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孩子
「爸，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喬汐。」岳鍾齊拉住女兒，面色凝重的道出現在的情況，「現在『凌悅』陷入空前的信譽危機里，聯繫過不少銀行，但紛紛表示不願意貸款。」
喬汐聽得一陣心驚。
如果沒有各家銀行的貸款，別墅園的工程即使想改頭換面，都沒辦法進行。『凌悅』陷入癱瘓，根本維持不了多久，必然會破產。
可她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義父。
「爸，不如……讓我去和他談談。」猶豫了下，喬汐還是提出這樣的建議。
「不行！」岳鍾齊憤怒的一拍桌子，斷然否決：「那小子敢玩我！總有一天我總會讓容珩，讓rb也嘗嘗這種破產的滋味！要整垮『凌悅』也不是那麼簡單，這麼多年來你爸的天下也不是白打的。」
是岳鍾齊拳頭握得緊緊的，恨意從那雙陰沉而深遠的眸子裡流露出來，強烈得讓喬汐心驚。
這……根本不是她樂見的畫面……
雖然義父是這麼說，可是她不傻，不是不知道現在『凌悅』的情況有多糟糕。
「爸……」她擔心的低喚了他一聲。
「好了，咱們先不說這個。」岳鍾齊截斷她的話，疲憊的按了按眉心，將文件隨手拋在桌上，問她：「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回來有幾個小時了。我……剛去了一趟rb。」喬汐老實交代。
果不其然……
岳鍾齊的臉色一陣難看。
「你去rb做什麼？難道真打算去求他放過我們『凌悅』不成！他想要就是這種結局，我偏不要讓那小子如願！」
就算凌悅敗在了容珩手上，他的驕傲也讓他絕不輕易屈服。
「爸，你放心，我沒提過公司的事。」
岳鍾齊掃了一眼女兒，面色凝重，「喬汐，和爸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在想著和容珩和好的事？現在rb沒事了，我們『凌悅』自己也自顧不暇，鍾齊沒什麼東西可以再要挾你，是不是你就動搖，想回到他身邊了？」
喬汐咬著唇，沉吟了很久，直到岳鍾齊臉色鐵青，她才深吸了口氣，開口：「爸，我不會嫁給鍾齊了……」
「荒唐！怎麼能說不嫁就不嫁！你們今天可是去民政局了！」
「我嫁他的前提是幫容珩，可是現在……」她神色黯然。
事實告訴她，rb安然得很，根本不需要她這樣子傻氣！
「難道你還想嫁給容珩不成。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堅決不會允許！」岳鍾齊失控的厲聲喝起來，已經站起身，背過身去，直接不願看喬汐一眼。
喬汐心裡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辣的痛。
容珩……
自己和他現在還有機會嗎？
傻傻的那般執著，到頭來，換來的又是什麼？
不過是對方的利用罷了！
越發深情，便越發覺得是一種嘲弄……
這讓她情何以堪？
「爸，我和容珩……也不可能了……」艱澀的開口，「別逼我嫁給鍾齊，好不好？我們就這樣一直當家人，還過以前那樣安靜的生活，好嗎？不管這次的難關會不會平安度過，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安在一起，就好了。不是嗎？現在，我好累，什麼都不想再去想了……」
聽到喬汐這一番話，岳鍾齊的身子僵了僵，面色閃過幾許複雜的情緒。
沉默了半晌，他幽幽嘆口氣，回過身來，將傷切的女兒擁住，「你相信爸爸，爸不讓你們在一起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喬汐心裡不可避免的抽痛了下。
「我知道了，爸，咱們不說這個了。」她勉強擠出一抹笑來，挽住岳鍾齊的手臂，「爸，我想和你說個事。」
「嗯，你說。」岳鍾齊由著女兒換了話題。
「你一直都知道，我有個孩子的事。雖然不能和……容珩……在一起，但，我想帶孩子見見你。」
「恩，這是好事，隨時安排個時間都行。」
「你就今晚好了，我馬上去接孩子。」好幾天不見，她非常非常想念寶貝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迷茫的站在街邊上，久久搜尋不到她的身影，心裡頓時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蕩蕩得讓他痛得幾乎窒息。
也許……
這次，她真的就這樣離開自己了……
就像兩年前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斷的撥打那熟悉的號碼，巨大的恐慌，讓他整個手指都在顫抖。
可是……
那端，回復他的聲音，始終是冰冷的機械聲……
他，犯了傻。
將愛，當做了賭注……
……
靠在寫字桌上，他木然的抽著煙。
一根……接……一根……
菸草的味道，很難聞……
菸頭，忽明忽滅，閃疼了他的眼，眼圈，竟泛起了紅……
很久不曾這樣子無節制的抽菸，所以……
才熏到了眼睛吧……
心，早已亂成了一片……
「容董，你不要命了？怎麼這麼個抽法？」唐明推開門，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讓他心驚。
走過去，就要奪走他手上的菸頭。
