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逸心向南】051 兩個男人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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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宥赫往那邊看去,果然看到了出現在門口的郎霆逸。

  他回頭,正好看到尹南歌笑容僵硬的臉。不過很快,她又恢復了神情,對朴宥赫不在意地聳聳肩,表示她期待他的表現,也表示她對郎霆逸的不屑。

  看到了尹南歌,也看到了朴宥赫,郎霆逸往賭桌的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四個身材高大的保鏢。

  他一身正裝的西服,即使面色憔悴,也還是那麼帥氣英朗。

  他終於還是來了。

  她終於還是沒能阻止他。

  她知道警局的門關不住他,她想要封閉的是他的心,讓他不再前往,可他還是來了……

  只是,才兩天不見,他又消瘦了不少……

  心不可抑止地疼痛,在濃妝艷抹的偽裝下,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她怕自己在開口時,低啞哽痛的嗓音會泄露她的疼痛……

  她很美。

  素顏的她有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而盛妝的她,有著萬人莫及的冷艷。

  怎樣都是迷人,怎樣都讓他迷醉,愛到了卑微。

  在被警察帶進警車,看著她關上大門時,那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死了。

  心死了。再也跳動不了了。因為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再也無法跳動了。

  他甚至打算自暴自棄。她不是想讓他被抓嗎,不是想看他活著痛苦嗎,那他就讓自己一直一直待在拘留所里,待在這個和心一樣暗無天日的地方!

  當警察問他話的時候,他一聲不吭。

  當律師前來幫他的時候,他也一聲不吭。

  直到郎霆烈得到消息,連夜趕了過來,提醒他兩天後的那場賭局。

  雖然是在公海上,但郵輪上的消息已經通過某些渠道散播開來。一些黑市賭場也在醞釀,準備在郎霆逸與朴宥赫的賭局上大賺一把。消息靈通的郎霆逸,當然也聽到了一二。

  原本是擔心郎霆逸的安全,可在警察局看到頹廢的郎霆逸後,郎霆烈更加擔心他的意志力,便想到用賭局的事情來刺激他,讓他趕緊振作起來。

  而此刻,郎霆烈也混跡在賭場的賓客之中,關注著這邊的情況,暗中保護自己的大哥。

  迎著尹南歌冷淡依舊的視線,郎霆逸咬咬牙,收回目光,在朴宥赫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顯然她也同意了朴宥赫近乎荒唐的提議,甘願成為這場賭局的籌碼。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不能分心,不能去想別的事情。

  他來到這裡,只為一件事。贏了這場賭局,帶走尹南歌!

  不管怎樣,先把她從這裡帶走再說!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郎霆逸優雅地交疊了大長腿,淡淡地說。

  「沒關係,時間剛剛好。」朴宥赫輕挑著唇角,「我們開始吧。郎總,玩梭哈如何?」

  「可以。」郎霆逸又說了一句,「我們一局定勝負。」

  「痛快!」朴宥赫笑意更深,對站在尹南歌旁邊的荷官點點頭,說,「發牌吧。」

  荷官拿出一副嶄新的撲克,在向雙方明示後,開始洗牌,遊戲正式開始。

  所有的觀眾也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賭桌上的每一個動作。

  ……

  五張撲克全部發完。

  擺在朴宥赫面前的,除了那張底牌,其餘四張分別為紅桃q,紅桃a,黑桃q,梅花q。

  而擺在郎霆逸面前的,除了那張底牌,其餘四張分別是方塊j,黑桃j,黑桃3,紅桃j。

  兩家都是頂好的牌。就牌面上來看,朴宥赫已經占了絕對的優勢。現在最關鍵的,就是他們的底牌。

  這也是決定尹南歌是去是留的兩張底牌。

  所有的看客都緊張地摒住了呼吸,可賭桌上的兩個男人,依然神色不變,只是微微地,都蹙了蹙眉,都凝住了眸光。

  靜靜地看著賭桌上的兩副牌,朴宥赫先開口了。

  「開牌吧,郎總。總要見勝負的。」

  郎霆逸收回交叉的雙手,深諳的眼眸閃了閃,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先開我的吧。」朴宥赫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夾住最後的底牌,把它翻過來,對著郎霆逸,也對著圍坐在周圍的看客。

  「黑桃a!」

  周圍的人一陣驚呼!

