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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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說到正題上了!說到重點上了!繼續說!繼續說!溜溜在外面興奮地蹦了兩下,然後又貼上了耳朵去聽。

  「怎麼樣?」獒沐問道,「你覺得溜溜如何?那丫頭與你年紀也相差不多,又是水影姨娘的寶貝女兒,花狐族的小公主,跟你正好般配。雖然她那性子是有些小孩子樣兒,但再長几歲也會沉穩起來,況且她一直很鍾情於你,往後對你肯定是服服帖帖的。你考慮一下?」

  哇,大姐姐真好!大姐姐真會誇人!大姐姐不愧是大姐姐!溜溜已經在外面興奮得不能自已了,仿佛耳邊已經聽到了彌年那聲——我願意。

  後趕上來的獒賜一進院門就看見她賊眉鼠眼地趴在獒賜房門板上,笑容誇張,一會兒咬手指頭一邊眯眼擠眉,跟瘋了似的,好不奇怪,便走過去問了她一句:「瘋了?」

  「噓!」溜溜忙朝他噓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不許說話!裡面正在說我呢!」

  「說你?」獒賜也貼過耳朵去聽了起來。

  裡面好一陣沉默後,彌年終於開口了:「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眼下實在是沒有娶親的想法。」彌年委婉拒絕了。

  「是因為花莽叔叔嗎?」獒沐問道。

  「不是,是我真的還不願這麼早定親,我想等爹娘和蓴兒安頓妥當後,一個人出去遊歷。這想法從前便有,不是因為姐姐你問起溜溜我才想出來敷衍你的。我自小便有個想法,要大江南北地走一遭,寫本我自己的遊記,再將爹的百工之術和醫術編寫成冊,傳給後人。至於姻親之事,我今年才十七,真的不急。或許他日在某地得幸遇見一位有緣人,再做考慮也不遲。」

  「你真的對溜溜就沒有一絲好感?」獒沐不甘心地追問道。

  「溜溜妹妹確實可愛,但僅僅是妹妹而已。我對她,實在是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感覺,也很難能有。」彌年的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了,他並不喜歡溜溜。

  聽到這兒,溜溜剛才還跳躍於面部的各種沸騰歡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確,她沒被男人拒絕過,難免會茫然無措。當年的安竹也不過是她童心未泯鬧出來的事兒,唯獨這一回是她情竇初開,第一次喜歡某個男人,可就在她滿心期待的時候,這男人卻委婉且態度肯定地拒絕了她。這對她來說,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

  這瞬間,她只感覺半空中烏雲密布,雷鳴不斷,烏雲之上囂張地立著一隻體積大過自己一百倍的蝸牛。這蝸牛手持尖刀利翦,傲然地凌駕於烏雲之上對她進行公然嘲笑,態度極其惡劣。那一刻,她腦子忽然一片空白,朝著那隻蝸牛撲了上去,狠踹了幾腳,然後扭頭奪門而出。

  那隻蝸牛嗷嗷地痛叫了幾聲,彎腰下去揉著自己的腿骨心疼了起來。不就沖這丫頭笑了笑嗎?至於撲過來這麼一頓狂揍嗎?還揍完就跑,你當小爺是你的沙包啊?

  「獒賜怎麼了?」水玉聽見動靜開門出來問道。

  「是花溜溜……」獒賜哎喲著嚷道,「是花溜溜對我下毒手了……」

  「溜溜?」

  「她剛才在外頭偷聽你們說話,沒聽完就揍我了……」

  「什麼?剛才溜溜在這兒?」水玉驚愕了。

  且說溜溜奔出葉衍水那院子,一路飛跑去找貝螺了。她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時候,必須得有個人告訴她單相思失戀之後該怎麼辦?是狂揍別人一頓還是傷傷心心地哭一場。可當她一腳踹開貝螺帳房的門時,裡面坐著的卻不是貝螺,而是獒戰。

  下一秒,她扭頭就要往房間沖,卻被獒戰喊住了:「給我站住!」

  「我要找貝螺姐姐!」她轉頭嘟嘴委屈道。

  「你貝螺姐姐忙了一天了,昨晚也沒睡,剛剛才睡了,你有什麼要緊的事兒跟我說,進來!」

  溜溜撅著嘴,難過地走了進去,屁股剛挨著榻面就嗚嗚地哭了起來。獒戰愣了一下,問她道:「你又把誰給欺負了?」

  「是別人欺負我!」

  「謝天謝地,終於有好漢來欺負你了?恭喜你了,到底是哪位好漢啊?」

  「彌年……」

  「彌年?不太可能吧?」

  「嗚嗚嗚嗚……」溜溜一陣悲嗚道,「他就是欺負我了……他就是欺負我了……」

  「先別哭了好不好?說清楚他怎麼欺負你了啊?」獒戰一聽她哭就腦袋脹大。

  「他……他……他說他不喜歡我……」

  「啊?」獒戰沒忍住,抖肩笑了一下,「這就叫欺負你了?」

  「這還不算欺負嗎?我那麼喜歡他,他卻不喜歡我,我真的好傷心好難過的,獒戰哥哥!你幫幫我吧,獒戰哥哥!」溜溜眼淚花兒飛濺地哀求道。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去把彌年搶回來跟你成婚嗎?不喜歡就不喜歡,不喜歡就拉倒,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以你花溜溜的能耐,還愁找不著好男人嗎?就為這個,還得哭得像死了爹娘似的,值嗎?」