「走開……」推開他，將菸頭狠狠熄滅在菸灰缸內。
她痛苦的眼神，在他腦海里，悽厲的盤旋不去……
他傷然、痛楚，發紅的眼眶，讓唐明渾身一震。
這樣的他，以前自己見過幾次。
雙腿殘廢，自暴自棄時……
喬汐失蹤在那片大海時……
「是不是和夫人吵架了？」唐明打開窗戶，讓煙霧稍微散去一些。
容珩頹喪的倚靠在椅子裡，「她說……我在利用她……」
利用……好大的罪名……
喬汐掐好了下課的時間。
到校門口的時候，孩子們紛紛奔跑出來，個個活力無限。
她，一眼就見到了自己的孩子……
沒有瘦，還是那張白嫩嫩，像個小包子一般的可愛臉蛋，背上背著的雙肩書包，占了他小個子的二分之一。
他一蹦一跳的，從門口出來，樣子可愛極了。
沒良心的小東西，自己消失了這麼久，看起來他一點都沒有著急的意思。
喬汐怨念的朝孩子走去。
孩子也發現了她的身影，那雙仿若紫葡萄的雙眼，閃爍了下，一瞬間變得晶亮無比。
「媽咪！！」他欣喜的尖叫一聲，小身子搖搖晃晃的直朝她跑去。
一見孩子的笑臉，喬汐心底所有的怨念頓時消散殆盡，唇際的笑忍不住彌散開來，化成最溫柔的弧度。
她奔過去，將孩子密密抱進懷裡。
粉頰眷戀的緊貼著孩子細嫩的小臉，溫暖的觸感，讓她柔軟的心扉狠狠的悸動。
以後……
她都要和她的寶貝分開了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心尖便猶如被人活生生削去了一團。
「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小傢伙雙手膩歪的抱著喬汐的脖子，小臉喜笑顏開。
「剛回來沒多久，等寶貝下課呢！這幾天都沒有想媽咪？」喬汐故意板著臉，*溺的颳了刮孩子已經長得很有型的鼻樑。
「當然有想啊！」
「是嗎？」喬汐將孩子抱起來，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故意板著臉孔，「想媽咪的話，為什麼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老爸說媽咪出去旅遊啦，沒帶電話嘛。媽咪真是個粗心大王耶！」小傢伙忍不住吐槽。
「旅遊？」容珩是這麼和孩子說的嗎？
也許，他是不想讓孩子傷心吧！
「今晚媽咪帶你出去吃，寶貝想吃什麼？」她柔聲問著孩子。
「和媽咪一起吃什麼都好啦。老爸也去嗎？」
喬汐的神色頓了頓，有絲淡淡的憂愁閃過眼底，好一會，她才故作輕鬆的搖頭回答：「就我和寶貝。你給老爸打個電話，說要晚一點回去，好不好？」
cookie擰著細細的眉，大眼瞅著喬汐半晌，「媽咪，你們吵架啦？」
呃……
喬汐抱著孩子的手臂僵了僵，半晌，她捏了捏孩子的小鼻子，「人小鬼大！我們哪有吵架？趕緊打電話。」
cookie吐吐舌，「知道啦。」
不再追問，拿手機出來撥電話。
喬汐邊抱著他，邊走到路邊攔車，心裡卻因為孩子正撥著的電話而窒住了呼吸。
「老爸……」電話終於接通。
孩子的兩個字，讓她的心跳無法避免的漏掉一拍。
街上有些吵鬧，全然聽不到那邊的電話音，但即使這樣，也足以亂了她的心扉……
「今晚要和媽咪一起去吃飯啦……嗯……媽咪說吃晚飯就回家……當然是一起啊，老爸幹嘛這麼問？……知道啦。拜拜……」
喬汐滿頭黑線。
什麼時候，她有說要和孩子一起回去了？
領著孩子到約定的餐館，父親已經等在那兒。
小傢伙睜大眼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又不解的看著喬汐。
「寶貝，叫阿公。」喬汐指引他。
「阿公？」小傢伙跟著重複，越發的迷茫。
岳鍾齊看著孩子和藹的笑，邊和喬汐說：「這孩子真機靈。長得隨你。」
又順手端了杯西瓜汁放在孩子面前，「cookie喜歡喝的西瓜汁，嘗嘗味道看新鮮不新鮮。」
看著紅彤彤的西瓜汁，小傢伙頓時來了興致，「阿公好厲害哦！不但知道cookie的名字，還知道cookie喜歡喝西瓜汁。」
「可不是。阿公還知道，我們cookie現在在xx學校讀書，對不對？」
小傢伙粘著喬汐坐著，抱著飲料啜了一口，「我知道，一定都是媽咪告訴阿公的。」
「嗯？不是。」岳明遠笑著搖頭，「阿公早就在默默關注我們cookie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是嗎？」小傢伙一臉狐疑的看著喬汐。
喬汐微微一怔，隨即摸了摸孩子的小頭頂，「寶貝，這是媽咪的爸爸，也就是你的阿公。」
喬汐本來奇怪自己的爸爸對孩子的資料為什麼了如指掌。
隨即便釋然了，之前的調查工作，他定然做得密不透風。
「爸爸？媽咪什麼時候有了爸爸？」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以後有機會再和寶貝說。來，我們先吃點東西。吃完了，咱們一起去海邊，媽咪有話要和寶貝說哦！」
有些話，雖然很殘忍，可是……
她卻不得不說出來。
至少，她該給孩子一個交代……
一頓晚餐的氛圍，很安靜。
岳鍾齊雖然恨容珩，但對孩子還是百般的和藹，專挑孩子喜歡的東西點。
而cookie向來不怯場，也不認生，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阿公，熟悉起來越發容易。
所以，整頓飯下來，氣氛也很美好。
燈光柔和的照著一老一小，色彩動人得仿佛要將這畫面永恆的鑲嵌在那。
但，畫面總是有些殘缺……
如果……有他在，這張彩畫，會不會更加幸福？
