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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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轉身的一瞬間,她眼裡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下,剛才那樣,明顯傷害到了他,這是她不想的,卻無法克制住自個,他這會心裡必不好受。

  「對不起!蕭大哥,對不起!」她邊走,邊無聲呢喃,「請給我一些時間,等理清這煩亂的思緒,興許我們會重回之前的時光。」

  風兒吹拂,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還有蟲鳴之聲在這靜謐的夜裡不時響起,周遭一切都顯得是那麼寧靜祥和,唯獨蕭湛的心如浪翻滾,起伏不已。

  凝望顧寧的身影漸行走遠,直至消失在視野中,他握緊的雙拳都沒有鬆開過。

  她確實在排斥他,不想與他有過多接觸,這於他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夜色漫漫,一條黑色的身影倏然在城外南湖邊出現,他全身都裹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兩隻眼睛。

  那眼睛仿若這湖中之水,平靜的沒有一點波瀾。

  他身量高大,在月光下,顯得更為修長俊挺。

  然,就是這樣的他,就是這樣看似無絲毫危險的他,驟然間威嚴之氣外露,「還沒搞到手嗎?」低沉的語氣,蕭殺至極。

  「屬下一直在尋機會找,可就是不知他們將那些機密資料藏在哪裡。」在黑衣人身後,站著一抹同樣高大的身影。

  「可有被人察覺出端倪?」黑衣人問。

  他身後之人恭謹作答,「那倒沒有,不過……」

  「不過什麼?」黑衣人聲音沉冷,顯然很不悅。

  「那幾個因米囊子上癮的學員,症狀越來越明顯,這肯定會引起上面懷疑。」

  「懷疑?那就讓他們懷疑好了!」米囊子種植隱秘,誰又能想到這可致人上癮的植物,會出現在他的國家?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秘的笑。

  「動作快些,都這麼長時間過去,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火炮,槍枝,只要弄到這些武器的圖紙,大周還拿什麼嘚瑟?

  「屬下會傳話下去,加緊時間尋找。」

  「嗯。」黑衣人頷首,叮囑道,「吩咐他們小心行事,萬不能被發現,否則,我們這麼長的時間努力,就會白費。」

  「請公子放心,屬下會將您的話傳達下去。」

  忽然,黑衣人目光一冷,「你快走,我來應付。」

  「公子,您……」

  「他們怕是早就有懷疑我的身份,不過礙於沒有證據,又不想打草驚蛇,所以安排人在暗中密切監視我的行蹤,今晚出來,我已經很小心,沒想到還是被跟了上。」

  「屬下留下來幫公子。」

  「不用。」

  「那公子保重,屬下就此告退。」

  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擺擺手,就見他身後之人瞬間沒了蹤影。

  「不用隱藏行跡,我已知道你們就在附近。」低沉輕蔑之語自黑衣人唇齒間溢出,他緩緩轉過身,背對湖而立。

  隨著他語落,兩個身材魁梧的勁裝男,凌空而落,出現在他眼前。

  「你們覺得可還有活下去的機會?」黑衣人靜靜地凝視著那倆勁裝男,輕輕地,他的聲音傳到了對方耳里,「我只需一招,就可了結你們兩個,如果不想死,可以選擇跟隨我。」說到後面,他的聲音愈發空靈而縹緲。

  那倆勁裝男迎上他的目光,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催動真氣,準備向黑衣人發起進攻。

  黑衣人似乎是在嘆息,「你們還真是冥頑不靈,我已經給你們機會,卻不知珍惜,非要與我作對,那就別怪我出手了!」

  他語氣平淡,並沒有刻意釋放出殺氣,但那倆勁裝男卻在一剎那間感到無形的殺氣,朝著他們撲面而來。

  互看彼此一眼,他們驀地拔地而起,沖黑衣人發起了攻擊。

  黑衣人臉色稍變,只見他右手一抖,掌心立時多出一柄奇異的利劍。

  一道亮芒劃出,隨之紅光閃現,緊跟著那倆勁裝男墜落至地。

  而黑衣人卻凌於空中,俯視著他們的屍體看了一會,方飄然落在兩具屍體旁,他眉峰聳了聳,眼波沉靜,「不自量力。」

  翌日一大早,寧遠侯府中的氣氛顯得尤為冷凝,屍體,起早的下人打掃花園,竟在花圃中發現兩具僵硬的屍體。

  聞訊,顧祁趕過來一看,當即臉色變得不好。

  吩咐下人將那兩具屍體抬到前院,又安排人請皇甫熠和連城,還有陸隨雲到侯府。

  此刻,他們坐在書房中,個個表情凝重,正就那兩具屍體,說著各自的看法。

  「夜裡沒聽到打鬥聲,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始終想不通。」顧祁道。

  陸隨雲濃眉緊皺,「他們是從高空墜落而下,雙目大睜,滿目驚恐,這就說明肯定有人和他們交過手,而且對方功夫很高。可奇怪的是,他們身上並沒有致命的傷口。」

  「有。」連城這時道,「不僅有,他們還是一劍穿胸而死,傷口很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

