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請不要告訴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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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的情形可以用狼狽和匪夷所思來形容。狼狽的人當然是白岩了,光著腚,捂著某處蜷縮在地上不說,左右臉都開花了,腫得像在臉上畫了青彩似的;而那個讓虎丘感到匪夷所思的人就蓬頭散發,衣衫凌亂地坐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髮髻里插著的那支尾翎也給攔腰折斷了,搭在那一頭雞窩似的亂發里,顯得格外滑稽和無辜。

  虎丘想不明白啊!為什麼這丫頭會跟白岩鬧到一塊兒去?兩人壓根兒沒正面打過招呼,半點交情都沒有,怎麼會在這小屋裡鬧出一般場景!罷了罷了,他也來不及去細想了,反正一看就知道自家這小表妹應該沒有吃虧,遭殃的是地上蜷著的那兔崽子,於是回頭大喊了一聲:「來兩個人,把公主架走!」

  「我不走!」虎寧爬起來又想撲上去,虎丘忙攔住她說道:「別鬧了!真想給你爹把臉從這兒丟回家去啊?趕緊回去!」

  進來的兩個族人立刻一左一右地架起了虎寧。虎寧雙腳亂蹬,死命掙扎道:「我就不走!我不走!我還要收拾他!我要揍得他親娘都不認得!」

  虎丘連連揮手道:「趕緊弄走!趕緊弄走!」

  「死白豬!」虎寧雖被族人架著往外去了,但嘴裡的叫罵沒停過,「你個又肥又膩的白條豬!說本公主吃光了不肯認帳,好啊好啊,本公主就把你吃光了還就不認帳,看你找誰哭去!我告訴你白條豬,你才別隔個一年半載抱個娃來叫我認,我不認的,我睡完了你就睡完了,當吃了一頓油膩膩的夾心豬頭肉,嘴巴一抹,還管我屁事!」

  「我的妹妹!」虎丘忙跟著出來著急道,「你別胡說八道了!什麼睡了沒睡,你什麼都不懂,別淨瞎說好不好?哎,你們兩個,動作麻利點,把公主趕緊弄下山去!」

  「我懂!誰說我不懂!他那一身衣裳就是我扒的,夠光吧夠白吧?他身上有幾個胎記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哎喲!夠了夠了!我的祖宗妹妹!」虎丘急得眉毛都要燒著了,使勁沖那兩個架著虎寧的人招呼道:「快走!快走!傻愣著幹什麼啊?多來兩個人,給我抬下山去!抬下去!」

  旁邊立馬又來了兩個族人,抬起虎寧便飛快地往山下奔去。隨後,虎丘沖白涵拱了拱手,略顯尷尬道:「那個……白涵少主,你看你先收拾裡面的事,回頭我們再聊,可好?」

  白涵點點頭道:「好,虎丘兄先去吧!」

  虎丘忙拱拱手,招呼上自己的族人匆匆離開了。直到此刻,虎寧那叫罵聲都還在不遠處飄蕩著呢!白涵略帶鄙色地輕輕搖了搖頭,彎腰鑽進了小草屋內。

  白岩已經被兩個族人扶了起來,盤腿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雙手抱頭地「憂傷」著。白涵走上去,抬手屏退了兩個族人,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件外衣給他披上,在他跟前坐下道:「好了,別被一個女人弄得灰頭土臉的。別說你們沒有什麼,即便是真有什麼,吃虧的那個也是她,你在這兒傷心難過什麼?」

  「女人?」白岩拿開雙手,緩緩抬起那張浮腫的臉,目光里全是驚悚,「哥,那也叫女人?那就是一隻母狗啊!一隻發了瘋的母狗!她算什么女人吶!哥,你瞧瞧我,你瞧瞧我這一身的傷!這兒,這兒,還有這兒,全都是被那母狗咬的,還有還有……」

  「我都看到了,」白涵忙摁住白岩指傷痕的手安慰道,「她下手是狠了點,可你好歹堂堂男子漢一個,別被這點小傷小痛就給唬住了。穿上衣裳,我們先下山去。」

  「哥……」白岩一臉痛苦萬分的表情埋下頭去,抱頭道,「我原以為娘是這世上最兇悍的女人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比娘更兇悍更兇殘的!一點小傷痛倒是沒什麼,可我這心裡的傷……太重了……我現在一閉眼滿腦子都是那母狗撲過來的樣子……」

  「打起點精神來!」白涵拍了拍白岩的肩頭道,「哪兒那麼恐怖呢?那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任性野蠻了點,沒你想的那麼可怕。唉……說起來也怪我,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去對付獒戰。我早該料到,獒戰不容易對付的。」

  「哥你覺得這回的事是獒戰乾的?」白岩抬頭問道。

  「你們倆出門後,他到這兒都還沒現身,你和虎寧這事兒多半跟他脫不了干係。」白涵緊了緊拳頭,一肚子悶氣道。

  「有可能啊……不過,」白岩那剛剛轉好的腔調又帶上哭腔了,「不過也說不定是那母狗早盯上我了,一直對我垂涎欲滴,趁今晚我喝得半醉,就偷偷打暈了我,然後把我弄到這兒來下了手……嗚嗚嗚嗚……哥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他說著趴在白涵膝蓋上像個小孩似的嗚咽了起來。

