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他若死了,我陪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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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很硬,也很涼,被他用力一推,費芷柔疼得瞬間顫了一下。可那樣的顫抖比不了此刻的顫慄!

  沒用,好像她說什麼、做什麼,對他來說,都沒用。她對喬睿故作親近,原本是想讓郎霆烈知道,現在的自己可以接受別的男人的好意,已經擺脫了對他感情的束縛,她想用這種方法讓他認清「事實」。

  可是,沒用,他還是這麼執著,執著地讓她心疼……

  「明白,不過,」在他的臂彎里,她沒有掙扎,抬眸,平靜地看他,「他若死了,我陪葬就是了。」

  陪葬!陪葬!她居然說要跟別的男人陪葬!

  好狠!好狠的話,好狠的心!好狠的費芷柔!

  翻江倒海的情緒滾動著氣血,不停地上涌,上涌,涌到了大腦,讓他只看到一片刺眼的赤紅!

  是怒,是怨,也是恨!

  大腦只有血色了,他的胳膊忽然揚起,握著拳狠狠砸過來!

  呼吸有半秒的停滯,而後費芷柔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等待這一拳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甚至是期待的。如果他打了她,她就有更多的藉口讓他離開,就有更多的理由去討厭他,憎惡他,讓他「永不翻身」……

  砰!

  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

  費芷柔倏地睜開眼睛。

  那一拳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了她身後的牆壁上。

  牆壁那麼硬,那他……

  她不由地回頭去看,看到那已經在滲血的拳頭,看到鮮紅的血順著白色的牆壁往下流……

  【不要!阿烈,不要傷害自己!該死的人是我!是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心裡在吶喊,在流血,在哭泣,可她不得不回過頭,不得不用更冷更鄙夷的目光看著他,仿佛自己在看著一個糾纏不休又無理取鬧的懦夫。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小柔,求你……」滿腔的怒氣用在這一拳上,砸在牆壁上,有多重有多痛他知道。

  可她此時的鄙夷讓他更痛,痛得連怒氣都變得那麼微小了。他輸了,他敗了,他更害怕自己會在無形中把她逼到別人的身邊!

  「好,小柔,你贏了……我不會再這樣逼你,就像從前一樣,就像阿邦一樣,我只會守在你身邊,我不會再逼你,直到你願意回來的那一天,好嗎?我只求你,不要再說那種話,不要再用這種方法折磨我,好嗎?」郎霆烈垂下眸,那樣高大的身軀此時卑微著,快要低到了地底里……

  「不好。」即使他這樣哀求,她還是冷冷拒絕,然後讓他聽到更令人痛苦的話語,「因為我現在已經有愛人了。」

  郎霆烈怔住了,仿佛自己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話!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緩慢地,低沉地,「你說什麼?」

  「我說,」費芷柔淡淡回視,「我已經有自己喜歡的人,我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郎霆烈。」

  「是誰!那個人是誰!」寂靜的樓層里迴蕩著他如困獸般的低吼,還能聽見他手掌的骨骼被握得生生作響的聲音。

  費芷柔頓了一下,暗暗地深呼吸一口,讓冰冷的空氣充滿了自己疼痛的心口,「喬睿。」

  「我已經和喬睿在一起了。」話音剛落,她又說了一句,比剛才的聲音更加響亮,更加堅定,「你這樣整天跟著我,遲早也會知道的,所以我有必要告訴你。」

  「不可能!這是什麼鬼話!」郎霆烈毫不猶豫地反駁。他絕對不相信。不管是喬睿,還是其他男人,他的費芷柔不可能會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沒什麼不可能的。」費芷柔清淺一笑,忽而想到什麼,又說,「哦,對,你應該是覺得不可能。因為時音公司禁止同事之間談戀愛,所以我和喬睿的戀愛關係是隱秘的,沒有人知道,就連兮兮也不知道。我們隱藏得很好,你當然會覺得不可能。」

  「不可能!」郎霆烈還是這句話,他想到昨天在河邊看到費芷柔和喬睿的情景,又說道,「你又在騙我!你對喬睿說話的語氣,你和他昨天在河邊的樣子,根本就不是在一起的!你分明就是想用他做擋箭牌,對不對!」