  朴宥赫拿到的是「富爾豪斯」,也就是「三條」加一副「對子」,而且數字也都是較大的,幾乎勝券在握了!

  現在就要看郎霆逸的底牌了。

  郎霆逸的牌顯然不是同花順。如果要贏了朴宥赫的「富爾豪斯」,他就只能是「四條」。那張底牌也只能是梅花j。

  在看到朴宥赫手裡的牌,在眾人發出驚呼的時候,郎霆逸微蹙的眉頭鬆開了,一抹笑不由地浮了上來。

  「這是我的底牌。」郎霆逸一邊從座位上站起來,一邊拿起了自己的底牌,亮在朴宥赫面前,「梅花j。」

  「真的是梅花j!」

  「郎霆逸的是四條!」

  「天啊,怎麼是郎霆逸贏了!怎麼可能!」

  ……

  結局太出乎意料,看客們也都紛紛站了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郎霆逸亮出來的底牌。

  「不好意思,朴社長,我贏了。」說話間,郎霆逸已經走到賭桌那端,拉住尹南歌的胳膊,「按照約定,我要帶走她!」

  尹南歌看看郎霆逸,又看看朴宥赫。

  她和那些看客一樣,對這樣的結果,都有些驚呆。

  雖然朴宥赫不是什麼戰無不勝的「賭聖」,但他畢竟是經營賭場的,又是這裡的東道主,他完全有能力控制這場賭局,能決定勝負。他以前也不是沒這麼做過。

  可是今天,這一場關乎他自己的賭局,他為什麼就輸了?

  這是他對自己的試探嗎?還是他在暗中盤算著什麼?……

  不管怎樣,尹南歌知道自己不能在這時候從這裡離開。否則,所有苦心的計劃都要泡湯了!

  「不好意思,郎總。」

  自己那麼想緊緊牽住的手,此時卻要那麼用力地掙開,還要更加用力地推開他,尹南歌這一句不禁微微地顫抖了……

  她清了清嗓子,好像只是剛才太過訝異了,重新冷冷地看著他,「你是贏了,但我不會跟你走。我可不是什麼籌碼,任你們賭來賭去的。今晚我坐在這裡,不過只是一個看客。」

  「南歌,這可不是兒戲!我贏了,你必須跟我走!」郎霆逸招招手,跟他前來的幾個保鏢立刻圍了過來。

  他肯同意郎霆烈的建議,隨身帶這麼多保鏢,就是想到了尹南歌會拒絕,也是為了能夠順利地帶走她!

  因為這場賭局,他勢在必得,他也一定會贏!

  誰都不知道,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在拉斯維加斯救過一個會高超千術的人。為了報答他,那個人教給了他千術的精髓。郎霆逸只是覺得好玩所以學了,但從未用過,因為他對賭局,從來都是願賭服輸。

  只有今天,只有這一次。為了尹南歌,為了必須的「贏」,他第一次違背自己的原則,第一次用了千術!

  「郎總,不要這麼緊張嘛。」一直沉默的朴宥赫,知道自己該說話了。

  他對手下人揮揮手,示意他們開始清場,讓賭場裡的看客離開。

  等到大廳里安靜下來,只有他們為數不多的一些人時,朴宥赫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郎霆逸面前。

  「我不是會食言的人,今天這場賭局確實是你贏了,你確實可以帶走尹南歌。」

  「朴宥赫!」這一句,是尹南歌帶著憤怒的低吼聲,好像她真是一個被自己戀人背叛的女人。

  「親愛的,你也不要這麼著急嗎,我又沒說是你。」朴宥赫怡然自得地揚眉。

  「什麼意思?」郎霆逸擰眉,心裡隱隱的開始不安。

  「郎總,我說過,你贏了就能從我身邊帶走尹南歌。可是我身邊的尹南歌,不止這一個啊。」朴宥赫輕笑著,回頭,對大廳的那邊打了個響指。

  那邊的一扇門打開了,一個女人走了出來,走進大家的視線,也一直走到朴宥赫面前。

  「朴社長。」年輕女人對朴宥赫恭敬地點頭。

  「告訴這位先生,你叫什麼名字?」朴宥赫眼底儘是玩味。

  年輕女人轉身,看著郎霆逸,一字一頓地回答,「我的名字叫尹南歌。」

  該死!這個朴宥赫竟然敢如此擺他一道!竟然敢如此戲弄他!

