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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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暖陽透窗而入,連怡靠坐在榻上,如玉般的手輕撫著高隆起的腹部,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憂色。

  「別擔心,鈺兒應該已經快到了。」

  風清眸光柔和,輕聲寬慰愛人。

  「要是鈺兒有收到之前的信,這會兒她已打理數靈月國事好幾個月了,可是……」但凡收到信,那孩子即便一時抽不開身過來,也會給她寫封回信,然而,回信她是沒收到,就是送信出去的影衛,到現在幾個月過去,連個影兒都沒見,這讓她由不得不多想,連怡長嘆口氣,道:「清,你說宏會不會遇到危險了,才沒將我寫的那封信,還有瑞王給鈺兒的信件送到大周?」

  「宏有無出事,咱們現在無需去考慮。」連怡對之前送出的信,一直不見有回應,禁不住心生憂慮,風清亦是,但如今天下太平,加之宏是影衛中的高手,理應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想是這麼想著,可大周那邊沒有回信卻是事實,然而,風清不想連怡擔心,微笑的臉上,不見絲毫不妥之色,柔聲道,「葵是赤練成員,比之宏,武功,能力各方面都不弱,我們得信她。」

  連怡靜默好一會,點點頭,「好,我聽你的,信葵的辦事能力,信她已經見到鈺兒,信鈺兒正在來靈月的路上。」再有不到一月,孩子就要出生了,若是鈺兒不能及時趕到,她和這腹中的孩子必將凶多吉少。

  思量到這,連怡心裡湧上一股子酸澀之感,她抬眼,眸中情意流轉,靜靜地注視著風清,注視著自己的愛人,「清,萬一,萬一我和腹中的孩子邁不過那道坎,你……」風清不等她繼續往下說,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抬起,堵在她的唇上,微笑道:「莫說傻話,你和腹中的孩子都不會有事,相信我!」

  握住她的手,連怡輕置於心口處,嘴角漾出清雅柔婉的笑容,「我信你,一直都信你的,可我就怕有個萬一,會和你分開,再也看不到咱們的孩子,不過,我會努力讓自己好好的,等著鈺兒到來。」

  「嗯,我們一起等鈺兒和包子。「風清笑容溫和,點了點頭。

  柳林渡口位於嘉里縣境內,這裡距離皇城已經很遠,連城一行從馬車上下來,這時正站在渡口,準備一會乘船渡江。

  「娘親,為什麼不要爹爹和咱們一起前往靈月?」讓宏放自己站在地上,包在邁著小短腿來到連城身旁,扯著娘親的袖擺,仰起小腦袋,眨著烏黑晶亮的眼眸,奶聲奶氣地問。

  連城低下頭,笑容輕柔道:「我沒說不要你爹爹和咱們一起啊!」臭男人,竟敢欺瞞她,冷水澆頭都是輕的了!想到男人被任伯,離涵他們當頭澆下一盆冷水,連城嘴角浮現的笑容不由加大,心裡別提有多解氣了。

  包子忽閃著長睫,「娘親你笑的好奇怪哦!」路上是沒聽娘親說過不要爹爹,但爹爹被蒙在鼓裡,讓自家老婆和寶貝「遺棄」在府中,這是不爭的事實。可憐的老爹,你要是聰明,這會子應該已經追上我們了,奈何一路上連你的人影都沒瞧到,莫不是你中了老娘的算計,無法行動自如?

  趕在追妻路上的某人,要是知道自家兒子正在為他默哀,俊臉怕是與鍋底都有得一拼。

  「有嗎?沒有吧!」連城眨眨眼,撫上臉龐,染著笑意的眸子,澄澈至極。

  包子小大人似的摩挲著下巴,稚聲道,「莫非我看錯了?可是不對啊,剛剛我明明看到娘親笑得好奇怪。」連城笑容明亮,伸手在他額角輕彈一下,道,「你肯定看錯了,娘親向來笑容親和,又怎會露出什麼奇奇怪怪的笑?」

  「娘親,我猜爹爹必是被你算計了,要不然,他不會到現在都沒追上咱們。」說到這,包子烏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又道,「爹爹能被娘親算計到,只能說明他太放心娘親,所以要是爹爹追上咱們,娘親要對爹爹好些,可以嗎?」

  連城挑眉,道,「難道我以前對你爹爹不夠好嗎?」小傢伙太聰明了,肯定有想到什麼。

  包子看著她,認真道,「爹爹必是做了惹娘親生氣的事,要不然,娘親也不會連夜帶著包子離家出走。」連城蹲身,盈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小傢伙,不言亦不動,片刻後,她忽地輕笑出聲,「人小鬼大!」說著,還伸手捏包子紛嫩嫩的臉兒,這是她這幾年慣有的動作,今年之前,每每被她這樣捏肉嘟嘟的臉頰,包子都會眨著晶亮的大眼睛,笑米米地任她捏,可是過了個年,包子覺得自己長大了,再這樣被娘親捏臉,也太難為情了,於是乎,他學會了躲避,當然,他躲避的很自然,否則,他怕娘親不高興,說他傲嬌。

  他的這點小心思,連城豈會不曉得?

