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她是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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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喬經紀,昨晚,」尤念兮看了看身邊的費芷柔,說,「我和流夏忽然有點急事,臨時走了。我已經跟裘先生解釋過了。」

  「沒出什麼事吧?」聽到這話,喬睿微微蹙眉,有些擔心。

  「沒事。」尤念兮輕輕地搖頭。她並不擅長說謊,不由地移開了視線,卻又看見站在旁邊的雷玄,那張冰冷的側臉。好像其他人說什麼、做什麼,都與他無關一樣。尤其是她的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他都不曾回頭來看過。

  就算她這樣深深地注視著他,他也不曾有任何回應。他真的不記得她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一向燦爛的臉龐就這麼失落下去,暗淡下去……

  還要看他多久。

  就算不去看,雷玄也能感覺到那道炙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不喜歡這種黏黏的感覺,討厭這樣灼熱的感覺,就像冰討厭火一樣!

  還要看嗎!

  他終於忍不住地回頭,想要冷冷割掉那道無形的目光,卻只看到她已經轉過去的美麗的側臉。

  這是什麼伎倆。雷玄停頓一下,又重新回到原來的姿勢。

  「沒事就好。」喬睿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另外兩個男人,說,「原本想來告訴你們這件事的,不過我好像多此一舉了,裘總請來的人已經到了。」

  目光在看到雷玄手裡拎著的行李箱時,喬睿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不安和反感。

  「你們要住在這嗎?」喬睿直接開口問道。作為尤念兮的經紀人,他當然有權知道。

  「作為貼身保鏢,我們當然要貼身保護。」郎霆烈把手插進褲帶里,慵懶地看著他,並不把他放在眼裡。

  「你們?」喬睿的眉頭鎖深了,看看郎霆烈,又看看雷玄,「不是說是雷組長嗎?還有誰?」

  其實喬睿已經猜出答案,但他不希望是。昨晚陸流夏在包房門口突然離開,而這個叫郎霆烈的男人又飛奔著追出去。直到許久後,他才隻身回到包房。雖然他對裘景時壓低聲音說的那幾句話,喬睿並沒有聽見,但他知道,郎霆烈與陸流夏之間的關係不簡單。

  喬睿知道郎霆烈的身份。郎家的次子,郎氏的繼承人,wolf的老闆,還有,首席保鏢。如果這個男人真的也對陸流夏感興趣,那麼自己就算遇上了太多強大的敵人。可喬睿不打算放棄,也不會有所畏懼。郎氏是很強大,郎霆烈的身份也確實很顯赫。但感情的事情,與身份地位無關。不是誰有錢誰就能勝出,再說他喬睿也不是平常百姓。郎霆烈能給得起的東西,他照樣能給!

  不管怎樣,從天而降的郎霆烈還是讓喬睿有了不安,本想慢慢走進陸流夏的心裡,一點點融化她那顆淡漠的心,可思量了一整晚,他還是決定改變節奏。這也是他今天一大早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他想試探陸流夏的態度,也想看看郎霆烈會怎麼做。只是沒想到,郎霆烈會比自己更早。甚至……

  「還有我,喬經紀。」郎霆烈微微勾唇,語調溫和,眼裡卻暗藏著喬睿才能看到的警告,「以後的工作還需要你多多配合。」

  「當然。」喬睿輕輕一笑,正面著郎霆烈,雙手也放進褲袋,微眯的眼睛裡也只有郎霆烈才能看到的一抹挑釁,「保護她們也是我的工作。」

  對於情敵,這是一種本能的直覺。不論是動物,還是人類,對峙、戰鬥、勝者為王,是雄性求偶的天性。而此時,這兩個男人之間已經燃起了別人察覺不到的戰火!

  不自量力的男人!

  喬睿挑釁無懼的目光讓郎霆烈的眼底閃過寒意,也不屑於再與他「閒談」,「那就好,喬經紀,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說著,他回頭,對雷玄說道,「我們先進去把東西收拾好,稍後開始工作。」

  「好的,狼頭。」

  雷玄拉著行李箱往那頭的房間走去。

  而郎霆烈在邁步經過費芷柔身邊的時候,忽然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極快地說了一句,「我們的事情稍後好好談。別想跑,你知道,你跑不了。」

  費芷柔站在原地,沒有看他,沒有動彈。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劇烈地顫了一下,慌亂無措。他突然就來了,她卻還毫無對策,該怎麼辦……

  在聽到腳步聲離開,費芷柔垂在兩側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握緊了。

  她細微的動作被一直觀察著她的喬睿看在眼裡,漆黑的瞳孔跟著她攥的手也倏地收緊了。

  她在乎郎霆烈!不管對郎霆烈是什麼感情,她在乎這個男人!自喬睿認識陸流夏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到她不同尋常的情緒,慌亂,糾結,不知所措……

  不要!她是他認定的女人,誰也別想搶走她!

