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從來從來從來不曾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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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寨子裡兜轉了一圈後,貝螺才帶著大小王和阿越靠近了葉衍水所在的北邊廢墟。吩咐阿越在外面帶著大小王玩後,貝螺進了廢墟,一邊打量一邊輕聲喊道:「葉大叔?葉大叔?」

  「貝螺?」葉衍水從一堵布滿蜘蛛網和灰塵的牆後走了出來,顯得有些驚訝,「怎麼是你?」

  「是姨娘讓我找您的。」

  「哦,原來是這樣,那蓴兒在花家嗎?」

  「在,」貝螺點頭道,「不單單蓴兒在,彌年也在。」

  「是嗎?彌年找到這兒來了?」

  「葉大叔……我公公也在。」

  葉衍水眼眸微睜,一絲驚異閃過:「獒拔也在這兒?」

  「對。」

  「是因為彌年兄妹倆嗎?」

  「對。」

  葉衍水倒吸了一口冷氣:「獒拔沒對他們怎麼樣吧?」

  「沒有,他們好好的。我想我公公不見到您,他暫時是不會對彌年兄妹倆怎麼樣的。葉大叔,您怎麼來得這麼快?」

  「我收到獒戰給彌年的飛鴿傳書就趕來了,但是我沒想到……」葉衍水臉色發白道,「我沒想到獒拔也在這兒……他是想押下彌年和蓴兒要挾我和水玉出來吧?」

  「您說得沒錯,所以獒戰三天前已經再發了一道飛鴿傳書去了五鬼山,打算讓您和我婆婆來這兒一趟。」

  「什麼?他又送了一道飛鴿傳書去五鬼山了?」

  「是啊……」

  「壞了,」葉衍水臉色更加地不好看了起來,踱步思量道,「如今在五鬼山的只有玉兒一個人,飛鴿傳書送達她肯定會看見的,壞了……」

  「您是擔心我婆婆看到飛鴿傳書一定會來?」

  「我這趟來是一個人,我怕她到了花狐族會有人認出她來,反而不好將蓴兒帶走,所以就讓她留在了五鬼山等彌年的信兒……壞了……」葉衍水不安地直搖頭道,「她看到飛鴿傳書肯定會來的……」

  「葉大叔,您打算怎麼辦?是去見我公公還是暫時先離開?」

  「不行,」葉衍水又搖了搖頭道,「我暫時不能去見獒拔,我得往回趕阻止玉兒到這兒來,我不能讓我們一家人全都死在這兒。錯的人是我,與玉兒和兩個孩子無關,要死的人也應該是我。等我把玉兒安頓好了,我會回來見獒拔的。」

  「你覺得我公公會放過彌年和蓴兒嗎?你回來也沒用的。葉大叔,你先離開吧,蓴兒和彌年我和獒戰再想辦法。」

  「不了,我自己的事終究還是要我自己來解決。」

  「可是……」

  「我明白,獒拔是沒信用可講的,即便我以我的死換取彌年和蓴兒兩條命,事後他獒拔也不會遵守承諾,他應該還是會下狠手的,這些我都明白,我會看著辦的。我先走,貝螺!謝謝你來告訴我!」

  「葉大叔您小心!」

  葉衍水點點頭,繞開貝螺往門口走去,走了沒幾步,卻忽然停了下來。那殘破的珠簾緩緩地被一堵身影擋住了,稀疏的珠簾後是透著一雙陰冷如冰的眼睛,是獒戰。

  「狗狗?」貝螺啞然了,什麼時候被狗狗跟蹤了?

  「獒戰?」葉衍水也愣住了。

  珠簾被粗魯地撩起,獒戰帶著他那雙鷹一般兇狠冷漠的眼睛緩步走了進來,聲音似鐘磬般沉冷:「來得挺快的啊,葉先生!」

  「狗狗……」

  「出去。」獒戰面無表情地向貝螺下令道。

  「你想幹什麼啊?」

  「我讓你出去。」獒戰的語氣不容她的反駁。

  貝螺猶豫了片刻,只好先出去了。一聲珠簾的嘩啦聲後,這殘破的屋內便只剩下了獒戰和他一直以來都想殺之而後快的仇人,葉衍水。

  獒戰眼裡的不羈和恨意又多了幾分,一腳踹開了腳邊的斷木,四下打量了一眼,口氣譏諷道:「要大名鼎鼎的葉衍水如此偷偷摸摸地進花狐族,還真是委屈你了啊!怎麼,藏頭露尾的日子過煩了,終於肯捨得出來了?」

  葉衍水嘴角微微一扯,扯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的,又何必說這些話來諷刺我呢?既然被你發現了,你打算怎麼處置明說吧!」

