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撥開雲霧
「老爸！！」一道清脆、驚喜的聲音，突然傳進他耳里。
雨中的身影，微微一僵。
回神看去，機場內，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一臉驚喜的孩子，再就是……抱著他的纖瘦身影……
她也在怔忡的看著他，眼底是顯而易見的驚訝。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似猛然回過神來，抱著孩子突然轉身就走。
即使只是短暫的一瞥，但，那份傷感，卻無法掩藏，扯痛了容珩的胸口。
按照往常來說，此刻，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衝上去，將她和孩子一起攬進懷裡，可是……
桅現在，他卻只是那樣怔忡的立在那，呆呆的透過雨簾望著她……一動不動……
他懷疑，那是幻影嗎？
如果自己探手去碰，是不是會像泡沫一樣，消失不見？
……
「媽咪，老爸還站在雨里沒有動。」孩子眼巴巴的看著雨中那抹挺拔的身影。
抱著他的手臂，微微一僵。喬汐的腳步稍頓了一下，但，只有一秒的時間，她繼續舉步往前走，不曾回頭。
「再淋下去老爸會不會感冒？到時候病了沒人照顧，老爸豈不是很可憐？」孩子扁著嘴，不時偷覷皺著眉心的喬汐。
果不其然……
這一次，她真的停住了。
機場內的大射燈，清晰的照著她寫滿掙扎的臉。
最終……
她放下孩子，轉身，飛快的衝進了雨幕里。
看著雨簾中，像自己飛奔而來的那個纖瘦身影，容珩還有些晃不過神來。
直到，一雙被淋濕的小手，伸過來，拉住了他的胳膊，急急的說：「別站在這淋雨，會感冒。」
熟悉的嗓音，即使再刻意隱藏，也還是不可避免的泄露了那份濃濃的關切。
不知是因為那雙小手傳達過來的溫度，還是因為其他……
容珩的心，一下子暖了。
長臂一探，將她深深摟進懷裡。不顧下得更大的雨，也不顧周圍八卦的眼神。
孩子在遮雨簾下興奮得又叫又跳。
……
趴在他胸口上，清晰的感受著屬於他的體溫和氣息。
還是那麼熟悉，那麼輕而易舉的能蠱惑她的心……
沒來由的，一陣酸楚泛過喬汐的鼻尖，突然，好想好想就埋在這兒大哭一場……
發泄她心底沉壓了太久太多的委屈……
「你沒走。太好了，你還在這……還在這……」下頷，眷戀的摩挲著她濕透的髮絲，雨聲中，他的嗓音是暗啞的，也透著一股失而復得的欣然，「喬汐，我不會再讓你走了。」
「走？走去哪？」她，有些茫然的問。心，卻因為他透著深情的話，而狠狠悸動……
他卻更緊的將她抱住，力道大得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你鄰居太太說，你和岳鍾齊一起去了美國。」
「我沒有。只是……」喬汐突然意識到什麼，微微掙開他的懷抱，凝著他，「所以，你到機場來是為了找我？」
「嗯。」他點頭，迫切的抓住她的手，「我不能讓你和他走。」
即使隔著雨簾，還是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在乎和深情。心弦狠狠顫慄了下，喬汐動情的回握住他的手，「我們先回去再說，再淋下去真的要感冒。」
她不能感冒。
她肚子裡的寶寶承受不起。
——————————————————————————————————
兩個濕透的人，坐在車裡，讓計程車司機嫌棄不已。
若不是可愛的孩子一直用那稚嫩的童音求情，司機會理他們的狼狽才怪。
孩子坐在副駕駛座上。
後面的空間，屬於兩位狼狽的大人。
安靜下來的狹窄空間裡，兩人突然都不說話了。只是，容珩始終抓著她的手，仿佛生怕自己一放手，下一刻她就會消失一般。
她，最初的一瞬間，有輕微的掙扎。
但，到後來……不知是拗不過他的力氣，還是，真的無力拒絕，她便乖乖的任他牽著全程……
心裡的陰霾，似乎在漸漸淡去……
一路上，司機將車開得飛快，半個小時不到就到了家。
下車，雨已經停了。但，天色全黑了下來，只有小區昏暗的燈光照著兩大一小的身影。
「你們倆都被司機大叔給嫌棄了，所以他才把車開得像坦克一樣快。」孩子顯得心情極好，一手拖一個。
「要不是有可愛無敵的cookie給你們求情，你們倆今天就得甩馬路回來了。」他得意的甩著小腦袋。
兩個大人簡直哭笑不得。
喬汐邊拿鑰匙開門，邊和他搭腔，「寶貝功勞這麼大，那要什麼獎勵？」
「咔噠」一聲門開了，容珩沉穩的推開門，孩子率先衝進去，在沙發上打了個滾爬起來，才笑嘻嘻的望著兩人問：「什麼獎勵都答應？」
看孩子這眼神，喬汐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還是謹慎的點頭，「能做到的一定盡力。」
「媽咪，這可是你說的！我就要……今晚你和老爸一起睡。」
喬汐只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自己挖了個大坑，給自己跳。
容珩正到處尋暖氣的控制掣。
喬汐身體本來就不好，淋了這場雨，還懷著孩子，更加容易感冒。
正尋思著，突然聽到孩子的提議，他怔了一下。
幾乎是下意識去看喬汐的神色，只見她臉色有些尷尬，強裝鎮定的理自己濕透的頭髮。
「不能耍賴皮，媽咪可是答應我了。」孩子可不管那套，在沙發上蹦蹦跳跳著，為自己這個提議好不得意。
喬汐不知道怎麼辦，想求助容珩，但眼神都不敢往他那兒飄。
「好了，答應你了。」容珩打開暖氣，敲了敲孩子調皮的小腦袋，「先放她去洗澡。」
囪答應他？
喬汐不知道他是暫時性哄孩子，還是真的打算……
可是，他從來都不是個胡亂給孩子下承諾的人。