  「在外人面前,我們一直都是這種說話的方式。至於昨天,我們不過是因為一點事情起了爭執,所以有點不愉快。但是,喬睿後來向我道歉了,所以他一大早來接我。」費芷柔迎著他審視的猩紅目光,身上在顫抖,可聲音堅定又冷靜,「我沒必要拿任何人來做擋箭牌。事實上,在我進時音公司之後不久,在他成為我和尤念兮的經紀人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悄悄地在一起了。」

  「不可能……」

  「郎霆烈,夠了!」費芷柔蹙眉,不耐煩地打斷他,低喊著,「你以為全世界只有你一個男人嗎!你以為我非你不可嗎!我喜歡喬睿,所以跟他在一起,沒有其他任何理由!既然現在你知道了,就請你還是幫我保守秘密,這也是你應該做到的事情!別再做讓我討厭的事情!」

  「費芷柔!」郎霆烈暴怒著,幾乎跳起來。他不要從她嘴裡聽到任何其他男人的名字,不要聽她說她喜歡別人!

  他邁開步伐,想要往已經從他身邊走開的費芷柔走去。

  「叮。」

  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了。

  剛才的清潔人員又回來了。從電梯出來,看到已經分開的兩個人,看到他們臉上都與剛才不一樣的奇怪神色,清潔人員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還是推著一大堆東西往一邊走,也正好擋住了郎霆烈想要過來的路。

  郎霆烈停下,給清潔人員讓路,卻看見費芷柔趁這時候竟鑽進了正在闔上的電梯門!

  該死!

  郎霆烈擰眉,縱身一躍,從清潔人員的推車上高高地跳過去。

  可是來不及了,等他過來時,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抬頭看看閃燈的樓層,他毫不猶豫地,獵豹般往一邊的安全出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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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

  幾聲粗重的喘息後,費芷柔順著轎廂的門板軟軟地跌坐下去。

  知道他不會輕易死心,她終於還是把自己推上了懸崖。

  也許再無退路的懸崖……

  心那樣痛,眼那樣痛,乾澀著,卻留不下一滴淚,甚至連眨眼都不會了,就那麼呆呆地睜著眼睛,直到電梯門再次打開。

  「流夏!」喬睿正站在電梯門口,看到蹲坐在地上的費芷柔,擔心又著急地走過去,「怎麼了,流夏?」

  費芷柔遲緩地轉動眼睛,移動視線,看著喬睿的目光是無神的。

  「流夏!」喬睿禁不住又喚了一句,聲音更加焦慮,晃了晃她的肩膀。

  「嗯……」她終於有了反應,眨了眨眼睛,定了定神,才知道蹲在自己面前的是喬睿。

  「我沒事。」費芷柔站了起來,對喬睿無力地笑了笑。

  「真的沒事嗎?」看著她蒼白到了極點的臉,喬睿擰緊了眉,忍不住要去扶她,看著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疑惑地問,「怎麼只有你自己?郎總呢?」

  費芷柔沒說話,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伸來的胳膊,卻聽到隱約傳來的急促的跑步聲。

  他追來了!

  想要推開的手,反而拉住了。

  聽著越來越近的跑步聲,費芷柔湊近喬睿的耳邊,低低地說了句,「我答應你。」

  喬睿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明白她這突然的一句「我答應你」是什麼意思。

  直到她拉著自己的胳膊,直到看到郎霆烈如獵豹般迅猛本來的身影,喬睿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答應留在他的身邊了!太好了!雖然這種方式並不是他曾經想要的,但只要結果是好的,只要她能走到他身邊,他終能得到她的心!

  「流夏!」喬睿有點激動,忍不住去拉她的手。

  她本能地掙扎了一下,終於軟軟地不動了。

  而在郎霆烈黑著臉走到他們面前時,費芷柔輕輕一笑,對郎霆烈說,「郎組長體力很好啊!」

  她那樣說,好像剛才她突然跑進電梯,把他甩在後面,只不過是她的一個小小玩笑。

  郎霆烈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他的視線只是放在喬睿拉著她的那隻手上。

  他想砍掉它,想碾碎它!