  看到尹南歌一閃而過的同樣驚愕眼神,郎霆逸明白,原來朴宥赫從頭到尾都已經準備了這場好戲等著他。不管他是輸還是贏,他都無法帶走尹南歌!

  「朴宥赫,你找死!」郎霆逸怒吼一句,身邊帶來的保鏢紛紛掏出了手槍,對準了朴宥赫和他手下的人。

  在他們拔槍的那一瞬間,朴宥赫的人也都紛紛拿出了手槍,對準了郎霆逸他們!

  「郎總,你這樣做就不對了。」朴宥赫拉起尹南歌的手,在郎霆逸面前輕吻了一下,斜睨著他,「我不是已經給你一個尹南歌了嗎?你帶著她離開這裡就好了,何必要對我動槍。」

  「朴宥赫,你明明知道我要的尹南歌是誰!今天若是不讓我帶走她,我就血洗你的賭場!」郎霆逸盯著他輕吻尹南歌手背的動作,眼底嗜血的光越來越濃,雙眼都通紅了!

  「我的賭場也不是第一次見血了,我不介意多來一次。不過,見誰的血就不一定了。」朴宥赫看似輕笑的神情也越來越狠戾。

  現在拿槍對著郎霆逸的手下有七個。七把對四把,怎麼看都是他朴宥赫的勝算大。而且通過監控器看到這一幕的手下,大概也正在下樓往這邊跑來。

  郎霆逸也太自不量力了吧,竟然想在他的賭場要他的命!

  短暫的時間裡,各自的目光都在流轉。

  而尹南歌,那隻沒有被朴宥赫拉住的手,在悄悄地靠近自己的腰部……

  她的腰間別了一把微型手槍。她今天特意穿了褲裝就是為了更好地隱藏好這把手槍,為了應對突發的情況。

  不管她的任務是什麼,不管會有什麼後果,她絕對不會讓郎霆逸遭遇生命危險!她已經時刻準備好,只要朴宥赫有動作,她手槍里的第一顆子彈就要打進他的腦袋!

  「對!我也覺得,見誰的血是不一定的事情。」

  話落音,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五六個男人迅速又包圍了朴宥赫一干人。

  狼頭!

  聽到熟悉的聲音,看到熟悉的面孔,尹南歌猛地一怔。

  她沒想到郎霆烈竟然也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她也放心下來。有郎霆烈和wolf的保鏢們在,郎霆逸的勝算又多了幾成。

  而且孟凡派來守在賭場裡的人,看到郎霆逸的出現,也一定會及時匯報。雖然這是m國,孟凡不能在這裡調動他的人,但他會聯繫這邊的大使館。作為官方代表的郎霆逸「失蹤」,大使館得到他行蹤的線索,一定會派人找到這裡!和上次一樣,現在只要拖延時間就好!

  看到眼前和郎霆逸有七分相似的男人,朴宥赫當然能想到這是誰。

  「郎氏兄弟都來了,這陣仗可不小啊。」朴宥赫面對指著自己的幾把槍,倒是沒有懼色,眼底的森冷濃了幾分,「本來只是想擺個不輸人的架勢,不想真的明刀明槍。可這時候我若是讓手下人放下槍,豈不是我朴宥赫認慫了。」

  他話說完,手下人的槍更堅定地對準了郎霆逸。

  「南歌!」這個時候,郎霆烈的目光越過朴宥赫,落在他身邊的尹南歌身上,低喊著她的名字。

  現在是什麼情形,郎霆烈當然心中有數。這裡畢竟是朴宥赫的地盤,雖然此時是自己的人占了優勢,但是很快,朴宥赫其他的手下就會趕到這裡,重新把他們兄弟倆包圍起來。如果真的真槍實彈地幹起來,也一定是兩敗俱傷的結果,很難全身而退。

  解鈴還須繫鈴人。今天發生的事情都是因為尹南歌而起的,也只能由她解決。

  「南歌,跟大哥走吧。這裡的生活不適合你,我也不相信你是這樣冷酷無情的人。跟我們回去吧,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狼頭,我確實不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所以念在我們幾年的友情上,我還是叫你一聲狼頭,還是把你當朋友。但是,對於一個我不愛又不相信的男人,我實在找不到一個可以跟他走的理由。」尹南歌看郎霆烈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點,又轉頭看著朴宥赫。

  尹南歌說,「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能否放他們一馬。不管郎霆逸與我有什麼恩怨,郎霆烈也都還算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落下無情無義的名聲。」

  「你是我的女人,我當然可以給你面子,」朴宥赫斜睨了郎霆逸一眼,「不過那也要看他們是不是願意自己走出去。」

  他的女人!

