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火燒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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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這樣,七蓮祭司算我求你了,暫時不要說出去,好嗎?」

  「夫人,這瞞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好歹先讓我想個對策啊,行不行?你跟我們信忠家是聯盟,不是嗎?這事兒你要幫了我們母女,往後我們信忠家肯定好好報答你的!」婉好夫人苦苦求道。

  七蓮瞟了一眼地上的薄然,輕嘆了一口氣道:「行,念在我們是聯盟的份上,我暫時不說,但你也拖不了多久,這樣吧,你和薄寧先去隔壁房間想想對策,我來收拾這兒。」

  「好!好!有勞你了,七蓮祭司!」婉好夫人說完拉上薄寧轉身就走了。

  回到薄寧那間靜室後,薄寧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婉好夫人掐了她一下,心急如焚道:「你哭什麼啊?這時候是哭的時候嗎?剛才下手怎麼不知道輕點?我以為你知道分寸呢!」

  薄寧瑟瑟發抖道:「我哪兒知道她那麼不經摔啊!一撞就死,沒用透了!」

  「她撞的是頭,頭能亂撞嗎?這下可怎麼辦才好啊!」婉好夫人如油鍋上的螞蟻似的來回兜轉,「人死了,總得拿出個說法來,怎麼說呢?怎麼跟外面那些人解釋呢?別哭了,哭有個屁用啊!」

  「就說是她自己撞死的?」

  「她是傻子啊?自己撞死?又不是抽了瘋的牛!」

  「那……那就說是別人殺了她……」

  「別人?誰啊?這神廟裡就這麼幾個人,人家頭一個要懷疑的人就是你,你以為這麼說你自己就跑得掉了?先別哭了行不行?」婉好夫人不耐煩地數落她道,「現在闖了這麼大的禍,趕緊想法子補救,哭有什麼用?你不想這輩子都嫁不出了吧?」

  薄寧急道:「我還能想什麼法子啊?本來就不是我有心想殺她的,是她自己不經撞啊!娘,娘,我們回去吧!我們回去找爹想法子,爹肯定有法子的!」

  「對啊!」婉好夫人猛拍了一下腦袋道,「我在這兒急有個屁用,應該回去找你爹啊!走,我們趕緊回去,找你爹想對策!」

  「好!」

  母女倆剛把門打開,七蓮就迎面走了進來。七蓮打量了她們倆一眼問道:「這是要幹什麼去?想走?」

  「那個……七蓮祭司,是這樣的,我們倆在這兒想也想不出什麼好對策,所以我們打算回去找她爹想想。對了,那個……薄然你處置好了?這麼快?」

  「我交給朱槿了。」

  「什麼?朱槿也知道了?」

  「您放心,朱槿是我的人,她不會出賣夫人您的。不過,夫人您和薄寧小姐就這麼走了,似乎不太妥當吧?萬一你們去了不回來,這樁人命豈不是由我擔著了?」

  「那怎麼會?」婉好夫人忙擺手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們不是那麼不講道義的人!我們就是回去找她爹想個對策,想好了還回來的,你放心好了!」

  「夫人,其實這個時候薄寧小姐從神廟裡出去很不妥當,將來事發,或許會招人懷疑的。我覺得,七蓮小姐還是暫時留在神廟裡為好。」

  「這……」

  「不要!我不想留在神廟裡!」臉色發白的薄寧使勁搖頭道,「這兒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七蓮祭司你就讓我先回去吧!你的大恩大德我會記一輩子的!」