  每當他看似隨意,往一邊躲避她的魔爪時,她都會一把將人捉住,多捏兩下,方罷休。

  這般做,算是小小「懲罰」。

  「娘親,我長大了!」包子怨念地看著老娘。

  連城笑容愉悅,又在他紛嫩嫩的臉兒上捏了下,挑了挑眉道,「你哪裡長大了?是年歲,還是身高?」染著笑意的眼眸緊緊地鎖在兒子肉嘟嘟的臉兒上,她慢慢湊近,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個頭是比去年高了些,可是就算你未來長大成人,和你爹爹一般高,也是我的兒子,知道嗎?」包子點點小腦袋,她咧嘴一笑,續道,「既然是我兒子,那我想什麼時候捏你的臉兒就什麼時候捏,這有什麼不可以?」她這是在逗包子,因為此刻顯得閒得無聊,只有逗兒子尋開心了!

  「那娘親只能在私下裡捏包子的臉,這樣成嗎?」包子朝宏,葵他們看了眼,小小聲道。

  某無良娘親登時大笑起來,指著眼前的小人兒道,「哈哈哈,包子臉紅了,娘親的小包子竟然知道臉紅了,哈哈哈!你這是要讓娘親笑抽嗎?才多大點的小屁孩,就知道臉紅,哈哈哈!」自家小兒早慧,某女自然知道,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笑,小傢伙太逗了,小小年紀就知道要面子,竟要求她別再人前捏他的臉兒。

  「娘親……」

  包子被自家老娘笑得臉兒愈發通紅,不由撲倒娘親懷裡,將頭埋在連城肩膀上,奶聲奶氣道,「包子是男子漢,娘親不許這麼笑包子,包子不許!」

  連城旋即收住笑聲,連連點頭,「好好好,娘親不笑了,娘親的包子是男子漢,知道害羞了呢!」抱起包子,她往江邊看了看,就見魅在一艘大船上站著,正順著江水朝他們一行人這邊行來,「船來了,等上了船,用不了幾天,咱們就能到靈月境內。」與包子說了句,她便招呼宏,葵,赤練成員準備登船。

  「咱們等等爹爹好嗎?」包子趴在連城肩上,往他們之前走過的路上望去,「爹爹應該正在追咱們呢!」

  「好,等他一個時辰,要是還不到,就不管他了!」大船在渡口泊好,連城一行人登上船。

  此處渡口之所以稱作柳林渡,自然是因為岸邊柳樹很多之故,尤為特別的是,這裡不僅柳樹多,而且啊每棵柳樹都很粗壯,根深葉茂,四月里的風拂面吹過,翠綠的柳條隨之搖曳起舞,好像在向人們招手,又似朝人們點頭微笑,總之,看著岸邊勃勃生機的綠色,讓人不由心生閒適愜意之感。

  盤膝和兒子坐在甲板上,連城像是變戲法一樣,手中忽然就多出一柄碧玉蕭。

  「娘親,你是要吹曲子嗎?」包子眨著烏亮澄澈的眼眸,定定地盯著娘親手中的玉簫,甚是渴望道,「包子還沒聽過娘親吹曲呢!」連城摸摸她的發頂,微微一笑,柔聲道,「娘親現在就吹給你聽。」說著,她將碧玉蕭放至唇邊,試了試音,便吹起一支曲子來。

  隨著簫曲裊裊升起,船上諸人皆將目光落在連城身上,神思伴著她吹奏的簫曲,全然陷入其意境之中。

  簫聲柔和婉約,緩緩流敞,時而短促迴旋,又時而仿若山澗遇石,縈繞迂迴,繼而繼續潺潺而流。

  包子雖年幼,但他聽得好認真,只覺娘親吹的曲子實在好聽,只見他單手托腮,歪著頭看著吹曲的娘親,神色間安安靜靜,似是與宏他們一樣,亦沉醉於簫曲所帶來的意境裡,難以自拔。

