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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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一怔,躊躇著開口;「夫人,渝軍此時就下榻在遼陽飯店,咱們....」

  良沁握緊了手指,穩住自己的聲音;「我有些事,想問問梁夫人。」

  司機不敢多說,只驅車將良沁送到飯店門口,良沁下了車,隨行的侍衛俱是跟了出來,良沁回過頭,與他們輕聲囑咐;「你們在這裡等我,我一會兒就出來。」

  「是,夫人。」侍從們十分恭敬。

  二樓。

  梁建成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鐘,軍靴在地板上緩緩踱著步子,發出低沉的聲響。

  聽見敲門聲,梁建成身子一震,轉過頭,就見自己的貼身侍衛站在門口,繼而側過身,露出身後的倩影。

  良沁來了。

  看見她,梁建成眼底浮過一絲亮光,良沁走進了屋子,侍衛與梁建成行了個軍禮,便是將門合上,退了下去。

  「你吃早飯了嗎?」梁建成開口就是一句,見良沁沒有吭聲,他向著小桌上一指,就見上面琳琅滿目擺著一些江南的點心,都是良沁愛吃的,與她道;「先吃點東西,咱們一會就走。」

  良沁沒有動彈。

  梁建成看著她,眉心漸漸擰起,他邁開步子,剛要走到良沁面前,就見良沁向後退了兩步,從手袋中掏出了一支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筆直的指向了他。

  梁建成眸心頓時變得陰沉。

  他一動不動的看著良沁,看著她握著槍的手指不住的顫抖,他一步步的走向她,逼得她不得不退後。

  「怎麼,又想殺我?」梁建成聲音淡然,一把扯開胸口的軍裝,將精壯的胸膛袒露在良沁面前,手指扣了扣自己的心口,與她道;「來,朝著這裡打。」

  良沁眸心噙著淚水,她搖了搖頭,與他道;「你知道我不會殺你。」

  梁建成一聲嗤笑,「為什麼不會殺我?你捨不得?」

  良沁的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她竭力忍著,轉過槍口,抵上了自己的太陽穴。

  「你做什麼?」梁建成的臉色頓時變了,他的眼帘跳動著,剛欲上前拔過她的手腕,就聽良沁悽厲的喊了一聲;「你別過來!」

  梁建成停下了步子,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手,見她的手指不住的顫抖,似乎隨時都可能碰到機板,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啞著聲音喝道;「把槍放下來!」

  「梁建成,我知道,你要逼死我.....」良沁的眼淚終是一行行的從眼眶中滾了出來,落在梁建成的眼底,只讓他目眥盡裂,低聲道;「我讓你跟我回川渝,就是逼死你?」

  良沁向著他看去,她的眼瞳清冽,語音細微:「你拿我娘的命來威脅我,我沒辦法,可我知道,你要拿我們母子兩的命去要挾他,梁建成,我寧願帶著孩子去死,我也不會讓你為難他。」

  良沁說完,手指便是顫抖的去扣動機板,梁建成心頭大震,撲了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那一槍打偏了,打到了牆角的花瓶,就聽「嘩啦」一聲脆響,碎片落了一地。

  「傅良沁,你好大的膽子,你真敢開槍?」梁建成聲音嘶啞,恨不得把她掐死在自己面前。

  聽到槍聲,走廊里的侍衛盡數跑了上來,梁建成眸心紅的駭人,只對著眾人低吼;「全他媽給我滾出去!」

  屋子裡又一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以為,我是要拿你要挾謝承東?」梁建成將良沁的脊背壓在牆上,他的聲音艱澀,一句話說完,卻是笑了。

  良沁臉色蒼白,胸膛輕微的起伏。她沒有去看他,只側過了面容。

  梁建成扣住她的下顎,逼著她不得不看向自己,「你寧願死,也不願跟我走?」

  「你放了我吧,」良沁聲音很輕,幾乎讓人聽不清楚,「傅家欠你的,我都還清了。」

  「是嗎?」梁建成撫上她的臉頰,他一動不動的看著良沁,終是沙啞著嗓音,與她吐出了一句話來;「良沁,你本該是我的。」

  良沁的眼淚一顆顆的掉了下來。

  「我們之間不該是這樣,」梁建成眸子血紅,他鬆開了良沁的下顎,一字一字的開口;「這是我的報應。」

  「梁建成.....」良沁喊出了他的名字,然而不等她說完,梁建成卻是一把抱住了她的身子,狠狠的吻住了她,他的吻一如從前般霸道,攻城略地般掠走她唇瓣間的每一份的美好,良沁動彈不得,只余淚珠撲簌撲簌的往下掉,落在他的嘴巴里,又苦又澀。

