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看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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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秦虞讓許雯從外面買了一支花回來,淡雅清香的百合,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插一大束放在*頭,為整個白生生的病房增添了幾絲生機。

  醫生說了,醫學上並非沒有奇蹟出現,如果他至親至愛的人在他得身邊多陪他說說話,或許可以喚醒他沉睡的心靈。

  秦虞已經想好,如果能喚醒他,自然是皆大歡喜,但倘若喚不醒他,這一輩子,她就這麼守著他也好。

  小心翼翼的為他簡單擦拭過,秦虞擦擦額頭上的汗,在*邊坐下來。

  陽光透過窗簾照在他臉上,留下斑駁陰暗的光陰,他得胸膛輕輕起伏著,仿佛真的只是睡著了。她抬手輕輕覆上他得臉頰。

  觸手所及,白希俊美,一片清冷。

  她坐下,從包里拿出一本精裝版《小王子》。

  她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那些愛,那些恨,那些思念不舍甚至怨憤,都已隨著她的人之將死,在她的心裡枯化成灰。

  唯有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她不知道他是否喜歡《小王子》,只記得五年前同租時,他的書架上,一整排的經濟類書籍里,唯有一本《小王子》是她感興趣的書籍。她記得那本書當時被他保管的非常好,沒有一張折頁,沒有一絲灰塵,有一次她打掃家裡時,不小心將這本書摔倒了地上,他整整三天都板著個臉,跟她欠了他一百萬似的,從那以後,她便猜,他應該特別喜歡並珍惜這本書。

  「我總以為自己很富有,擁有一朵世上獨一無二的花,實際上,我所擁有的不過是一朵普通的玫瑰而已。一朵普通的玫瑰花......」

  她捧著書,思緒卻回到見到宋漠的第一天。

  陽光明媚的午後,他穿一身白襯衣黑西褲,戴著耳機拿著一杯咖啡從前方的樓上走下,乾淨澄澈的像是從小說里走出來的少年,而彼時的她正拎著巨大的行李箱扒在一面牆上眯著眼睛從各種找﹨小姐治婦科的GG中努力的搜尋有關房屋中介的GG,奈何找了許久都只蹭了一鼻子灰,她悻悻的垂頭往前一走,猛地撞上了垂眸看手機的宋漠。

  熱氣騰騰的咖啡浸濕了少年的白襯衫,秦虞驚的不知如何是好,趕忙從兜里拿出紙巾就胡亂的擦起來。

  幾秒後,她的手背上,落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十分的好看,她心臟猛的一跳,抬眸。

  少年那雙修長烏黑的眼眸就靜靜的盯著她,瀲灩如水,只是一瞬,她的腦袋就空了,她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蹦啊蹦啊的,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她眼神羞澀的看著眼前英俊如斯的男人,她的手背還被他握在大手裡,那溫熱的觸感,一路竄到心底,撓的她一陣心癢,她以為在她最落魄的時候遇上了自己的白馬王子,誰可知,她的白馬王子下一秒就皺著眉頭毫不留情的甩開她的手略帶嫌棄的看著她冷冷道,「小姐,你是想把這咖啡漬抹勻嗎?」

  原來不是白馬王子,只是一個不懂憐香惜玉的臭男人,秦虞的一顆心,碎的七零八落的。

  她有些委屈的盯著男人,男人只是看著他扔下一句,「看夠了沒?」就淡漠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先生,是我不好,要不你把衣服給我,我幫你洗!」她趕忙追上,跟在他身後大喊。

  他的腿修長筆直,走的平穩而迅速,她跟在後面跑的氣喘吁吁。

  門口處,他忽然轉身,她又一次一頭撞進他懷裡。

  「別跟著我。」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眉目格外的清冷。

  話落,他的身影就閃進了公寓,她上前一步,「嘭」的一聲,保險門在她眼前被用力甩上,差點把她立體的臉給拍成一張大餅。

  她忽然就有些委屈,大學畢業,被老闆炒掉,被房東阿姨趕出,錢包被偷,又不敢就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一個小女孩兒拎著沉重的行李箱在這個鋼筋水泥的大城市顛沛流離,卻遇不到一個好人。

  她一屁股坐在門前,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下來。

  宋漠換了一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出來,就看見小姑娘靠在白生生的牆壁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插在褲兜里的手指微動,他鬼使神差的俯身拍拍她的腦袋,「如果是因為我不讓你洗襯衫你就哭成這樣,那大可不必,如果你喜歡洗襯衫的話,我的家裡還有無數件襯衫可以讓你洗。」