  待一曲終了,諸人好一會才從美妙的曲音中回過神,包子扯扯連城的衣袖,稚聲道,「娘親吹得真好聽,包子也要學吹曲。」

  「好,娘親有空就教我家包子。」連城愛戀地撫著他的發頂,笑米米地道。

  包子臉兒上立時浮起欣喜的笑容,「爹爹也會吹曲嗎?」

  「會的,你爹爹啊,不僅會吹曲,而且琴彈得也特別好呢!」想起男人彈琴,吹曲時流露出的優雅之態,連城的眸光禁不住柔得能滴出水來。包子一臉的敬服,眨巴著烏亮的眼眸,稚聲道,「爹爹和娘親都很厲害,包子要學吹曲,也要學彈琴,長大要成為和爹爹,娘親一樣的人。」

  「嗯,娘親相信包子會夢想成真,相信我們包子有朝一日,會比娘親和爹爹還要厲害。」連城笑容如花綻放,眸光柔和,語氣尤為溫和。

  包子聽她這麼說,重重地點點小腦袋,「包子會的,包子不會讓娘親和爹爹失望。」

  「好。」連城笑得一臉舒心。

  抿著嘴兒想了想,包子忽閃著烏亮的眸子,道,「娘親,包子還想聽您吹曲。」對於兒子提出的要求,連城又豈會拒絕?就這樣,她拿起玉簫,接連又吹了好幾支曲子,吹得口乾舌燥,方才停止。

  「臭小子,有你這樣折騰你娘親的嗎?」在連城放下玉簫的瞬間,一抹青色挺拔的身影凌空而落,穩穩地站在了甲板上,「去,找魅他們玩去,別纏著你娘親。」走到親親老婆身旁,男人直接拎起兒子,往魅一眾人面前就那麼隨手一丟,也不怕自家兒子落入汩汩奔流的江水中。

  連城站起身,剜男人一樣,沒好氣地道,「你是包子的親爹嗎?」

  「自然是了。」男人賠笑,湊近她身邊,「老遠我就聽到你的簫聲,中間一刻都沒停過,你有身子,這哪能吃得消。」他是心疼親親老婆,卻不被老婆領情,想想真冤!

  包子被魅穩穩接在懷中,紛嫩嫩的臉兒上沒有生出絲毫不滿。

  是他不好,為了聽曲子,忘記娘親腹中還有小寶寶來著。

  「滋味怎樣?」被男人攬在臂彎里,連城眉梢上挑,不等男人作答,嘴角一勾,笑盈盈道,「很舒爽對吧?」

  皇甫熠笑得一臉無奈,「你還問,為夫被任伯那一盆冷水澆下,還以為失火了呢!」說著,他抬起手,捏捏連城秀挺的俏鼻,眼神柔和,語聲溫軟道,「我不是有意欺瞞你的,你想想,就傑克的情況,離開海晏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可是你有想過嗎?」連城看著他,眼裡染上一絲憂色,緩聲道,「傑克始終接受不了他現在的性別,就這樣讓他和海晏在一起,未必是件好事。」

  「不接受又能怎樣?如今的他可是女兒身,而且是明家嫡長女,更是海晏明媒正娶的王妃,倘若她能離開忘憂島,在陸上長期生存,咱們盡心竭力幫她和明家,和海晏,和鮫人一族脫離關係,也不是不可以。」皇甫熠俊臉上表情凝重,語聲略顯沉重道,「但是,她不能長期生存在陸上,還有,鮫人的生命遠比咱人類要長,等哪天咱們都離開了,留下她一人在世上,你覺得她會開心嗎?身邊沒有我們這些朋友,孤零零的她,你又是否能放心得下?」

  連城聽他這麼一說,抿唇久久未語。

  是啊,如果沒了他們這些朋友,又與鮫人一族鬧僵,傑克還能好好地活在這世上嗎?

  上天真會捉弄人,做什麼給他一副女人軀體?即便讓他成為鮫人,也給他一具男子的軀體不好麼?

  若他是男子,就不會為性別糾結,就不會從骨子裡排斥自己非人類——鮫人。

  「也不知傑克現在怎樣,我很擔心他和海晏對著來,更擔心他會在島上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真這樣的話,你說他會不會被鮫人一族當做怪物給處理掉?」傑克的性情,連城尤為了解,那廝就是個桀驁不馴的,偶爾還會犯抽,和個幼稚的孩童沒兩樣,要是因為自己的一張嘴,被有心之人聽到不該聽的,豈不是會招來殺身之禍?