  「唔.....」良沁忍不住低吟,待梁建成鬆開她後,她的唇瓣沁出了鮮血,她捂住自己的嘴唇,就見梁建成眸子黑亮的讓人心悸,他的嘴巴上也沾著她的血,方才,他在她的唇瓣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咬傷了她。

  梁建成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是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他放開了良沁的身子,轉身向外走去。

  「梁建成,」良沁喊住了他,失聲問道;「我娘呢?」

  「我會派人把你娘送去江北,你放心。」梁建成聲音低沉,說完,便是拉開了門,走了出去。

  良沁看著他的背影,有好一會兒的功夫都沒回過神來,似是不敢相信梁建成當真會這般輕易的放過自己。

  驀然,小腹中傳來一陣銳痛,良沁撫住自己的肚子,冷汗一滴滴的從額角往下落,她的身子越來越軟,從牆壁緩緩滑了下來,坐在了地板上。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江北的侍從尋到了良沁,就見她一臉痛苦的坐在那裡,臉色如紙一般蒼白,已是說不出話。

  「夫人?」侍從大駭,再也顧不得什麼,只抱起了良沁的身子。

  「我肚子....很疼....」良沁聲音微弱,一語言畢,便覺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是夜,渝軍已經撤離了東北。

  謝承東剛下前線,便是即刻趕到了遼陽。

  醫院走廊上滿是消毒水的味道,謝承東臉色鐵青,身後跟著侍衛長,侍衛長看著他的臉色,雖是心驚,卻還是不得不大著膽子,將早上的事一五一十的與謝承東稟報了清楚。

  謝承東握緊了手指,他一語不發,走到了病房前,就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醫生,剛看見他,便是恭聲道;「謝司令。」

  「她怎麼樣?」

  「司令不必擔心,夫人只是情緒過於激動,傷著了胎氣,我們給她打了針,現在已經沒事了。」

  聞言,謝承東提了一路的心終是落了回去,他沒再說什麼,逕自推開了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良沁已經醒了。

  看見他,良沁剛欲從床上起身,便被謝承東按了回去。

  「瑞卿....」良沁自知理虧,也知道他定是什麼都知道了,她不知自己能說什麼,該說什麼,只得將眸子掩下,不敢去看他。

  「你是真長本事了。」謝承東沉默片刻,終是向著她看去,低緩著聲音,說了一句話來。

  「瑞卿,我娘.....我娘在他手上。」良沁支起身子,攥住了他的衣角,顫聲道;「我沒法子,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不能不來....」

  「為什麼不和我說?」謝承東眉心緊擰,雙手扣住了她的肩頭,他看著她的唇瓣上留著清晰的齒痕,讓他看在眼裡,恨不得捏碎她的骨頭,他的聲音嘶啞,咬牙切齒的般說了句;「你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

  「我把你當成丈夫.....」

  「丈夫?」謝承東一聲冷笑,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子,他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與良沁一字字開口;「你把我當成丈夫,就是背著我來見梁建成,跟著他回川渝?」

  「我沒有要和他回川渝,」良沁著急起來,想要去握謝承東的手,卻被他推開,良沁眼眸濕潤,只無聲的落下淚來,喊著他的名字,「瑞卿,我沒有要跟他走,我寧願帶著孩子去死,我也不會跟他走.....」

  就這樣一句話,讓謝承東頓時吼了起來;「夠了!」他俯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低聲道;「所以你就拿了我的槍,打算帶孩子自盡!?」

  「不是,我沒有.....」良沁聲音沙啞,卻無法告訴他,她知道,梁建成不會讓她死。她舉起槍,便是在賭,贏了,她可以留下來,若是輸了....

  好在,她賭贏了。

  「司令,」驀然,邵平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謝承東回過頭,就見邵平垂著眼睛站在門口,恭聲道;「前線傳來消息,扶桑軍對著長青山的據點猛攻,馮將軍請求您派兵支援。」

  謝承東站起身子,他靜默片刻,與邵平道;「等她養好身子,你把她送回北陽。」

  邵平先是一愣,繼而一個立正,「是,司令。」

  謝承東說完,沒有再去看良沁一眼,而是大步走出了病房,看著他的背影,良沁的淚水在眼眶中輕柔的打轉,她喊了聲他的名字,而他終究沒有回頭。

  七日後,遼陽站。

  「小姐,專列已經在站台候著了,咱們快走吧。」阿秀扶著良沁的胳膊,與她一道下了車,見她站在車站的門口停滯不前,便是輕聲勸道。

  「阿秀,司令沒來。」良沁心頭酸楚,看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小姐,司令在前線督戰,他不會來了。」

  「是啊,他不會來了。」良沁眼圈微紅,她吸了口氣,終是和阿秀轉過了身子,向著站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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