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郎霆烈,你要對我用強嗎!(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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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承不承認沒有多大意義,」費芷柔轉頭,迎向他柔情似水的目光,她的卻是冰霜一片,低聲地緩慢說道,「雖然這個身體還是一樣的,但住在身體裡面的心變了。」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說,「這裡只是陸流夏的心。而那顆費芷柔的心早就死了。」

  「騙人!」郎霆烈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想用力又不敢用力,只能隱忍地咬牙,瞪著眼睛看她,同樣也指著她的心口,同樣也一字一句地說,「無論是這個身體,還是這顆心,它的名字都叫費芷柔!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永遠都是!它是費芷柔,是我郎霆烈的費芷柔!」

  看著那雙漆黑的燃燒著烈焰的眼睛,費芷柔的心在痛苦地顫慄,在無助地哀嚎……

  可她還是冷冷地拍掉他伸來的手指,含著嘲諷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說,低低的聲音里全是堅定又淡漠的語氣,「郎霆烈,在你對我做了那麼殘忍的事情之後,你覺得我還會是以前的費芷柔,還會是你的費芷柔嗎!你知道對女人而言,什麼是最重要的嗎?是名聲,是清譽!我沒了家,沒了身份地位,我有的也只有那麼一點可憐的尊嚴了。而你,把那些都毀了,徹底地毀了!你讓我受盡嘲諷,被人唾罵,讓我無法在別人面前抬頭做人。而讓我最難過的,就是你始終保持沉默,在我們在一起之後,在見你的家人之前,我曾為了這件事那麼難過、痛苦,你卻隻字不說。郎霆烈,這件事讓我知道,你根本就是一個懦夫,一個自私的懦夫!別再問我為什麼不辭而別,只留下一封信,那是因為我已經不想再多看你一眼!你這種愛,我背負不起,也要不起!」

  「小柔……」

  她的痛苦同樣讓他的心被撕開了,灌進刺骨的風,扎進鋒利的劍……

  所有的罪和錯,都會受到懲罰,是早是晚都逃脫不了。

  他知道,他也甘願承受這種痛,承受她的怨恨。

  可是,什麼叫他的愛,她要不起,什麼叫自私的懦夫!難道在她的眼裡,他就如此不堪嗎?難道他做的努力,她感覺不到嗎!

  「你當真這麼想嗎?」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讓郎霆烈不由沉下眉,他拼命克制著波濤洶湧的情緒,沙啞低沉的聲音里有太多的渴望,渴望她能理解,能原諒,「小柔……如果我說我已經告訴了家人,對他們坦白那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也準備在婚禮之後告訴你真相,你會信嗎?」

  費芷柔看他,看到他眼底那樣真摯的情感,那麼深的歉疚,那麼濃的渴求……她偏過頭,只給他看到自己冷漠的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

  「我信。」她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是沒有色彩,沒有溫度的。

  她信,她當然信。在離開之前她就想到了。所以郎家的人才會出乎意料地沒有在意她的事,反而對她愛護有加。正如他說的,他是要承擔的,也準備好面對一切的懲罰。她相信,他一定會親口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一定會親自來懇求她的原諒。

  她信,她當然相信!那麼熱切地、欣喜地、激動地相信著!

  可是,到了此刻,她只能這樣冷冷地告訴他。只能用這件其實已經過去、已經不被自己介意的事情,做為高牆,生生地將他隔離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小柔!」郎霆烈眼神激動地看著她,漆黑的瞳孔在閃動。

  她的相信,便是他的希望!

  「可是相信又如何,」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不隱藏嘲諷地看他,仿佛他的激動讓她覺得可笑,「郎霆烈,已經過去一年半了,變成死灰的心即便是相信你,也燃不起來了。我已經告別過去,不再愛你了。所以,還是那句話,請你讓我平靜的生活。而且,我也早已把你讓給了費若萱,你覺得……」

  「別對我提那個女人!」他不想生氣,可她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他,還要用這件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情來刺激他!

  郎霆烈的手指忍不住地用勁,抓得她疼得停止了幾秒的呼吸!

