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絕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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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慧過去跟她吵過無次架,如今遇到這樣的機會,當然不肯放過羞辱她。

  「我今晚一杯還沒喝,溫子熏,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這種場合?真是笑死人了,你以為這是哪裡?是你勾引男人的地方?想都別想,像你這種貨色,沒一個男人看得上,對了,白玩的話或許有人要。」

  子熏的小臉一白,咬了咬牙齒。「總比某些倒貼都不要的貨色強。」

  都是一起長大的,誰不了解對方呢。

  那些爭吵,那些糾紛,全是因為一個男人而起。

  方慧沒想到她淪落到這種地步,居然還敢頂嘴!

  她怒從心起,「溫子熏,你居然敢這麼說我?你好大的膽子,如今的你不是溫家的大小姐,不是我們上流社會的千金小姐,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她情蔻初開時,喜歡上了滕天陽,他是上流社會最耀眼的存在。

  但是,他喜歡的人居然是溫家那個軟趴趴的女兒,完全漠視她的感受,這對年少時的她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隨後的墮落跟他脫不了關係!

  她不恨滕天陽,卻對溫子熏恨之入骨。

  子熏驚奇的反問,「這年頭連說句實話都不行嗎?你這麼喜歡坐號入座,別人也沒辦法,不是嗎?」

  方慧呆了呆,時隔多年,她的嘴皮子居然溜了。

  「溫子熏,滾出去,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姜彩兒美目閃過一絲冷光,笑吟吟的道,「阿慧啊,你真傻,她只是公司的一個小員工,不是參加宴會的賓客,你沒看見她穿的員工制服嗎?」

  她話里的不屑和鄙視,大家都聽懂了。

  方慧眼晴一亮,「咦,真的啊,溫子熏,給我倒杯酒。」

  她故意羞辱溫子熏,眾人正嫌無聊呢,個個睜大眼睛看好戲。

  不遠處的滕氏父子相視一眼,都沒有動作。

  眾人見狀,越發來了興致。

  子熏抿了抿嘴,默不作聲的轉身,拿來一杯雞尾酒。「請。」

  她不卑不亢,不焦不躁,絲毫找不到半點謙卑和難堪。

  不管別人怎麼折辱她,她都無動於衷,淡然自若,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優雅雍容的氣度。

  她比在場的人更像一個高貴典雅的千金小姐,良好的教養早就化為身體的一部分。

  別人被她一襯,顯得很村很土,尤其是方慧,像是個撒潑的潑婦。

  方慧惡念從心起,故意沒接住酒杯,「啪。」

  酒杯碎成無數片,酒水飛濺到方慧和姜彩兒的裙擺上。

  方慧勃然大怒,指著子熏的鼻子大罵,「你什麼意思?居然當眾砸酒杯,給我臉色看?你也太囂張了。」

  子熏一雙黑眸清清冷冷,不哭不鬧,也不喊屈,仿佛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就這麼站著。卻莫名的讓人感到心疼。

  姜彩兒暗暗高興,她自己不能出面,但可以借力打力,借別人的手除掉溫子熏啊。

  她真是太聰明了!

  事情鬧的有些不堪,身為晚宴的主人,滕太太一搖三擺的走過來,笑吟吟的打招呼,「方小姐。」

  方慧眼眶一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滕太太,我不是想鬧事,讓大家不開心,是她不守規矩,百般的折辱我,完全不把我們方家放在眼裡,這是滕太太的意思嗎?」

  她委屈的快哭了,好像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滕太太的目光落在溫子熏臉上,這是六年後第一次見到她,她還是這麼漂亮,這麼有氣質,就算被打入凡塵,她依舊是那個乾淨純粹的明媚少女。

  她眼中閃過一絲厭煩,「怎麼會?我都不知道公司里有這麼一個人,溫子熏,給方小姐跪下來,向她道歉。」

  眾人怔了怔,神情各異,太勁爆了,向來慈眉善目的滕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但是,沒有人同情溫子熏,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一個破產的大小姐是那麼得不足道。

  沒有錢,沒有勢,註定要被吞食殆盡。

  方慧得意洋洋,興奮的滿面通紅,她盼這一天盼了好久好久,做夢都夢見溫家高不可攀的公主跪倒在她腳下,向她求饒。

  溫子熏臉上浮起淡淡的悲哀,後背挺的直直的,倔強而又不屈,「開除我吧。」

  溫家雖然破敗了,但身為溫家的女兒,風骨不能丟。

  就算她一再的告誡自己,忍一時之辱,換他日的致命一擊,但她實在做不到。

  當眾被折辱,不僅是打她的臉,也是打溫家的臉。

  就算溫家只有她一個人,她也不允許溫家的尊嚴受損。

  滕太太一臉的嫌惡,「就算辭退你,你也必須跪下來道歉,沒得選擇。」

  其他人興奮的尖叫,「道歉,道歉。」

  「快跪啊。」

  面對全場的攻擊和惡意的指責,溫子熏不但不哭,反而仰起高高的腦袋,驕傲的不可一世,仿佛她依舊是那個眾星捧月的小公主。

  她絕不屈服!

  燈光打在她柔美的臉上,如蒙上一圈光芒,如稀世明珠般璀璨奪目。

  滕天陽看著驕傲如斯的女子,心神一陣恍惚。

  從來不知道溫順甜美的女孩子,居然有這麼倔強的一面,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視線和溫子熏的視線在空中交會,他心裡一陣慌亂,視線急急的轉開,居然不敢對視。

  子熏嘲諷的一笑,這就是所謂的真心!一文不值!

