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章 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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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成呼吸沉重起來,他一手扣住周玉芹的下顎,啞聲吐出了三個字:「別說了。」

  「司令是不敢聽?」周玉芹勾了勾唇角,「玉芹倒是聽聞,江北司令將傅良沁寶貝的跟眼珠子似得,傅良沁在司令身邊受夠了苦,如今江北司令拿她當個寶,她哪裡抵擋得住,只怕人和心,都要一塊兒交出去了。」

  「滾!」梁建成眼底血紅,一手指向大門,對著周玉芹厲聲開口。

  周玉芹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心中有淡淡的澀然划過,她終是沒有再說什麼,只輕笑著垂下眼眸,轉身離開了梁建成的書房。

  留下樑建成孤身一人站在那裡,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書架上的玻璃,玻璃上映出他的身影,他厭惡的揮起拳頭,狠狠砸了上去,就聽「嘩啦」一聲脆響,玻璃渣碎了一地,而他的手亦是鮮血淋漓。

  他已是許久沒有過這般滋味,讓人生不如死的滋味,依稀記得曾經有這種滋味,還是二十年前,他被乳娘藏在衣櫃裡,眼睜睜的看著傅鎮濤凌辱自己的母親,他一動未動,只覺全身的血液凝結在一處,母親下身的血染紅了床上的褥子,也染紅了他的心,他的眼。

  他永遠也沒法忘記,直到夜深人靜,他從衣櫃裡爬出來,就見母親衣衫不整,大腿扭曲,死不瞑目的躺在床上。

  他摸了摸母親的身子,母親的身體早已冰涼。

  他走進了院子,就見院子裡橫七豎八的躺著死人,父親的屍體躺在當中,頭顱卻不翼而飛,乳娘懷中抱著一個和他一樣大小的男孩兒,尚有一口氣在,看見他,乳娘艱難的動了動唇,只對他說了一個字;「跑....」

  許久之後,他才知曉,乳娘用自己兒子的命,替了他的命。

  那一年,他只有十一歲。

  父親的人頭被傅鎮濤砍下,懸掛於金陵城外梟首示眾,任由風吹雨打,直到人頭腐朽,方才讓人取下,逕自丟給了野狗。

  他隱姓埋名,混跡在難民中出了城,一路行乞流浪,無數次,他都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想起傅鎮濤,想起傅家,他總是一次次的咬了咬牙,不論日子多苦,總是挨了下去,他活著,也只有一個目的,殺光傅家所有的人!

  待年歲稍長,他參了軍,建了功,一步步慢慢擴大了自己勢力,沒想到,不等他向著江南出手,傅鎮濤已是沉不住氣,為了討好他,送來了自己的女兒。

  送來了傅良沁。

  直到如今,他仍能清清楚楚的記得第一次看見良沁,十六歲的少女嬌柔靦腆,嫁衣裹著她纖細裊娜的身段,她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看著他時,眼瞳中透出的是新嫁娘的羞澀,清澈的能映出他的影子。

  明知自己不該記在心上,卻無論如何也忘記不了。

  猶記得那一年,他在禮堂被人行刺,胸口中彈,差點死去,模糊中醒來,卻驚覺眼前的人是良沁,他笑了笑,嘶聲道;「看我快死了,你高興是不是?」

  她的眼睛中卻是落下淚來,很輕聲的告訴自己;「你是我丈夫,我不願你死。」

  那一刻,他的的確確是心軟了,在他傷好後,他們也曾有過一段相對安寧的日子,他壓下了心中的仇恨,或是有意忘記心中的仇恨,每日處理完軍務,他竟總是控制不住的想去她的屋子。府里的女人明明那樣多,他的那些姨太太對他專寵傅良沁也都是頗有微詞,而她,也如一個小妻子般,盡心盡力的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他慢慢發覺,自己的心逐漸不受自己控制,他會念著她的一顰一笑,念著她一個柔情似水的低眸。

  他甚至讓人從國外尋了只毛絨獅子狗,看著她將那隻狗抱在懷裡,唇角笑意柔柔,他看在眼裡,竟也是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看著她的髮絲有一縷散落了下來,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欲為她將髮絲攏在腦後。

  直到,她小心翼翼的告訴他,她有了他的孩子。

  欣喜自那一刻蔓延,他已是忘記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喜悅,可不等喜悅消散,父母慘死的一幕湧向腦海,提醒著他,眼前的這個女子,是傅鎮濤的女兒!