  「費芷柔,你覺得感情是可以讓的嗎!你覺得我就是個可以隨意出讓的廉價物品嗎!我在你心裡的份量就只有這麼多嗎!你為什麼這麼狠,這麼無情!在經歷那麼多以後,你怎麼還可以如此輕視我的感情!」

  「因為不愛了!」費芷柔忽然挺直了背,冰霜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承受他給的痛,承受他給的怒,也在承受自己給自己的折磨,低喊著,「因為不愛了,所以你變得廉價,所以我可以把你讓給任何一個想要你的女人,就算不是費若萱,也可以是別人!」

  「騙子!騙子!費芷柔,你又在說謊騙我!」郎霆烈嘶吼著,幾乎要把她從座位上提了起來,逼近她,不放過她臉上、她眼底任何一抹情緒,「就像以前一樣,你又在撒謊,想把我逼走!你明明就是愛我的,不顧一切地愛我,又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我不信!你說的這些我都不信!我們說好要彼此坦誠,再也不欺騙的,你為什麼又要說謊!費芷柔,你告訴我,告訴我你這麼做、這麼說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我沒有騙你,郎霆烈。」她放低了聲音,不再激動的語氣更讓人覺得喪氣,身體也不再緊繃,往後靠去,一臉事過境遷的淡然,「我累了,不想再玩什麼騙不騙的遊戲。你說的對,我們說好不再說謊,要彼此坦誠。你曾經也說過,你會相信我說的話,每一句話。那麼,現在,就像我剛才相信你一樣,也請你相信我說的,我真的已經不再愛你了。現在的我,只是與你無關,也不想與你有關的陸流夏,而不是那個愛你,也想被你愛的費芷柔。」

  郎霆烈怔怔地看著她。她的臉上真的是清清冷冷的顏色,比不遠處的河水還要清澈見底,還要冰冷無暖的顏色。

  真的不愛了嗎?愛情真的可以這樣說放就放的嗎?真的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淡忘到如此地步嗎?

  她已經離開了他的舞台,他卻還在熱舞,還在期盼舞伴的回歸,如此悲涼,是她真心要給他的獨角戲嗎?……

  「不可能!我不信!我絕對不會相信!」拉著她胳膊的手用力拽過來,另一隻手也用力扳過她那張淡漠到他想撕碎的臉,讓她看著自己,只能看著自己,「費芷柔,你是愛我,你就是愛我的!我會證明給你看,你對我的愛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他低吼著,大掌已經游離到她的腰間,摟緊她,滾燙的唇如狂風暴雨般要烙下……

  「郎霆烈,你想對我用強嗎?」

  冰冷的聲音響起,他看到那張他想吻下的紅唇勾起那樣嘲諷的冷笑,冷得足以讓他感受到世間最寒冷的國度……而他,已在這一瞬徹底地凍僵了……

  「你應該知道,這樣只會讓我更加討厭你。」沒有絲毫掙扎的她,依然勾著那抹絕美也絕狠的冷笑,輕輕地說著,「連恨都不是,只是討厭。」

  有愛才又恨。只有對嫌惡到極點的人,才會只有討厭的情緒。

  她一定要說的這麼絕情嗎……

  僵硬的身體顫慄了一下。

  郎霆烈鬆開了她。他怕她真會討厭他……

  費芷柔坐直身體,整理好被他弄皺的衣服,若無其事地看著前方,說,「郎組長,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只是我和兮兮的保鏢,即便你是裘先生請來的,但我也有自己的權利。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再發生第二次,否則,我只能請你換個人來工作。你不是首席保鏢嗎,請你讓我看到你的專業精神,不要再與我這個僱主發生不清不楚的關係。」

  該死!她竟然會用這個來束縛他!原本是用這個身份來靠近她的,現在倒被她將了一軍!