為自己的這個想法，狠狠酸楚了一把。
她搖搖頭，將這種想法狠狠從腦中剔除掉。
飯後，一行三人驅車去海邊。
孩子興奮的尖叫著，在一旁堆著沙子。
喬汐和父親並肩坐著，她的視線，在孩子身上根本無從挪開。
岳鍾齊不是看不出來她對孩子的依戀。
血濃於水，他親身感受過，更加知道骨肉分離的痛。
「如果你真這麼捨不得他，爸拼盡全力也會幫你將撫養權爭奪過來。看得出來，這孩子很親你，相信勝算也不小。」
他的話，讓喬汐心裡驚了驚。
「爸，別這樣。我不想和他搶，不然孩子會更受傷……」拼殺在商場上的義父，永遠也不懂，有些東西根本是不能靠不擇手段去爭取的。
一如，她對岳鍾齊的感情……無論再如何爭取，那也變不成愛情……
「難道你捨得放開孩子？」
她紅了眼眶，將視線從孩子身上挪開，遠遠的投注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有哪個做母親的捨得這麼可愛的孩子？
「我會找個機會和容珩好好談談孩子的問題，儘量尊重孩子的選擇。」說這話時，那雙暈染著淚痕的眸底，流露出一抹孤落來。
……………………
小傢伙再回到她身邊時，已經渾身是汗。
喬汐抽了紙巾，邊幫他擦額頭，將幫他脫下貼身衣服，以防他感冒，又仔細的將自己的小外套裹緊他的小身子。
「媽咪，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喬汐的動作頓了頓，一會才自若的幫孩子理衣服，一邊輕柔的告訴他，「媽咪以後都要和阿公住一起，不住老爸那兒咯！」
這回換孩子呆住。
好一會，他才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晃過神來，看一眼笑米米的岳鍾齊，又看了一眼喬汐，「把阿公也接過去和我們一起住不就好了！」
穿好衣服，喬汐將孩子抱到自己腿上，她定定的看著孩子，試探的開口：「寶貝，如果老爸和媽咪只能選一個，你要選和誰一起住？」
小傢伙小嘴巴一扁，一下子就生氣的背過了身，「媽咪，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問題！」
看著孩子輕顫的身影，喬汐的眸光暗了又暗。
這個問題，對於孩子來說，也許真的太過殘忍……
「抱歉，寶貝……」從後面，輕輕擁住孩子，忍住嗓音中的顫抖和哽咽。「媽咪和老爸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也許沒辦法在一起生活……」
「我不要這樣！」孩子突然大哭起來，掙著喬汐的懷抱，直抹眼淚，「cookie有了媽咪，好不容易盼到了老爸，媽咪又失蹤了。現在媽咪和老爸都在了，為什麼還不能在一起？cookie兩個都要，兩個都要……」
孩子撕心裂肺的呼喊聲，讓喬汐心痛得宛如擰成一團。
孩子的願望那麼單純而天真，他什麼都不需要，不過只是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而已……
可她……
卻做得如此不稱職……
連最簡單的要求都做不到。
「你不該和孩子說這些。」一道沉穩的嗓音，輕輕的傳進三人耳里。
喬汐整個人微微一僵。
岳明遠回過頭去，臉色大變，那雙剛剛還染著慈愛的眼底瞬間被恨意取代。
孩子無暇顧及這些，聽到老爸的聲音，一掙喬汐的懷抱，哭著撲到容珩懷裡，「老爸，媽咪有了阿公就不要cookie和老爸了……」
他稚嫩的哭聲，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抱著容珩的腿，鼻涕混著眼淚，擦濕了他的褲腿。
喬汐怔忡的看著自己空出的懷抱，再愣愣的看向容珩懷裡的孩子，一股莫大的失落感朝她席捲而來，頓時像扼住了她脖子一般，讓她久久喘不過氣。
他，耐心的，輕聲的哄著孩子。
無疑，他是個很好很好的父親……
她徐徐站起身來，借著低頭拍乾淨身上沙子的時間，已經將波濤洶湧的情緒收斂住。
「你怎麼來了？」刻意裝出很淡很疏離的語氣。
「我過來接你和孩子回家。」容珩邊拍孩子背脊，邊回答喬汐，她卻不知道，接到孩子的電話時，他有多麼的急切。
毫不猶豫的丟下手上所有的工作飛奔而來，一路闖下不少紅燈。
視線，掠過岳鍾齊時，停頓了下。
一抹複雜從那雙深邃的瞳孔中，流轉。
「容董，真是久聞不如一見。你可真不客氣，一來就想帶走我女兒和我外孫。怎麼？你胃口這麼大，就不怕把自己撐死了？」
火藥味很濃，岳鍾齊更是在『女兒』兩個字上加重了語音。
容珩卻聳聳肩，「可不巧，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我兒子她媽，想要帶走也是理所當然。任董完全不用擔心我的胃口問題，我胃口一直不錯，連整個『凌悅』吞下都不成問題。」
這一來一去，喬汐只覺得頭皮發麻。
表面上的神情看起來相安無事，但空氣里，卻已經是刀光劍影，殺氣極重。
「爸，你先帶孩子在海邊玩一會，讓我和他談談，好嗎？」她，趕緊出來打圓場。
岳明遠卻鐵青著臉，不依她的話，「和這種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孩子的撫養問題法院上……」
「爸！」喬汐連忙看了眼孩子，利落的打斷他的話，生怕他在孩子面前說出什麼更糟糕的話，「既然是我的事情，就讓我自己來解決吧。」
她望著岳鍾齊，眼底透著堅定。
岳明遠了解喬汐，很多時候性子都柔和、乖巧，聽他的話，可是，一旦自己下了什麼決定，便是誰也拉不回來。