「先去洗澡，別感冒了。」安撫好孩子，容珩開始安排大人。
「你先去，這裡只有一間浴室。」喬汐邊說著，邊往岳鍾齊房間裡走，邊問他，「鍾齊還留了幾套衣服在這兒，今天就穿他的，沒關係吧？」
「沒關係。不過，浴室先留給你。」
喬汐還要堅持，容珩斂了斂眉，「你是孕婦，不能感冒！」
他的話一出，她微微怔了怔。
『孕婦』兩個字，仿佛提醒了她之前他那些殘忍的話。
她的神情暗了暗。
這次，他迫不及待的來這兒找自己，不會是想親自壓著自己去醫院把孩子拿掉吧？
她沉默了很久。
容珩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掀了掀唇，想解釋，她卻淡淡一笑，「那還是我先去吧。」
——————————————————————————————————
簡單的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容珩心事重重的坐在地板上，涼意從濕透的布料鑽進身體裡，他也毫無所察。
以喬汐的性格，現在這個孩子，她必然會生下來無疑。
可是，風險又怎麼會是他們可以承受得起的？
如果再逼著她把孩子拿掉，幾年前失蹤的那一幕，是不是又要重新上演一次？
光想想，他已經覺得難受。
所以……
最有必要的，就是今晚他們敞開心扉好好談一次。
也許，會有個折中的解決辦法。
……
擔心他感冒，所以喬汐也不敢磨磨蹭蹭，沒一會就穿著一身清爽出來了。
見他正坐在地上，細細的眉不由得皺了皺，有些嗔怪，「你怎麼坐地上了？趕緊去洗吧，別真感冒了。」
聽到她的聲音，容珩這才回過神來。
在這樣的深夜裡，還可以聽到那柔軟的嗓音，細細碎碎的說著話，他的心，一下子被一股滿足的情緒攥得滿滿的。
他站起身，幾乎是被她推著進了浴室。
浴室的空間比較狹小，但依舊收拾得很整潔——她一向是個很會打理一切的女人。
但，若真的再放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他終究不會放心，也不捨得。
——（
…………
岳鍾齊的身形和他幾乎相差無幾，只是，他還是有些不大習慣穿別人的衣服。
有些彆扭的走出來，廳里，柔和的燈光下，喬汐正摟著孩子看著卡通頻道。
因為懷著寶寶，她變得很嗜睡。
清秀的小臉搭在cookie毛茸茸的小腦袋上，眯著眼淺淺睡著。
還沒有干透的髮絲，微微有些凌亂的蓋著她的額頭。
這樣的她，乾淨清爽得很動人……
容珩靠在浴室門沿上，動情的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有他們在，真好……
也許，再多一個小寶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如果……她真的執意要生的話……
「老爸……」cookie轉頭，發現了他，低低喚了一聲。
「噓……」容珩輕輕的比了個手指，走過去，彎身將還在淺睡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打橫抱起，輕聲叮囑孩子：「早點睡。」
「是，老爸。」cookie很乖的關掉電視，直接往自己的臥室走，關門時還不忘一臉壞笑的回看容珩，「老爸，今晚要好好照顧我們家媽咪哦！不許再惹她掉眼淚！」
後面一句話，嚴肅得根本就是警告。
真是人小鬼大。
容珩保證的點頭後，cookie這才放心的把門關上。
抱著她，旋開她臥室的門，一陣清香撲鼻而來。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整潔。
淡藍色的沙發，搭配著淡藍色的窗簾和被褥，看起來格外的溫馨。
將她輕輕放在*中央，她依舊沒有醒，只是迷迷糊糊的低吟一聲，又安靜的閉上了眼。
這樣的她，帶點可愛嬌憨的孩子氣，髮絲捲曲著，遮住她半張無暇的小臉，讓清麗中又添了幾分不自覺的嬌媚。
他，幾乎是看得失神。
過了許久，才恍然醒過來，要給她把還有些濕潤的頭髮烘乾才行。
起身，環顧了下四周，彎身在櫥櫃裡找烘乾機。
可什麼東西，放在哪個位置，幾乎是沒有什麼變動的，和以前在雛菊園時一模一樣。
所以，容珩要找到烘乾機並沒有任何難度。
「在找什麼？」剛將東西拿到手，身後一陣輕輕的窸窣聲，伴著她略微迷濛溫婉的聲音傳來。
是「找這個。」他淺笑著，搖搖手上的東西，坐到*邊去，「吵醒你了？」
「沒有，本來就睡得挺淺。」她已經坐起了身，淡藍色的被子剛好落在她胸口上。
他順手將被子提了提，「那繼續睡吧，我幫你把頭髮烘乾。」
喬汐沒有說話，有沒有動，只是怔忡的看著容珩找了個插孔，將烘乾機插上。
從她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立體的側臉，淺淡的燈光下，他的神情，柔和得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這麼真實，她真的會懷疑這一切都是她在做夢。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他別過臉來，發現她正全神貫注的凝著自己，眼神變得越發柔和了。
她笑了笑，若無其事的別開眼，「沒有。你不是要幫我吹頭髮嗎？再不吹，頭髮該幹了。」
一雙溫暖寬厚的手掌，從後若有似無的划過她纖細的脖頸，將她柔軟的髮絲輕輕撩到腦後。
「靠在我胸口上。」他簡單的示意。
他的聲音，很溫軟，動作也溫柔得不可思議。
所以……
她不可避免的被他蠱惑，順從的輕輕靠在他胸口上，他的心跳，讓她安心。
轟隆隆的聲音盤旋在腦後……
他修長的手指，撩撥著她的頭髮。髮絲柔滑的觸感，很舒服……