  「走吧,郎組長,我們該回去了。」

  餘光看到他在發愣,費芷柔知道這一招暫時管用了。不過只是暫時。他若沒改變心意,什麼規矩都束縛不了他。

  郎霆烈看她整理好衣服,又繫上安全帶,說了一句後,便沒再催促,靜靜地看著前方。她篤定他會照她說的去做,因為她再無心與他糾葛……

  蹙著眉,郎霆烈也回頭繫上了安全帶,點著了汽車。

  在汽車開始前進的那一秒,費芷柔聽見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

  「小柔,我想大概是以前的我還沒有讓你感受到足夠的安全和信任,所以你才會離開。沒關係,不管你現在愛或不愛,都沒關係……如果這是上天,是你給我的懲罰,我甘願承受。但我不會放棄,什麼原因我都不會放棄。你說你不愛了,那我就讓你重新愛上。小柔,我會贏回你,一定要贏回你!」

  他說的輕柔,可握著方向盤的骨節在那樣用力,節節分明……

  費芷柔那雙望著前方的美麗黑眸,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閃過極亮的光,卻又更快地更多地被黑霧籠罩了,暗淡了……

  ——————————————

  回到別墅時,看見雷玄正站在院子裡。

  被wolf保護過,費芷柔知道這是他們的工作程序,也是最先的步驟,需要查看住所的情況,在必要的地方加上監控設備。

  其實就尤念兮所受到的威脅程度,還不至於需要這種力度的保護。畢竟比起曾經費家的事情,這實在是太小兒科了。也許是裘景時故意要造勢,或是在有意防備什麼。也許是郎霆烈想要這麼做的。

  車停下,費芷柔沒有停留地下了車,往別墅裡面走去。

  郎霆烈也下車了,看著那個沒有回頭看他的身影,蹙了眉。

  「狼頭。」雷玄走了過來。

  「都查看完了嗎?」郎霆烈收回視線,銳利的眸光快速地掃了庭院一圈。

  這裡是別墅住宅區,周圍也都是外形一致的小型別墅。其實對於普通人,住宅區內部的安保足以應付。只是,每個別墅相隔較遠,而且又都是開放式的,只有一圈矮矮的白色柵欄環繞在別墅周圍,如果沒有嚴密的監控設備,還是能給有心人可趁之機。所以,增加必要的監控設備是首要工作。

  「都查看完了。」工作時的雷玄,神情會比往常的冰霜增添一抹穩重,「而且,在那邊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想等你回來以後去看看。」

  「帶我去看看。」郎霆烈略微抿了唇,跟著雷玄往一邊走去。

  他們繞到別墅的一側,站在一處柵欄後面的灌木叢前。

  雷玄彎腰,輕輕撥開幾根硬枝條,讓郎霆烈看到裡面的東西。

  這是微型的監控攝像頭。藏在灌木叢里,甚至是和灌木枝條一樣的造型,若不是專業的極為細緻的搜查是發現不了的。

  郎霆烈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雷玄鬆開枝條,讓它們恢復到原來的樣子,然後對郎霆烈說道,「我檢查過,攝像頭現在是沒有信號的。大概是因為警察的到來,後來又是我們,安置這些攝像頭的人有了警覺,但又來不及收回它們,只是切斷了信號源頭,所以現在它們只是無用的擺設。」

  「它們?」郎霆烈看著雷玄,「還有多少?」

  「不算太多,但足以監控別墅外部的情況,而且都非常隱蔽。一個在這裡,還有兩個在分別安在那邊兩棵樹上。」雷玄指了指別墅另一側的幾棵樹,它們都長著茂密的枝葉,想隱藏一兩個攝像頭輕而易舉。

  郎霆烈抬頭看了看,思索了一會,問道,「只是外面嗎?屋子裡面有沒有?」

  雷玄繼續說,「我剛才問了警方,他們那邊接到報案後,只是勘查了正門的情況,所以並沒有發現這幾個隱蔽的攝像頭。如果當時能發現,說不定就能發現信號的來源。」

  安裝好幾個攝像頭,全面監視這棟別墅的情況,一如裘景時所料,這個躲藏在陰影處的人,肯定不只是惡作劇那麼簡單。這個人在別墅周圍安裝攝像頭,卻又沒有被這裡的保安發現,應該是對這片區域比較熟悉的人。但這個人只在別墅周圍安裝,卻沒在屋子裡面安裝,說明這個人應該不是和尤念兮很熟……

  不,也不一定。也許這正是那個人想用來排除自己可疑性的手法……

  兩個男人相視一眼,已經默契地交流了彼此心中一樣的想法。

  僅有的發現還不能確定這個有心人是陌生的,還是她們熟悉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絕對不懷好意,絕對不簡單!