  七蓮淡淡一笑道:「薄寧小姐,不是我相信你,只是人命這種事兒我不敢隨便亂擔,還請你見諒。」

  「娘,我害怕!您別走好不好?您派個人去跟爹說一聲,讓爹到這兒來,好不好?」嚇破了膽兒的薄寧晃著婉好夫人的胳膊求道。

  婉好夫人正在猶豫時,七蓮又開口了:「其實這個事情也沒那麼可怕,只要處置得當,薄寧小姐想置身事外還是很簡單的。」

  「七蓮祭司你是不是有什麼好主意?」婉好夫人忙問道。

  七蓮照舊是一臉冷月般的淡笑道:「主意倒是有,只是不知道我這主意值多少。」

  「你放心!但凡你今天救了薄寧出水火,我們信忠家必定會對你感恩戴德的!往後你們百刀族的事情那就是我們信忠家的事情,你們有難處的時候,我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婉好夫人信誓旦旦道。

  「夫人說的話我可以信嗎?」

  「當然可以信了!你要不信,我可以拿這隻鐲子為保!」婉好夫人連忙摘下了手腕上的那隻象牙鐲子,遞給七蓮道,「這鐲子是用大首領前些日子賞的,我一直帶著呢,寨子裡沒人不知道這是我的鐲子。有了這鐲子,你就該放心了吧?我說話向來是算數的!」

  「那好,」七蓮伸手接過鐲子道,「夫人既然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相信您一回。其實法子很簡單,只要放一把火將這幾間屋子燒了,到時候誰也查不出薄然是怎麼死的。不但如此,你們還可以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她,說她才是真正中了邪的那個,一時情緒失控,放火將神廟燒毀。」

  婉好夫人和薄寧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合掌道:「好主意啊!」

  「夫人這麼有誠意,我怎麼能出壞主意呢?夫人以為如何?」

  「這主意真真地好!」薄寧搶先贊同道,「燒了她好!燒了她誰也看不出來她是怎麼死的了!娘,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主意是好,但怎麼個燒法?」婉好夫人心存疑慮道。

  「自然不能光天化日地燒,那樣救火的人多了,容易三兩下就撲滅了,需等到今晚子夜時分再秘密放火。」

  「不錯!還是七蓮祭司想得周到!」婉好夫人點點頭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薄寧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行。」七蓮搖頭道。

  「為什麼不行?」薄寧著急道,「事情不是已經安排好了嗎?你今晚把火一點不就完了嗎?」

  七蓮正色道:「今晚起火時,你若不當著大家的面兒從神廟裡跑出去,事後必定遭人猜忌,到時候你的麻煩會更多。夫人可以回去,但你不能回去,你必須等到今晚起火時才能從這兒跑出去。」「什麼?說到底你還是信不過我們信忠家是不是?」薄寧急了。

  「留不留隨你,」七蓮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拂袖道,「到時候有人懷疑起你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們姐妹二人原本好好地在神廟裡待著,為什麼你要提前離開?」

  「你……」

  「算了,薄寧!」婉好夫人忙攔住薄寧道,「七蓮祭司說得也有道理……」

  「娘啊!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啊!」薄寧焦躁道。

  「待不下去也要再待上幾個時辰啊,薄寧!事兒都已經出了,我們得漂漂亮亮地瞞過去才行啊!七蓮祭司那話很對,你提前離開肯定會遭人話柄的,還是乖乖地待在這兒,就幾個時辰而已。等七蓮祭司把火一放,你立馬就能從裡面跑出來了!到時候,就沒人會說你什麼了!」婉好夫人苦口婆心地勸道。

  「可我不想在這兒待啊!」

  「薄寧小姐我勸你還是小聲點,」七蓮插話道,「外面時不時還有族人來呢!留不留隨你,辦法我已經給你們想了,要不要照做你們自己商量吧!但是有一點,你想就此脫身離開那是絕對不行的,畢竟是出了人命。」