他低首，緊緊凝著眼前那張俏臉，始終挪不開眼……
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分開的這一個月里，卻不知道夢見過多少回。
總以為是真實的，想探手去碰，卻總在下一秒，粉碎……
醒過來，身體連同整顆心都是空的，很疼……
情不自禁的，放下了手上的烘乾機，捧起了她的小臉。
「喬汐，我想你……」那種想念，就像被螞蟻不斷啃咬著心臟，一點一點浸進骨髓，再努力想忘也忘不了……
因為他突然的表白，她纖柔的身子明顯頓了頓。
心弦，划過一陣無法忽視的悸動……
他徐徐旋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
氛圍實在太美好……
輕易蠱惑了她的心神，讓她可以暫時忘了那些深刻的傷痛，只是乖順的任他低下頭來，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這樣滾燙的溫度，這樣熟悉的氣息，這種膩人的親密，是他們彼此懷念了無數次，又等待了無數次的……
仿佛一下子點燃了彼此的漏*點……
女子纖細的手臂大膽的環過男人精壯的腰身，將彼此的距離貼得更近了……
男人結實的肌肉瞬間繃緊。
禁－欲了很久的身體，馬上有了反應……
「喬汐……喬汐……」他情難自禁的哼吟一聲，將她放倒在*上。
她臉紅著，不敢回應，只壓抑的抱緊他的脖子。
纖細的身子脆弱的蜷曲著，像個孩子般縮在他懷裡。
他密密實實的，不斷的吻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寸肌膚。
淡藍色*單，裹著她赤－裸勻稱的身體，柔軟的髮絲，凌亂的散在胸口。迷亂醉人的神態，更讓她添了性感的氣息，直叫容珩整個人沸騰燃燒。
隨著她如罌粟般的蠱惑，她迷亂的呻－吟，容珩再也無法忍耐。
他突然想到什麼，所有的動作頓時頓住。
「怎麼了？」遲遲沒有動作，她睜開溢滿霧氣的水眸，對上他因為壓抑而寫滿痛楚的臉。
心疼……
小手，情不自禁的爬上他的臉頰，顆顆冷汗，瞬間那張俊臉滑下……
他卻悶哼一聲，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翻身將她抱坐在自己身上。
寫滿**的眸子，緊緊看著她，盯得她只覺得渾身燙得要冒泡。
「我們好像不能再往下做了……」他苦笑，手指來回摩挲著她嬌俏的粉臀。
她迷濛的眼底划過一絲不解。
他，明明就壓抑得很痛苦……
他一手扶住她纖細的腰，一手輕輕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因為這個小東西。醫生沒有交代你，這種時候比較危險嗎？」
呃……
剛剛的她，根本已經連半點理智都沒有，哪裡還會記得這個？
又羞又愧的低下頭去，要從他身上爬下來，卻被他緊緊抱住，讓她整個人不得不趴在他胸口上。
「既然什麼也不能做，就讓我抱抱吧。」他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自虐。
一會，該考慮去好好洗個冷水澡。
她嬌喘著，趴在他胸口上，乖乖的沒有動，聽著他的凌亂的心跳聲，忍不住開口鬧他，「你對孕婦那方面的經驗好像很多哦！」
故意泄露出酸酸的語氣，又有點抓住小辮子的得意。
容珩有些哭笑不得。
她這算不算公然和他翻舊帳？
「經驗倒是沒有，不過，這些基本常識網絡上都有。」
「是嗎？」故意裝出將信將疑的樣子，纖細的手指無意識的在他胸口上亂爬著。
卻被他喘息著按住。
「乖一點，別再亂來！要不然我會讓這些常識現在就去見鬼！」
意思，直白得讓喬汐羞得幾乎咬牙。
像觸到燙手山芋似地，她飛快的縮回手，大眼警惕的瞪著他，好像下一秒他真的會侵犯自己。
他好心情的大笑。
其實，只要這樣輕輕的擁著她，聞著她的氣息，聽著她的聲音，即使什麼也不做，他也覺得很滿足很滿足……
…………
隔了許久，許久……
空氣里歡愛的氣息，仍舊在兩人頭頂盤旋。
他痛苦的扯過被子，將自己仍舊蓄勢待發的某個地方蓋住，順便將她充滿誘－惑的身體也遮住。
這樣，情況應該會稍微好一點……
「容珩……」安睡在他身側，小臉在他結實的手臂上，蹭了蹭，喬汐嚶嚀著輕喚他。
「嗯？」因為此刻的親密，他的心軟得不可思議，嗓音也軟得不可思議。
微微側身，和她面對面，長指迷戀的來回摩挲著她嬌羞的臉頰。
她清透的大眼看著他，而後，從臉頰上拿過他的手，放到自己光潔的小腹上，認真而嚴肅的問他：「你為什麼不想要這個小東西？」
提起這個，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不管你怎麼想，怎麼做決定，這個孩子我都會生下來，哪怕以後我一個人，再辛苦也會把他養大。」
他沒有說話，只是動容的凝著她堅定的小臉，一動不動……
她，還在繼續說著……
「你不是媽媽，永遠都不知道懷著一個寶寶是多麼奇妙的感覺。和我流同樣的血，吸收同樣的營養，以後還會漸漸長大，會有心跳，甚至會在我肚子裡玩耍……」
玻璃般的眼瞳，微微眯起，泛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那兒寫滿了美妙的憧憬。
連他，都由衷的感受到了那份天性的母愛，也燃起了他血脈中的那份父愛。
「喬汐，相信我。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對寶寶的心情和你始終都是一樣的。他不僅流著你的血，還有我的。」
她不解的看著他，眼底帶著控訴，「可是……」
提起這個，細細的眉再一次蹙起。
他，真的很過分很過分！
嘆口氣，他愛憐的將她的眉頭撫開，「我不是不想要，只是……」