  「先不動它們。」郎霆烈回頭看了眼別墅,低沉地說,「我們避開這些外圍區域,只在別墅的牆上和角落安裝攝像頭,能保證控制全局就好。」

  「好的,狼頭。」

  雷玄不假思索地同意。因為他和郎霆烈的想法是一樣的,所以他才會沒有把這些攝像頭拿掉,還是讓它們保持原來的樣子。在他和郎霆烈的保護下,那個人要想再對尤念兮做什麼會非常難,幾乎一點機會都沒有。當那個人絕望無奈的時候,也許會想起這幾個被他切斷信號的攝像頭,以為他們wolf並沒有發現它們的存在。而只要這些攝像頭一旦被重新啟動,他們就能追蹤到信號。當然,這並不是萬全的方法,他們還是要想辦法主動保護和查出背後的人。

  「狼頭,我已經看好了幾個安裝攝像頭的位置,你看看,如果沒有問題,我一會就讓人過來安裝。」

  「好,去看看。」郎霆烈點頭,跟著雷玄往別墅的另一邊走去。

  費芷柔走進別墅,看到無人的客廳,頓了頓,往樓上走去。

  她不知道剛才的談話,能動搖郎霆烈多少。多少有點用吧,雖然最後他說了那種話……

  上了樓,經過尤念兮的房間時,費芷柔停下了。

  尤念兮的房門敞開著,可以看見她正佇立在窗台前。

  她在看著外面,踮著腳想要看清楚,可又不敢靠太近,身體彆扭地緊繃在那。

  「兮兮,怎麼了?」費芷柔不由地走了過去,站在尤念兮的旁邊,和她眺望一樣的地方。

  費芷柔看到了正站在窗戶下的雷玄,還有旁邊的郎霆烈。

  她不由地往後退了一小步,站在尤念兮的身後。

  「沒什麼……」尤念兮的臉蛋紅撲撲的,在雷玄轉身的時候,怕被發現的她也往後退了一步,撞到站在自己身後的費芷柔身上,不由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

  費芷柔也笑了,看著尤念兮說,「那麼喜歡他嗎?」

  尤念兮的臉更紅了。她沒說話,但是微微地點頭。

  對,她喜歡雷玄,就是那麼地喜歡!

  可是,她敢對全世界的人,卻不敢對他說……

  「那就告訴他。」費芷柔心疼尤念兮這份深藏許久的暗戀,輕柔地說,「我知道雷玄沒有女朋友,甚至連女性朋友都沒有。兮兮,你一向都是勇敢的女孩,為什麼不試試?你難道想要暗藏一輩子嗎?」

  「嗯……不是……」尤念兮點頭,又搖頭,少有的支支吾吾。

  她不是怕表白,也不是打算暗戀一輩子。而是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在她心裡,雷玄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只能遠遠看著的。就像是敬仰的神,她習慣了保持仰視的姿勢,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去靠近他,甚至是得到他。

  即便有靠近的一刻,她也只會把自己當作他的祭品,虔誠地奉獻自己的全部,而不是要得到他的回應……

  可以嗎?她可以去告白嗎?可以試著靠近他,期待他也會喜歡上自己嗎?……

  尤念兮忽然睜大了眼睛,亮閃閃的,踮著腳尖又往下看去。

  她看到雷玄那頭烏黑濃密的短髮,看到他頎長挺拔的身軀,看到他冷硬深刻的完美臉廓……

  她想!她想擁有他,想溫暖他的孤獨,想融化他的冷漠,想看他和自己一樣地燦爛微笑!她真的好想好想!

  忽然迸發的激情,像是埋在地底多年的種子破土了,發芽了,看到陽光,那樣欣喜地想要長大,想要開花,想要長成大樹,想要結出和陽光一樣金燦燦的果子!

  她就那樣凝視著,揚著燦爛的笑,因為憧憬太美好,這抹笑看上去也有點傻傻的。

  而樓下的雷玄也感覺到了這溫暖甜蜜的目光,黏黏的,會讓他不安又不適的目光。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一個站立在窗台的,只露出半個頭顱的身影。還有一雙發亮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又是她!看男人是她的嗜好嗎!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對她有多嫌惡嗎!

