠親王了,那為何不在熠親王面前道出心跡?」顧寧不解。

  連城聞言,驟然回過神:「誰說我重新喜歡上他了?我沒有,我只是給你說說喜歡的感覺,而這些感覺都是我從書上看來的。」她還是那句話,就算喜歡,她也不能讓那隻大腹黑提前知道。

  等什麼時候考察期過了,再道明不遲。

  她這麼急聲否認,令顧寧不由「噗嗤」一笑:「二姐你否認這麼快,只能說明你心虛。駿兒可是把什麼都告訴我了。」

  「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麼……」連城臉不紅心不跳,盯著顧寧看了好一會,眸光促狹,揶揄道:「說吧,到底是哪家公子迷住了我的寶貝妹妹。」

  「我才沒被他迷住呢!」和連城說笑兩據我,顧寧這會全然放開了,只聽她道:「你和駿兒不在府上這段日子,五皇子受皇上之託,經常來咱們府與大哥商量事情……」

  連城截斷她的話,蹙眉道:「你喜歡他?」數日前進宮,她有看到那位五皇子,人是不錯,可他不是即將迎娶側妃了麼?且側妃還是她的堂妹,他怎麼可以這樣?

  原先她對宮中那些貴人是什麼樣的感情,由於記憶缺失,她已然不記得,但就現在來說,她心中倒還真沒生出多麼情意。

  即便皇后對她很親切,她也未因此動容,只是應旨入宮,禮貌地陪皇后坐了會。

  皇家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倘若沒有足夠的把握贏取皇室子弟的心,那麼還是勿入為好。再者,身為皇室子孫,後院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嫁給這樣的男人,獲得幸福的風險係數實在太大。

  「我不知道喜不喜歡五皇子,只是被他定定地注視時,臉上會發熱,嗯,還有,他說初次在宮中見到我時,就有留意到我,還說會等到我及笄,再向皇上請求賜婚。」顧寧低聲說著,看到連城只是盯著她看,卻一句話不說,心裡一急,又道:「二姐,我可什麼都沒應承他,就連他著身邊的宮侍今一早給我傳話,要我午後到咱們的酒樓一聚,我都沒直接回應。」

  連城搭在桌上的右手輕扣桌面,實話實說道:「五皇子人不錯,但就他的身份,我覺得不是你的良配,再有,駿兒在回京途中曾告訴我,說皇上將二叔府上的慧妹妹賜給五皇子做側妃,你覺得這樣一個未來或許會有無數女人的男子,適合與你共度一生麼?」說到這,她想到了皇甫熠的身份,想到顧駿對她說,熠親王府後院可有不少皇上送過去的鶯鶯燕燕,丫的,這一回府,那些鶯鶯燕燕豈不是全往身邊湊?

  能把持住,她自然不會有什麼動作,一旦……看她怎麼懲治丫的!

  顧駿可是說過,那隻大腹黑愛她至深,絕不會與除過她之外的任何一個女人扯上干係,對於小傢伙說的話,她當時持半信半疑的態度,隨後在兩人相處中,看到他眸中時不時流轉出的情意,以及怕情難自已冒犯她,極力壓制住的神色變化,她信了,完全相信他愛她,深愛她!

  「二姐,你說過,我們未來要嫁的男子,要像爹一樣,一生只有娘一個女人。」顧寧神色認真,一字一句道。

  連城笑了:「那你還糾結什麼?」顧寧咬唇,道:「他是五皇子,我不知該如何拒絕。」

  「說出你的想法,讓他知道你們之間沒有可能,這也是為他好。」連城很是隨意地說,瞧顧寧又不吭聲了,她從椅上站起,伸了個懶腰,柔聲道:「我下午反正也沒事,要不陪你一起去酒樓,由我替你把話說明。」

  顧寧深吸口氣,起身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親口對他說。」

  「寧兒,我知道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況他是一位皇子,有可能還會成為一國之君,這就避免不了他日後會納妃,會有無數女人在身側,而你,是獨一無二的,無論是我,還是大哥,我們……」沒等連城說完,顧寧臉上綻開一抹明朗的笑容,道:「二姐,你要說的我明白,放心吧!」對他,她只是生有些許好感,談不上喜不喜歡,更是沒想過要嫁給他,既然兩人之間沒得可能,還是把話提前說明白的好,免得他單方面深陷。

  連城微笑著擺擺手:「去吧!」最近也不知怎麼搞的,總感覺睡不夠,捂嘴打了個哈欠,某女走向內室,準備去睡一覺。

  半個多時辰後,連城自睡夢中醒轉,沒讓丫頭跟隨,踩在鬆軟的雪地上,朝花園中漫步前行。

  遠遠的,她看到一披著白色狐裘大擎,身量修長的挺拔身影站在高處一座涼亭中,禁不住朝著那抹身影走了過去。

  「陸大哥,你怎一個人在這站著?」連城登上假山,步入亭中,眉眼含笑看著陸隨雲的背影,淺聲問了句。

  他是兄長的好友,幾次接觸後,她對此人印象極好。

  性情溫和,談吐優雅,嘴角時常掛著一抹溫潤而雅致的笑容,讓人看著好親切。

  連城哪知,唯有在她面前,陸隨雲俊逸的臉上,才會時常保持著微笑,換做旁人,他多數情況下都是漠然之態。

  轉身,陸隨雲嘴角笑容漾開:「外面冷,不在屋裡待著跑到花園做什麼?」說著,他就欲解開自己身上的狐裘大氅,連城見狀,忙擺手:「我不冷,陸大哥,你瞧,我這不也披著狐裘斗篷麼!」甜甜一笑,制止陸隨雲接下來的動作,連城在亭中落座。