  婉好夫人忙道:「就這麼辦!就這麼辦!薄寧先待在神廟裡,等今晚起火之時再跑出來,然後將所有過錯都推給薄然,這主意再好不過了!就這麼辦,七蓮祭司!」

  「那好,那我就先去準備了。」

  縱然薄寧有一百個一千個不情願,也只能暫時照七蓮的話去做了。婉好夫人留下了兩個使女陪她,然後就匆匆回家去了。回到家裡,她神情慌張地將薄寧誤殺薄然的事情告訴了信忠。信忠氣得把桌子都掀翻了,指著她大罵了一頓後,收斂起怒氣沉默了一會兒道:「這事兒就七蓮說的去辦!」

  婉好夫人忙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她那法子的確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信忠轉過身來,目光陰沉道,「不過那個七蓮也不能留了!」

  「什麼?」

  「她知道得太多了,不是什麼好事兒,反正今晚神廟都要起火,燒死一個跟燒死兩個沒分別!這事兒你不用管了,我自有主張。」

  「你……你要殺了七蓮祭司?殺祭司罪名可大了啊!當家的,你還是再想想吧!既然她肯投靠我們,與我們結盟,那我們就相信她一回好了!」

  「萬一她以後拿這事兒不斷要挾我們呢?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你清楚嗎?我不想別人手裡有我的把柄,趁這個機會將她也殺了,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是最好的!」信忠抬手道,「你不必再說了,我主意已定,與其將來受人要挾,還不如現在快刀斬亂麻!今晚子夜之前我就會派人潛進神廟裡放火,殺她個措手不及!」

  從傍晚開始,婉好夫人就心情忐忑地跪在祖先神位前祈禱。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她的心也越來越沉重。她沒敢吃晚飯,就一直跪在祖先跟前碎碎細語,希望祖先能保佑自己的女兒平安回來,丈夫今晚謀殺祭司一事能順順利利,不被人發現。

  深夜時,她跪得腿腳都動不了了,這才扶著使女的胳膊勉強站了起來。坐下後,她仍覺不安地望向門外道:「什麼時辰了?」

  使女回答道:「快子夜了。」

  「快子夜了?」她聽著這兩個字,心裡划過一道惶恐。

  忽然,一名從人疾速奔了進來,人還未開口,她先驚得一下子站立了起來問道:「是不是著火了?」

  那從人回答道:「是啊,夫人!小的聽見外面有人在喊神廟起火了!二小姐和三小姐都還在神廟裡呢!」

  她腦子一陣發暈,卻勉強站穩了吩咐道:「快把人都叫去撲火!一定要把二小姐從裡面救出來!快去!」

  「是!」

  此時,在寨子南邊那處地勢較高的位置,神廟正沉浸在如妖如幻的大火中。乍一眼看去,就像半空中平白無故地降下一團火將神廟瞬間吞噬了似的,十分駭人。

  有族人已經開始敲著青銅器皿滿寨子地奔走相告了。族人們也紛紛穿上衣裳從自家裡跑了出來。安竹聽見動靜後,隨手抓了一件衣裳套上,叮囑了丘陵一句便奔出門外了。

  跑了沒多久,穆烈追了上來。他一邊抬頭打量一邊問道:「知道怎麼回事嗎?」

  「不知道!我先去神廟瞧瞧,你去叮囑東西寨門守衛,不可輕易鬆懈了!」

  「知道!」穆烈在岔路口與安竹分了道,安竹則繼續往神廟那兒跑去。還沒跑攏,一股強大的熱風便撲面吹來。安竹看見了門口正在救人的仲宮,忙奔了過去問道:「裡面的人都出來了嗎?」

  「出來了幾個,」仲宮拿水澆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朱槿道,「但還沒看見七蓮祭司,剛才穆當哥和獒戰已經進去救人了!」

  「什麼?獒戰和穆當哥都進去了?」

  「是啊!」

  安竹立刻起了身,攔下一個提著滿滿一桶水的族人,正想把水往自己身上澆時,大門裡忽然衝出了一個渾身繞著黑煙的人,這人懷裡還抱著一個。他一眼就認出是獒戰了,忙上前接過了獒戰懷裡的人問道:「七蓮祭司和穆當哥呢?」