  雷玄冷著眼,冰霜地凝視著那抹身影,直到她似乎顫了一下,退了回去。

  「怎麼了?」費芷柔看到尤念兮忽然轉過身,臉色也都變了。

  「沒什麼。」尤念兮搖搖頭,呆了一兩秒,又笑著說,「我的事情以後再說吧。你不是說他們保鏢不會與僱主有私人感情嗎,我怕嚇跑了他。」

  費芷柔看著她雖然微笑卻難掩失落沮喪的臉,頓了頓,輕聲問道,「兮兮,你是不是因為裘先生的事?」

  尤念兮的笑僵了一下,沒說話,移開了被費芷柔看著的視線。

  「兮兮,你可以向裘先生說明這件事。他本來就不同意你那麼做。你要是告訴他你有喜歡的人,他一定不會為難你,會讓你回到原來的生活。」

  「不行,流夏,我不能這麼做,我不能半途而廢。」尤念兮搖頭,「你知道我什麼都沒有,這是我能報答裘先生的唯一方法了。」

  剛才雷玄那一眼,不只是冷漠,更是充滿了嫌惡,帶著警告的嫌惡。尤念兮明白,她知道他的意思。因為在外人眼裡,她是一個和裘景時不清不楚的女人,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了解雷玄身世的她,又怎會不知道,這樣的女人是雷玄深惡痛絕的!

  如果現在的相遇,能早上幾個月,她一定不會對裘先生提出那樣的請求,不會想到那樣的報答方式。不管雷玄記不記得她,會不會喜歡她,她也一定要清清白白地站在他面前。

  可是,晚了。這就是糾葛的、令人無奈悲嘆的命運。若不是裘景時,若不是成為他的「新*」,她不會遇到雷玄。而遇上他時,她卻已成了他眼中最討厭的那種女人。

  「兮兮,裘先生並不在乎你的報答,你又何必拼上自己的名聲,」費芷柔拉著尤念兮的手,緊緊地握了握,「這樣做值得嗎?」

  「值得,」尤念兮對費芷柔笑著,堅定不移,「只要是對我好的人,就值得我付出。流夏,別擔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有些東西不是我可以覬覦的,我不會為了那些,而放棄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兮兮……」

  費芷柔還想勸她。雖然和雷玄接觸不多,他又是個極為冷漠的男子,但費芷柔能感覺他是一個值得去愛的男人。可能會很艱難,可能融化一座冰山會需要比較長的時間,可若是被他愛上了,就一定會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享受他最炙熱的榮*。如同郎霆烈……

  想到這個名字,想到此時此刻正站在樓下的那個男人,費芷柔鈍痛了心,話也停下了。

  「你別擔心我了,先想好自己的事情吧。」尤念兮岔開了話題,看著費芷柔的神色並沒有輕鬆多少,她對著樓下努努嘴,說,「那個叫郎霆烈的男人對我說,你是他的未婚妻。」

  費芷柔怔了怔。沒想到事到如今,他還會以這個稱呼來介紹他們的關係。他真的從未放棄過她……

  「芷柔,告訴我,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尤念兮其實並沒有懷疑郎霆烈說的話,她在乎的、想知道的,是費芷柔的反應。這一次,她不再叫她「流夏」,而是「芷柔」,作為郎霆烈未婚妻的費芷柔。

  「以前是。可現在不是了。」費芷柔淡淡地回答,「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我離開他,也不想再回去了。」

  「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尤念兮幾乎驚跳起來。那個男人在提起費芷柔時,明明濃得不能再濃的深情,怎麼可能會做出對不起費芷柔的事情!

  「什麼事?難道他和別的女人*了?」如果那個男人敢狗血地跟別的女人*,讓費芷柔傷心的話,尤念兮一定會立刻衝下去,在他帥氣卻可惡的臉上狠狠來一巴掌!