  「這在公司呢。」在郎霆烈猩紅著雙眼要衝過來之前,費芷柔對喬睿笑了一下,輕輕推開他的手。

  她本就不想被其他任何人碰觸,更何況,她不能徹底激怒郎霆烈,不能因為自己連累了喬睿。

  她這一句,這一笑,讓兩個男人都怔了一下。

  一個喜悅,一個痛苦。

  喬睿當然知道,這是她在郎霆烈面前演戲,要讓郎霆烈知道他們兩個是一對。能逼走這樣的勁敵,他何樂而不為!

  而郎霆烈,早就在她對喬睿那一甜美的嬌笑中撕裂了心。

  真的如她所說,她和這個叫喬睿的男人在一起了嗎?……為什麼他就是無法相信呢……為什麼他覺得這些都是假的呢……

  可是現在的他,有點束手無策。她聽不進他說的任何話,又不能用強,因為他怕她說的,會因此討厭他……

  【可是,費芷柔,你以為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就會放棄嗎!不會,絕不會!我知道你的內心是愛我,我會讓你知道,讓你承認!我還要去挖掘你心裡的秘密,直覺告訴我,確實有那麼一個秘密,那才是你離開我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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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錄音室里。

  「帥哥,這邊有座位,你可以坐下。」

  錄製工作人員看著斜倚在牆角的冰山男,已經是第三次對他發出邀請了。明明有舒適的座椅不坐,卻一直站在那,足足站了半個多小時了,他不累嗎?

  雷玄看了工作人員一眼,目光又移開了。

  這個工作人員真是羅嗦。在第一次問的時候,他就已經說不了,還一遍又一遍地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比起坐著等,他更願意站在一邊,讓自己時刻保持著工作的狀態。

  雷玄沒有回應,更加沒有走過去,還是斜倚著,雙手隨意地交叉在胸前。

  工作人員難堪地眨眨眼,終於決定不再去「憐惜」這個外表俊逸內心冷漠甚至有些無禮的保鏢。他情不自禁地搖搖頭。尤念兮這麼活潑的女孩,卻找了個這麼冰山的保鏢,真不知道他們該怎麼合拍!

  雷玄收回的視線繼續看著玻璃窗後錄音室的情景。看著正在唱歌的尤念兮。

  一開始只是為工作。可後來,不知不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的是什麼,就是那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認真,是一個人最迷人的時候。

  就連這個自己覺得討厭的女人,也會因為認真而散發著迷人的氣息。先是試音,然後試唱,和她身後的兩個樂隊男孩合奏……無論哪個環節,她都做得很仔細,很專注,沒有絲毫的鬆懈。如果覺得音律不對,她會不停地調試,不停地試唱,直到感覺滿意為止。

  她對音樂是認真的。好像一彈奏貝斯,一面對話筒,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就像那晚他看到的那樣,閃閃發光的一個人。而且,這個時候的她,不會再做令他討厭的蠢事,比如像個花痴一樣地看他。即便他就站在一扇玻璃窗後,就站在她的眼前,她都沒看一眼。

  起初還覺得挺自在,可過了一會,雷玄覺得心底划過異樣的感覺。

  好像自己被什麼給忽略了,就是有那麼點的……不爽!

  「準備好,我們再來一遍。」工作人員對著話筒說了一句,尤念兮在那邊對他豎起了大拇指,表示ok。

  她望過來的那一瞬間,雷玄看到她的視線掃過來,和他微微對上後,又飛快地油走了。

  音樂響起,很快錄音室里傳來她的歌聲,熱情奔放。

  唱歌讓她快樂,她也讓歌聲快樂。短短的一小段,就已經讓工作人員不由地跟著節奏晃動身體,揚起愉悅的笑容。

  「怎麼樣,我們summer是不是很帥?」一高興,工作人員又忘了旁邊的男人是座冰山,又開始對他說話了。

  雷玄沒有回應,但這沒有影響工作人員已經嗨起來的好心情。

  「兮兮能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雖然說她確實有好運氣,但實力很重要。而且她這樣的女孩做流浪歌手太可惜了,她就是應該站在聚光燈下,在鎂光燈前,光芒四射地閃耀!」工作人員一邊對雷玄說,一邊看著錄音室里的尤念兮,「你看她,彈貝斯的樣子多帥,多帶感!她是天生的明星!」

  雷玄靜默著,看著尤念兮的雙眸越來越深邃。

  她確實是閃耀的一顆星。會發亮的眼睛,會發亮的唇,會發亮的笑容,還有會發亮的歌聲……她彈奏貝斯的姿態,不像搖滾歌手那樣的張狂,也不是校園歌手那樣的青澀,她很輕快,很奔放,仿佛手指在琴弦上舞蹈,舞一曲最美的冰上芭蕾。

  她確實有實力,而且非常有運氣,令人討厭、嫌惡的「運氣」!

