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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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是什麼大事?」顧寧信皇甫燁睿之言,她覺得眼前之人沒必要在她面前說誑語。

  皇甫燁睿沉默,良久,他搖頭,「我不知道。」

  「那你快送我回府吧,我現在很擔心我的家人!」說著,顧寧就揭開錦被,準備下*穿鞋。不料,沒等她的腳著地,就聽皇甫燁睿道,「你坐著別動,我幫你。」從*邊站起,他蹲身在地,拿起繡鞋邊穿邊道,「你身上穿的衣物,還有這繡鞋,都是府里針線房為顧側妃做的,還望不要介意。」

  顧寧想阻止他手上的動作,卻在短短時間內,男人已給她穿好繡鞋,起身站好,她臉兒微紅,隨手整理著衣裙道,「是慧姐姐的衣物,我怎麼可能介意?」

  「不介意就好。」皇甫燁睿眸中染上一絲傷感,道,「或許就此之後你我再無單獨相處的機會,我現在想將剛有對你說過的話重複一遍,你可願意聽?」

  顧寧臻首低垂,咬唇沒有言語。

  皇甫燁睿道,「我已經徹底明白,與你再無可能。此生,能夠看到你開心,幸福,知道你就在不遠處,這於我來說便足矣。」

  他說得很慢,聲音也很輕,「我會遠遠守護著你,但凡你有需要,我都會義無反顧地相幫。寧兒,我說這些話,不是想給你增加什麼心裡負擔,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愛你!你可以當我不存在,亦把我的話轉身就忘到腦後,我不會怪你的!」他靜靜地看著顧寧,仿若看著久別多年的戀人,在暮年之時重複一般。

  所有的煩惱、悲喜、心痛,都被歲月磨盡,留下的只有無言的凝望。

  顧寧這一刻清晰感覺到,感覺到他這份愛意有多麼的濃郁,深沉。

  為此,她的心忽然一痛,喃喃道,「你不必這樣的!」說著,她穩住心神,揮去剛才的不適感,「只要你真正做到放下,做到釋然,總有一天,你會擁有自己的幸福。」

  皇甫燁睿淡淡一笑,道,「別有壓力,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放心,我不會再主動出現在你面前,除非你有需要之時。」

  顧寧默然。

  皇甫燁睿又道,「走吧,我送你回府。」說著,他人已轉身,提步室外走。

  顧寧抬起眸子,看著他的背影,片刻後,跟了上去。

  「冒犯了!」兩人在院裡站定,皇甫燁睿靜靜地注視著她,仿若要將眼前人兒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刻在眼裡,烙印在心中,好一會過後,他攬住顧寧的腰肢,雙腳輕輕一跺,凌空而起,飄向侯府方向。

  顧寧一路上沒有言語一句,即便皇甫燁睿離去,她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頎長挺拔的身影,不多會融入漫漫夜色之中。

  距離皇城三十里地外,有一面積不小的荒墳場,墳場周圍是一片片密林。

  皇甫熠此時身處墳場靠背的密林叢中,此刻,他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抹淺淡而隱秘的笑,凝向眼前不遠處,戴著青銅面具的黑衣人。

  「還不打算束手就擒麼?」他目光挪轉,掃了眼黑衣人周圍的屍體,「本王平生最討厭不自量力者,所以,閣下還是束手就擒來得好些。」青色長袍臨風舞動,發出獵獵聲響,他的聲音很輕,但透著股無與倫比的威嚴。

  陸隨雲和顧祁,以及數名血衣衛,在他身後站著,個個神色冷然,盯著那形單影隻的黑衣人。

  他們身上都或多或少沾染不少血漬,看來是剛大戰過一場。

  「要我束手就擒,你覺得可能麼?」黑衣人並沒有因為所有屬下已經戰死而形容狼狽,他眸光倨傲,氣勢上並不輸於皇甫熠。

  「既然閣下想做垂死掙扎,那本王也沒什麼話可說了!」說著,皇甫熠負在身後的雙手緩緩鬆開,右手隨之優雅地抬起,剎那間,他修長的指尖躍出數道晶亮的寒芒。

  黑衣人目光一怔,似是完全沒想到他的武功已達登峰造極,以勁氣為劍的境地。

  之前的大戰中,皇甫熠只是觀戰,並沒有出手,也難怪黑衣人這會子怔忪。

  「太子殿下,咱們的計劃早已被敗露,您還是收手吧!」

  黑衣人回過神,右手腕一抖,掌心倏然多出一柄利劍,然,就在這時,就在他欲和皇甫熠交戰時,一道女聲傳了過來。

  跟著,他就看到一男一女兩抹身影凌空而落,在他的敵人陣營前方站定。

  「他們什麼都知道,咱們的所作所為,盡在他們掌控之中,而咱們看到的,拿到的都是他們……」

  「夠了!」黑衣人冷聲打斷女子的話,「是你出賣孤的對不對?」

  落到眼前的處境,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圈套,所有一切都是圈套,他呢?卻自以為布局周密,沒想到一切都在對方掌控之中。