  「不是。」費芷柔搖頭,拉著好像準備要跑出去的尤念兮說,「兮兮,不是那種事情……你別問了,總之事情都不過去了,我不想跟他回去,也不想跟他在一起,我只想一個人安靜地生活。」

  「你不愛他了?」尤念兮平復下剛才有點激動的心情,深深地看著費芷柔。

  「對,不愛了。」費芷柔抬頭,微笑著看尤念兮,堅定淡然地說,「都已經過去了。」

  費芷柔口口聲聲說她不愛了,可她抑制不住說這句話時眼底浮上那樣深沉的憂傷……

  真是不愛了嗎?如果真是不愛,她為何要躲,為何寫下那樣的歌詞,為何叫「流夏」……

  「好吧,都過去了。」尤念兮嘆了口氣,費芷柔和她一樣都是固執的人,誰又能說服誰呢。

  「可是,」尤念兮指了指窗外樓下的方向,說,「這位郎先生好像不是容易放棄的人,他會相信你,會讓你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費芷柔順著她的手指,往外看了一眼,又回過了頭,不讓尤念兮看到自己哀婉的眸。

  「他會相信的……我會讓他相信的。」

  ————————————————————————————

  一整個下午都很平靜。郎霆烈沒有再來找她,和雷玄一起,安排人在別墅的幾個角落安裝了攝像頭,布控好整個住所的安保。

  因為多了兩個人,裘景時安排來了做飯和打掃的幫傭。那是裘家的人,可以放心,而且她只在固定的時間來,不在這邊住宿。而這位幫傭,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知,在做好飯之後,到各自的房間喊了一遍,竟把這四個人叫到了一起吃飯。

  按照wolf的習慣,他們是與僱主分開吃飯的,而且輪流值守。至少在費家的時候,他們是這麼做的。可這次,當幫傭去叫他們的時候,郎霆烈沒有猶豫就走到了餐廳,在費芷柔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當費芷柔質疑地看過去時,郎霆烈很自然地說了一句,「裘總說我們四個都是年輕人,不用拘束。」然後就拿起了碗筷。

  可是這頓飯,何止是拘束,簡直就是讓人喘不上氣。有執著凝視的,有刻意迴避的,有冷漠無視的……

  匆匆扒了幾口,費芷柔放下碗筷飛快地上了樓,感覺自己像奔跑了幾千米一樣疲憊。

  已經是深秋了,黑夜總是來得那麼快,也那麼深。猝不及防的,等你回頭時,原來已經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了。

  按亮桌上的檯燈,費芷柔發了會呆,把口袋裡的歌詞拿了出來。

  她要工作,正常地生活,這樣才能讓郎霆烈不去懷疑,讓他知道她心裡確實無他,確實已經有了新的開始。

  可是,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在柔和的燈光下,那些音符和歌詞到處油走,沒有走進她的大腦里,卻在她的眼前融匯成他的樣子。視線在迷濛,唯有清晰的,是他的樣子……

  甩了甩頭,費芷柔終於推開了放在眼前的歌詞。

  房間外面有男人穩健的腳步聲,在樓下,而後上樓,越來越近地靠近她的房間。

  心跳忽然加速,費芷柔倏地關掉了桌上的檯燈。

  沒了光線的房間陷入了如夜的黑暗,只有從外面透進來的些許微弱的光亮。

  腳步聲來到她的房間門口,停住了。

  費芷柔能從門縫下透進來的光線中,看到一抹黑影正佇立在她房間門口。

  明知道看不見,也聽不到,明知道應該淡定,可她還是情不自禁摒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抹黑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靜止的黑影終於動彈了,轉身,離開了。

  呼——

  費芷柔聽到自己的心裡那麼重地呼出了一口氣,卻又陷入更深的憂傷,深得讓她無力,軟軟地趴在*上。

  【走吧,阿烈,走吧,不要留在這裡,不要留在我身邊……只有這樣,那個可怕的秘密才能不浮出水面……我不想你痛苦,我寧可自己下地獄,也不想看你痛苦,阿烈……阿烈……】

  轉身,掀過被褥,緊緊包裹住自己不斷泛起寒意、不停顫抖的身體,她閉上雙眼,無聲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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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過了零點。

  漆黑寂靜的房間,忽然吹進一陣風,又很快平靜了。

  一個身影站立在窗口,輕輕關上剛才被自己打開的窗戶,然後轉身,在幽暗的光線里看著蜷縮在*上的那團身影。

  幾十秒過去,那個身影終於移動了。可他沒有往*邊走去,而是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那是房間裡最陰暗的角落,漆黑一團。