就像當初選擇要跟容珩在一起。
即使他那麼反對，甚至將她軟禁，她最終寧願絕食都不願妥協。
最終，他點頭，走過去從容珩手上抱走孩子。
留給了喬汐和容珩，一個單獨的空間。
……
這個點，暮色早已經降臨。
殘陽已經漸漸落上了海面，艷紅的夕陽將兩抹身影照射著，投下來的兩道身影密密相纏。
很難想像，自己竟然會有一天懷揣著這樣一顆破碎的心，走在他身邊……
曾經那般毫無條件的信任他，甚至甘願為他的事業，他的版圖，放棄一切，可是，最後得到的卻是最最殘酷的事實。
什麼傷害，都遠遠比不了，被自己最親最愛的人插上一刀……
氛圍安靜的詭異，容珩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氛圍的安寧。
「為什麼要和孩子說那種話？你知道，我不可能讓你離開我身邊！」他突然轉過身來，兩手緊緊握住她纖柔的手臂。
語氣的氣急敗壞和焦慮都顯而易見……
「那種問題對孩子來說是殘忍了點，可是，這是我們都不得不面對的事，不是嗎？你很清楚的知道，我們根本不可能再在一起！即使再殘酷，cookie還是應該做出選擇，不是嗎？」
她，覺得很累。
夾在中間，不想傷害任何人，卻反過來被視作親人的不斷傷害，除卻痛以外，更多的卻是無窮無盡的疲憊……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逃離這個地方，誰都不見，什麼也不管……
「我們為什麼不可能再在一起？我們相愛，我們的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我們沒有理由不在一起！」
「你根本就不愛我！」她忍不住高聲吼起來，掙扎著離開他大掌的禁錮，「愛一個人會選擇利用她嗎？你根本不懂愛！如果這也是你所謂的愛，那麼請你把這種愛收回去，我承受不起！！」
「你沒有資格不聽我的解釋，就直接宣判我的死刑！」容珩急切得幾乎是用吼的。
「是，我沒資格……我沒資格質問你，沒資格指責你，甚至我根本沒資格和你在這裡進行這種無謂的爭吵，是我自己太傻，是我太一廂情願而已……」她委屈的一把推開他，轉身要走，卻被他一下子拽住手臂。
她知道，自己在有意曲解他的意思……
可是，她忍不住要任性一回……
「你放開我！」她委屈得潸然淚下。
「你聽我解釋！就算是犯了死罪的犯人也有一個申辯的機會，不是嗎？」他抓狂的吼起來，不顧一切的將她情緒崩潰的她牢牢鎖進自己胸膛前。
「我不要聽！不要！」她賭氣的，任性的捂住耳朵，告訴他，此刻的自己是有多麼多麼的生氣！
他卻執拗的將她的手拉下來，「說實話，讓『凌悅』走到現在這一步，早已經在我的計劃以內。但，你真的從來不在我的計劃里，更沒想過要利用你！」
他急切的表達著自己的想法，「從開始直到最後都沒有和你說實話，不過是怕因為你的為難，而改變我的全盤計劃。我知道讓『凌悅』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你會不舍，你會為難。我愛你，在乎你，所以我更怕自己會因為你的勸說而中途動搖，選擇放棄擊垮『凌悅』。可是，擊垮『凌悅』的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久！我不能這么半途而廢！」
喬汐怔忡的看著他焦慮的樣子，眼神黯淡無光……
「擊垮『凌悅』是你什麼時候的計劃？」許久，她平靜下來，不再掙扎。
「從我知道『凌悅』想要拿我們rb數據的那天開始。」他如實回答。
她冷靜的點頭，雙眼無波的凝著他，「擊垮『凌悅』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而且，是這樣不留餘地……」
她懂商業競爭，懂優勝劣汰，可是……
為什麼一定要做到現在絲毫不留退路？對方是她的父親！
「喬汐，你公平一點，好不好？是岳鍾齊率先設計rb，才讓他自掘了墳墓。」他激動的抓住她的肩膀搖晃了幾下。
喬汐拼命的掙開容珩的懷抱。
「你不要說了……」她一步步後退，沙啞著嗓音厲聲大呼：「你別過來！」
步伐卻無意識的不斷往後退。
離海面越來越近，容珩整個心都懸了起來，大叫著，似想將她喚醒，「喬汐，別再後退了！那邊是海！！很危險，你回來！！」
她卻仿佛全然聽不見，只是雙眼空茫的，搖搖晃晃的往後退著。
就在此時，一個高大的巨浪，卻忽的拍打過來。
容珩整顆心都擰了起來，只來得及高叫一聲，要撲過去，卻只在一瞬間不見了喬汐的身影。
「喬汐——」痛心的尖叫，響徹了整個海灘。
下一秒……
被恐懼包圍的他不顧一切的跳進大海，一波又一波巨大的海浪，將他一同淹沒進那碧藍的海底……
她，不斷的，不斷的往下沉……
仿佛，有誰在拼命的拖拽著她的雙腿……
頭頂，一聲近乎悽厲的尖叫，炸痛了她的神經。
海水的冰涼，讓她的思緒漸漸清醒。
頭，很痛……
仿佛有什麼東西不斷的擠壓著她每一根腦部神經……
………………
胸口，痛得幾乎要裂開，難以承受。
零碎、混亂的片段，卻還在不斷閃爍……
……
是誰，毫不猶豫的跳下夾板，將落水的自己打撈起來？
是誰，在她昏迷時，那麼緊張的握著她的雙手？讓她那麼安穩，那麼溫暖……
……
胸口的痛，變得不再那麼強烈。
漸漸的……被一絲甜蜜、一絲溫暖代替……