說到這，他頓了頓，嚴肅的看著她，「你的身體不允許。」
心底的疑惑，變得更深了，「我的身體一直都好好的，婦產科的醫生也說沒問題。」
「明天我們一起回去。去醫生那兒，你所有的病歷檔案，我都存放在他那兒。」
「我……我有什麼很嚴重的病嗎？」喬汐忍不住坐起身來，雙手緊緊捏著被子。
腦海里一個又一個念頭不斷往外冒……
自己難道患有什麼癌症之類的病，卻一直都不知道？又什麼癌症？她還有多久的生命期？
「我會死嗎？」她怔忡的看著容珩，傻傻的問。
如果她真的有生命危險，那cookie怎麼辦？而且，她也很捨不得，很捨不得……容珩……
「不准這麼問！」容珩一下子坐起身，硬著嗓音責備她，眼底的擔憂和驚恐，仿佛真的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
「只要你乖乖的，這根本不是什麼嚴重的病。」他點了點她的腦部，儘量用輕鬆的語言和輕鬆的語氣告訴她實情，「你這兒……長了一個小痘痘。」
小痘痘？
「腦瘤？」說得再好聽，也避不開這兩個恐怖的字眼。
一股寒意，竄了過來，喬汐瑟縮了下身子。
以前帶cookie的時候，她在醫院做過一段時間的雜工，永遠忘不了那些癌症患者躺在*上蒼白、骨瘦如柴，被病魔折磨的樣子。
還有那必須面對的恐怖化療……
她想想，就覺得渾身的勇氣，在一點點流失……
「難怪……難怪兩次你都不要我的孩子……」蒼白著臉色，她失神的喃喃。
捏著被單的手，都在顫抖。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勇敢、堅強的人，再大的苦和難她都可以承受。
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好怕，好怕……
也許她會害怕那些不堪承受的化療，會害怕那比地獄還難熬的日子，可是，更讓她害怕的是……孩子和容珩的傷心難過……
那會讓她覺得生不如死……
「喬汐，你別自己嚇自己！」發現她的恐懼，容珩疼惜的將僵直的她緊緊擁進懷裡，不斷的在她耳邊重複，「你相信我，你的不是惡性腫瘤。我保證，你不需要住院，不需要化療，更加不會離開我們！」
「真的嗎？」從他懷裡退出一步，喬汐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很懷疑他是不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所以編一番好話來騙自己。
「是，是真的！我向你保證！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醫生那裡，你就知道情況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生怕她不相信，容珩急急的舉起手一再保證。
她眉心的鬱結，卻遲遲不見離開，「如果不是惡性腫瘤的話，為什麼不能生孩子？」
容珩耐心的將醫生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她。
聽完以後，喬汐整個人沉默下去，神情複雜，有懊惱，有自責，還有掙扎……
「別想那麼多。」容珩知道她在難受什麼，疼惜的將她摟進懷裡。
「為什麼你不早告訴我這些？讓我一直誤會你。」她眼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懊惱的賴在他懷裡，「如果你一早和我說實話，也許，那兩年……我們就不會分開……」
不會一直，彼此錯過……
「我擔心你會承受不住，讓病情惡化。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只是因為太疼惜，卻不知道，這樣也添了太多不必要的傷害……
想到這兩年，他們的分分合合，他們彼此的折騰，喬汐心裡泛過一絲酸楚。
她張開雙臂，牢牢的摟住他的脖子，「容珩，我們答應彼此，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我們都好好談，不要像之前那樣互相猜疑，互相誤會，好不好？」
他淺笑，鄭重的點頭，重新吻住了她如花瓣般甜美的粉唇。
一切都說開的感覺……好的不可思議……
有種撥開雲霧，重見天日的愉悅感……
直到吻到彼此喘息了，他才再一次艱難的將她推離自己。
辛苦得讓他想抓狂……
她卻依戀的將下頷落在他肩頭，靜等著他的**，漸漸退卻，才很小聲、很小聲，試探的開口：「如果……現在我還執意想要這個孩子，你會不會生氣？」
容珩僵了僵，將她抱得更緊了。
「現在我們什麼也不談。等明天去了醫生那兒，了解了你現在的情況再說，好不好？」先安撫她的情緒，他不想做任何承諾，也不敢做任何承諾。
如果她執意拿自己的生命做籌碼，他不止會生氣，還會崩潰。
現在好不容易撥開了彼此心頭的陰霾，他不想又一次失去她……
「嗯。」她乖乖的點頭，小臉上漾出一抹讓他安心的笑，握了握他的手，做出讓他安心的保證，「你放心，我不會太任性。」
…………
這*，很美好……
即使，他們只是單純的蓋著被子，緊緊相擁；即使他壓抑得很辛苦……
但，之前以為離得很遠很遠的兩顆心，一下子就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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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身影，微微一僵。