  咬咬牙根,喬睿放鬆下緊繃的情緒,對費芷柔揚起溫和的笑,「流夏,新歌的填詞出來了。今天早上公司剛讓人送到我手裡,我正好過來,就順便拿給你看看。」

  「哦,好的,謝謝。」費芷柔明顯地有些心不在焉,連看都沒看喬睿一眼,就接過他遞來的東西,「等我看好了,再跟你聯繫……」

  聽到房間裡傳來的隱約的聲音,費芷柔忽然停下了,頓了幾秒,又抬頭看著喬睿,「我還是現在就看吧。不過這裡有外人,我有點靜不下心,方便的話,麻煩喬經紀送我去公司,好嗎?」

  外人?

  這個詞語讓喬睿愉悅地揚起眉。至少她現在並不打算接受郎霆烈,不是嗎?他絕對還有機會!

  「ok!」喬睿毫不猶豫地答應。

  「那我們走吧。」不想被裡面的人發現,費芷柔壓低了點聲音,幾乎邁著大步往外走。

  「流夏……」尤念兮拉住她。雖然還不清楚她和另一個保鏢到底是什麼關係,但直覺告訴自己,她不能就這麼和喬經紀離開。尤念兮感覺那個男人會發怒的!

  「放心吧,我答應你不會離開。我只是去公司一趟。」費芷柔看到尤念兮眼裡的不安,安慰道,又輕聲說,「兮兮,我想出去靜一靜,你幫我拖住郎霆烈,別讓他追上來好嗎?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會慢慢告訴你。」

  她確實不會離開。但她現在需要找個地方好好地靜一靜,好好地想一想,不在他的視線之內,在他再次侵襲過來之前,她一定要想好對策……

  尤念兮看到費芷柔眼裡的懇求,頓了頓,點點頭。

  「好嘞,交給我吧。」尤念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往那邊的房間走去。

  剛走到房間門口,便看見郎霆烈已經收拾好他的行李準備走出來。

  「郎先生!」尤念兮急忙邁進他的房間,整個人霸道地橫在門口,擋著他的路,卻又笑得無邪,「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你說。」郎霆烈的目光跳過尤念兮,想看到客廳那邊的情形,卻被外面的一面牆擋住了,什麼都看不到。他想聽聽動靜,卻又被尤念兮放大的聲音干擾著,沒辦法仔細聆聽。

  「哎呀,」尤念兮搓著自己的後腦勺,皺著眉頭,「我剛才是有問題要問你的,怎麼一時想不起來了!你等等,我先想想,是什麼呢?……」

  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但就是站在門口不動。

  「尤小姐,等你想起來的時候再問吧。」看不到外面的情況,郎霆烈有點著急了,想要伸手扒開尤念兮。

  「不,不用!」尤念兮看他要「強攻」,趕緊喊道,「我想起來了!」

  對尤念兮的一驚一乍,郎霆烈不由地蹙起眉頭。這樣的女孩會是裘景時喜歡的嗎?他怎麼感覺兩個人不是一個頻道的,這個明顯太活潑了,不適合裘景時那樣沉穩,又總是深藏不漏的性情。

  「那你問吧,尤小姐。」走進這間房子,郎霆烈的身份就只是保鏢,對僱主該有的禮數他還是要有的。雖然此時,想著外面只有喬睿和費芷柔兩個人,他有點像熱鍋上的螞蟻,灼熱難耐。

  問,問,能問什麼呢!尤念兮不過是衝進來給費芷柔拖時間的,壓根就沒想要問郎霆烈什麼問題。尤其是在他這樣不耐又冷漠的視線下,她更是無法急中生智了,編造更好的理由了……

  算了,既然編不出來,她索性就問真話吧,反正她早就對這兩個人一肚子疑問了,聽費芷柔說,或是聽郎霆烈說,都可以!