  他的腳步很輕,坐下去的動作更輕,然後安靜的,幾乎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安靜地坐在那裡,仿佛不存在一樣……

  背對著沙發的費芷柔倏地睜開了眼睛。

  其實從窗戶被打開,從那個身影進來,她就已經醒了。她睡得很不安穩,只是感受到那一絲風便醒來了。

  這是郎霆烈慣有的伎倆,是她熟悉的伎倆,她早就想到。可別說是窗戶,就算是銅牆鐵壁,只要是他想進來的地方,她哪有阻止的力量。

  看不到他,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她緊繃了脊背,聽覺敏感地感知著此時寂靜的房間……

  可,就是寂靜。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他沒有任何靠近的企圖,一直在離她不遠處的角落,在她看不到的陰影里靜坐著,用那雙可以燃燒她的雙眼在凝視她……

  在最初的緊張和慌亂後,費芷柔慢慢地放鬆了。可她不敢動,不敢讓他知道其實她是醒著的,她知道他來了……對不再愛的人,她不應該會有這種默契。所以她要「無感知」地繼續睡著,繼續給他一個疏遠的背影。

  只是,她無法否認,有他在的地方,是溫暖的。哪怕還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可就是這樣靜靜地待在一個房間裡,也能讓她心安,讓她溫暖。在經歷五百多個極寒的夜晚,在被噩夢侵襲無數次的夜晚後,這是第一個讓她感到踏實的夜。

  身體終於溫暖了,終於不再顫抖了,舒適讓倦意排山倒海地襲來,她眨了眨眼睛,終於慢慢地闔上了。

  她知道,今夜,她不會再有噩夢。

  那就悄悄地放縱吧,在夢中盡情擁抱他給的溫暖,因為醒來後,她又要讓彼此都鮮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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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的好眠。

  沒有噩夢,沒有費若萱,沒有許承鈺,沒有蔣甦……只有她和郎霆烈……

  一覺醒來,太陽已經出來了。而猛地回頭時,那邊的角落,那個沙發上空空如也。

  她知道昨晚並不是自己的夢。只是現在,他已經離開了。

  呆坐了會,費芷柔起來洗漱換衣服。

  她今天要去公司見製作人,這是昨天約好的。她必須正常地工作、生活,在郎霆烈面前更是如此,不能有絲毫破綻。

  打開房門,走出房間,正要下樓時,她看見郎霆烈就站在二樓的走廊下。

  他在打電話,好像說的是公司收購方面的事情。

  他答應得很簡單,也很隨意,然後,在掛電話之前,他說了句,「好,蔣甦,就照你的意思辦。」

  蔣甦!

  聽到這個名字,時隔一年多再次真實地感受到這個人的存在,費芷柔瞬間蒼白了臉,渾身哆嗦著。

  「流夏,你沒事吧?」尤念兮也正好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呆愣在走廊上、臉色蒼白的費芷柔,不由擔心問道。

  「我沒事。」費芷柔握著拳,拼命克制著連唇齒都有的顫慄,努力對尤念兮笑道,「只是忽然感覺早上有點涼。」

  「冷嗎?」尤念兮眨眨眼,仔細感覺著周圍的空氣,「我覺得還好。不行你就去加一件外套,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不用了,一會就好……」

  正說著,費芷柔停下了。因為郎霆烈掛了電話,聽見她們的聲音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她還不適應這樣突然的對視。她總是會有一瞬的慌亂,然後提醒著自己,逼迫著自己,不要去逃避,要勇敢地迎上,勇敢地去「冷漠」。

  於是,她冷冷地看過去了,又冷冷地移開了視線,和尤念兮一起走下樓。

  「尤小姐,陸小姐,正好吃早飯了。」

  幫傭看到她們兩個下來,笑著說道。

  「好的,謝謝。」費芷柔點頭,大大方方地在餐桌前坐下。

  昨晚她吃飯太沉默,也太快,肯定讓郎霆烈發現了自己的異樣。所以,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她一定要在他面前若無其事、目中無他地好好吃飯!

