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不是結局,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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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皇上要發落一個身份可疑,企圖謀反的人,沒人敢叫皇上三思。

  單燁朝雲風烈看過去,與他懇求的目光相撞,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神里又閃過些許遲疑。緩緩地,略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時,他看向雲七夕,語氣變得平和。

  「七夕,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是不是?」

  這話問得好生奇怪!傻子也能聽出皇帝的偏袒之意。

  「是,此事與七夕無關!她不過才嫁到晉王府四五個月而已,她什麼都不知。」

  單連城替她回答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至少在這一刻,局勢已經無法挽回。

  雲七夕緩緩回頭,對上單連城幽深卻很平靜的目光。

  她想起他昨夜在七夕號上問她的話。

  權力與安穩,該怎麼選?

  若是兩樣都不能給,怎麼辦?

  他似乎早已知道他走入了別人安排的棋局。

  此刻,大家都在看著她。

  單燁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微微垂眸,斂去了眼底的那絲光華,再抬頭時,她看著單連城,眼底平靜無波。

  「是,此事與我無關!」

  她輕聲地說。

  說完,她看到了單連城輕輕勾起的唇角。

  單燁眯著銳利的眸子,點了點頭,好生疲憊地擺了擺手。

  「把晉王帶下去!」

  「是!」

  雲七夕朝著大殿上緩緩趴下,一動也不動,只聽著腳步聲漸漸離去。

  他離她越來越遠,她只覺周身都失去了溫度,僵冷得連四肢都麻木了。

  大殿內一片寂靜。

  單燁轉眼又看到了李安的屍體,怒意又起。

  「李安,入朝為官多年,居心不良……」

  整個大殿,都只有單燁的聲音在迴響,雲七夕腦袋嗡嗡作響,只聽清了最後四個字。

  滿門抄斬!

  「不,不要!」李夫人已經哭得失去了力氣。

  這時,單子隱卻起身走到大殿中間來跪下,就跪在雲七夕身側不遠處。

  「父皇,兒臣知道李安罪不可赦,但李家其他人恐是無辜的,兒臣斗膽,請父皇看在李安已死的份上,饒了李家其他人。」

  他此言確實大膽,眾人紛紛不解。

  這一出顯然也在皇后的意料之外,緊張之下,立刻嚴厲地喝斥。

  「太子,休要胡鬧!」

  單燁慍怒地瞪著他,聲音沉下,「太子,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單子隱卻並無懼意。

  「父皇,李安之女李倩曾死在兒臣府中,也曾帶給他們莫大的痛苦,兒臣心中一直有愧。兒臣想,李安所做這一切,定與其他人無關,還請父皇恕罪。」

  雲七夕終於緩緩直起身子,看向跪在不遠處這位外表溫潤的男人。

  好一個善良仁慈的太子啊!

  但是,單燁一定不會同意吧!斬草除根不是一向都是帝王的作風麼?

  可,事情往往就是那樣地讓人出乎意料!

  就像饒恕了她一樣,在詢問過李夫人確認她不知情後,單燁竟然赦免了李家其他人。

  這真是皇帝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一場除夕宴熱鬧開場,卻是這樣的結局。

  吃一個除夕宴能吃成這樣的節奏,也真是……醉了!

  出了這樣的事,這場除夕宴自然也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尤其是大殿上還躺著一個屍體。

  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場除夕宴了吧!

  參宴的人陸續散了,張沁雪與單景炎,雲沖和單寶珠圍了過來。

  他們都很擔憂地看著她,恐是生怕她承受不住。

  雲七夕卻很快起身,一刻也沒有多作停留,大步朝大殿外走去。

  這是一個不尋常的除夕,有悲,有痛!老天爺似乎也感染了這些,雪如鵝毛一般,大片大片,紛紛而下。

  太和殿外,陸續離開的人有很多。可卻是異常的安靜,全然沒有了來時的那種熱鬧。

  空氣里充斥著一種不安和緊張。

  雲七夕能感覺到,有很多人都在偷偷地打量她,想看看她此刻是個什麼表情,是有多傷心。

  可是她面無表情,她不會讓任何人有幸看到她的傷心。

  她走在雪中,走得很快。

  「王妃!」戈風面色凝重地來到她的身邊。

  「王妃!您,您沒事吧?」巧兒的聲音是哽咽的。

  雲七夕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嘆了一口氣,「哭什麼?這不是結局,只是開始!」

  戈風駕車,他們出了宮,往回府方向走。

  整個馬車裡仿佛還殘留著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薄荷香。

  來時,馬車上還有他,回來時,卻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她壓抑著心裡的痛,催促戈風快一些。

  戈風不知,她為什麼要這麼急地回府。

  但她的命令,他會遵從,就像爺還在的時候一樣。

  她的命令就是爺的命令!