  這幾個字讓郎霆逸再次握緊了拳頭,從身邊保鏢手裡拿過一把槍,對準了朴宥赫,狠戾喊道,「朴宥赫,我要殺了你!」

  「大哥,冷靜點!」

  「郎霆逸!」

  在郎霆烈迅猛地拉住郎霆逸,緊緊地握著他手裡的槍的時候,尹南歌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不知道是太過憤怒,還是太過緊張。

  而她的喊聲也讓郎霆逸有了片刻的呆愣,讓郎霆烈拿下他手裡那把「衝動」的槍,又把他推到幾個保鏢中間,更好地保護起來。

  「郎霆逸,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我們的緣分只有這麼一點點而已。緣分盡了,再強求也是無用。我不會跟你走的,你死心吧!」

  「誰說我們的緣分只是如此的!」郎霆逸低吼著,從口袋裡拿出錢夾,在尹南歌面前打開它,又取了一個東西出來對著她,讓她看清楚,「知道這是什麼嗎?知道這是誰嗎?」

  尹南歌的臉色變了變。

  郎霆逸拿在手裡,讓她看的,正是她以前看過的那副素描。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時候讓她看這個,為什麼要問她這是誰……

  「這是你,尹南歌!我畫的這個女孩是你!」郎霆逸低吼的聲音也在顫抖,壓抑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波濤洶湧。原本是想等把她帶回去之後,再告訴她的,可是現在,他等不了了,他要讓她知道,他們的緣分是天註定!

  「十七歲那年我去過z市軍區觀看你們的聯歡會,在操場上看到了一個女孩的背影,我畫了下來。在你離開後,我才發現,原來自己曾經迷戀的和後來深愛的,都是同一個你。南歌,我們的緣分不是只有一點點,而是全部,是所有,是我的信仰。這樣的我,都還不能讓你回來嗎?」

  尹南歌劇烈一顫。

  這樣的顫慄她克制不住,在所有人面前,她那麼動容地顫抖了……

  因為不只是驚訝。

  曾經讓她惶恐、忐忑,讓她傷心、痛苦的關於他的秘密,竟然會是如此,沒人會知道她此時的心情……

  原來,他的心裡,一直一直,都只有她,這是怎樣一種命定的緣分!

  這一刻,她想要不顧一切撲進他懷裡……想要抱住他,在他懷裡盡情哭泣又盡情歡笑……

  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刻融化,用她猝不及防的姿態,融化這顆已經用盡所有力氣在偽裝的面孔……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她,郎霆逸,朴宥赫,都在看著她。可徹底震驚的她,怎麼也不能從那張素描上挪開視線,怎麼也不能重塑之前的冷漠……

  噔噔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朴宥赫的其他手下人來了。十幾個拿槍的人又把郎霆逸他們包圍住了,里里外外的,一層又一層。

  她知道,朴宥赫輕易不會在自己的地盤動手,招惹事端。這是這麼多年他能油走在法律邊緣,一次次從警察手裡溜走的原則之一。

  可她也知道,如果她真的不顧一切撲向郎霆逸會面對什麼後果。且不說「黑鷹」那邊的殘局沒法收拾,就說現在,知道被自己愚弄和利用的朴宥赫會讓他們全身而退嗎?激怒這個頑劣的男人,很可能他會血洗自己的賭場,誰都別想活!

  提起一口氣,尹南歌忽然伸手,從郎霆逸手裡抽走了那張素描。

  「打火機。」她對朴宥赫伸出了掌心。

  「南歌!」想到她可能做的事情,郎霆逸驚恐地睜大眼睛,想要往那邊撲去,卻被身邊的保鏢牢牢地圍著。

  朴宥赫也看著那副素描。

  他沒想到郎霆逸與尹南歌之間竟還有如此淵源。連他都覺得有些動容了,怎麼尹南歌還能如此決絕。畢竟是相愛一場的人,父親的死也是郎霆逸的誤殺。若是尹南歌在此時能表現出猶豫或是不忍,他覺得還說得通。可她此時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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