————————————————————————————————————————————————————————————————————————————————————————————————————————————————————————————————————————————————————————————————————————————————————————————————————————————————————————————————————————————————————————————————
「不用了，喬汐。」岳鍾齊拉住女兒，面色凝重的道出現在的情況，「現在『凌悅』陷入空前的信譽危機里，聯繫過不少銀行，但紛紛表示不願意貸款。」
喬汐聽得一陣心驚。
如果沒有各家銀行的貸款，別墅園的工程即使想改頭換面，都沒辦法進行。『凌悅』陷入癱瘓，根本維持不了多久，必然會破產。
可她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義父。
「爸，不如……讓我去和他談談。」猶豫了下，喬汐還是提出這樣的建議。
「不行！」岳鍾齊憤怒的一拍桌子，斷然否決：「那小子敢玩我！總有一天我總會讓容珩，讓rb也嘗嘗這種破產的滋味！要整垮『凌悅』也不是那麼簡單，這麼多年來你爸的天下也不是白打的。」
是岳鍾齊拳頭握得緊緊的，恨意從那雙陰沉而深遠的眸子裡流露出來，強烈得讓喬汐心驚。
這……根本不是她樂見的畫面……
雖然義父是這麼說，可是她不傻，不是不知道現在『凌悅』的情況有多糟糕。
「爸……」她擔心的低喚了他一聲。
「好了，咱們先不說這個。」岳鍾齊截斷她的話，疲憊的按了按眉心，將文件隨手拋在桌上，問她：「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回來有幾個小時了。我……剛去了一趟rb。」喬汐老實交代。
果不其然……
岳鍾齊的臉色一陣難看。
「你去rb做什麼？難道真打算去求他放過我們『凌悅』不成！他想要就是這種結局，我偏不要讓那小子如願！」
就算凌悅敗在了容珩手上，他的驕傲也讓他絕不輕易屈服。
「爸，你放心，我沒提過公司的事。」
岳鍾齊掃了一眼女兒，面色凝重，「喬汐，和爸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在想著和容珩和好的事？現在rb沒事了，我們『凌悅』自己也自顧不暇，鍾齊沒什麼東西可以再要挾你，是不是你就動搖，想回到他身邊了？」
喬汐咬著唇，沉吟了很久，直到岳鍾齊臉色鐵青，她才深吸了口氣，開口：「爸，我不會嫁給鍾齊了……」
「荒唐！怎麼能說不嫁就不嫁！你們今天可是去民政局了！」
「我嫁他的前提是幫容珩，可是現在……」她神色黯然。
事實告訴她，rb安然得很，根本不需要她這樣子傻氣！
「難道你還想嫁給容珩不成。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堅決不會允許！」岳鍾齊失控的厲聲喝起來，已經站起身，背過身去，直接不願看喬汐一眼。
喬汐心裡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辣的痛。
容珩……
自己和他現在還有機會嗎？
傻傻的那般執著，到頭來，換來的又是什麼？
不過是對方的利用罷了！
越發深情，便越發覺得是一種嘲弄……
這讓她情何以堪？
「爸，我和容珩……也不可能了……」艱澀的開口，「別逼我嫁給鍾齊，好不好？我們就這樣一直當家人，還過以前那樣安靜的生活，好嗎？不管這次的難關會不會平安度過，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安在一起，就好了。不是嗎？現在，我好累，什麼都不想再去想了……」
聽到喬汐這一番話，岳鍾齊的身子僵了僵，面色閃過幾許複雜的情緒。
沉默了半晌，他幽幽嘆口氣，回過身來，將傷切的女兒擁住，「你相信爸爸，爸不讓你們在一起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喬汐心裡不可避免的抽痛了下。
「我知道了，爸，咱們不說這個了。」她勉強擠出一抹笑來，挽住岳鍾齊的手臂，「爸，我想和你說個事。」
「嗯，你說。」岳鍾齊由著女兒換了話題。
「你一直都知道，我有個孩子的事。雖然不能和……容珩……在一起，但，我想帶孩子見見你。」
「恩，這是好事，隨時安排個時間都行。」
「你就今晚好了，我馬上去接孩子。」好幾天不見，她非常非常想念寶貝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迷茫的站在街邊上，久久搜尋不到她的身影，心裡頓時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蕩蕩得讓他痛得幾乎窒息。
也許……
這次，她真的就這樣離開自己了……
就像兩年前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斷的撥打那熟悉的號碼，巨大的恐慌，讓他整個手指都在顫抖。
可是……
那端，回復他的聲音，始終是冰冷的機械聲……
他，犯了傻。
將愛，當做了賭注……
……
靠在寫字桌上，他木然的抽著煙。
一根……接……一根……
菸草的味道，很難聞……
菸頭，忽明忽滅，閃疼了他的眼，眼圈，竟泛起了紅……
很久不曾這樣子無節制的抽菸，所以……
才熏到了眼睛吧……
心，早已亂成了一片……
「容董，你不要命了？怎麼這麼個抽法？」唐明推開門，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讓他心驚。