  「這怎麼可能?」顧祁,陸隨雲愕然地看向她,顧祁道,「二妹,剛才咱們一起檢查過屍體,沒發現他們身上有什麼傷口啊!」

  「祁說的沒錯,除過摔傷,那兩具屍體上根本就沒有出血口。」陸隨雲邊回想看那兩具屍體的情景,邊道出自己的看法。

  皇甫熠坐在連城身旁,只是靜靜地聽他們說著,沒有言語一句。

  「那是因為他們在停止呼吸的一瞬間,體內已沒有血。」連城這話一出,不光顧祁和陸隨雲一怔,就是皇甫熠這個見多識廣的,也明顯吃驚不少。

  「殺死他們的那個人,手中的劍很薄,很鋒利,尤為重要的一點是,那把劍被稱之為「飲血劍」,但凡被它傷到的人,會在瞬息間被吸取所有的血。」說著,連城的聲音轉為幽冷,「殺的人越多,那劍無形中吸得血就越多,繼而威力就更大。」

  「直接將那叫沐兒的抓住,我還就不信逼問不出他的來路。」顧祁臉色陰沉,冷聲道。

  連城搖頭,「那倆影衛肯定是在府外死的,但他們到底死在哪個手上,咱們目前尚不得知,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那個沐兒百分百有問題,夜裡出府,他必是去會同伴。」頓了下,她續道,「將咱們的人殺死,又拎回來扔在花圃中,他想的多半是咱們並沒有證據證明他在裝傻,另一方面,他或許還有些自得,想用那兩具屍體給咱們個下馬威。」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我們都不能在他這輕舉妄動,否則,我們之前布的局就會暴露在他眼前。」

  皇甫熠頷首,「我贊成連城所言。」陸隨雲亦頷首,「我也贊成。」

  「好吧,我收回之前說的話。」顧祁這麼說,算是間接贊成連城說的話,稍頓片刻,他道,「我們是不是該加快行動?」

  「是得加快行動,但也不能讓他們察覺出端倪。」連城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眸光卻晶亮而稅利,「就咱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他們想要找火炮,槍枝的圖紙,嗯,還在找一些其他機密資料,比之我們,他們怕是也不想把時間拖得太久,所以,我打算……」壓低聲音,她眼裡染上詭秘的笑,看得皇甫熠三人,禁不住都感到身上拔涼拔涼的。

  「引蛇出洞這招絕,就照你的意思辦吧!」陸隨雲笑容溫和,看著連城道。

  連城含笑的目光自三人身上划過,道,「軍校中的內鬼很快就會現身。」

  「也該現身了!」皇甫熠淡淡道出一句。

  顧祁忽然道,「那幾個因米囊子上癮的學員,聽你之前說不是已經戒掉了嗎,我怎麼看他們的症狀反倒越來越嚴重?」

  「裝的。」連城笑笑,朝自家男人看了眼,將目光落回兄長身上,「不光他們再裝,京中有不少人都在裝呢,這是我和王爺定的計謀,以此麻痹對方的耳目。」

  陸隨雲看著這樣的她,只覺心裡又是酸澀,又是暖意融融,但他的表情卻看不出什麼不妥。

  蕭府,主院。

  蕭家二老坐在外間的紅木椅上,滿目驚詫地看著兒子,「定婚期?」蕭父眼裡的驚詫散去,隨之換上不置可否的眼神,「你想清楚了?」

  「是,我想清楚了,我要立刻定下婚期,最好能在這個月底將人娶進門。」蕭湛神色堅決,很是認真道。

  蕭父凝視他久久沒有說話,蕭母嘆了口氣,道,「湛兒,你覺得就你目前的情況,咱們適合去侯府商量婚期嗎?而且要在這個月底娶新人過門,先不說寧遠侯會不會答應,單就寧兒那恐怕也不會同意的。」

  「爹,娘,我不能沒有寧兒,如果遲遲不定婚期,不娶她過門,或許,或許會就此失去她也不一定,真那樣的話,我不知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想起顧寧對他的排斥,蕭湛心裡一痛,掀袍跪地,「求爹,娘答應兒子!」