  「我一會要去公司,你今天是什麼安排?」費芷柔吃了兩口,笑著問身邊的尤念兮。

  「你一會就去嗎?」尤念兮想了想,說,「那我跟你一起吧,本來約好的錄製時間是下午。上午可以多練習幾次,一會我給小三、小四打電話。」

  小三?小四?這是什麼稱呼?正在喝粥的雷玄頓了一下,目光不由地看向滿臉笑容的尤念兮。她說的那般親切,應該是熟悉的人。

  「別總叫他們小三、小四的了。」費芷柔無奈地笑了笑,「小三這麼敏感的詞語,用來不好,更何況別人還是個大男孩。」

  「我們樂隊按年齡排順序來的,他們就是小三和小四,這沒有錯啊。」尤念兮往嘴裡塞了一口雞蛋,滿不在意地說,「放心,他們兩個也已經心悅誠服地接受這個暱稱了。」

  雷玄微微地挑動了眉,覺得有些奇怪。尤念兮難道不覺得自己就是破壞別人婚姻家庭的「小三」嗎?為什麼她在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任何的疑慮和顧忌,那麼坦然的樣子,好像「小三」這個詞語從來都不是貶義詞一樣。

  郎霆烈也挑了一下眉,視線有意無意落在自己對面的費芷柔身上。比起昨晚的沉默,今早的她有明顯的變化。她很認真地吃飯,也很認真地與尤念兮聊天。當兩個人的視線無意中撞到一起時,她也不是慌亂著要躲開,而是很自然地看過來,又冷冷淡淡地離開了,好像他就是透明的一樣。

  她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們已經形同陌路,只是僱主和保鏢的關係了嗎?想告訴他,他們已經分手,她已經離開不會再回去了嗎!

  休想!那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分開,想結束,問過他同意了沒有!

  「尤小姐,陸小姐,你們要去公司嗎?」郎霆烈放下碗筷,「我和雷玄跟你們一起去。」

  「當然,這是你們的職責。」費芷柔點頭,眉眼冷淡。

  郎霆烈的心倏地疼痛了一下。

  「我去檢查一下車。」雷玄也吃完了,起身往外面走,在經過尤念兮身邊時他的步伐似乎更快了一點。

  正走到門口,忽然聽見門外有汽車行駛的聲音,然後停下了。

  雷玄打開門,正好看見站在門口、正要按下門鈴的喬睿。

  「雷組長,早。」喬睿微笑著打招呼。

  「早。」雷玄沒有表情地吐出一個字,已經從喬睿身邊走了出去。

  喬睿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已經見識過這位冰山帥哥的功力,能對他說出一個「早」字,已經是給了裘景時的面子,畢竟自己是他僱主的經紀人。

  「喬經紀。」看到來人,尤念兮打了聲招呼。可在她往費芷柔的方向看去時,看到費芷柔滿臉的不自然和逃避,似乎並不想看到她們的經紀人。

  「兮兮。」喬睿笑著答應,然後目光停留在那邊的費芷柔身上,輕聲喚了句,「流夏,早。」

  「……早。」費芷柔不想答應,可郎霆烈在看著她,她不想讓他發現自己與經紀人之間有任何的不尋常。她只想在他面前平靜又鎮定。

  「製作人說約了你今天去公司,我正好路過附近,打算來接你一起過去。」即使她閃躲,喬睿也還是執著地看著她,眼神再也不壓抑,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既然已經表白了,喬睿就不打算退縮。他知道這是一座難以攻下的城池,但他勢在必得!

  「陸小姐想去哪,我們wolf會負責,就不用麻煩喬經紀了。」郎霆烈高大的身軀往費芷柔面前一站,徹底阻擋了喬睿看過來的視線,不屑地勾起唇角。

  看著這個站在自己面前挺拔偉岸的熟悉的背影,那麼熟悉的感覺,費芷柔有一瞬的恍惚,感覺自己會在下一秒不顧一切地撲過去,不顧一切地緊緊地抱住他,就像她曾經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可是……蔣甦!

  剛剛郎霆烈打電話的聲音,那一個簡單的稱呼倏地鑽進她的大腦,電鑽一般絞碎她所有的神經,讓她徹骨地疼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太危險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還能守多久……

  「流夏,你跟我一起去嗎?」

  恍惚中,她聽見喬睿的聲音傳來,有點忐忑,帶著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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