  因為給她復仇,那廝才死相悽慘,穿到了這裡,對他,她有責任守護,有責任護他平安。

  皇甫熠臂彎緊了緊,輕語道,「應該沒事的,你想啊,海晏既然要我相幫,就說明他心裡有傑克,又怎會和其對著幹?至於你擔心的,我覺得就更沒必要,傑克都那麼大的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萬不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他,才會這麼說。」那廝一旦犯抽,什麼話都能說出口,才不管會生出什麼後果,連城一想到傑克,心裡就是一陣無奈,「但願他不會有事,要不然,我會恨我自己,沒能護住他。」

  大船已開始滑行,江水汩汩奔流,斜陽傾灑,江面仿若鋪上了一層碎金,閃爍著璀璨的金芒,隨著船兒順流而下,那金芒宛若金蛇舞動,變換著各種不同的姿勢。

  江風吹過,依偎在一起,站在甲板上的兩人,似那蒞臨凡間的神仙眷侶,青衫飄飄,風姿卓然,放目一眼望不到頭的江面,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皇甫熠啟唇,徵詢連城的意思,「要不我們先去忘憂島,而後再前往靈月。」

  連城搖頭,「母皇就要生了,而且胎位極其不正,我擔心她會出意外。」頓了下,她補充道,「去忘憂島,必然要途徑靈月,我們還是先進宮看看母皇的情況,若是沒什麼大問題,再即刻動身前往忘憂島。」

  「聽你的。」吻著她頭頂的秀髮,皇甫熠柔聲道出一句。

  水路行了約莫有十日,連城一行才登上岸,沒顧上在附近的城鎮找家客棧休息,便向酈京方向疾馳而行。

  清涼的月色傾瀉一地,清怡宮外的花園中,風清和洛逸軒站在一亭台內,二人遙望天際上的圓月,風清道,「有幾成把握?」白日裡,連怡忽然感覺腹痛,正好洛逸軒進宮稟事,風清便讓他給愛人把脈,得知連怡因憂慮過度,產期恐提前。

  聞言,風清的心驟時一緊。

  鈺兒尚未趕回,愛人胎位又極其不正,這產期提前,豈不是,豈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也不願往下想,只能讓洛逸軒想法子,儘量將產期往後多拖幾天。

  然而,洛逸軒卻經過細細思量,搖頭,說一旦破了羊水,是無法拖延產期的。

  安慰連怡別多想,見其腹痛減輕,進入睡眠,風清方走出清怡宮,看到洛逸軒在亭中站著,便走了過來,但他沒有說話,這就有了之前兩人靜立於亭中,齊望天邊圓月一幕。

  「五成。」洛逸軒將視線由圓月上收回,眸光落在風清身上,神色凝重道,「有五成把握順產。」

  風清道,「剖腹產呢,由你執刀,剖腹產又有幾成把握?」

  洛逸軒唇角微抿,靜默良久,道,「鈺公主提供的手術教案,我都有仔細研讀,也有用小動物做過實驗,效果是不錯,但到目前為止,尚未為人做過手術……」又是好一陣靜默,他方續道,「如果皇君確定要我親自執刀給女皇做剖腹產手術,我只能說我會盡力,成功率有七成。」

  「七成?你有七成把握,也就說女皇十之八九不會有生命危險,這就好,這就好!」嘴上雖是這麼說,但風清心裡還是有些微不安,他不能失去愛人,不能短暫相聚後,再次承受離別之苦,可是心中再不安,他也不能在洛逸軒面前說起,因為他不能給這年輕人心理負擔,從而影響後面的手術效果。

  洛逸軒並未因他之言感到自喜,只聽他輕緩的嗓音揚起,「皇君不必憂心,我相信鈺公主這兩天就到,有鈺公主在,女皇和腹中的皇嗣必不會有事。」歲月荏苒,而他,卻一時一刻都不曾忘記過她,再見,她又是否還記得他?

  「鈺兒……」風清喃喃,卻沒有後話。

  是熠小子不讓她來麼?若不是這樣,宏送出的那兩封信,又怎會如石沉大海一般,沒傳回絲毫消息。

  風兒徐徐,洛逸軒輕淡舒緩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時辰不早了,皇君早些休息!」說著,他朝風清有禮地點了點頭,而後,轉身走出亭台,朝曾住過的沐風殿走去。

  望著他漸行走遠的身影,風清微嘆口氣,暗忖:「是個好孩子,但鈺兒只有一個!」洛逸軒鍾情連城,明眼人稍用心,就能看出來,但看出來又能怎樣,只能說明他們有緣無分。

  確實是有緣無分,否則,僅憑當年的救命之恩,連城怕是也會與洛逸軒生出一段感情糾葛。

  奈何連城醒轉那刻,他沒有奈何連城醒轉那刻,他沒有回竹屋看一眼,就回了故里。

  生生錯過認識連城的機會,從而相隔數年再次見到,才會心生苦澀。回竹屋看一眼,就回了故里。

  生生錯過認識連城的機會,從而相隔數年再次見到,才會心生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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