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臨盆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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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螺撫著肚子笑道:「你加把勁兒也能成的!對了,我什麼時候能見我們家獒戰呢?」

  「還得聽三哥安排,不過,」翠鈿臉上掃過一絲憂心道,「剛才那醫師的話王姐也聽見了。王姐待產在即,若再奔波勞累,恐怕對大小都不好吧?」

  貝螺無奈道:「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若不走,繼續讓我們家獒戰留在夷都,恐怕我們一家子都得交待在這兒了。」

  「那倒也是。不過若是文姬娘娘在天有靈,必定會保佑王姐母子平安的。」

  「公主,三殿下府中來人了。」門外使女稟道。

  「請進來。」

  片刻後,使女領著一個穿著披風的女子走了進來。待使女退下後,那女子才緩步走上前來,褪去了頭頂上的帽子,原來是惠兒。

  貝螺略感意外,起身道:「看來你是躲在我三哥府上了。」

  惠兒淺笑了笑道:「不然呢?你以為我能飛天遁地或者是隱形嗎?」

  「我三哥派你來有何貴幹呢?我們家獒戰在哪兒?」

  「果然是夫妻情深,一見面就著急著問你的獒戰了。獒戰現在燕勝如府上,很是安全,我來便是帶你前往燕勝如府上,讓你們夫妻團圓的。」

  「他在燕勝如府上?」

  「怎麼?不信?現在獒戰手裡拿著三殿下的把柄,不然的話,三殿下怎麼會幫忙把你從白家接出來?為避免夜長夢多,殿下準備今晚就送你們出城,所以派了我過來接你。」

  「王姐這就要走?」翠鈿有些不舍地拉著貝螺道。

  惠兒看了翠鈿一眼,目光中有些閃爍,但她還是忍住了,催促貝螺道:「時辰不早了,還有許多事情得準備呢,趕緊走吧!」

  「王姐……」翠鈿閃著淚花兒道,「今日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呢!我原以為還可以跟王姐敘敘舊,沒想到竟是這麼地倉促!」

  貝螺握著她的手笑道:「來日方長,夷陵國和獒蠻族未見得始終都是斷交,說不定哪日就和好了,到時候我們想怎麼見面就怎麼見面。」

  「那王姐請稍等等!我這就去命人打包些藥材給王姐帶上,以備不時之需!」翠鈿說罷急匆匆地出了房門。

  「你這王姐做的還挺像模像樣呢!」惠兒在旁譏諷道。

  「不像樣也是我,像樣也是我,有些事情沒法改變了,還不如順其自然得好。」

  「你說得倒輕巧,因為占便宜的那個人是你呢!」惠兒眼含慍色道,「若是讓你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跌落成為一個貧賤卑微的小丫頭,你還會說什麼順其自然嗎?」

  貝螺走近惠兒跟前,笑了笑道:「你以為這個公主好做嗎?」

  「公主當然不好做,又特別是讓你這種出身卑微的人來做,那就更力不從心了!」

  「我說的不是出身,而是某些人遺留下來的一抹多事情。布娜幾次陷害我,想置我於死地;獒戰多少次想扔我去狼谷,我差點就成狼牙的晚餐了,這些你有想過嗎?某些人只會為了一個薄情寡義的白涵跳青河,而我是絕對不會甘於命運的。若我非我,想必此刻站在你跟前的這具身軀早入黃土掩埋了。」

  「狡辯之詞!」

  「是你不甘之心在作祟。我能明白,由一個高貴的公主跌落至卑微的丫頭,的確是很難以讓人接受的。可這一切是我能決定的嗎?」

  「至少你可以告訴所有人你並非金貝螺!」

  「你若不出現,我又怎麼知道真正的金貝螺沒有死呢?」

  「那你現在知道了,是不是有這個膽量告訴所有人呢?」惠兒挑釁道。

  「你真要我這麼做?」

  「怎麼了?不敢嗎?說到底還留戀我身份給你帶來的這一切對吧?貝螺公主,夷陵國的公主,這名頭聽起來是多麼的響亮啊!哪個女人不願意做公主?不願意享受世人追捧的目光?好容易到手的名位還有夫君,你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手?所以,別在我面前虛偽作勢,我把你看得夠透了!」惠兒忿然道。

  「真的嗎?」貝螺面浮輕笑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是嗎?」

  貝螺輕輕搖了搖頭。惠兒哼了一聲,不屑道:「話都說到這兒了,你居然還否認?這會兒沒外人你都不敢承認,還說什麼公開你真正的身份?你怕獒戰知道了會不要你是吧?也對,如果獒戰知道你只是獒蠻族一個卑微的丫頭惠兒,那他說不定真的會拋棄你,到時候你該多悲慘呢?」