  白涵撫著他的背道:「有那麼嚴重嗎?你們倆什麼都沒有,就頂多是打了一架,怎麼就沒臉見人了?」

  「嗚嗚嗚嗚……」白岩埋頭白涵膝蓋繼續嗚咽道,「你怎麼知道她沒幹過?她是瘋的,什麼干不出來啊?哥,你一定要答應我,回去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訴爹娘,更不能告訴我那四個貌美如花的姬妾,我怕……我怕她們以後都會看不起我這夫君了……要是被她們知道我給一頭母狗糟蹋了……嗚嗚嗚嗚……她們肯定都不想跟我好了……」

  白涵哭笑不得,連連點頭安慰他道:「好好好,我誰都不說,只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行了吧?別嚎了,這麼大個男人這點風浪都經不住,以後還怎麼做交易官啊?起來了,把衣裳穿上跟我下山去了,再嗷嗷,狼都該招來了。」

  又安慰自家弟弟幾句,白涵才起身叫了兩個族人進來幫白岩穿衣裳。當他走出小屋時,不經意間抬頭往左瞟了一眼,居然看到了一張最不想看到的臉,果然啊……看來今晚的事跟這人絕對是脫不了關係的!

  帶著冰冷陰鬱的表情,白涵大步地走了上去:「是你乾的吧?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巧跑來看熱鬧,獒戰?」

  靠在那棵大香樟樹上的人正是獒戰,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兒的笑容道:「是我乾的,那又如何?」

  「真是你?」白涵胸口的火一下子就被點著了,指著獒戰質問道,「你跟我們兄弟倆過不去而已,還搭上人家血鷹族的小公主幹什麼?」

  「裝什麼裝啊,白涵!」獒戰抬手打開了白涵的手指,冷眉一抖道,「你們兄弟兩個跟那小烏鴉背地裡嘀咕了什麼計劃你們自己不清楚嗎?還到我跟前來裝大義凜然了?」

  「你什麼意思?」白涵皺眉問道。

  「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我說呢,今晚為什麼灌我那麼多酒,還叫那個舞姬在酒里下東西,目的就是想讓我暈乎乎地出門然後被那小烏鴉擒了,然後睡了是吧?最後呢,按照你弟弟的計劃,還得把貝螺叫來一觀,誰心裡更毒誰清楚!」獒戰說到這兒臉上浮起了一絲冷漠的笑容道,「我今晚已經算夠仁慈的了,沒八光那倆傢伙丟到人多的地方去現現眼,你白涵就該謝謝我了!」

  白涵冷哼了一聲道:「你仁慈?你獒戰也有仁慈的時候?」

  「怎麼沒有?」獒戰恢復之前輕蔑的笑容說道,「我這都是看在貝螺的份上,不然的話,今晚你們白家的笑話就夠得看了。」

  「看在貝螺的份上?」

  「貝螺母親文姬娘娘家不是跟你們白家世代交好嗎?聽說貝螺叫你爹也得叫聲世叔,你們倆兄弟好歹是世叔的兒子,我怎麼好意思把臉全給他老人家丟光了呢?再怎麼也得剩張皮遮遮羞吧!」獒戰譏諷道。

  白涵眼眸微眯,面露鄙夷道:「你也配叫我爹世叔?你以為貝螺叫我爹一聲世叔,你這獒青谷出來的蠻漢子也可以這麼稱呼我爹?」

  「為什麼不行?貝螺是我媳婦,她的世叔就是我的世叔,這有什麼不妥嗎?」

  「哼!」白涵蔑笑道,「你以為文姬娘娘很喜歡你這女婿嗎?她壓根兒就不想承認你這女婿!自打貝螺嫁到獒青谷來之後,娘娘連番生病,憂心不已,沒日沒夜地擔心自己的女兒會不會被你這蠻漢子給折磨死了!我娘去看她的時候,你知道她是怎麼說的嗎?」

  獒戰臉色微緊,問道:「怎麼說的?」

  「她跟我娘哭著說:『早知道貝螺要嫁往獒青谷,被一個連禮數都不懂的蠻人給糟蹋,倒不如當初一生下來就掐死算了!如今是白養了十七年,連人帶骨頭渣都送到那蠻人的老窩去了,還有什麼盼頭?不如一頭撞死,或許還能快些與貝螺在地底下想見!』。聽聽,娘娘是多麼地厭惡你,你還好意思自稱她的女婿?」白涵冷諷道,「我們白家和娘娘母家文家都是夷陵國顯赫貴親之族,不是阿貓阿狗都可以高攀的!別以為你借勢得了貝螺就自詡與我們兩家是親戚了,你還沒那麼大個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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