  「嗚嗚嗚嗚……」溜溜哭得更悲催了,像只受了傷的薩摩耶似的。

  獒戰忙敲了敲桌面道:「哎!哎!哎!沒完了啊?不許再哭了!聽見沒有,花溜溜?」

  溜溜不肯收聲,坐在那兒傷傷心心地哭了起來。獒戰那叫一個鬱悶,本來想了一天縱火犯的事兒想得頭都大了,再被這小丫頭一鬧,那簡直就快炸了。他忙拿了一塊兒糕點塞到溜溜嘴裡堵上道:「先別哭了行不行?你告訴哥哥,要哥哥怎麼做,哥哥這就去幫你辦了!是要彌年來跟你洞房是吧?那很簡單,我這就去把他給你抓來,但是,將來你要後悔了可別怪我知道嗎?」

  「你……你……你……」溜溜滿嘴包著那糕點,抽泣著說不出來話。

  「我怎麼了?這還不滿意?那你還想怎麼樣啊?」

  「你……你不許去……」

  「真的不去?那你怎麼辦?繼續在這兒哭?」

  「我要……」溜溜繼續抽泣道,「我要彌年哥哥喜歡我……」

  「啊?那算了,這事兒你哥哥還真辦不了!」獒戰搖著頭倒回枕頭上翹腳道,「你哥哥要有那本事,能讓誰喜歡誰誰就喜歡誰的話,當初跟你貝螺姐姐也不用費那麼大功夫了,指不定孩子都能多生幾個。」

  「嗚嗚嗚嗚……」

  「好了!好了!」獒戰不得不又坐起身子來拍了拍桌子道,「你再嚷我就丟你出去了啊!要不我去把彌年給你綁來,你自己跟他說好了……」

  「哥……」彌年忽然出現在了門口。

  溜溜扭頭一看,果真是彌年,瞬間也不哭了,趕緊收回腦袋老老實實地低頭坐在那兒了。獒戰如獲大赦,起身走到門口拍了彌年肩頭一下道:「來,自己收拾了!」說完他先回房睡覺去了。

  彌年進了帳房,將門關上後,坐到了溜溜對面。溜溜顯得很不好意思,把哭花了的臉埋了下去,雙手不停地扯著腰上的香包穗子。

  「溜溜……」彌年開口道,「你也別哭了,為著我這樣的人哭,不值得的。像你這樣可愛善良的姑娘不會找不著真心喜歡你的人的,只是時候還未到而已。你的心意我真的很感激,但也不想違心跟你說假話,我對你……確實沒有兒女私情,僅僅是拿你當蓴兒一般看待。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溜溜低頭搗鼓著那穗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話:「可我就喜歡你……」

  「你只是一葉障目,等你見到比我更好的人後,你就不會這樣覺得了。」

  「是因為我爹嗎?」溜溜小聲問道。

  「與花莽姨夫無關,甚至也與哥的爹無關,我平生志願便是游遍大江南北,見識各處人文景致,在還沒暢遊之前,我是不打算成婚的。」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抱歉了,溜溜,」彌年語氣委婉道,「我確實不能帶著你。遊歷是件苦差事,風餐露宿,真的不太適合你,你的心意我領了,而且我也想一個人去。」

  「那我等你回來行不行?」

  彌年輕嘆了一口氣,搖頭道:「真的對不住了,溜溜。未知前路如何,更不知何時歸來,我實在不敢承受你這句話。我們彼此……還是做兄妹比較妥當。希望你不要再難過了,世間好男兒無數,你不一定非得在我這兒耗著。」說罷他起身開門走了。

  溜溜癟了癟嘴,眼淚一下子又掉了出來。她覺得自己已經盡力去迎合彌年了,可彌年卻還是拒絕了她,這是為什麼啊?自己到底哪裡不好了?為什麼彌年就是不喜歡呢?

  當晚溜溜沒離開過帳房,就倒在貝螺那張榻上半睡半醒了*。第二天早上,貝螺打著哈欠推開帳房門時,看見她神色憔悴地躺在那兒,不由地嚇了一跳,幾步走過去問道:「溜溜?你怎麼了?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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