  細作、米囊子,滲透到大周京城中的普通暗樁,還有他裝失憶,扮傻兒,這些在不遠處的諸人眼裡,全是笑話。

  在剛剛開戰前,他就已經知道,還需要她提醒嗎?

  曲遠和他一起長大,是他此生最重視的朋友,為幫他完成這次的任務,不畏危險,滲透到定國皇家軍校,結果在今晚慘死在他眼前。

  左臂被利器砍斷,身受重傷,滿身是血趕至這片密林,想告知他計劃早已敗露,讓他快些帶人離開,終還是晚了一步!

  「我,我沒有……」聶鸞說出這話,顯然沒有太多底氣。

  是的,凌空而落的一男一女,就是她和蕭湛二人。

  而她之所以沒有底氣,源於打一開始,她的言行舉止就已引起蕭湛懷疑,基於這點,她不敢保證蕭湛沒有用什麼她不知道的法子,將他遭遇暗算,被馬賊圍殺,還有後面發生的一些事,有無傳回大周。

  要不然,大周這邊也不會一早就做出安排,對他們的布局見招拆招,卻又給他們製造出每行一步,皆得逞的假象,從而迷惑他們的視線。

  「是嗎?」黑衣人,也就是鄔蒙太子鄔木禛微微一笑,「過來,當著孤的面,近距離告訴孤你沒有。」

  明明是在笑,明明聲音很輕柔,可這卻令聶鸞不由感到心慌。

  要過去麼?

  要到他身邊去麼?

  他不會對她不利的,他們之間還有感情在呢!

  聶鸞給自己做著心裡建設,慢慢的,她腳步移動,一步一步朝鄔木禛走近。

  蕭湛沒有管她,只是低聲在皇甫熠耳邊說了句什麼,就見皇甫熠收斂真氣,指尖寒芒隨之而散。

  「真沒有出賣孤?」當聶鸞靠近,鄔木禛伸出手,挑起她秀美的下巴,垂眸朝她已凸顯的腹部望了眼,勾起嘴角,語聲邪魅道,「你憑什麼要孤信你?莫非就憑你腹中這孽種?」譏諷之語自他嘴裡溢出,他倏地收回手,嗤笑道,「原以為你會忠於孤,沒想到你和你娘一樣,都是人盡可夫的踐人!」

  「我不是,我不是!」聶鸞搖著頭,身體輕晃,往後禁不住退了兩步。她眼裡聚滿恨意和決然,「她為了和二叔在一起,毒死我爹爹,又親手將自己的幼兒推入湖中,就是我,她也不顧念母女情分,要將我下嫁給一個接連克妻,還有殘疾的老男人。」

  「我恨她,我恨死她了!是你的出現,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是你的出現,讓我殺了她,殺了二叔一家,給爹和小弟報了仇,不為別的,就為你這份恩情,我都不會做出背叛你之事。」

  「更何況我是那麼喜歡你,甘願為你離開繁華的都城,甘願為你捨棄一切,幫你實現願望,你倒好,竟懷疑起我的忠誠。」

  眼裡淚光閃現,她滿目痛色,又道,「記得那晚麼?就是在那晚,我將自己給了你,將清清白白的我給了你。也就是那晚,讓我有了他,讓我有了你的孩兒,而你卻因為自己的猜疑,說他是孽種,鄔木禛,你還有沒有良心啊?」手撫腹部,聶鸞眼裡的淚水大顆大顆滴落。

  鄔木禛並不為她之言,以及那淒涼的淚水所動,「你覺得孤會信嗎?還是說你覺得孤很容易受騙?」他的眼裡沒有絲毫感情,語氣亦是,「孤從未喜歡過你,幫你只不過是孤一時無趣,找個樂子解悶罷了,嗯,也不全對,往根上說,是皇上和孤早就想剷除你狄家了!」

  「所以你就借我娘和我二叔的醜事,利用我……」聶鸞不信,不信鄔木禛所言都是他的陰謀,若真是,她豈不是太可笑了?