回神看去，機場內，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一臉驚喜的孩子，再就是……抱著他的纖瘦身影……
她也在怔忡的看著他，眼底是顯而易見的驚訝。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似猛然回過神來，抱著孩子突然轉身就走。
即使只是短暫的一瞥，但，那份傷感，卻無法掩藏，扯痛了容珩的胸口。
按照往常來說，此刻，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衝上去，將她和孩子一起攬進懷裡，可是……
桅現在，他卻只是那樣怔忡的立在那，呆呆的透過雨簾望著她……一動不動……
他懷疑，那是幻影嗎？
如果自己探手去碰，是不是會像泡沫一樣，消失不見？
……
「媽咪，老爸還站在雨里沒有動。」孩子眼巴巴的看著雨中那抹挺拔的身影。
抱著他的手臂，微微一僵。喬汐的腳步稍頓了一下，但，只有一秒的時間，她繼續舉步往前走，不曾回頭。
「再淋下去老爸會不會感冒？到時候病了沒人照顧，老爸豈不是很可憐？」孩子扁著嘴，不時偷覷皺著眉心的喬汐。
果不其然……
這一次，她真的停住了。
機場內的大射燈，清晰的照著她寫滿掙扎的臉。
最終……
她放下孩子，轉身，飛快的衝進了雨幕里。
看著雨簾中，像自己飛奔而來的那個纖瘦身影，容珩還有些晃不過神來。
直到，一雙被淋濕的小手，伸過來，拉住了他的胳膊，急急的說：「別站在這淋雨，會感冒。」
熟悉的嗓音，即使再刻意隱藏，也還是不可避免的泄露了那份濃濃的關切。
不知是因為那雙小手傳達過來的溫度，還是因為其他……
容珩的心，一下子暖了。
長臂一探，將她深深摟進懷裡。不顧下得更大的雨，也不顧周圍八卦的眼神。
孩子在遮雨簾下興奮得又叫又跳。
……
趴在他胸口上，清晰的感受著屬於他的體溫和氣息。
還是那麼熟悉，那麼輕而易舉的能蠱惑她的心……
沒來由的，一陣酸楚泛過喬汐的鼻尖，突然，好想好想就埋在這兒大哭一場……
發泄她心底沉壓了太久太多的委屈……
「你沒走。太好了，你還在這……還在這……」下頷，眷戀的摩挲著她濕透的髮絲，雨聲中，他的嗓音是暗啞的，也透著一股失而復得的欣然，「喬汐，我不會再讓你走了。」
「走？走去哪？」她，有些茫然的問。心，卻因為他透著深情的話，而狠狠悸動……
他卻更緊的將她抱住，力道大得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你鄰居太太說，你和岳鍾齊一起去了美國。」
「我沒有。只是……」喬汐突然意識到什麼，微微掙開他的懷抱，凝著他，「所以，你到機場來是為了找我？」
「嗯。」他點頭，迫切的抓住她的手，「我不能讓你和他走。」
即使隔著雨簾，還是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在乎和深情。心弦狠狠顫慄了下，喬汐動情的回握住他的手，「我們先回去再說，再淋下去真的要感冒。」
她不能感冒。
她肚子裡的寶寶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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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濕透的人，坐在車裡，讓計程車司機嫌棄不已。
若不是可愛的孩子一直用那稚嫩的童音求情，司機會理他們的狼狽才怪。
孩子坐在副駕駛座上。
後面的空間，屬於兩位狼狽的大人。
安靜下來的狹窄空間裡，兩人突然都不說話了。只是，容珩始終抓著她的手，仿佛生怕自己一放手，下一刻她就會消失一般。
她，最初的一瞬間，有輕微的掙扎。
但，到後來……不知是拗不過他的力氣，還是，真的無力拒絕，她便乖乖的任他牽著全程……
心裡的陰霾，似乎在漸漸淡去……
一路上，司機將車開得飛快，半個小時不到就到了家。
下車，雨已經停了。但，天色全黑了下來，只有小區昏暗的燈光照著兩大一小的身影。
「你們倆都被司機大叔給嫌棄了，所以他才把車開得像坦克一樣快。」孩子顯得心情極好，一手拖一個。
「要不是有可愛無敵的cookie給你們求情，你們倆今天就得甩馬路回來了。」他得意的甩著小腦袋。
兩個大人簡直哭笑不得。
喬汐邊拿鑰匙開門，邊和他搭腔，「寶貝功勞這麼大，那要什麼獎勵？」
「咔噠」一聲門開了，容珩沉穩的推開門，孩子率先衝進去，在沙發上打了個滾爬起來，才笑嘻嘻的望著兩人問：「什麼獎勵都答應？」
看孩子這眼神，喬汐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還是謹慎的點頭，「能做到的一定盡力。」
「媽咪，這可是你說的！我就要……今晚你和老爸一起睡。」
喬汐只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自己挖了個大坑，給自己跳。
容珩正到處尋暖氣的控制掣。
喬汐身體本來就不好，淋了這場雨，還懷著孩子，更加容易感冒。
正尋思著，突然聽到孩子的提議，他怔了一下。
幾乎是下意識去看喬汐的神色，只見她臉色有些尷尬，強裝鎮定的理自己濕透的頭髮。
「不能耍賴皮，媽咪可是答應我了。」孩子可不管那套，在沙發上蹦蹦跳跳著，為自己這個提議好不得意。
喬汐不知道怎麼辦，想求助容珩，但眼神都不敢往他那兒飄。
「好了，答應你了。」容珩打開暖氣，敲了敲孩子調皮的小腦袋，「先放她去洗澡。」
囪答應他？
喬汐不知道他是暫時性哄孩子，還是真的打算……
可是，他從來都不是個胡亂給孩子下承諾的人。