  「那獒戰要了當初的你嗎?」

  惠兒微微一怔,沒答出話來。

  「當初就算你是個高貴的公主,獒戰不一樣把你拒婚在寨子外面嗎?你不了解他,他是個尋求真心的人,就算知道我是誰,他也不會嫌棄我,更何況,我並不是惠兒。」

  「你還不肯承認?」

  「不是我不肯承認,是我根本就不是。你在惠兒家以惠兒的身份生活了這麼久,從前的惠兒是什麼性子你應該更清楚。你覺得我跟從前的惠兒一樣嗎?」

  「或許是身份讓你改變了……」

  「那學識呢?我對植物的了解也是身份可以改變的嗎?我敢說,這天下沒幾個人比我更了解植物。你懂植物嗎?從前的惠兒懂嗎?這些東西不是轉換身份就能得到的,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惠兒遲疑了一下,盯著貝螺問道:「那你到底是什麼人?從前的惠兒不是你,那又會去哪兒?」

  「我只能推測,她可能真的死了,又或者歸於我本來的身體了。」

  「可能嗎?」眼前的惠兒覺得有些混亂了。

  「我不是神,我也不知道最終的答案,但是我要告訴你,我今天得來的一切並非全都靠你的身份,沒有你的身份,我一樣可以在這世上活出自己的一份精彩。」

  「那好,既然你這麼篤定,那就告訴大家你不是金貝螺,把身份還給我!」

  話剛說到這兒,翠鈿就匆匆回來了。她將手裡的一個包袱遞給貝螺道:「王姐,這裡有些藥材,都是我們府上最好的。你拿著,自己出城千萬要小心啊!」

  貝螺沖她笑了笑道:「我知道,多謝了!」

  「我們姐妹不必這麼客氣,希望以後還有再聚的時候……」

  「走吧!」惠兒打斷了翠鈿的話,白了貝螺一眼轉身道,「再耽誤恐怕就出不了城了,趕緊的!」

  貝螺與翠鈿話別後,與惠兒一道上了馬車,往燕勝如家而去。兩人同坐車廂時,惠兒瞥著貝螺問道:「剛才那話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敢不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貝螺口氣輕鬆地回答道,「你以為我不想做回自己嗎?你這個破公主頭銜也沒少給我添麻煩,我還不想做呢!」

  「既然如此,那你待會兒敢擋著獒戰的面兒說出實情嗎?」

  「你覺得合適嗎?」貝螺轉頭盯著她冷冷道,「你可以不在乎他的死活,只在乎你的不甘心,可我得在乎。今晚是我們出城最要緊的時候,我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他添亂。你想要你的身份,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我會還給你的。」

  「適當的時候?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了?你還是不敢吧?」

  貝螺收回目光道:「你不必激我,沒用的,我會一切以我家獒戰的安全為上……」

  「哐當」一聲,馬車忽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兩人趕緊扶住車廂,穩住了身子。還沒等她們回過神來,一股殷紅的鮮血濺在了車簾上,兩個女人登時嚇得目瞪口呆了!

  馬車經過的小巷子雖然是個僻靜的小巷子,但好歹也是夷都的小巷子,更何況現在是大白天,誰這麼大膽敢當街殺人?瘋了吧?

  車簾忽然被掀開,一個蒙面人忽然鑽了進來伸手抓住了貝螺的胳膊。貝螺和惠兒同時伸腳將那人踹了出去,那人正好撞在馬背上,或許是受了驚,那馬揚起蹄子就朝前跑去,反倒把那幾個殺手甩在了後面。

  惠兒掙扎著爬了起來,掀開帘子,抓住了馬韁繩,駕著馬往大街上駛去。衝上大街後,她回頭望了一眼,發現那幾個殺手並沒有追來,這才鬆了一口氣。這時候,她忽然覺察到貝螺沒說話了,一邊駕馬一邊扭身掀開車簾喊了一聲:「喂,你……喂!你怎麼暈了?這麼不經嚇啊?喂!喂!壞了,她不是要生了吧?」

  貝螺暈在了馬車裡,臉色全白了。惠兒不得不又拐進了抄近路的小巷子,直奔燕勝如家。到了後門上,她敲開了門,叫來了下人,將暈過去的貝螺抬了進去。直到這一刻,她才鬆了一口氣,轉身回了馬車,駕馬回金義府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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