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千金換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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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順頌想來想去,總覺得司徒君璞十分可疑,今夜發生的種種看似都是意外,其實卻都是司徒君璞在主導著局勢。

  「爹爹這樣污衊女兒,叫女兒好傷心。」話雖這樣說著,司徒君璞臉色卻是笑意深深。「我只不過是因勢利導,讓爹爹面對現實,秉公辦理而已。」

  「君兒,你到底想怎麼樣?」面對這樣陌生的女兒,司徒順頌只覺得頭痛欲裂。

  「報仇。」司徒君璞毫不避諱地開口。更確切說是打老鼠。

  司徒順頌怒火中燒。「你娘親已經過世多年,你就非得要將府里弄得不得安寧嗎?」

  「家無寧日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爹爹難道不清楚嗎?」司徒君璞冷笑一聲。「十六年前,是誰害我娘親枉死?是誰害我從小失去母愛?爹爹不知道嗎?這十六年來,我是怎樣小心翼翼才活到今日。一個月前,是誰陷害設計,才致使我遭人擄劫,身陷花樓,清白盡毀。這些爹爹都不知道嗎?沒關係,爹爹不知道,我來告訴爹爹,我的不幸都是蘇雲漓造成的。」

  司徒順頌吃驚不已,司徒君璞的某些指控,他還真不知情。「你失蹤一事,幕後推手不是戚國公府嗎?」

  「是。不過最先設計我的卻是爹爹的好夫人。」司徒君璞譏誚不已,將蘇雲漓母女的陷害和反被戚家人利用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個遍。

  司徒順頌面色發白,他竟不知蘇雲漓黑心至此,怪不得司徒君璞要對蘇雲漓恨之入骨了。「君兒,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她終究是傑兒和彥兒的生母……」

  「爹爹可真是仁慈!」司徒君璞嗤之以鼻。「但願爹爹的仁慈能感化她的黑心,讓她日後對我,對祖母都手下留情些。」如果不是蘇雲漓一次次對老太太下手,她或許也不會這麼著急收拾她。

  提到老太太,司徒順頌的面色越發陰沉了。這一次蘇雲漓惡意隱瞞老太太被幽禁的事,的確讓人無法容忍。

  「爹爹,您才是這司徒府的家主,蘇雲漓到底怎麼處置,我不會插手,爹爹看著辦吧!」司徒君璞從懷裡掏出一份卷宗推到司徒順頌面前。「這是夫人多年來光顧回春堂的記錄,爹爹好好收著。」

  「你……怎麼會有這些?」司徒順頌錯愕不已。

  「沒什麼稀奇的,我身邊的弄月以前是干情報的,回春堂的事兒她很清楚。晌午見夫人去了那裡,弄月便將這些交給我了。」司徒君璞頓了頓,補了一句。「別誤會,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事兒,給太子下藥的事,跟我沒有關係,是爹爹的好夫人一心想為女兒籌謀,才弄巧成拙的。」

  司徒順頌被司徒君璞一口一個爹爹的好夫人刺得面上發燙。「我……沒有這意思……」

  「我只是告訴你事實,爹爹要怎麼想,我無所謂。」司徒君璞輕哼一聲。「對了,縱火之人,弄月已經抓到了,明日待太子走後,我會將他交給爹爹。」

  提到柴房失火的事,司徒順頌的臉色越發複雜了。「紅菱是你救下來的?」紅菱本被五花大綁,無法動彈,那柴房都被燒成那樣了,按理說紅菱早該燒成翔了。

  「祖母不希望我手上沾無辜人的血。」司徒君璞並不否認。「我也沒打算牽連無辜,我的目標只有蘇雲漓。」

  說她的目標只有蘇雲漓,這話兒司徒順頌卻很難相信。「太子的隱疾,可與你有關?」司徒順頌直言不諱。

  他從府醫哪裡仔細問了蕭璟泓的症狀,府醫的意思,蕭璟泓得了並不是普通的暗病,反而像是中毒了。先前在東廂,司徒順頌又聽得司徒昕玥一直追問司徒君璞神醫的事,不由得開始懷疑這事兒是司徒君璞在暗中操縱。

  司徒君璞眨眨眼睛,而後勾起唇畔風情萬種地笑了。「爹爹英明。」

  英明個屁!換做以前,司徒順頌聽到司徒君璞的恭維,定會眉開眼笑,可這會兒他卻只有罵娘的衝動。「君兒,你真是太大膽了!太子若是追究起來,你要如何收場?」

  「我沒料到夫人的藥殺傷力會這麼大,今夜這事兒純粹是意外。」司徒君璞不以為意地咧咧嘴。「不過沒事,我有解藥!」原本司徒君璞打算再過兩天,吊吊司徒昕玥的胃口,再給解藥,不過眼下看來,為了緩解這場危機,便只有便宜蕭璟泓,提前給他解藥了。