走過去，就要奪走他手上的菸頭。
「走開……」推開他，將菸頭狠狠熄滅在菸灰缸內。
她痛苦的眼神，在他腦海里，悽厲的盤旋不去……
他傷然、痛楚，發紅的眼眶，讓唐明渾身一震。
這樣的他，以前自己見過幾次。
雙腿殘廢，自暴自棄時……
喬汐失蹤在那片大海時……
「是不是和夫人吵架了？」唐明打開窗戶，讓煙霧稍微散去一些。
容珩頹喪的倚靠在椅子裡，「她說……我在利用她……」
利用……好大的罪名……
喬汐掐好了下課的時間。
到校門口的時候，孩子們紛紛奔跑出來，個個活力無限。
她，一眼就見到了自己的孩子……
沒有瘦，還是那張白嫩嫩，像個小包子一般的可愛臉蛋，背上背著的雙肩書包，占了他小個子的二分之一。
他一蹦一跳的，從門口出來，樣子可愛極了。
沒良心的小東西，自己消失了這麼久，看起來他一點都沒有著急的意思。
喬汐怨念的朝孩子走去。
孩子也發現了她的身影，那雙仿若紫葡萄的雙眼，閃爍了下，一瞬間變得晶亮無比。
「媽咪！！」他欣喜的尖叫一聲，小身子搖搖晃晃的直朝她跑去。
一見孩子的笑臉，喬汐心底所有的怨念頓時消散殆盡，唇際的笑忍不住彌散開來，化成最溫柔的弧度。
她奔過去，將孩子密密抱進懷裡。
粉頰眷戀的緊貼著孩子細嫩的小臉，溫暖的觸感，讓她柔軟的心扉狠狠的悸動。
以後……
她都要和她的寶貝分開了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心尖便猶如被人活生生削去了一團。
「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小傢伙雙手膩歪的抱著喬汐的脖子，小臉喜笑顏開。
「剛回來沒多久，等寶貝下課呢！這幾天都沒有想媽咪？」喬汐故意板著臉，*溺的颳了刮孩子已經長得很有型的鼻樑。
「當然有想啊！」
「是嗎？」喬汐將孩子抱起來，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故意板著臉孔，「想媽咪的話，為什麼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老爸說媽咪出去旅遊啦，沒帶電話嘛。媽咪真是個粗心大王耶！」小傢伙忍不住吐槽。
「旅遊？」容珩是這麼和孩子說的嗎？
也許，他是不想讓孩子傷心吧！
「今晚媽咪帶你出去吃，寶貝想吃什麼？」她柔聲問著孩子。
「和媽咪一起吃什麼都好啦。老爸也去嗎？」
喬汐的神色頓了頓，有絲淡淡的憂愁閃過眼底，好一會，她才故作輕鬆的搖頭回答：「就我和寶貝。你給老爸打個電話，說要晚一點回去，好不好？」
cookie擰著細細的眉，大眼瞅著喬汐半晌，「媽咪，你們吵架啦？」
呃……
喬汐抱著孩子的手臂僵了僵，半晌，她捏了捏孩子的小鼻子，「人小鬼大！我們哪有吵架？趕緊打電話。」
cookie吐吐舌，「知道啦。」
不再追問，拿手機出來撥電話。
喬汐邊抱著他，邊走到路邊攔車，心裡卻因為孩子正撥著的電話而窒住了呼吸。
「老爸……」電話終於接通。
孩子的兩個字，讓她的心跳無法避免的漏掉一拍。
街上有些吵鬧，全然聽不到那邊的電話音，但即使這樣，也足以亂了她的心扉……
「今晚要和媽咪一起去吃飯啦……嗯……媽咪說吃晚飯就回家……當然是一起啊，老爸幹嘛這麼問？……知道啦。拜拜……」
喬汐滿頭黑線。
什麼時候，她有說要和孩子一起回去了？
領著孩子到約定的餐館，父親已經等在那兒。
小傢伙睜大眼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又不解的看著喬汐。
「寶貝，叫阿公。」喬汐指引他。
「阿公？」小傢伙跟著重複，越發的迷茫。
岳鍾齊看著孩子和藹的笑，邊和喬汐說：「這孩子真機靈。長得隨你。」
又順手端了杯西瓜汁放在孩子面前，「cookie喜歡喝的西瓜汁，嘗嘗味道看新鮮不新鮮。」
看著紅彤彤的西瓜汁，小傢伙頓時來了興致，「阿公好厲害哦！不但知道cookie的名字，還知道cookie喜歡喝西瓜汁。」
「可不是。阿公還知道，我們cookie現在在xx學校讀書，對不對？」
小傢伙粘著喬汐坐著，抱著飲料啜了一口，「我知道，一定都是媽咪告訴阿公的。」
「嗯？不是。」岳明遠笑著搖頭，「阿公早就在默默關注我們cookie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是嗎？」小傢伙一臉狐疑的看著喬汐。
喬汐微微一怔，隨即摸了摸孩子的小頭頂，「寶貝，這是媽咪的爸爸，也就是你的阿公。」
喬汐本來奇怪自己的爸爸對孩子的資料為什麼了如指掌。
隨即便釋然了，之前的調查工作，他定然做得密不透風。
「爸爸？媽咪什麼時候有了爸爸？」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以後有機會再和寶貝說。來，我們先吃點東西。吃完了，咱們一起去海邊，媽咪有話要和寶貝說哦！」
有些話，雖然很殘忍，可是……
她卻不得不說出來。
至少，她該給孩子一個交代……
一頓晚餐的氛圍，很安靜。
岳鍾齊雖然恨容珩，但對孩子還是百般的和藹，專挑孩子喜歡的東西點。
而cookie向來不怯場，也不認生，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阿公，熟悉起來越發容易。
所以，整頓飯下來，氣氛也很美好。
燈光柔和的照著一老一小，色彩動人得仿佛要將這畫面永恆的鑲嵌在那。