  當她的目光眼前的古琴上時,笑道:「是我大哥擺放在這的吧?」

  陸隨雲提步,在她身旁站定,邊伸手輕柔地為她拂去頭上,斗篷上的雪花,邊溫聲道:「今日閒來無事,你大哥便著李木將琴擺在了這亭中。」他的動作極其自然,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曖昧,然,看在正好步入花園中的某人眼裡,只覺亭中二人好不親密。

  「那我大哥人呢?」雙手輕搭在琴弦上,連城有些怨怪的聲音輕揚起:「把你丟在這,他倒好,跑的不見人影。」

  「他有要緊事處理,剛離開沒多久。」陸隨雲坐到連城對面,眸中染著一絲笑意,聲音溫和替好友解釋道。

  連城莞爾一笑,道:「是這樣啊……」陸隨雲看著她,聽著她故意拉長尾音,笑而不語,結果就聽她又說:「為了不讓我大哥知道我剛剛有冤枉他,我打算彈奏一曲,收買陸大哥,不知陸大哥可願意被小女子收買?」說著,她狡黠一笑。

  「你呀……難道不知你大哥有多*麼?」陸隨雲笑道。

  輕輕淺淺的聲音里,有著難以掩飾的*溺。

  「我很幸福。」連城看他一眼,發自心底道出一句,而後曼妙悠揚的琴音從她玉指間升起,逐漸瀰漫而開。

  皇甫熠在一座假山旁站著,靜靜地看著亭中兩人,漆黑的眸中光芒流轉,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連城知不知道他在那兒站著,陸隨雲不曉得,但他眼角的餘光卻是瞥到了假山旁的那抹身影。

  奇怪的是,他依舊坦然地坐在連城對面,聆聽著對面佳人彈奏的琴曲,根本就沒有理會某人投向他的迫人視線。

  她,恬靜淡然,聰慧嬌俏。

  此時此刻,正給他彈奏著琴曲。

  心裡暖暖的,好想時間在這一刻停止,讓他多感受一會此時的溫馨。

  寒涼的風兒輕拂,那垂落在她胸前的幾縷烏亮髮絲,隨著她淡紫的袖擺蕩漾,輕盈舞動著。在周遭皚皚白雪映襯下,她絕美出塵的容顏,更顯得空靈無比。

  素手輕攏慢捻,臻首微垂,時不時抬起彎彎的雙眸,笑容恬淡,看他一眼。

  容顏改變的她,其美態,令人毋庸置疑,哪怕無意中淡掃她一眼,便覺得心神心神為之一震。

  時間慢慢流逝,曲音逐漸止息,而陸隨雲兀自沉浸在琴音帶給他的如詩如畫的意境中,久久沒有回過神。

  「彈得真好!」伴音起,皇甫熠宛若大鶴,自亭外飛入,落於連城近旁。

  他磁性低沉的嗓音,於連城來說再熟悉不過。

  「你怎麼過來了?」連城眉兒微挑,看著出現在自己身旁的某隻,淺聲問。

  陸隨雲在皇甫熠飄進涼亭的瞬間,就已回過神,起身,他朝皇甫熠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皇甫熠看他一眼,亦點頭還禮。

  「我去渺風閣看看,就不在這打擾兩位了!」陸隨雲溫潤優雅的嗓音揚起,眸光落在連城身上,道:「花園裡風大,你出來時間也不短了,記得早些回院裡。」

  連城迎上他溫和而關心的眼神,淺淺一笑,點頭「嗯」了聲。

  明知自己在這,還出言關心她,是故意讓他不痛快麼?皇甫熠臉色微沉,凝視著陸隨雲的身影走出涼亭。

  「在這坐了會還真有些冷了!」連城自言自語說了句,接著搓了搓手,起身準備回院裡。

  皇甫熠將目光挪至她身上,磁性低沉的嗓音,再次輕輕揚起:「不想看到我?」

  連城一怔,脫口就道:「我不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名其妙的男人!

  緊了緊身上的狐裘斗篷,某女眼瞼低垂,就那麼站在原地,似是在想什麼,又似什麼都沒想,總之就是沒看某人。

  「我來你不高興麼?」皇甫熠吃味了,整個人似是打翻了醋罈子,只覺有些話不說,憋屈得慌。

  她可是他的女人,怎會不喜看到他?返京途中,還有近些天的相處,她對他明顯又有了感覺,為何就是不願說出口?

  陸隨雲對她有意,他是知道的,可現在的她卻不知,難不成她的心思變了……

  連城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某人的灼灼目光,似空氣般無處不在,牢牢地籠罩著她。

  「你喜歡他?」這話一出,連城知道癥結所在了——某人在吃醋!

  有了這個認知,她心裡一陣好笑。

  丫的心眼就似針尖一般小。

  「你是我的女人,不許喜歡旁人!」皇甫熠走近,口中之語一出,整個亭中仿佛都沾染著他強勢清冷的氣息,隨之,周遭空氣陷入一片*的靜謐。

  連城臉兒發熱,抬頭看著他,哼聲道:「我是我自己的。」霸道!什麼叫是他的女人,什麼叫不許喜歡旁人,難道她喜歡自己的家人也不可以麼?

  某女這麼想,無疑是在故意曲解某隻話中之意。

  皇甫熠那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她。

  深沉無比,突然間,連城覺得她看不透這雙黑眸。

  「真霸道!」與他四目相對,她聲音輕軟,嘟噥一句。

  小樣,還真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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