  「這得問我爹了。他老人家很想見你,下了追殺令十多年一直尋不到你的蹤跡,如今你總算肯出來了,是否也應該去和他老人家會一面呢?」獒戰不屑道。

  「蓴兒和彌年呢?」

  獒戰用上牙磨了磨下嘴唇,盯著庭院中那株殘敗的柳樹沉默了片刻後道:「你保得住自己的命再問吧!」

  「我可以不保我自己的命,但是……」葉衍水轉身看著獒戰道,「彌年和蓴兒,還有你娘……」

  「我有娘嗎?」獒戰抬起眼皮斜瞟著他,冷諷道,「我怎麼記不起這件事了呢?」

  「獒戰……」

  「我原來還有娘啊?」獒戰偏著腦袋,嘴角勾起一絲嘲諷道,「她人在哪兒呢?這些年她在哪兒呢?她在我身邊嗎?不在……那她在哪兒呢?」

  葉衍水沉沉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道:「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會很痛恨我……」

  「她在你葉衍水的懷裡!」獒戰忽然指著葉衍水怒喝了起來,「她在為你生的那雙兒女身邊做個好母親!葉衍水,你現在跑來救你兒女了?當初你就該料到你做了那種不齒之事註定會有這下場!」

  葉衍水整張臉都僵白僵白了,像凍了的白蠶似的。他看著憤怒的獒戰,眼眶裡閃著某樣東西,輕輕點頭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讓你從小就沒了母親……我也知道……說對不起彌補不了你任何東西……我承認當初是我自私,是我想跟玉兒長相廝守所以才自私地把她帶走了,那時候,我心裡更多想的是如何跟玉兒在一起,忽略了你的所有一切……獒戰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殺了我,但是……你不能動彌年和蓴兒,他們是你的弟弟和妹妹,如果你連他們都殺的話,你就跟你爹一樣了,嗜血,冷漠……無情無義……」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爹?」獒戰雙眼燃著熊熊怒火喝道。

  「我為什麼沒有資格說他?他原本如此!」一提到獒拔,葉衍水的態度完全不同了,他收斂起剛才對獒戰愧疚的表情,回駁道,「我從來……從來沒有後悔過把玉兒從他身邊帶走!你以為我會感到慚愧是嗎?因為奪走了他的女人而感到慚愧,感覺在他面前抬不起頭是嗎?不是那樣,真的不是那樣的,獒戰,我從來從來不曾後悔把玉兒帶走,也不曾對他有過半點愧疚!我帶走玉兒,是因為我愛她,我帶走的是我的女人,是你爹這輩子都不會去珍惜的人,如果要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最後死在你爹的手裡,我寧願我此生沒來過這世上!沒錯,我對你有愧疚,但我從來沒覺得因此對不起你爹!我愛玉兒,為她做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願,包括被他追殺,被你恨一輩子,或者死在你手裡。」

  「你……」獒戰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好像有人拿了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了他心裡一直藏著的一個殼上,嘭地一聲,殼沒碎,卻開裂了。下一秒,他忽然揮起手,狠狠地朝著葉衍水右臉頰上揍了一拳!

  只聽得噗嗤一聲,葉衍水口中噴血,踉蹌地撲倒在了旁邊一架朽壞了的繡花架上。架散,人落,騰地一片蒙蒙的灰塵。

  「你可真夠無恥的……」獒戰喘著粗氣,緊握著發疼的拳頭咬牙道,「把你做過的惡事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真不愧是百工之師葉衍水啊!你就是憑你這張三寸不爛之舌哄走那女人的吧?既然你那麼理直氣壯,那這些年你躲著幹什麼?你應該帶著她光明正大地出現,告之天下人那是你的女人啊!明明是個混蛋,卻還要裝出一副好鳥的樣子,真叫我噁心!」

  葉衍水緩緩坐起身來,喘著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絲。獒戰這一拳夠恨的,打得他差點暈了過去。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還理直氣壯的嗎?」獒戰低頭喝道。

  葉衍水歇夠了氣,扶著旁邊木柱站了起來,看向獒戰道:「既然是這樣,那你還跟一個混蛋多說什麼呢?廢話就不要再說了,獒戰首領,殺了我,去跟你爹交差吧!」

  話音剛落,獒戰嘩啦一聲拔出了匕首,抵在了葉衍水的心口上:「你以為我不敢?」

  葉衍水笑得很無奈:「動手吧!殺了我,事情就結束了,一條命換他們母子三人後半生的安穩,還是我賺了。」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放過他們?」

  「因為你是玉兒的兒子……」葉衍水眼中閃過一絲淚光,「雖然說這種話有點高攀你了,但我也一直把你當我自己的兒子,你跟你爹不一樣,你有玉兒的善良,你不似你爹那般血腥殘忍,我相信我死了之後,你一定會保住母子三人。」

  「葉衍水,你別把事情想得太好了!你想一死了之,把他們三個都丟給我嗎?你想得太美了!」

  「求你了,獒戰……」

  目光幽幽地說完了這五個字,葉衍水忽然牢牢地握住了獒戰抓匕首的手,用力往心口一刺,尖銳的匕首尖瞬間刺進了葉衍水的心口,一股殷紅的鮮血浸染而出,噗嗤一聲,葉衍水噴出一口鮮血,血珠飛濺,頃刻間便染紅了獒戰的衣裳!

  獒戰霎時呆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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