  「是不是寧兒有對你說過什麼?」蕭母起身,拽兒子站起,而後返回椅上坐好,神色溫和地問。

  蕭湛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距離月底不到二十日,你憑什麼篤定侯府那邊會答應?」蕭父凝視著兒子,臉上盡顯不悅,「婚姻乃是大事,寧兒是侯府嫡女,有寧遠侯,熠王妃他們做主,你覺得那二人會倉促得將妹妹嫁出府嗎?」

  「兒子會求得他們同意。」蕭湛表情鄭重,一字一句道,「爹,你和娘收拾收拾,今日就過侯府請期吧!」

  蕭父定定地注視著兒子,半晌,長嘆口氣,道,「好,我和你娘就親自過侯府一趟,至於結果,為父可不敢保證。」

  「我和你們一起去。」蕭湛唇角微抿,目光堅定,道,「就是求,我也要求得寧遠侯答應。」

  「你這樣像話嗎?」蕭父瞪著眼,氣惱道,「為父和你娘過去請期,這已經給人家壓力了,你倒好,還要過去求,如此做法,就不怕惹惱寧遠侯府?」

  蕭湛道,「我意已決。」言語到這,他轉身往門口走,「我到府門口侯著。」

  「你瞧瞧,你瞧瞧你養的好兒子!」手指門口,蕭父氣得吹鬍子瞪眼,對夫人道,「簡直就是頭倔牛,都敢用這種態度與我說話了!」

  蕭母苦笑,「湛兒脾氣倔還不是隨你了,他今日突然提出到侯府請期,必是有他的緣由,咱們就隨了他吧!」

  收回手,蕭父冷哼一聲,沉著臉道,「多半是寧丫頭露出口風,想要和那混小子退婚,所以才給咱們整這麼一出。」

  「你啊,和自個孩子計較什麼?」蕭母無奈地搖搖頭,起身走向內室,「既然知道緣由,咱們做父母的理該盡最大努力,幫孩子達成心愿,免得侯府那邊真提出退婚,那可就真不美了!」

  蕭父道,「府里有那麼一個在,我看今個請期懸。」

  「你進來換身衣袍,也讓侯府那邊看出咱們的誠意。」蕭母的聲音從內室傳出,「那叫鸞兒的,雖說對咱們家有恩,可我就是看不慣她,如果今日請期成功,你可給我記好了,待寧兒進門,萬不可讓她受委屈。」

  蕭父起身,步入內室,「侯府那邊答不答應還兩說呢,你的心操得未免也太遠了些!」蕭母伺候他邊換衣袍,邊道,「我覺得有六成把握可以請期成功。」

  「你就樂觀吧!」蕭父看著夫人,清矍的臉上表情淡然,片刻,他若有所思道,「我總覺得湛兒和那女子間的事有蹊蹺,你覺得呢?」

  蕭母幫他整理好衣袍,靜默好一會,這才道,「對於湛兒說的那些事,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我只是一看到那叫鸞兒的女子,就極為不舒服。」

  「從那女子的言行舉止看,一點都不像個山里女子,你往後多留點心。」攜蕭母走出內室,蕭父低聲叮囑。

  蕭母點頭,「你說連咱們都能看出這一點,湛兒他知道嗎?」

  「那混小子是個有注意的,怕是心裡有底,但礙於救命之恩,多半沒往其他地方想。」意識不清,醒轉後,和那女子在地窖呆著,而那女子的父母則慘死在院裡,一切看似沒什麼疑點,但仔細琢磨的話,卻會發覺還是存在可疑之處的。