  所幸她早就看透了這個男人!

  滕太太被她臉上的笑徹底惹毛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毀了她!

  「別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人要有自知之明,來人,押她跪下去。」

  她殺氣騰騰,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保安們都驚呆了,這是不是太過了?

  這種場合,這麼多人看著,稍微注意一點形象吧。

  子熏不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好一個慈悲的滕太太,好一個只做好事的慈善企業,欺世盜名,豬狗不如。」

  越是絕境,她越是不肯屈服,迸發出烈焰般的勇氣。

  士可殺不可辱!

  眾人呆呆的看著她,再也沒有了那份看戲的心境,她身上的那份悲憤和絕望,讓許多人心生悲涼。

  她要是就此下跪,許多人會當成一場笑話,看不起她。

  但她寧死不屈,驕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樣,深深的打動了許多人的心,留下了無可磨滅的印象。

  在場的許多人都是利益至上,一切向錢看,但內心深處,未必沒有一塊真善美的淨土。

  只是平時藏的很深,連自己都以為沒有了,但看著這悲愴的一幕,喚起了那份情懷。

  此時在他們眼裡,這不再是溫家的敗家不孝女,而是一個傲骨諍諍真實鮮活的人。

  有著堅持,有著尊嚴的人,雖然很傻很天真,但不可否認,這是一個特別純粹的性情中人。

  這是許多人早就消亡的品質,但在一個年輕女子的身上迸發出來,讓人眼前一亮,也讓人嚮往,當然也有更想毀滅的。

  滕太太惱羞成怒,趾高氣揚的下令,「快過來按住她。」

  她就不信這個邪,溫子熏的命運在六年前早就註定了!

  打落凡塵,嘗盡人間的辛酸,受盡屈辱,悲慘的死去!

  子熏忽然彎下身體,眨眼之間,她手上多出兩塊玻璃碎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

  「誰敢上來?我不介意扎進誰的心口。」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的驕傲無可復加。

  她擺出同歸於盡的架式,雪白的小臉散發著視死如歸的氣息,冰冷而又絕望。

  如一團烈火焚燒世間的醜惡,容顏明艷無雙。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全都驚呆了。

  太過份了,怎麼能將一個女孩子逼成這樣?

  這不是逼人去死嗎?

  到底什麼仇什麼冤?

  保安們停下腳步,面面相視,愁眉苦臉。

  這只是一份工作,犯不上以命相博啊,而且是助紂為虐!

  是的,幾乎所有人的心都一面倒了,都倒向了溫子熏這一邊。

  柔弱的女子快被逼死了,她奮起反抗,有什麼錯?

  滕家欺人太甚,怎麼能將她往死路上逼?

  就算當年她做了對不起滕大少的事情,但她已經受到了懲罰,滕家已經得到了最大的補償,溫家大部分的產業最終歸了滕家,還想怎麼樣?

  不對不對,這麼不依不饒,非要逼死人,不合常理啊。

  難道其中有什麼隱情?

  當年的事情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溫大小姐這麼烈的性子,怎麼可能跟人通姦呢?

  大家越想越不對勁,各種腦補中,腦洞開的很大,各種陰謀詭計都腦補出來了。

  滕天陽的目光又轉了過來,呆呆的看了兩秒,忽然走了過來,「媽咪,你這是幹嗎?」

  滕太太的臉色變了變,蠻橫至極,「這事你不要插手,身為公司總裁夫人,我有這個資格。」

  子熏面色冰冷至極,如臘月的冰天雪地,字字鏗鏘有力。

  「我想問一下滕太太,哪條法律規定,道歉要下跪?還是強迫下跪?你的職業不是法官,又有什麼資格給人定罪?滕家再有權有勢,也不能如此凌侮我,我就算是死,也絕不向惡勢力低頭,對了,滕太太,我看你是品德有問題,腦子也有毛病。」

  滕太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看向子熏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滕天陽的心一驚,連忙喝止。「子熏,不要再說了。」

  她是不是瘋了?明知道會激怒對方,還要說!

  只是……他們真的把她逼到絕路了嗎?

  他越是維護子熏,滕太太心中的恨意越深,這兒子真是昏頭了,一定要讓他清醒過來。

  溫子熏這個妖女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放肆,我今天還管定了,保安,給我打她十巴掌,再拖她下跪。」

  保安苦逼的要命,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就是沒一個人上前。

  滕天陽又氣又惱,「媽咪。」

  滕月明抿了抿嘴,狠狠瞪著溫子熏,「哥哥,你要為了一個女人頂撞疼愛你的媽咪嗎?媽咪會難過的。」

  天陽看著絕決的女子,心亂如麻,「可是她……」

  月明委屈的叫道,「一個背叛你的女人比生你養你的媽咪還重要嗎?」

  滕天陽沉默了,神情複雜的無法用言語形容。

  「給我打,一起上。」滕太太冷哼一聲,滿臉戾氣,仿佛有什麼深仇大恨。

  溫子熏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握緊手中的玻璃碎片,拼了!

  「那就一起死吧!」

  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空氣都像靜止了,連呼吸都困難,眾人個個睜大眼晴,屏住呼吸。

  一道冰冷的聲音適時的響起,「住手。」

  熟悉的聲音入耳,子熏的身體一震,猛的回頭,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晴。

  是他!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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