  在娛樂圈,想要有「好運氣」,那就意味著潛規則。作為雷家的兒子,看多了雷秦天*韻事,也看透了所謂老闆與藝人之間的「有付出就會有回報」,雷玄實在難以相信曾經只是街頭歌手的尤念兮,會僅僅憑自己的運氣走進裘景時的時音公司,還成了力捧的對象。

  就算還沒有確切的說法,但在雷玄眼裡這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之所以還沒有篤定,是因為還對裘景時抱有一絲希望,相信郎霆烈敬重的人不會做這種讓人失望的事情。

  可這些與尤念兮無關。在他內心,已經將她定性成,為了功名利祿、出人頭地,而不惜拋棄底線的女人!

  咚咚兩聲敲門,有人進來了,在錄製工作人員耳邊說了幾句。等尤念兮唱完,他拿著手裡的東西走了進去。

  很快,雷玄便聽到從裡面的話筒傳出來的聲音。

  「這是什麼?」尤念兮接過工作人員遞過去的東西。

  「這是之前說好的聖誕歌,準備在裘式集團旗下商場播放的。詞曲剛剛做出來,製作人說正好讓你先試唱,有什麼感覺不對的再進行修改。」

  「好的,我先試試。」尤念兮正要低頭看樂譜,看到工作人員隨手放在角落的一個袋子,不由問道,「那是什麼?」

  「商場做的聖誕節紀念禮品,公司里的職員都有,這是你們的。」

  「聖誕節禮品?」尤念兮笑起來,低頭去看袋子裡的東西,「這離聖誕節還有一個多月呢,這麼早就在做準備了。」

  「你知道我們老闆,他從來都是領先的。」工作人員也笑起來,滿是自豪和敬仰。

  「哇,好可愛!」尤念兮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個發箍,上面裝著一對可愛的紅色仿真麋鹿「耳朵」。在她拿出來的時候,還微微搖晃了。

  尤念兮笑著,已經把發箍戴在自己的頭上,回頭對兩個樂隊男孩說,「怎麼樣,可愛嗎?」

  兩個男孩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哈哈,別急,這裡還有!」說著,尤念兮已經飛快地從袋子裡又拿出兩個,不顧他們閃躲地戴在他們頭上。

  「嗯,很可愛!」戴好了,尤念兮看著他們兩個,笑著,滿意地點頭,「好啦,來試試這首聖誕歌!戴上這對小耳朵會更加有感覺的!」

  一邊說,尤念兮還一邊晃晃腦袋,感覺「耳朵」在頭上晃蕩,好像自己也變成了在森林裡快樂蹦躂的小麋鹿,笑容燦爛,照亮了周圍的人,也照亮了某座冰山,讓他的眼眸更加深邃了。

  這幾乎是一首清唱的曲目,配樂非常輕淺,所以需要百分百的唱功來展示韻律。不需要架子鼓和貝斯,尤念兮拿起了一把吉他,在彈了幾遍歌曲之後,在她身後被她成為「小三」的男孩開始彈奏電子琴,她修長的手指也輕輕撥動了吉他的琴弦,看著歌詞開始試唱。

  與她之前唱的不一樣,這首歌節奏較慢,韻律悠揚,雖然是首聖誕歌,但不管是歌詞還是音樂,都帶著某種思念的淡淡憂傷。像一條從山澗流淌下來的溪流,靜謐,又讓人憐惜。

  在被那些熱情的歌聲感染之後,再來聽這樣一曲清淺的小調,像是陽光下又吹來一陣清風,雷玄不由地動了動唇角,幾乎有種想要上揚的感覺。

  歌曲到了尾聲,樂調低沉下去,她的聲音也低下去,最後清念了一句「merrychirstmas」。

  雷玄忽然一怔,斜倚的身體也陡然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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