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離開容易回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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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走了,」隱娘催著她道,「娘娘在宮裡怕是等急了,走吧!」

  「等等!」奉夫人忽然叫住了碧湖。

  碧湖回身問道:「娘,還有什麼事兒?」

  奉夫人往*上望了一眼,口氣幽幽道:「我就是想提醒你,把該帶的東西帶齊了,沒別的事兒。」

  「呃?」碧湖一時半會兒還沒明白過來,可隱娘卻是聽出來了,臉色瞬間變了,往奉夫人那臉上不瞞地盯了好幾眼。隨後,她拉著碧湖出了房門,匆匆走了。

  上了馬車後,碧湖還在為奉夫人剛才那句話納悶,問隱娘道:「隱娘,娘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讓我把該帶的東西都帶齊了,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隱娘不屑地哼了一聲,寬慰碧湖道:「公主您不必去計較是什麼意思,奴婢還不信她有那膽兒了!」

  「什麼意思啊?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碧湖追問道。

  「我的公主啊,您追問什麼意思只會鬧得自己不高興的。」

  「你趕緊說!」

  「唉,那話的意思很簡單,奉夫人讓您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又不是搬出白家去,為什麼要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呢?哼,聽著真叫奴婢好笑呢!她說出這話也不怕把自家的舌頭給閃了?她白家是什麼東西?居然敢趕公主您呢!真是吃了豹子膽兒了!公主您放心,他們不敢的,不過就是嘴上說說罷了,您不必放在心裡。」

  碧湖臉色已經變了,怔怔地看著前方飄起的車簾問道:「隱娘,你說白家要趕我?他們憑什麼趕我啊?」

  「都跟您說了不必往心裡去,他們沒那個膽兒的!」隱娘安慰她道,「您想什麼時候回去都可以,奴婢還不信白家誰敢攔著了!那奉夫人大概也是氣糊塗了,累糊塗了,所以才這麼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不是的!」碧湖一臉哭相地打斷了隱娘的話道,「她不是說氣話!她是真心想趕我呢!現在巴家的人都恨著我,以為是我故意要毒死白涵的,你知道嗎?」

  隱娘忙拍著她的手背道:「奴婢知道!奴婢知道!白大人已經進宮來跟王上和娘娘稟過這事兒了,奴婢當然知道了!這事兒怎麼能怪公主您呢?要怪就得怪白涵少主自己呀!他要肯花心思在您身上,您何必去求什麼符水呢?」

  「不是這樣的,隱娘,不是這樣的!」碧湖有點抓狂道,「不怪白涵,罪魁禍首還是那個金貝螺!你知道嗎?金貝螺和那個叫惠兒的女人早認識了,一定是金貝螺收買了惠兒,讓惠兒拿了一瓶有毒的符水給我,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

  「當真?」隱娘立刻問道。

  「真的!真的!金貝螺親口說的,她之前就認識惠兒了!」

  「好哇!」隱娘沉下臉色,氣呼呼地說道,「原來又是那個貝螺公主在裡頭使壞啊!她可真是個厲害角色呀!明面兒上說不想嫁給白涵少主,背地裡卻又對您使陰招子,分明是想取而代之!真是表子裡子都讓她一個人給做了啊!」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碧湖嗚咽道,「白家人那麼恨我,還要趕我,往後我還能見到白涵嗎?」

  「別哭,別哭公主!您是誰啊?您是燕姬娘娘最疼愛的女兒,王上唯一的妹妹,這天下都是王上的,還怕了區區幾個白家人嗎?您在宮裡小住幾日再回來就是了,白家沒人敢攔您的,奴婢敢跟你打保票!」

  碧湖淚眼汪汪地問道:「真的嗎?」

  隱娘拍得她那胸脯一浪一浪地震:「自然是真的,奴婢怎麼敢哄您呢?好好的,別哭了,哭花了妝娘娘看見會心疼的!」

  且說剛才碧湖離開後,房間裡好一陣安靜。隨後,奉夫人轉頭對虎寧他們說道:「你們都去吧,別在這兒站著了。」

  等其他人都去了,屋子裡只剩下了熟睡的白涵和奉夫人夫妻後,奉夫人問了白子季一句:「表哥,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白子季沉默了片刻後,搖頭道:「沒有。」

  「唉!」奉夫人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剛才真是忍不住了!這叫什麼事兒呢?涵兒是碧湖毒成這樣的,她卻還有臉回宮去,果真是公主架子大呢!連自己夫君的死活都不管不顧了,這叫話嗎?我們家涵兒上輩子到底欠了她多少,這輩子非得這麼來還!你說,當初要是貝螺嫁過來,眼下就不是這光景了!」說罷,她傷心地掩面哭泣了起來。