「先去洗澡，別感冒了。」安撫好孩子，容珩開始安排大人。
「你先去，這裡只有一間浴室。」喬汐邊說著，邊往岳鍾齊房間裡走，邊問他，「鍾齊還留了幾套衣服在這兒，今天就穿他的，沒關係吧？」
「沒關係。不過，浴室先留給你。」
喬汐還要堅持，容珩斂了斂眉，「你是孕婦，不能感冒！」
他的話一出，她微微怔了怔。
『孕婦』兩個字，仿佛提醒了她之前他那些殘忍的話。
她的神情暗了暗。
這次，他迫不及待的來這兒找自己，不會是想親自壓著自己去醫院把孩子拿掉吧？
她沉默了很久。
容珩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掀了掀唇，想解釋，她卻淡淡一笑，「那還是我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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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容珩心事重重的坐在地板上，涼意從濕透的布料鑽進身體裡，他也毫無所察。
以喬汐的性格，現在這個孩子，她必然會生下來無疑。
可是，風險又怎麼會是他們可以承受得起的？
如果再逼著她把孩子拿掉，幾年前失蹤的那一幕，是不是又要重新上演一次？
光想想，他已經覺得難受。
所以……
最有必要的，就是今晚他們敞開心扉好好談一次。
也許，會有個折中的解決辦法。
……
擔心他感冒，所以喬汐也不敢磨磨蹭蹭，沒一會就穿著一身清爽出來了。
見他正坐在地上，細細的眉不由得皺了皺，有些嗔怪，「你怎麼坐地上了？趕緊去洗吧，別真感冒了。」
聽到她的聲音，容珩這才回過神來。
在這樣的深夜裡，還可以聽到那柔軟的嗓音，細細碎碎的說著話，他的心，一下子被一股滿足的情緒攥得滿滿的。
他站起身，幾乎是被她推著進了浴室。
浴室的空間比較狹小，但依舊收拾得很整潔——她一向是個很會打理一切的女人。
但，若真的再放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他終究不會放心，也不捨得。
——（
…………
岳鍾齊的身形和他幾乎相差無幾，只是，他還是有些不大習慣穿別人的衣服。
有些彆扭的走出來，廳里，柔和的燈光下，喬汐正摟著孩子看著卡通頻道。
因為懷著寶寶，她變得很嗜睡。
清秀的小臉搭在cookie毛茸茸的小腦袋上，眯著眼淺淺睡著。
還沒有干透的髮絲，微微有些凌亂的蓋著她的額頭。
這樣的她，乾淨清爽得很動人……
容珩靠在浴室門沿上，動情的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有他們在，真好……
也許，再多一個小寶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如果……她真的執意要生的話……
「老爸……」cookie轉頭，發現了他，低低喚了一聲。
「噓……」容珩輕輕的比了個手指，走過去，彎身將還在淺睡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打橫抱起，輕聲叮囑孩子：「早點睡。」
「是，老爸。」cookie很乖的關掉電視，直接往自己的臥室走，關門時還不忘一臉壞笑的回看容珩，「老爸，今晚要好好照顧我們家媽咪哦！不許再惹她掉眼淚！」
後面一句話，嚴肅得根本就是警告。
真是人小鬼大。
容珩保證的點頭後，cookie這才放心的把門關上。
抱著她，旋開她臥室的門，一陣清香撲鼻而來。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整潔。
淡藍色的沙發，搭配著淡藍色的窗簾和被褥，看起來格外的溫馨。
將她輕輕放在*中央，她依舊沒有醒，只是迷迷糊糊的低吟一聲，又安靜的閉上了眼。
這樣的她，帶點可愛嬌憨的孩子氣，髮絲捲曲著，遮住她半張無暇的小臉，讓清麗中又添了幾分不自覺的嬌媚。
他，幾乎是看得失神。
過了許久，才恍然醒過來，要給她把還有些濕潤的頭髮烘乾才行。
起身，環顧了下四周，彎身在櫥櫃裡找烘乾機。
可什麼東西，放在哪個位置，幾乎是沒有什麼變動的，和以前在雛菊園時一模一樣。
所以，容珩要找到烘乾機並沒有任何難度。
「在找什麼？」剛將東西拿到手，身後一陣輕輕的窸窣聲，伴著她略微迷濛溫婉的聲音傳來。
是「找這個。」他淺笑著，搖搖手上的東西，坐到*邊去，「吵醒你了？」
「沒有，本來就睡得挺淺。」她已經坐起了身，淡藍色的被子剛好落在她胸口上。
他順手將被子提了提，「那繼續睡吧，我幫你把頭髮烘乾。」
喬汐沒有說話，有沒有動，只是怔忡的看著容珩找了個插孔，將烘乾機插上。
從她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立體的側臉，淺淡的燈光下，他的神情，柔和得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這麼真實，她真的會懷疑這一切都是她在做夢。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他別過臉來，發現她正全神貫注的凝著自己，眼神變得越發柔和了。
她笑了笑，若無其事的別開眼，「沒有。你不是要幫我吹頭髮嗎？再不吹，頭髮該幹了。」
一雙溫暖寬厚的手掌，從後若有似無的划過她纖細的脖頸，將她柔軟的髮絲輕輕撩到腦後。
「靠在我胸口上。」他簡單的示意。
他的聲音，很溫軟，動作也溫柔得不可思議。
所以……