  「郎先生,」尤念兮清了下嗓子,收起剛才有點誇張的表情,看上去嚴肅認真,「我想問問,你和流夏到底是什麼關係?她昨晚一看到你就跑,而你又去追……」

  「她是我的未婚妻,」郎霆烈回答得毫不猶豫,也堅定不移,「費芷柔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尤念兮怔住了。她猜測過這兩個人的關係,可沒想到竟然深刻到了這種地步。費芷柔竟然是郎霆烈的未婚妻!

  「尤小姐,我想你也知道陸流夏的本名就是費芷柔。因為你們的媽媽曾經是好朋友。這些事大隊長都已經告訴我了。」

  郎霆烈看著尤念兮藏不住震驚的臉,知道費芷柔並沒有向尤念兮提過他的事。大概一個字都未提過。

  她就真的想要把他抹去嗎……

  「大隊長?誰是大隊長?」還沒從那個答案里震驚過來,尤念兮又聽到一個奇怪的稱呼,不由地問道。

  「裘景時,你們的大老闆。他和我曾經在一個部隊,是我的大隊長。」郎霆烈直言不諱。費芷柔是尤念兮懇請裘景時幫忙隱匿身份,無聲無息地藏在w市,藏在時音公司的。對這個費芷柔的閨中好友,郎霆烈當然要予以威懾,讓她不要妄想再幫費芷柔逃走。當然,他也會給予糖衣炮彈,「賄賂」好費芷柔現在唯一信任的人。

  「你和裘先生,是……戰友,是老相識?」尤念兮瞠目地站在原地。她怎麼都想不到這兩個男人之間還會有如此淵源,看來這次,費芷柔真是插翅也難飛了!

  郎霆烈沒有再說話,趁尤念兮發呆,往門外邁了一步。

  「等等!」郎霆烈的移動,讓尤念兮迅速反應過來,也發現自己跑了題,還沒問最關鍵的問題,她又擋用身體擋在郎霆烈面前,「如果費芷柔是你的未婚妻,如果你們相愛,她為什麼要逃跑!你不知道,她這一年來……」

  「雷玄!」郎霆烈忽然高喊了一句。

  「狼頭。」聽到呼喚,雷玄已經從旁邊的房間裡走出來,看到用身體擋在郎霆烈面前的尤念兮,隱隱地蹙起眉,閃過不悅。

  「你看著尤小姐,保護她安全!」郎霆烈一個靈活的側身,已經從尤念兮的身前轉到了身後,邁著大步往外走。走了幾步,他又飛快地跑起來。

  尤念兮是費芷柔的朋友,也是幫助她、陪伴她的人,郎霆烈不能對她動粗。可她這樣總是擋著自己,實在讓他惱火!那就交給雷玄吧,這個冷男不會在乎女人的想法,也不用去擔心尤念兮會在費芷柔面前說什麼壞話。

  他惱火,當然惱火!

  因為當他看見客廳時,竟然發現那裡沒有了人影!無論是費芷柔,還是喬睿,都不見了蹤影!

  該死!肯定是費芷柔讓尤念兮來絆住自己,她卻和喬睿出去了!

  這個女人想幹什麼,是想逃跑,還是想找個男人來氣自己!

  牙根咬得生生作響,郎霆烈跑出了別墅,飛快地發動了汽車。根本不用問尤念兮,他有的是辦法知道他們去了哪,也能在最短時間找到他們!

  別墅外,一輛越野車電掣般喧囂著離開。別墅里,卻是安靜到了極點,像是所有人都離開了一樣。

  雷玄靠在走道的一側,一條大長腿橫越了走道,抵在另一側的牆上,擋著尤念兮的路,雙手插在褲帶里。那樣子要多酷有多酷,要多帥有多帥,看得尤念兮心跳砰砰地加速。當然,那冰霜的臉,也是要多冷,有多冷!

  不過,尤念兮習慣了。從第一次見到他,到後面無數次悄悄地看他,他都是這樣的神情,沒有色彩,卻已經在她心裡勾勒出最美麗的畫。

  為什麼會愛上他……尤念兮說不出來。只是那天黃昏,她正好經過校園一角很少有人去的籃球場。正好看見一個高個的少年,奔跑,跳躍,灌籃……

  快十八歲的他,已經長了健壯的肌肉,有著寬厚的肩膀,比校園裡其他青蔥少年看著都要健康,力量十足。不停運動的他,大汗淋漓,汗水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近乎金色的光芒,整個人都像金子般在閃耀,在尤念兮的眼裡閃耀。她沒有走過去,一直在鐵欄杆後靜靜地看著。她還是剛進學校的高一學生,她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這個大男孩幾乎實現了她這顆少女心的全部想像。那份震撼,就像她第一次看到俊美無比的太陽神阿波羅的雕像,不,比那還遠遠超過!