  譬如那女子的儀態,一點都不粗俗,就是鄉野之氣,也不見身上流露出絲毫,反倒像是大戶人家,受過良好家教的小姐。

  蕭母思索了一會,道,「要不咱們提醒提醒湛兒,讓他對那女子也多留點心,別到時替別人養了孩子,還不自知。」

  「別。」蕭父不贊成道,「能將人帶回京,又與寧遠侯在書房單獨說那麼長時間話,想來這裡面必有什麼蹊蹺,咱們還是靜觀其變,甭插手為好。」

  「我聽你的。」蕭母說著,拉開房門,隨蕭父一前一後走出屋。

  顧祁幾人在前院書房剛議事完畢,就聽到李木恭謹的聲音從門外傳入,「侯爺,蕭府的老爺和夫人過來請期了!」

  請期?顧祁微怔片刻,看向連城,「怎這麼突然?」

  「一點都不突然。」連城眸光閃動,神色莫辨道,「我去寧兒院裡,你去正堂招待蕭家伯父,伯母,熠和陸大哥就在前院再待一會。」

  顧祁擰眉,不解道,「二妹為何覺得不突然?莫非你知道些什麼?」

  連城笑而不語,從椅上站起,徑直出了書房。聽到她的腳步聲走遠,皇甫熠淡淡的嗓音在書房中揚起,「做得不錯。」

  顧祁聞言,更為不解,陸隨雲亦是。

  「五皇子喜歡寧丫頭,至今都空懸著正妃之位,如果蕭家那小子沒帶那個女人回京,或許不用擔心什麼,但現在事態有變,他不得不急,所以就想著趕緊請期,將人娶過門。」皇甫熠這麼一解釋,顧祁和陸隨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見顧祁嘴角一陣抽搐,起身道,「寧兒不答應,他就算求我也沒用。」

  「五皇子人不錯,要是和蕭府這門婚事不成,不妨考慮考慮他。」皇甫熠勾唇笑道。

  顧祁當即就道,「不用考慮,我可不想亂了輩分,更不想我又一個妹妹嫁到你們皇室。」

  「我就這麼一提,決定權肯定在你這大家長手裡。」皇甫熠端起茶盞,聳肩笑笑,沒再言語。

  「熠親王知道就好。」顧祁望向他丟出一句,接著目光挪至陸隨雲身上,「我去正堂看看,你和熠親王在這再聊會。」

  陸隨雲微笑頷首。

  「二姐,你,你說什麼?蕭府過來請期了?」一到顧寧院裡,連城就將蕭家二老來侯府請期,告知自家正坐在屋裡翻看帳本的萌妹子,聞她之言,顧寧手上動作一滯,整個人立馬僵在椅子上,「這,這也太突然了,我有告訴他,需要時間好好想想,他怎就猝不及防來這麼一出?」這是逼她麼?

  「他這麼做是太過在乎你。」顧寧眸中瞬間染上委屈,連城靠著桌沿悠然而立,自然看在眼裡,心下嘆口氣,她笑容柔和道,「你說需要時間想想,這讓他很沒有安全感知道麼?從另一個層面說,你還不夠喜歡他,不夠愛他。要不然,你不會對他的感情生出質疑,更不會對他說出那句話。」

  窗戶半開著,連城眼角餘光時不時朝院裡瞅一眼,看著那蹲在不遠處的花樹下,正在玩耍的「傻兒」。

  「我,我沒質疑他對我的感情,我只是,我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顧寧眼裡漸生水光,苦笑道,「他就那麼帶個人回來,而且已有孕在身,我只要一想到他們在一起相處的點滴,這裡難受不說,還會泛起一陣噁心。」按住心口,她臉上禁不住也流露出淒傷。

  連城攬她靠在自己懷裡,輕撫著她腦後的秀髮,淡淡的聲音揚起,「我不是有對你說過,隨心走,別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可是他們都有孩子了,我怕自己做不到大度。」顧寧嗚嗚地哭著。

  「你怕,說明你在乎,既然在乎,又為何不勇敢向前?」連城凝向窗外,淡淡的眸子通透無比,卻宛若海水般深不可測。

  顧寧止住哭聲,「你是要我答應他麼?」

  「不是我要你答應,是你自己的心是如何想的,只要你能做到不後悔,大可以借今日蕭府過來請期,向他們提出退婚。」連城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你的蕭大哥也來了呢,他這會定是在請求大哥定下婚期。」

  她說得篤定,顧寧不禁默然,良久才道,「你怎麼知道?你又去過正堂嗎?」

  「來你這之前,我有問過李木,他說你的蕭大哥和他的父母都在正堂坐著,你想想啊,就他們這陣勢,那得抱著多大的決心。」說著,連城輕輕嘆息,「你的蕭大哥就是根木頭,更是個直腸子,倔脾氣,要是大哥不答應請期,難保他會因此一病不起也說不定。」

  顧寧一聽她這話,心裡只覺一軟,嘴上卻道,「可我要的是唯一,他現在給不了……」

  「那就退婚得了,咱不為他再糾結,免得憂傷過度,對身體不好。」真想對小丫頭道出事實,奈何她不能,最起碼目前是不能的。

  顧寧這下想都沒想,連連搖頭,「我不要退婚,我不要和蕭大哥退婚。」

  「那就是說你答應蕭府請期?」連城挑眉問。顧寧垂首不語,連城笑笑,又道,「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那我這就去正堂,將你的意思告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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