  她喜歡他,甚至深愛著他,全是出於他的柔情,出於他一力相幫,為父親和幼弟討回公道。

  沒想到的是,她確確實實只是被利用,借她的恨,他派出人手,殺了那個女人和那個男人一家,讓百年世家狄家,瞬息間崩塌,從此消弭於世,而她則為此背上了不堪的名聲,只能隱姓埋名……

  「孤利用你,那也要你有利用的價值,否則,孤用得著在你身上費心思!」鄔木禛說著,手中利劍就朝聶鸞腹中刺去,「孤不會容忍任何一個背叛者活在世上。」

  不料,他的劍在快要碰到聶鸞時,卻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劍身一寸寸開始結冰,從劍尖一直往上,他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好一會沒回過神。

  「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殺,簡直連畜生都不如!」清影如蝶,在漫漫月色下,翩然落於地上。

  連城神態悠然,嘴角漾開的笑容卻尤為譏諷,「除過會使用飲血劍,鄔太子可還有其他本事?」抱臂而立,她凝視著右臂已經冰凍的鄔木禛,「嘖嘖」兩聲,輕笑道,「這姿勢可真英武,不服氣的話,你可以使出其他招式來攻擊我。」

  鄔木禛根本就動不了,甚至於他都不知自己怎麼就變成這樣。

  「顧連城,要我死就直接動手,羞辱人應該不是你的作風!」這個女子,這個容顏絕美,風華出眾的女子,他不該小瞧她。

  可是,此刻於他來說,一切皆已晚。

  連城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羞辱人的確不是我的作風,但那也得看對誰了!」說著,她臉色驟然一變,「你裝傻纏上我三妹,不說別的,單就她對你的照顧,你也不該算計到她身上。」

  伴音落,她身上驀地露出殺意。

  鄔木禛目光閃爍,心中划過一陣不祥的預感。

  落此境地,生死雖已置之度外,但不到最後關頭,他還是想搏一把。

  「我只是成全她和貴國五皇子罷了!」穩住心神,他幽幽道。

  連城臉上綻開一絲笑容,那笑容嘲弄無比,「死到臨頭,還妄想挑起是非,你以為我們大家都是傻子嗎?」

  頓了頓,她接道,「實話告訴你,你的算盤已然落空。」

  「不可能。」鄔木禛斷然道,「我給她服用的是我鄔蒙的秘藥,唯有男女歡好,才能解開藥效,否則必死無疑。還有,五皇子屋裡我可是燃了異香的,醉酒的他,在那異香作用下……」

  連城鼓掌,截斷他的話,「你布置的夠周密,可惜的是你小看了他。」說著,她掌風從鄔木禛面門上掃過,只聽「咔嚓」一聲,他臉上的青銅面具倏然碎裂,落在了地上。

  「知道冰靈果嗎?它不僅可以驅蠱,更可以解白毒,而我手中正好有這奇珍異果,後面不用我說,你也該想得到。」

  鄔木禛聞言,俊秀的臉上表情一怔,瞬間不知再說什麼好。

  「熠王妃,寧兒她真沒事了嗎?」蕭湛乍一聽到顧寧出事,心驀地就一緊,恨不得立刻趕至她身邊,這會兒雖確認顧寧平安,可心神還是有些不定,於是,他禁不住問連城。

  「她若有事你會怎麼辦?」連城轉過頭,挑了挑眉,抱臂凝向他。

  蕭湛想都沒想,直言道,「無論她有事無事,我都喜歡她,深愛她,非她不娶!」

  「不錯。」連城很滿意他的回答,微笑道,「她很好,一點事都沒有,在府里等著天明,侯你帶著迎親儀仗上門迎娶呢!」

  蕭湛聽她這麼一說,心裡安穩的同時,俊臉隨之漲紅,好在這會是黑夜,即便有月光照耀,旁人也看不甚清楚。

  要不然,他鐵定尷尬的不得了。

  聶鸞定定地看著鄔木禛,看著這個想殺她,想殺死他們孩子的男人,她實在難以相信他會用劍指向她。

  額上冷汗滴滴滾落,她忍著腹部傳出的痛感,眼神傷痛道,「酒樓相見,起初你在顧三小姐面前,欲揚手打我,那時我心裡很難受,可是隨後你我單獨相處時,你又對我很好,很溫柔,說只要我拿到東西,咱們今晚就可以回鄔蒙。」

  「知道麼?那一刻,我很是惱恨自個呢,不該對你生出誤會,更不該懷疑你對我的感情。然而,眼下我所看到的,聽到的都告訴我,你不過是在利用我,不光利用,你還懷疑我不貞,要殺死我和孩子,告訴我,你為何就這般心狠?」