但，畫面總是有些殘缺……
如果……有他在，這張彩畫，會不會更加幸福？
為自己的這個想法，狠狠酸楚了一把。
她搖搖頭，將這種想法狠狠從腦中剔除掉。
飯後，一行三人驅車去海邊。
孩子興奮的尖叫著，在一旁堆著沙子。
喬汐和父親並肩坐著，她的視線，在孩子身上根本無從挪開。
岳鍾齊不是看不出來她對孩子的依戀。
血濃於水，他親身感受過，更加知道骨肉分離的痛。
「如果你真這麼捨不得他，爸拼盡全力也會幫你將撫養權爭奪過來。看得出來，這孩子很親你，相信勝算也不小。」
他的話，讓喬汐心裡驚了驚。
「爸，別這樣。我不想和他搶，不然孩子會更受傷……」拼殺在商場上的義父，永遠也不懂，有些東西根本是不能靠不擇手段去爭取的。
一如，她對岳鍾齊的感情……無論再如何爭取，那也變不成愛情……
「難道你捨得放開孩子？」
她紅了眼眶，將視線從孩子身上挪開，遠遠的投注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有哪個做母親的捨得這麼可愛的孩子？
「我會找個機會和容珩好好談談孩子的問題，儘量尊重孩子的選擇。」說這話時，那雙暈染著淚痕的眸底，流露出一抹孤落來。
……………………
小傢伙再回到她身邊時，已經渾身是汗。
喬汐抽了紙巾，邊幫他擦額頭，將幫他脫下貼身衣服，以防他感冒，又仔細的將自己的小外套裹緊他的小身子。
「媽咪，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喬汐的動作頓了頓，一會才自若的幫孩子理衣服，一邊輕柔的告訴他，「媽咪以後都要和阿公住一起，不住老爸那兒咯！」
這回換孩子呆住。
好一會，他才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晃過神來，看一眼笑米米的岳鍾齊，又看了一眼喬汐，「把阿公也接過去和我們一起住不就好了！」
穿好衣服，喬汐將孩子抱到自己腿上，她定定的看著孩子，試探的開口：「寶貝，如果老爸和媽咪只能選一個，你要選和誰一起住？」
小傢伙小嘴巴一扁，一下子就生氣的背過了身，「媽咪，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問題！」
看著孩子輕顫的身影，喬汐的眸光暗了又暗。
這個問題，對於孩子來說，也許真的太過殘忍……
「抱歉，寶貝……」從後面，輕輕擁住孩子，忍住嗓音中的顫抖和哽咽。「媽咪和老爸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也許沒辦法在一起生活……」
「我不要這樣！」孩子突然大哭起來，掙著喬汐的懷抱，直抹眼淚，「cookie有了媽咪，好不容易盼到了老爸，媽咪又失蹤了。現在媽咪和老爸都在了，為什麼還不能在一起？cookie兩個都要，兩個都要……」
孩子撕心裂肺的呼喊聲，讓喬汐心痛得宛如擰成一團。
孩子的願望那麼單純而天真，他什麼都不需要，不過只是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而已……
可她……
卻做得如此不稱職……
連最簡單的要求都做不到。
「你不該和孩子說這些。」一道沉穩的嗓音，輕輕的傳進三人耳里。
喬汐整個人微微一僵。
岳明遠回過頭去，臉色大變，那雙剛剛還染著慈愛的眼底瞬間被恨意取代。
孩子無暇顧及這些，聽到老爸的聲音，一掙喬汐的懷抱，哭著撲到容珩懷裡，「老爸，媽咪有了阿公就不要cookie和老爸了……」
他稚嫩的哭聲，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抱著容珩的腿，鼻涕混著眼淚，擦濕了他的褲腿。
喬汐怔忡的看著自己空出的懷抱，再愣愣的看向容珩懷裡的孩子，一股莫大的失落感朝她席捲而來，頓時像扼住了她脖子一般，讓她久久喘不過氣。
他，耐心的，輕聲的哄著孩子。
無疑，他是個很好很好的父親……
她徐徐站起身來，借著低頭拍乾淨身上沙子的時間，已經將波濤洶湧的情緒收斂住。
「你怎麼來了？」刻意裝出很淡很疏離的語氣。
「我過來接你和孩子回家。」容珩邊拍孩子背脊，邊回答喬汐，她卻不知道，接到孩子的電話時，他有多麼的急切。
毫不猶豫的丟下手上所有的工作飛奔而來，一路闖下不少紅燈。
視線，掠過岳鍾齊時，停頓了下。
一抹複雜從那雙深邃的瞳孔中，流轉。
「容董，真是久聞不如一見。你可真不客氣，一來就想帶走我女兒和我外孫。怎麼？你胃口這麼大，就不怕把自己撐死了？」
火藥味很濃，岳鍾齊更是在『女兒』兩個字上加重了語音。
容珩卻聳聳肩，「可不巧，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我兒子她媽，想要帶走也是理所當然。任董完全不用擔心我的胃口問題，我胃口一直不錯，連整個『凌悅』吞下都不成問題。」
這一來一去，喬汐只覺得頭皮發麻。
表面上的神情看起來相安無事，但空氣里，卻已經是刀光劍影，殺氣極重。
「爸，你先帶孩子在海邊玩一會，讓我和他談談，好嗎？」她，趕緊出來打圓場。
岳明遠卻鐵青著臉，不依她的話，「和這種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孩子的撫養問題法院上……」
「爸！」喬汐連忙看了眼孩子，利落的打斷他的話，生怕他在孩子面前說出什麼更糟糕的話，「既然是我的事情，就讓我自己來解決吧。」
她望著岳鍾齊，眼底透著堅定。