  獒戰跑到旁邊柳樹那兒透了一口氣,猛烈地咳嗽了幾聲道:「不知道……我就摸著個白蘭,見還有氣兒,我就立馬抱了出來了。怎麼?穆當哥和七蓮還沒出來?」

  「沒有,你歇著,我進去!」

  「等等,我跟你一塊兒進去!」

  兩人往自己身上各澆了一桶水,又衝進了火光沖天的神廟裡。進去沒跑多遠就遇上了穆當。穆當大概是粉塵吸入太多了,跑到門檻處就跌了一跤,還把七蓮摔在了地上。安竹忙彎腰重新抱起了七蓮,獒戰拉起穆當,四人這才一塊兒撤出了神廟。

  衝出神廟那瞬間,獒戰覺得自己像要死了似的難受,趴在一棵柳樹上就大口大口地喘氣。仲宮忙遞上一瓢水道:「來,喝兩口先緩緩!」

  獒戰直接把那一瓢水潑在臉上,整個人這才清爽了許多。他把瓢丟回給了仲宮,轉身順著樹幹一屁股坐下來有氣無力道:「再給我來一桶!」

  「潑那麼多會凍著的。來,這兒有小半桶,你先洗把臉再說!」

  獒戰指了指頭道:「倒,倒。」

  「真倒啊?」

  「你廢什麼話啊?咳咳咳……又不是倒你身上,囉嗦個屁!」

  「行行行,我倒我倒!」

  仲宮果真把那一小桶水給獒戰從頭倒了下去,這下獒戰是整個人都徹底清爽了。仲宮蹲下去問道:「還好吧?趕緊回家換身衣裳吧!」

  獒戰沒回答,因為他的目光被旁邊的事情吸引住了。就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穆當彎腰俯身,表情急切地拍著七蓮的臉,完全沒在意自己也正在劇烈地咳嗽。他見七蓮不醒,又用水往七蓮臉上潑去,可不知怎麼的七蓮還是沒醒。

  他好像有些著急了,也意識到七蓮可能不止是被煙燻暈了那麼簡單,開始在七蓮身上尋找別的傷口。不出所料,果然在七蓮腦袋上找到了一處血跡,不知道是被人打的還是自己撞的。

  看著手上那殷紅的鮮血時,他那兩隻本來沖血的眼睛更紅了,折射出了一道道鋒利的寒光。這時,七蓮忽然抽搐了一下,從喉腔里發出了一連串地咳嗽。他忙俯身下去急切地問道:「芙兒?芙兒你醒了?」

  芙兒?獒戰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聽出了什麼玄機。

  恰巧在這時穆烈趕來了,迅速跑到他哥身邊問道:「哥,你沒事兒吧?七蓮祭司怎麼了?是不是被煙燻了?」

  穆當收起了那緊張又急切的表情,一邊咳嗽一邊吩咐穆烈道:「她腦袋後面破了口,你趕緊背了她回去,讓蜀葵給她上些藥。」

  「那哥你呢?」

  穆當又咳嗽了兩聲後說道:「我沒事兒,我留在這兒,幫著救火,你趕緊背了回去!」

  「那你自己小心點!」

  穆烈背起七蓮就飛奔回家去了。穆當抬起眼皮時,忽然發現獒戰正在看著他,便起身走了過去,蹲下拍了拍獒戰的肩頭道:「沒事兒吧?剛才多謝你和安竹了!」

  獒戰看了他一眼,遞上了仲宮給的羊皮水囊道:「喝口水吧,都咳成這樣了還顧著救那祭司?她是你親媳婦啊?」他接過水囊輕鬆地笑了笑道:「那也是條命不是?」

  獒戰沒再說什麼,轉頭望了一眼眼前燒得快剩支架的神廟道:「我看還是讓他們別救了,都燒成這樣了,救下來也沒用了,索性都燒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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