  他打球打得很認真,全然不去看周圍的事物。可尤念兮還是害怕被他發現自己的偷窺,藏在了一處陰影里,一直看著他,直到他終於又完成一個漂亮的三步上籃,而後靜靜地站在籃板下,背對著尤念兮的方向,任籃球滾遠,他卻始終像顆被紮根的樹,一動不動……

  那一刻的靜默,那個站在夕陽下高大卻異常安靜的身影,那樣的孤單,暗藏憂傷,讓尤念兮不知不覺流下了莫名的淚,抑制不住的淚。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邁動了步伐,不再面對那片近乎血色的夕陽,拿過掛在一邊的外套和書包,隨意地搭在肩上,走到籃球場的一邊,彎腰撿起籃球,然後從那邊離開了。

  應該去圖書館的尤念兮,鬼使神差地跟在雷玄的後面。她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跟著,遠得只要雷玄稍微加快一點步伐,便會從她的視線里離開。

  他應該是要回家吧?

  尤念兮看著離開籃球場的他,在經過車棚時,推了一輛自行車。可他沒有騎上,只是單手扶著,靜靜地往前走,速度依舊和原來一樣。

  沿路碰到一些人,聽到他們喊他「雷學長」,男的一臉羨慕,女的一臉愛慕。可誰都不敢靠太近,打了聲招呼,沒有等到回應,也都訕訕地離開了。

  雷學長……雷學長……

  尤念兮忽然想起報到的第一天,聽到有人在討論這個高中的風雲人物,說那個學長成績優異,家世不凡。她聽得不是很清楚,只聽到一個「雷」字。

  雷學長,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嗎?

  尤念兮頓了頓,依舊往前走著,悄悄地跟著。

  她不知道自己跟隨下去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打算跟多久。可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的背影,她覺得世界都安靜了。只是,他的背影就像他的沉默一樣,讓人心酸,讓她忍不住伸出手,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輕輕地撫摸著,想要拂去他不該有的憂傷一樣……

  從傍晚跟到了夜幕降臨,他始終沒有騎上自行車,也始終沒有加快步伐。甚至在靠近一處住宅時,放慢了腳步。

  尤念兮也跟著放慢了腳步。當他在那處住宅門口停下時,她也藏在了一棵樹的後面,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他緩緩地伸手,按下了門鈴,然後側邊的安全門開了,有人走了出來,恭敬地對他點頭微笑,接過他手裡的書包和自行車,跟在他後面走進去。

  她聽見他們叫他,「三少爺」。

  她也看見了,他走進去的那處住宅是那麼的醒目,豪華,遙不可及。是她這樣的普通百姓想都沒想過的地方。

  家世不凡……他果然就是那個「雷學長」了。

  這一刻,尤念兮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這樣遠遠地跟在他身後,這樣的膽小並不是她的性格。因為他就是遠在天邊、不可碰觸的一顆明亮的星,就像她曾經看到的「阿波羅」一樣。他是「神」,而她只是凡人,註定是遠觀的姿態。

  只是,這份「遠觀」,會在某天,會在某個夜晚,徹底縮短了距離,縮短到幾乎不能再短的距離……

  回憶浮上,一直盯著雷玄看的尤念兮忽然紅了臉。

  而雷玄聽到郎霆烈駕駛汽車離開的聲音,也放下了大長腿。

  狼頭那一句「看著尤小姐」,雷玄當然明白是什麼意思。他是嫌這個女人礙事了,礙於費芷柔的面子,不方便親自動手,便喚來自己幫忙,不讓她再纏著他、阻止他去找費芷柔。

  「看夠了沒?」雷玄冷哼道。

  這個女人是花痴吧,跟裘景時不清不楚,還總是看著他發呆,一臉痴迷的樣子,跟那些總愛圍著他轉的女人沒兩樣。是不是只要長得帥點的,她都想來「一腿」!

  「嗯?」尤念兮眨眨眼睛,還沉浸在回憶里,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看清他眼裡的嫌惡,才匆匆避開視線,「……不好意思,學長。」

  她又叫他學長?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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