  他竟和她有了孩子,他竟為了她的孩子感到喜悅!

  他打了個激靈,驟然清醒了過來。

  他變回了曾經的那個梁建成,他乾脆利落的轉身,讓周玉芹給她灌下了那一碗落胎藥,

  他有很長的日子沒有去看她。

  他打死了那隻名喚「鬧鬧」的狗。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要瘋了。

  江北,別院。

  謝承東回來時,天色已是擦黑,良沁一直在門廳那裡等著,待看著男人的車隊歸來,良沁唇角忍不住噙起一絲笑渦,謝承東下了車,抬眸就見她眉眼彎彎的等著自己,他心中一軟,快步走到良沁面前,逕自將她抱在了懷裡。

  「晚飯吃了嗎?」謝承東低頭,吻上她的髮絲。

  「沒有,等你回來一起吃。」良沁微笑著,躲避著他的親吻,眸光不經意的一轉,卻迎上了一道深沉內斂的視線,她心下一驚,見賀連愷站在不遠處,她的臉龐倏然紅了起來,所幸賀連愷極快的移開了視線,將頭低了下去。

  謝承東仍是攬著她的身子,與她一塊進了餐廳,就見餐桌上已是擺滿了各色佳肴,每一道都是清清爽爽的,讓人瞧著就有胃口。

  「司令,今天這些菜,可全是出自夫人之手,您可要多吃些,千萬別辜負了夫人一番心意。」楊媽立在一旁,笑盈盈的開口,自謝承東與良沁成婚以來,俱是住在別院,眼見著這些日子兩人相親相愛,尤其謝承東,更是將良沁捧上了天,只讓她們這些服侍良沁的下人也是沾了光,而良沁性子又溫和,對下人也從不擺架子,楊媽服侍了一輩子的人,可似良沁這般好的主子,也還是頭一回碰上。

  「你又下廚了?」謝承東握著良沁的手,眸中滿是溫和,良沁點了點頭,輕聲道;「就不知道今天做的,你愛不愛吃。」

  謝承東聞言便是笑了,一餐飯只吃的風捲殘雲,惹得良沁在一旁既是好笑,又是心軟。

  吃完飯,兩人上了樓,良沁低眸向著院子裡看了一眼,就見崗哨們站的紋絲不動,她心知今日侍衛室中是賀連愷當值,此時瞧著謝承東,話到了唇邊,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剛進了臥室,謝承東便是摟緊了她的身子,將她抱在了床上,良沁心知他有**之意,她側過臉龐,不等他褪下自己的衣服,已是出聲問他;「瑞卿....」

  「嗯?」謝承東在**中本是十分蠻橫,但顧忌著良沁,聽得她開口,卻還是不得不停了下來,支起身子向著她看去。

  「咱們,什麼時候回官邸?」良沁念起兩人在別院已經住了十多天,前幾日,白燕雲只遣了人過來,說是謝振琪發燒,來請謝承東回去。

  謝承東掛了電話回官邸,得知孩子的確在發燒,也曾回去過一趟,晚上卻還是趕回了別院。

  「你想回去?」謝承東微微皺眉。

  「平兒和康兒都在官邸,我不放心他們。」良沁忍不住,將心底的牽掛說了出來,「姐姐在江南,咱們也不在官邸,也不知那些乳娘盡不盡心。」

  謝承東聞言,便是開口;「明日讓邵平將他們接來。」

  「與其把他們接來,不妨咱們回去吧,咱們,總不能一直在別院住著。」良沁微微坐起身子,輕聲勸著謝承東。

  謝承東不願拂了她的心意,只點了點頭,「好,咱們明天回去。」

  良沁見他答應了自己,便是莞爾,謝承東撫上她的面容,自嘲般的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摟住她的身子,裹於身下,傾力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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