  「你都已經安排好了?」司徒順頌聽了這話真是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生氣。司徒君璞的心機之深,遠遠超過他的想像。

  「明天一早便會有神醫上門,給太子治病。爹爹只要囑咐玥兒,打死都不要承認下藥的事,就說是太子的隱疾惡化造成的暈厥。一旦神醫藥到病除,保管太子只有對爹爹感恩戴德的心。」司徒君璞確實想好了後路。

  司徒順頌沉默了一會兒。「不行,憑空跑出個神醫太令人疑心了。」他都能猜到這事兒是司徒君璞在搞鬼,蕭璟泓自然也會有這樣的懷疑,他決不能讓司徒君璞暴露。

  「那爹爹說怎麼做才好?」司徒君璞托腮望著司徒順頌。

  「李老是個可靠的人,且在京中又有些聲望。你把解藥給我,這事兒交給我來處理,那神醫什麼的,你就不要再提了。」司徒順頌叮囑到。

  「行!」司徒君璞爽快地答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到桌上。「解藥在這裡。不過太子那裡爹爹要怎麼說?」

  「這個你不用管了,我自會處理。」蕭璟泓的事有了妥善的處理方式,司徒順頌也算是落下了心頭大石。「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司徒順頌走了兩步,司徒君璞再次開口叫住了他。「還有事?」

  「爹爹,對不起,到現在才告訴你實情。」司徒君璞輕聲開口。

  一聲對不起,莫名就讓司徒順頌酸了鼻子。「不怪你,這些年是爹爹忽視你太多,是爹爹對不住你和你娘親。」

  司徒順頌知道司徒君璞對他有怨恨,這些年來他向來偏心蘇雲漓母子,對司徒君璞卻少了關注。

  「不怪爹爹。爹爹本是剛正之人,若不是被人惡意用藥物迷惑,又怎會做出那些混事。」司徒君璞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補刀。

  司徒順頌胸口一痛,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把刀子,卻也只能生生忍著,一言不發地默默地離開了汀蘭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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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順頌的辦事效率奇高,蕭璟泓甦醒之前,他已經上下打點好了一切,跟相關人士都對好了口供,也與府醫李老串好了供詞。不過,他這供詞到底還是沒少了司徒君璞的暗中相助。

  蕭璟泓直到辰時過後,才悠悠轉醒。守在一旁的司徒昕玥頓時喜極而泣。「殿下,您可算醒了!」

  「我怎麼了?」剛剛睜眼的蕭璟泓有些迷糊,一時有些搞不清身在何處。

  「殿下昨夜突發急症暈厥過去了,可把臣妾嚇死了。」司徒昕玥紅著眼眶,按著司徒順頌的叮囑,將蕭璟泓的暈厥歸結為急症。

  突發急症?蕭璟泓迷糊了好一陣子,這才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昨夜司徒府突然走水,蕭璟泓不得已便回了東廂。在司徒昕玥身邊躺下後,蕭璟泓只覺得司徒昕玥身上傳來的馨香不斷影響著他,讓他體內萬馬奔騰,難以自控,奇癢難忍,然後,天人交戰之下,他就暈厥過去了。

  回想起那一幕,蕭璟泓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便伸手去摸自己的兄弟,摸到一手軟綿,蕭璟泓的心都涼了半截。該不會他那活兒沒用了吧?

  這樣想著,蕭璟泓頓時不淡定了,不由得失控尖叫到。「叫大夫!快點叫大夫!」

  「好好,臣妾這就去。」司徒昕玥被蕭璟泓魔怔的模樣嚇到,忙不迭地轉身去請府醫了。

  司徒順頌和府醫很快就來了,蕭璟泓一見到府醫便用力握著他的手,慌張地問到。「我怎麼了?我怎麼樣了?」

  李老被蕭璟泓的反應驚到,卻還是鎮定自若地安撫到。「殿下不用擔心,殿下只是一時氣滯,老朽已經為殿下施針開藥了,殿下已經無礙了。」

  無礙?怎麼可能無礙?蕭璟泓環顧了一下周圍伺候的下人,氣急敗壞地將一干人等都遣出了門外,唯獨留了府醫。

  「你老實說,我到底什麼情況?我到底有沒有事?」人一走光,蕭璟泓便惡狠狠地揪住了李老的衣領。

  李老被蕭璟泓揪得喘不過氣來,苦笑不已。「殿下不用擔心,您真的已經無礙了。」

  「胡說八道!」蕭璟泓不信,依舊揪著李老不放。「你說,我為什麼會暈倒的?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快說!」