她不可避免的被他蠱惑，順從的輕輕靠在他胸口上，他的心跳，讓她安心。
轟隆隆的聲音盤旋在腦後……
他修長的手指，撩撥著她的頭髮。髮絲柔滑的觸感，很舒服……
他低首，緊緊凝著眼前那張俏臉，始終挪不開眼……
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分開的這一個月里，卻不知道夢見過多少回。
總以為是真實的，想探手去碰，卻總在下一秒，粉碎……
醒過來，身體連同整顆心都是空的，很疼……
情不自禁的，放下了手上的烘乾機，捧起了她的小臉。
「喬汐，我想你……」那種想念，就像被螞蟻不斷啃咬著心臟，一點一點浸進骨髓，再努力想忘也忘不了……
因為他突然的表白，她纖柔的身子明顯頓了頓。
心弦，划過一陣無法忽視的悸動……
他徐徐旋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
氛圍實在太美好……
輕易蠱惑了她的心神，讓她可以暫時忘了那些深刻的傷痛，只是乖順的任他低下頭來，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這樣滾燙的溫度，這樣熟悉的氣息，這種膩人的親密，是他們彼此懷念了無數次，又等待了無數次的……
仿佛一下子點燃了彼此的漏*點……
女子纖細的手臂大膽的環過男人精壯的腰身，將彼此的距離貼得更近了……
男人結實的肌肉瞬間繃緊。
禁－欲了很久的身體，馬上有了反應……
「喬汐……喬汐……」他情難自禁的哼吟一聲，將她放倒在*上。
她臉紅著，不敢回應，只壓抑的抱緊他的脖子。
纖細的身子脆弱的蜷曲著，像個孩子般縮在他懷裡。
他密密實實的，不斷的吻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寸肌膚。
淡藍色*單，裹著她赤－裸勻稱的身體，柔軟的髮絲，凌亂的散在胸口。迷亂醉人的神態，更讓她添了性感的氣息，直叫容珩整個人沸騰燃燒。
隨著她如罌粟般的蠱惑，她迷亂的呻－吟，容珩再也無法忍耐。
他突然想到什麼，所有的動作頓時頓住。
「怎麼了？」遲遲沒有動作，她睜開溢滿霧氣的水眸，對上他因為壓抑而寫滿痛楚的臉。
心疼……
小手，情不自禁的爬上他的臉頰，顆顆冷汗，瞬間那張俊臉滑下……
他卻悶哼一聲，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翻身將她抱坐在自己身上。
寫滿**的眸子，緊緊看著她，盯得她只覺得渾身燙得要冒泡。
「我們好像不能再往下做了……」他苦笑，手指來回摩挲著她嬌俏的粉臀。
她迷濛的眼底划過一絲不解。
他，明明就壓抑得很痛苦……
他一手扶住她纖細的腰，一手輕輕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因為這個小東西。醫生沒有交代你，這種時候比較危險嗎？」
呃……
剛剛的她，根本已經連半點理智都沒有，哪裡還會記得這個？
又羞又愧的低下頭去，要從他身上爬下來，卻被他緊緊抱住，讓她整個人不得不趴在他胸口上。
「既然什麼也不能做，就讓我抱抱吧。」他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自虐。
一會，該考慮去好好洗個冷水澡。
她嬌喘著，趴在他胸口上，乖乖的沒有動，聽著他的凌亂的心跳聲，忍不住開口鬧他，「你對孕婦那方面的經驗好像很多哦！」
故意泄露出酸酸的語氣，又有點抓住小辮子的得意。
容珩有些哭笑不得。
她這算不算公然和他翻舊帳？
「經驗倒是沒有，不過，這些基本常識網絡上都有。」
「是嗎？」故意裝出將信將疑的樣子，纖細的手指無意識的在他胸口上亂爬著。
卻被他喘息著按住。
「乖一點，別再亂來！要不然我會讓這些常識現在就去見鬼！」
意思，直白得讓喬汐羞得幾乎咬牙。
像觸到燙手山芋似地，她飛快的縮回手，大眼警惕的瞪著他，好像下一秒他真的會侵犯自己。
他好心情的大笑。
其實，只要這樣輕輕的擁著她，聞著她的氣息，聽著她的聲音，即使什麼也不做，他也覺得很滿足很滿足……
…………
隔了許久，許久……
空氣里歡愛的氣息，仍舊在兩人頭頂盤旋。
他痛苦的扯過被子，將自己仍舊蓄勢待發的某個地方蓋住，順便將她充滿誘－惑的身體也遮住。
這樣，情況應該會稍微好一點……
「容珩……」安睡在他身側，小臉在他結實的手臂上，蹭了蹭，喬汐嚶嚀著輕喚他。
「嗯？」因為此刻的親密，他的心軟得不可思議，嗓音也軟得不可思議。
微微側身，和她面對面，長指迷戀的來回摩挲著她嬌羞的臉頰。
她清透的大眼看著他，而後，從臉頰上拿過他的手，放到自己光潔的小腹上，認真而嚴肅的問他：「你為什麼不想要這個小東西？」
提起這個，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不管你怎麼想，怎麼做決定，這個孩子我都會生下來，哪怕以後我一個人，再辛苦也會把他養大。」
他沒有說話，只是動容的凝著她堅定的小臉，一動不動……
她，還在繼續說著……
「你不是媽媽，永遠都不知道懷著一個寶寶是多麼奇妙的感覺。和我流同樣的血，吸收同樣的營養，以後還會漸漸長大，會有心跳，甚至會在我肚子裡玩耍……」
玻璃般的眼瞳，微微眯起，泛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那兒寫滿了美妙的憧憬。
連他，都由衷的感受到了那份天性的母愛，也燃起了他血脈中的那份父愛。
「喬汐，相信我。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對寶寶的心情和你始終都是一樣的。他不僅流著你的血，還有我的。」