  白子季撫了撫她的背安慰道:「事已如此,所幸葉醫師說涵兒有得救,你就不要太傷心了。她要回宮就隨她去,我也是那麼個意思,她去容易,想回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奉夫人哭泣道:「她若真回來了,我們還能攔住不成?說到底也不過是句氣話罷了!」

  「哼,」白子季輕哼了一聲道,「當我白家是來去自如的驛站,這樣的人為何還留?表妹,不要難過了,這種兒媳婦我們不要也罷!」

  奉夫人抬頭道:「表哥,你說真的?那怎麼行呢?我們可得罪不起燕姬娘娘啊!」

  「好了,你不要再哭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我會看著辦的。」

  「對了,現在涵兒成這樣了,那貝螺怎麼辦?我看不如還是放了她回她丈夫身邊去吧!」

  白子季搖頭道:「不行,在沒找到惠兒之前不能放了她。她說她和惠兒認識,誰知道這件事到底跟她有沒有關係?現在不是放她的時候,等事情查清後,我自然會放了她的。」

  這番話碰巧被房外的葉衍水聽見了。第二天他去那間藥材鋪取藥時,又暗中與獒戰碰了個面。他對獒戰提起了惠兒這事,並說道:「要讓白子季寬心,把貝螺順理成章地放出白家,唯一的法子就是把那惠兒找到,將白涵中毒之事說個清楚。你能有法子找到惠兒嗎?」

  獒戰道:「已經在找了,但毫無頭緒。白家找了幾天都沒下文,那丫頭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葉衍水疑心道:「應該是躲起來了……可白家找了幾天都找不著,可見她躲得有多嚴實。挖個地洞藏起來是不太可能的,找個有權勢的人做依靠藏起來倒是有可能的。夷都那幾個大戶你都去查過嗎?」

  「那些貴親府里我都去光顧過,但惟獨權家和金義家沒去,兩家守衛太嚴,想渾水摸魚溜進去不容易。」

  「沒準,惠兒就藏在這兩家裡頭,不過權家的可能不太大,權家向來自詡家風正派,因為不大會收留惠兒這樣來路不明的人,金義府上倒是很有可能的。這樣,我給你畫張金義府上的圖,我去過,能記住一部分,你要是摸進去了,好歹有張圖可以看看。」

  葉衍水畫圖時,獒戰抄手站在旁邊,看兩眼圖看兩眼窗外。不一會兒,圖得了,葉衍水遞給獒戰道:「這上面是那天我進府時路過的地方,能記下的我都畫出來了,你拿去看看。」

  獒戰接過那塊白緞子瞟了一眼,問道:「這麼熱心幫我,又有什麼打算?你以為這樣我就可以放過你了嗎?」

  「放不放過那是你的事兒,但救不救人是我自己決定的。獒戰,貝螺那邊不能再拖了,一旦她陣痛產子會很危險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葉衍水打斷了獒戰的話道,「你沒見過女人生孩子你怎麼會知道?就算你見過,你也應該沒見過生雙生子的。想當初你娘生彌年和蓴兒時差點就性命不保了。這女人生孩子,等於一條腿伸到了地府里了,馬虎不得。」

  「那又怎麼樣?」

  「貝螺跟你娘一樣,懷的都是雙生胎。」

  「呃?」獒戰大大地意外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葉衍水道,「貝螺懷的是雙生胎?你哄我的吧?」

  「這有什麼好哄的?真的是雙生胎。生一個已經不容易了,生兩個隨時都有性命危險,所以獒戰,得儘快把貝螺從白家弄出來,找個安妥的地方再做生產打算。」

  獒戰心裡又喜又緊張,喜的是自己居然一下子就有兩個孩子了,緊張的是貝螺萬一忽然陣痛產子,性命可就堪虞了啊!貝螺那身子本來就弱,一下子生兩個,受得住嗎?唉,早知道送一個進她肚子就好了啊!何必一次就整兩個那麼危險呢?

  離開藥材鋪子後,獒戰的情緒格外亢奮,一直亢奮到回了燕勝如家。看他滿面紅光,器宇軒昂地回來了,木棉好奇地問道:「獒戰,你是不是想到出城的好法子了?又或者是找到惠兒的藏身之處了?」

  「不是,」獒戰反背著手,走得那叫一個昂首挺胸,「我要當爹了!」

  「那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嗎?」木棉失望了。

  獒戰伸出兩根手指頭,特意在木棉眼前晃了晃,眉眼帶笑道:「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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