  蕭璟泓知道自己的癢症,這些日子一直在盡力平心靜氣,可昨夜那衝動來得猛烈,實在太不尋常了,蕭璟泓不得不懷疑是司徒昕玥對他動了手腳。

  「殿下,您這樣捉著老朽,老朽實在無法思考,可否請殿下放開老朽,讓老朽好好作答?」李老喘息困難,不得不提出要求。

  「好!你最好給我老實回答!」蕭璟泓也察覺到了府醫憋紅的臉色,恨恨地鬆開了他。

  重獲只有的李老連做幾次深呼吸之後,才緩緩開了口。「殿下,您的暈厥其實是與您的奇症有關。若老朽沒有看錯,殿下身患奇症怕是有十日有餘了吧?」

  蕭璟泓面色不郁地點頭。仔細算起來,那癢病倒是有十幾天了。

  「殿下,請恕老朽直言,殿下得的應是極其罕見的過敏症,應是殿下不慎接觸了什麼特殊的東西才引起的。」李老緩緩地將早已準備好的台詞背了出來。「殿下突然暈厥,應是時日拖長,病症加重之故。」

  「過敏症?」蕭璟泓將信將疑。什麼樣的過敏會跑到那個地方去?「你倒是說說有什麼特殊的東西會引起這樣的症狀。」

  「這個……比如有人食不得花生,有人碰不得花粉,有人吃不得家禽,會引起過敏的東西有許許多多,老朽也無法一一列舉,殿下到底是因何引起的病症,老朽也不得而知。」這過敏症的說法還是司徒君璞先前專門派人告訴他的。

  蕭璟泓沉吟了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了,要說最有可能的,那便是花粉了。十多天前,他隨戚皇后到訪司徒府的時候,曾與司徒昕玥在這將軍府的後花園玩耍了一番,那時的確是摸了花又摸了它。想起那日的場景,蕭璟泓不由得一陣心浮氣躁,該不會就是那天落下的毛病吧?

  「行了,什麼原因引起的不重要,你先告訴我有沒有辦法治吧!」蕭璟泓瞪著李老。他先前暗中在太醫院治了幾回,都沒有任何作用,唯獨這老頭能像模像樣地說出個子丑寅卯來,蕭璟泓便將希望放到了他身上。

  「這個……」李老故作為難。「辦法倒是有的,就是……」

  「就是什麼?你趕緊說!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我重重有賞!」蕭璟泓一聽能治,頓時喜上眉梢。

  「殿下,老朽師承名師,老朽的師祖曾傳了幾枚包治奇症的金丹下來,老朽手上倒是還有一粒……」府醫期期艾艾地開口,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打鼓。原本按照司徒順頌的意思是隨隨便便把藥丸給了就是了。可司徒君璞卻偏偏對他說,有錢不賺是傻子,讓他從蕭璟泓這裡敲一筆……

  「金丹在哪裡?快快取來!」蕭璟泓眼眸一亮。

  「可是這……這金丹是我師祖的……」李老結結巴巴想要說些什麼,被蕭璟泓不耐煩地打斷了。

  「叫你拿來就拿來,囉嗦那麼多!只要你那金丹管用,我用千金來還!」在蕭璟泓看來,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千……千金……李老暗暗咂舌。「殿下,那金丹卻是千金不換的……」