  她抬眸,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盯著他,像只被人拋棄的可憐小動物,「你住在這裡嗎?」

  他微微一怔,「嗯。」

  「我的錢包被小偷偷了,現在身無分文,如果今天晚上之前找不到好心人收留我的話,我就要睡大街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好心人,你能暫時收留我一晚嗎?」她幾乎是立刻破涕而笑,仰著尖尖的下巴滿懷期盼的看著他,她黑黢黢的眼底扶著淡淡的一層亮光,像是一層易碎的玻璃。

  他不是什麼好心人,卻被她極黑極亮的眼睛打動,就那麼一瞬間,他有些不忍心戳破她眼裡的希翼。

  他靜默幾秒,看看她的行禮箱,「你會洗衣服做飯收拾屋子嗎?」

  「會,我什麼都會!」她拍拍胸脯。

  「好,從今天起你搬進來,正好我的公寓裡缺一個保姆。」

  就這樣,她住進了他的公寓,從此她的生命朝著一個全新的與眾不同的方向駛去。

  那些時光,存在在她心底最深處,被她偷偷藏在心裡,每次走到無法堅持下去的時候,她就拿出來想一想,只要想起他,她就好像有了無窮的勇氣,就算未來有再多的艱險,她都能一步一步含著淚走下去。

  那些有關她和他得回憶,都是她心底最柔軟的存在。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的一生里,都曾有過,那麼一段想要徹底燃燒的時光。求而不得,輾轉反側,心心念念,卻又無限卑微。

  她曾不止一次的動過心,卻又硬生生的壓下,只因在她的心底,他是這浩瀚銀河裡,最耀眼的一顆星球,讓她不敢去靠近。

  她不知道她和他得相遇算不算得上是命中注定,他出現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像是一道亮光,救她於無邊的黑暗中,卻又像陣風一樣輕輕飄走,像是從未來過,幸運的是,時隔四年,她再次遇到他,成為他得妻子,就算是名義上的也好,那些對他一聲不吭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恨意,那些對他不再純白變得心狠手辣的恨意,早已隨著時間的流失消失的一乾二淨。

  她愛他,從未有一刻這樣堅信。

  只是現在,她藏在心底多年的那些壓抑的,不敢說出的,被她忽略的愛,他卻再也不能知道。

  秦虞把書一丟,眼淚就掉下來。

  ―――

  消息傳的很快,紙里包不住火,發生了這樣的大事,總是再想往下壓也難免走漏風聲。

  宋程延收到消息是在午後,上一秒還神采奕奕的男人,下一秒就好像忽然老了十年,這些年來,雖然宋漠因為他母親的事情一直跟他不太親近,但他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現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心疼的到底是自己。

  當下就決定乘飛機來齊市,連一向八面玲瓏的殷寧都勸不住。

  許雯接到宋程延的電話時,還有些晃神,當宋程延提出要來齊市的時候,許雯當下就拒絕了,宋漠現在這樣,宋程延看了怕是會倒下去,現在宋氏正值混亂缺人之際,絕不不能亂了方寸。

  只是,她低估為人父的堅定,她勸說的口乾舌燥,宋程延初心始終未改。

  手機遞到秦虞手裡的時候,秦虞趴在病*邊哭的睡著了,許雯拍拍她的肩,將她叫醒,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

  秦虞瞭然,匆忙的擦了擦臉上已經風乾的淚痕,接過電話,「喂,公公」

  「小漠他怎麼樣了?」宋程延的聲音疲憊中帶著一絲沙啞

  「您別擔心,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秦虞頓了頓,「我聽許助理說您要來齊市看看他?」

  「嗯,他出了這麼大事,我放心不下。」

  「我會照顧好他的,等他情況再好點兒,我們就回去,您別過來,朗朗還在家裡,只有張媽一個人在照顧,我有些不放心,您能接過老家去幫忙照顧幾天嗎?」秦虞搬出了宋朗。

  宋程延沉默許久,終於答應。

  掛斷電話,許雯拿著飯走了進來,遞到秦虞面前,「秦小姐,吃點飯兒吧。」

  秦虞接過,大口大口吃下。

  現在她是宋漠的唯一希望,她絕不能在他之前倒下。

  許雯看著她溫和而平靜的容顏,雙眼竟然一酸。

  秦虞很快吃完飯,擦擦嘴,許雯端了一杯水遞過來,她接過,扯扯唇角,「謝謝。」

  許雯不願打擾兩人,見她吃完飯,起身就要走,秦虞站起身來,「許小姐,我能跟你談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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