  回到府里,雲七夕匆匆進屋拿了東西,就讓戈風再駕車返回宮裡。

  半個時辰後,已是深夜。

  她跪在了承乾宮的外面。

  承乾宮大門緊閉,外面的雪越來越大,很快她就變得像個雪人了。

  過了一會兒,大門打開,尤萬山手持拂塵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著跪在雪中的人,他有些不忍心地嘆道。

  「晉王妃啊,您還是回去吧,皇上今日乏了,已經睡下了。」

  雲七夕搖搖頭,很是固執。

  「沒關係,我等著,等皇上睡醒,等皇上出門。」

  尤萬山又是一嘆,他也算得上是看著她長大的,雖然他並不知她已非她。但人總是有惻隱之心的,從前皇上很疼她,他看著這姑娘也很順眼,只不知她何時就變得這般固執了。

  「二小姐,這麼冷的天,你若是凍壞了怎麼辦?」

  他沒有再喚她晉王妃,而是喚了她一聲二小姐。代表著他心頭念的是她還是二小姐時的那份情誼。

  雲七夕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善良的面孔。

  「尤公公,您進去吧,雪都落您身上了。」

  她說得很輕,卻是讓尤萬山心頭一軟。

  他為難地扭頭看了一眼承乾宮的大門。

  皇上並沒有睡,今夜發生了這麼多的事,皇上哪能睡得著?

  可是,皇上的心情不好,他恨,他怒,恐怕還有傷心和難過。此時的皇上只想靜一靜,他實在不敢在這個時候叨擾他。

  「尤公公,這天兒冷,您進去吧,我等著,沒關係!」

  尤萬山陪著她淋了一會兒雪,見她固執得很,沒有半點兒動搖,最終也是拿她沒有辦法,只好任由她跪著了。

  地上的積雪很厚,雲七夕就那樣生生跪在雪地里,兩條膝蓋已經完全快失去知覺了。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很快,一件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眼前出現了張沁雪焦急的臉龐。

  「七夕,你不要這樣,晉王殿下的事兒慢慢再想辦法,皇上這會兒已經睡下了,明天一早來也不遲啊。」

  雲七夕搖搖頭,「不,我就在這裡等。」

  看她這般固執,張沁雪知道勸不動她,急得不行。

  「你這個人怎麼就這麼執拗呢!」

  聞言,雲七夕竟然輕輕笑了出來。

  「是,我就是如此執拗!沁雪,是不是又對我有了新的認識?」

  張沁雪驚訝地盯著她,此時此刻,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最後,她還是沒能勸得她起來,只好無奈走開。

  走到不遠處立了很久的單景炎身邊。

  「對不起,我勸不動她,要不然,你去勸勸她吧?」

  單景炎望著跪在承乾宮外的那個固執的背影,輕輕抿著唇角。

  「由她吧,此時沒人能勸得了她,也許這樣做,她心裡會好受一些。」

  雪依舊在下,無休無止。

  不知過了多久,雲七夕只覺渾身都麻木了,只聽見身後傳來了踩在積雪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她身後停留了片刻,便徑直越過她朝著承乾宮走去。

  他也是來見皇上的,尤萬山給了他相同的答案。

  皇上已經歇下了!

  他點點頭,「好,那我明日再來。」

  人家是多麼地通情達理,不像她,就像張沁雪說她的,執拗,執拗到讓人討厭和憎恨。

  他轉身離開,腳步停在了雲七夕的眼前。

  雲七夕已經冷得四肢僵硬,卻是努力把背脊挺直了。

  在他的面前,再冷也要挺起脊樑。

  單子隱高貴的身軀蹲下,與她平視。

  他的眉頭輕輕地皺著,雪花很快落在了他的頭髮上,睫毛上。

  「你不是一向很聰明麼?你此刻是在做什麼?」

  「我的事!」

  雲七夕冷冷回應,多一字都嫌吝嗇。

  單子隱輕輕哼笑,笑容卻不達眼底。

  「你真的那麼在乎他?值得麼?」

  「我的事!」

  她依然是這三個字,面色恐比這大雪天的天氣更冷。

  「再跪下去,你的雙腿會廢了。」

  雲七夕突地瞪著他,沒等她再重複那三個字,他就輕笑道,「不過,你說得對,這些都是你的事,跟我沒有半點兒關係。」

  雲七夕冰寒地眼神盯著她,一字一句。

  「你倒坦然,跟你無關?太子爺,今天這齣戲唱得真好啊!我原來還不知呢,原來太子爺才是最會寫劇本的編劇,應該給你頒發一個最佳編劇獎才是。」

  聽著她的嘲諷,單子隱唇角勾著,眼底卻並沒有笑意,只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付出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你還會這般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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