  鄔木禛臉上除過冰冷,再無其他表情,「卑賤如你,孤從未看在眼裡。」說出這句話,他整個人身上充滿桀驁不馴的霸氣,「孤是鄔蒙的太子,未來更會是鄔蒙帝君,乃至這天下的君王,而你,不過是家族沒落,背著不堪之名的卑賤女子,有何資格站在孤身邊?」

  「你……」聶鸞腹中又是一陣劇痛,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流出身體,抱住腹部,她蹲身在地,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你好無情!」

  「孤本就無情,你現在才知道不覺得太晚了麼?」鄔木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腦後黑髮飛揚,沒有絲毫隱瞞自己的心思,「從小到大,孤心裡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感情!」

  「唉!可惜了,像你這種善於偽裝,又冷血無情的男人,還真是適合做帝王,做孤家寡人,奈何你生不逢時,又上杆子往我這撞,終了,你只能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連城淡笑著,「我會讓你不帶一絲痛苦離去,你覺得怎樣?」

  左手優雅抬起,催動異能,立時,鄔木禛感到如狂浪般的冰寒之氣,朝他鋪天蓋地罩下。

  「我現在僅用五成功力,但不消半刻鐘,你就會由內到外,全被冰凍,然後呢,我只需輕輕一指,你就會消失在這個世間,會屍骨無存哦!」鄔木禛這會子已經變成半個冰人,但他眼裡竟出奇的沒有恐懼,「謝謝,我很喜歡這樣的結果。」嘴角掀起一抹桀驁的笑,他沒再說話。

  「喜歡就好。」連城笑容邪魅而冰冷,「記住,這是我對你算計我三妹,做出的懲罰。」

  皇甫熠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誰都沒有言語。

  「熠王妃……」聶鸞卻忽然跪地,臉色慘白,求道,「熠王妃,求求您放過太子吧!我,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些鄔蒙的情況,只求您饒太子一命!」

  「你要告訴我什麼?」連城朝已經冰凍到胸口的鄔木禛掃了眼,目光挪轉,鎖在她身上,「告訴我米囊子在貴國哪裡生長著,還是告訴我有關貴國的其他秘密?」突然,她笑了笑,話鋒一轉,「可是怎麼辦呢?你要說的,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因為這世上很快就不會有鄔蒙。」

  聶鸞吃力地站起身,望著鄔木禛的冷臉,似是自語,又似是說給連城聽,「米囊子有專人培養,生長在幽幽谷,那裡很美,成片成片的米囊花開放,就像是人間仙境一般,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它們是可致人喪失自我,成為行屍走肉的毒藥……」

  「別靠近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鄔木禛語聲艱澀,道出一句。

  「怎麼辦?就算你利用我,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可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著你。」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抬起手,她撫上鄔木禛俊秀的容顏,「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好不好?在另一個世界,你試著喜歡我,試著愛我,好嗎?」

  鄔木禛此時已冰凍到頸部,因此,他無法開口說話。

  收回手,聶鸞退後兩步,轉身望向蕭湛,「蕭大哥,我有話對你說。」她笑的輕柔,笑的淒傷。

  蕭湛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又道,「你不想知道和我究竟有無發生那種關係嗎?想的話,就走過來抱抱我好不好?」不是她不想走過去,而是腹部傳出的劇痛,讓她無法再邁出一步。

  此時的她,如風中即將零落的花兒,讓人看著禁不住心生憐意,很難說出拒絕之語,加之蕭湛也很想知道自己有無做過對不起顧寧之事,所以,他眼裡閃過掙扎之色。

  「我不讓你抱了,你走過來就好。」似是看出他的猶豫,看出他的掙扎,聶鸞笑笑,語聲輕柔道。

  蕭湛的身形終於還是移動了,他走向她,最後在距離她三步外站定。

  熟料,下一刻,聶鸞已撲倒他懷中。

  他身體僵硬,捶在身側的雙手不由握緊。

  他很想推開她,推開這個沒有多少心機,但卻無法讓他原諒的女子。

  連城看著他們,沒有說話,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她只是朝鄔木禛透明、似冰雕般的身體伸出一指,只聽「砰」一聲碎響,無數細微的冰晶飛舞而起,慢慢的隨著夜風飄散了開。

  鄔木禛站的位置上,此刻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再有。

  他死了,屍骨無存,他真的死了麼?

  聶鸞腦中一片混亂,她緊緊環住蕭湛的腰身,身體不停地劇烈顫抖著,那「砰」的一聲,在她耳邊久久迴蕩,消失不去,讓她難以平復下如巨浪般洶湧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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