岳明遠了解喬汐，很多時候性子都柔和、乖巧，聽他的話，可是，一旦自己下了什麼決定，便是誰也拉不回來。
就像當初選擇要跟容珩在一起。
即使他那麼反對，甚至將她軟禁，她最終寧願絕食都不願妥協。
最終，他點頭，走過去從容珩手上抱走孩子。
留給了喬汐和容珩，一個單獨的空間。
……
這個點，暮色早已經降臨。
殘陽已經漸漸落上了海面，艷紅的夕陽將兩抹身影照射著，投下來的兩道身影密密相纏。
很難想像，自己竟然會有一天懷揣著這樣一顆破碎的心，走在他身邊……
曾經那般毫無條件的信任他，甚至甘願為他的事業，他的版圖，放棄一切，可是，最後得到的卻是最最殘酷的事實。
什麼傷害，都遠遠比不了，被自己最親最愛的人插上一刀……
氛圍安靜的詭異，容珩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氛圍的安寧。
「為什麼要和孩子說那種話？你知道，我不可能讓你離開我身邊！」他突然轉過身來，兩手緊緊握住她纖柔的手臂。
語氣的氣急敗壞和焦慮都顯而易見……
「那種問題對孩子來說是殘忍了點，可是，這是我們都不得不面對的事，不是嗎？你很清楚的知道，我們根本不可能再在一起！即使再殘酷，cookie還是應該做出選擇，不是嗎？」
她，覺得很累。
夾在中間，不想傷害任何人，卻反過來被視作親人的不斷傷害，除卻痛以外，更多的卻是無窮無盡的疲憊……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逃離這個地方，誰都不見，什麼也不管……
「我們為什麼不可能再在一起？我們相愛，我們的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我們沒有理由不在一起！」
「你根本就不愛我！」她忍不住高聲吼起來，掙扎著離開他大掌的禁錮，「愛一個人會選擇利用她嗎？你根本不懂愛！如果這也是你所謂的愛，那麼請你把這種愛收回去，我承受不起！！」
「你沒有資格不聽我的解釋，就直接宣判我的死刑！」容珩急切得幾乎是用吼的。
「是，我沒資格……我沒資格質問你，沒資格指責你，甚至我根本沒資格和你在這裡進行這種無謂的爭吵，是我自己太傻，是我太一廂情願而已……」她委屈的一把推開他，轉身要走，卻被他一下子拽住手臂。
她知道，自己在有意曲解他的意思……
可是，她忍不住要任性一回……
「你放開我！」她委屈得潸然淚下。
「你聽我解釋！就算是犯了死罪的犯人也有一個申辯的機會，不是嗎？」他抓狂的吼起來，不顧一切的將她情緒崩潰的她牢牢鎖進自己胸膛前。
「我不要聽！不要！」她賭氣的，任性的捂住耳朵，告訴他，此刻的自己是有多麼多麼的生氣！
他卻執拗的將她的手拉下來，「說實話，讓『凌悅』走到現在這一步，早已經在我的計劃以內。但，你真的從來不在我的計劃里，更沒想過要利用你！」
他急切的表達著自己的想法，「從開始直到最後都沒有和你說實話，不過是怕因為你的為難，而改變我的全盤計劃。我知道讓『凌悅』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你會不舍，你會為難。我愛你，在乎你，所以我更怕自己會因為你的勸說而中途動搖，選擇放棄擊垮『凌悅』。可是，擊垮『凌悅』的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久！我不能這么半途而廢！」
喬汐怔忡的看著他焦慮的樣子，眼神黯淡無光……
「擊垮『凌悅』是你什麼時候的計劃？」許久，她平靜下來，不再掙扎。
「從我知道『凌悅』想要拿我們rb數據的那天開始。」他如實回答。
她冷靜的點頭，雙眼無波的凝著他，「擊垮『凌悅』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而且，是這樣不留餘地……」
她懂商業競爭，懂優勝劣汰，可是……
為什麼一定要做到現在絲毫不留退路？對方是她的父親！
「喬汐，你公平一點，好不好？是岳鍾齊率先設計rb，才讓他自掘了墳墓。」他激動的抓住她的肩膀搖晃了幾下。
喬汐拼命的掙開容珩的懷抱。
「你不要說了……」她一步步後退，沙啞著嗓音厲聲大呼：「你別過來！」
步伐卻無意識的不斷往後退。
離海面越來越近，容珩整個心都懸了起來，大叫著，似想將她喚醒，「喬汐，別再後退了！那邊是海！！很危險，你回來！！」
她卻仿佛全然聽不見，只是雙眼空茫的，搖搖晃晃的往後退著。
就在此時，一個高大的巨浪，卻忽的拍打過來。
容珩整顆心都擰了起來，只來得及高叫一聲，要撲過去，卻只在一瞬間不見了喬汐的身影。
「喬汐——」痛心的尖叫，響徹了整個海灘。
下一秒……
被恐懼包圍的他不顧一切的跳進大海，一波又一波巨大的海浪，將他一同淹沒進那碧藍的海底……
她，不斷的，不斷的往下沉……
仿佛，有誰在拼命的拖拽著她的雙腿……
頭頂，一聲近乎悽厲的尖叫，炸痛了她的神經。
海水的冰涼，讓她的思緒漸漸清醒。
頭，很痛……
仿佛有什麼東西不斷的擠壓著她每一根腦部神經……
………………
胸口，痛得幾乎要裂開，難以承受。
零碎、混亂的片段，卻還在不斷閃爍……
……
是誰，毫不猶豫的跳下夾板，將落水的自己打撈起來？
是誰，在她昏迷時，那麼緊張的握著她的雙手？讓她那麼安穩，那麼溫暖……
……
胸口的痛，變得不再那麼強烈。
漸漸的……被一絲甜蜜、一絲溫暖代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