她不解的看著他，眼底帶著控訴，「可是……」
提起這個，細細的眉再一次蹙起。
他，真的很過分很過分！
嘆口氣，他愛憐的將她的眉頭撫開，「我不是不想要，只是……」
說到這，他頓了頓，嚴肅的看著她，「你的身體不允許。」
心底的疑惑，變得更深了，「我的身體一直都好好的，婦產科的醫生也說沒問題。」
「明天我們一起回去。去醫生那兒，你所有的病歷檔案，我都存放在他那兒。」
「我……我有什麼很嚴重的病嗎？」喬汐忍不住坐起身來，雙手緊緊捏著被子。
腦海里一個又一個念頭不斷往外冒……
自己難道患有什麼癌症之類的病，卻一直都不知道？又什麼癌症？她還有多久的生命期？
「我會死嗎？」她怔忡的看著容珩，傻傻的問。
如果她真的有生命危險，那cookie怎麼辦？而且，她也很捨不得，很捨不得……容珩……
「不准這麼問！」容珩一下子坐起身，硬著嗓音責備她，眼底的擔憂和驚恐，仿佛真的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
「只要你乖乖的，這根本不是什麼嚴重的病。」他點了點她的腦部，儘量用輕鬆的語言和輕鬆的語氣告訴她實情，「你這兒……長了一個小痘痘。」
小痘痘？
「腦瘤？」說得再好聽，也避不開這兩個恐怖的字眼。
一股寒意，竄了過來，喬汐瑟縮了下身子。
以前帶cookie的時候，她在醫院做過一段時間的雜工，永遠忘不了那些癌症患者躺在*上蒼白、骨瘦如柴，被病魔折磨的樣子。
還有那必須面對的恐怖化療……
她想想，就覺得渾身的勇氣，在一點點流失……
「難怪……難怪兩次你都不要我的孩子……」蒼白著臉色，她失神的喃喃。
捏著被單的手，都在顫抖。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勇敢、堅強的人，再大的苦和難她都可以承受。
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好怕，好怕……
也許她會害怕那些不堪承受的化療，會害怕那比地獄還難熬的日子，可是，更讓她害怕的是……孩子和容珩的傷心難過……
那會讓她覺得生不如死……
「喬汐，你別自己嚇自己！」發現她的恐懼，容珩疼惜的將僵直的她緊緊擁進懷裡，不斷的在她耳邊重複，「你相信我，你的不是惡性腫瘤。我保證，你不需要住院，不需要化療，更加不會離開我們！」
「真的嗎？」從他懷裡退出一步，喬汐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很懷疑他是不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所以編一番好話來騙自己。
「是，是真的！我向你保證！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醫生那裡，你就知道情況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生怕她不相信，容珩急急的舉起手一再保證。
她眉心的鬱結，卻遲遲不見離開，「如果不是惡性腫瘤的話，為什麼不能生孩子？」
容珩耐心的將醫生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她。
聽完以後，喬汐整個人沉默下去，神情複雜，有懊惱，有自責，還有掙扎……
「別想那麼多。」容珩知道她在難受什麼，疼惜的將她摟進懷裡。
「為什麼你不早告訴我這些？讓我一直誤會你。」她眼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懊惱的賴在他懷裡，「如果你一早和我說實話，也許，那兩年……我們就不會分開……」
不會一直，彼此錯過……
「我擔心你會承受不住，讓病情惡化。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只是因為太疼惜，卻不知道，這樣也添了太多不必要的傷害……
想到這兩年，他們的分分合合，他們彼此的折騰，喬汐心裡泛過一絲酸楚。
她張開雙臂，牢牢的摟住他的脖子，「容珩，我們答應彼此，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我們都好好談，不要像之前那樣互相猜疑，互相誤會，好不好？」
他淺笑，鄭重的點頭，重新吻住了她如花瓣般甜美的粉唇。
一切都說開的感覺……好的不可思議……
有種撥開雲霧，重見天日的愉悅感……
直到吻到彼此喘息了，他才再一次艱難的將她推離自己。
辛苦得讓他想抓狂……
她卻依戀的將下頷落在他肩頭，靜等著他的**，漸漸退卻，才很小聲、很小聲，試探的開口：「如果……現在我還執意想要這個孩子，你會不會生氣？」
容珩僵了僵，將她抱得更緊了。
「現在我們什麼也不談。等明天去了醫生那兒，了解了你現在的情況再說，好不好？」先安撫她的情緒，他不想做任何承諾，也不敢做任何承諾。
如果她執意拿自己的生命做籌碼，他不止會生氣，還會崩潰。
現在好不容易撥開了彼此心頭的陰霾，他不想又一次失去她……
「嗯。」她乖乖的點頭，小臉上漾出一抹讓他安心的笑，握了握他的手，做出讓他安心的保證，「你放心，我不會太任性。」
…………
這*，很美好……
即使，他們只是單純的蓋著被子，緊緊相擁；即使他壓抑得很辛苦……
但，之前以為離得很遠很遠的兩顆心，一下子就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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