  「囉嗦!」蕭璟泓怒了,再次伸手抓住李老。「千金不換,難道你用命來抵嗎?」

  一聽用命抵,府醫一身冷汗都下來了,趕緊點頭。「換!換!換!老朽這就去取!這就去取!」

  府醫甩著冷汗走出了東廂,到了無人之處,司徒順頌趕緊迎了上來。「李老,情況如何?」

  「太子殿下已經相信了他的暈厥是那奇症引起的。」李老心驚膽戰地呼了口氣。「老爺,殿下跟老朽要金丹呢!」

  金丹?司徒順頌愣了愣,趕緊從懷裡掏出瓷瓶,「在這裡,你趕緊拿去。」

  李老伸手接過,卻並不著急回東廂。「老爺,老朽對殿下說了,要回家去取金丹,還是稍候些時候為好。」

  司徒順頌點點頭。「說得有理,那就有勞你了。我先去看看殿下。」

  司徒順頌離開之後,李老並沒有朝府外走去,反而是去了司徒君璞的汀蘭苑。

  「大小姐,老朽按您的交代說了金丹一事。太子殿下說願用千金交換。」李老老實相告。

  「才千金!太子的命根子可真賤!」司徒君璞不以為然地扯扯嘴角。都是司徒順頌不讓她讓神醫出場,不然怎麼滴也能從蕭璟泓那裡敲個萬兩黃金來。

  府醫的麵皮抽了抽。別說千兩黃金,就是百金,對他這樣的小大夫來說都是很大一筆了好吧!司徒家的小姐果然眼界太高。「大小姐,問題是老朽上哪變顆金丹出來啊?」

  府醫剛剛瞅了一眼那瓷瓶中的藥丸,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藥粒,與天花亂墜的金丹毫無關聯。這麼一粒藥丸子拿出去,一點公信力都沒有啊!

  「別擔心,早就替你準備好了!」司徒君璞咧咧嘴,吩咐弄月遞上了一個精緻華美的小木盒。「李老打開看看。」

  這裡真有金丹嗎?李老將信將疑地打開盒子,卻果真看到一粒黃燦燦的散發著金光的丹藥。

  「這……這……這世上真有金丹嗎?」李老眼都直了。

  司徒君璞抿唇一笑。「信則有,不信則無!你就安心拿著這裡金丹去給太子吧!」

  「是!大小姐!」府醫眉開眼笑地接過,走了兩步又不安地停下了腳步。「大小姐,這金丹當真有緩解奇症的奇效嗎?」

  「沒有啊!」司徒君璞理直氣壯地回答,府醫聞言差點摔倒。

  「大小姐,您就別折騰老朽了!」府醫苦著臉將那盒子扔回到桌上。「老朽年紀大了,禁不起嚇啊!」蕭璟泓要的是能治病的金丹,司徒君璞整這麼一顆中看不中用的東西有什麼用!

  「有用的藥不是在你懷裡嘛!」司徒君璞指指府醫鼓起的胸口。「你懷裡的是治病的,你手裡的是賺錢的。你先用金丹賺了錢,然後將解藥混到湯藥里不就完了嘛!」

  這也行?府醫一頭黑線。「可是……老朽要怎麼說服太子喝湯藥……」

  「李老,您才是大夫啊!」司徒君璞一陣好笑。「你就對太子說,這金丹固有奇效,不過太子患疾數日,怕是會有所損傷,若是能用些培元固本的湯料輔助,便可早日重現男兒雄風。至於這藥錢怎麼收,您就自己看著辦吧!您就記住了,太子不差錢,您若開些不值錢的藥材,他反而不信。」

  府醫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司徒君璞這是在教他訛錢嗎?

  雖然內心忐忑,不過事已至此,府醫也沒有退路,只好硬著頭皮將司徒君璞給他的那粒中看不中用的金丹送到了蕭璟泓面前,並按照司徒君璞教的那樣建議蕭璟泓用些固本培元的湯料下藥。

  蕭璟泓已經被那罕見的金丹完全鎮住,當下豪邁地揮手。「還等什麼?趕緊去抓藥!煎好了馬上端來!」

  「是,殿下,那您看是不是派個人跟老朽去抓藥呢?」府醫小心翼翼地開口。

  「怎麼?你還怕我賴帳不成?」蕭璟泓冷哼一聲,當下就喚了隨行的小太監進來。「小寧子,你跟著大夫去抓藥吧,順便派人回宮去取了千金來。」

  「是,殿下!多謝殿下!」府醫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東廂。走出很遠他才鬆了口氣,默默地擦了擦冷汗。倒不是府醫怕蕭璟泓賴帳,實在是這千兩黃金是司徒君璞點名要的,他若是不從蕭璟泓這邊拿來,到時拿什麼給司徒君璞啊!

  午膳之前,李老便拿著厚厚的一疊銀票送到了司徒君璞面前。司徒君璞隨手抽了幾張,將剩下都推給了府醫。「李老辛苦了!這些給您壓壓驚!」

  府醫哪裡敢接。「大小姐使不得!老朽已經從太子那裡賺了好幾百兩銀子了。老朽只盼望大小姐的藥有效便可。」

  其實府醫壓根不想從蕭璟泓這邊賺隨時會掉腦袋的錢。府醫按照司徒君璞的吩咐,竟給蕭璟泓抓了些珍貴藥材,光是藥錢就花了好幾百兩。從蕭璟泓那邊接過銀票的時候,蕭璟泓惡狠狠地警告過他,倘若他給的金丹只是忽悠他的,就叫府醫看到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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