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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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一直沒什麼精氣神兒的臉瞬時浮上抹親和的笑容,忙對楊媽媽道:「今兒怎麼這麼早,難道也是聽說了什麼?」

  楊媽媽道:「二小姐向來懂事,八成是怕老夫人您心裡鬱結難受。」

  老夫人點了點頭:「真是懂事。」而後又一臉嫌惡的看向平陽侯爺,「你瞧瞧,都是平陽侯府的女兒,相差的還真不是一點兒兩點兒。」

  平陽侯爺心底的疑惑越發強烈,老夫人對珂兒和錦繡的態度真可謂是天上地下,想著自劉氏懷了孩子,老夫人的態度就一直冷冷淡淡的,他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異色,據說劉氏未出閣的時候有一個青梅竹馬的遠房表哥曾借住在劉家,兩人感情還算不錯,難道說……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裡種下,便很快就會生根發芽,平陽侯爺越想越覺得老夫人對劉香芝以及錦繡的態度實在是太淡漠了,會不會一早老夫人就知道了些什麼。

  「母親,當初香芝懷錦繡的時候,兒若沒記錯應該還在兩江上吧?」平陽侯爺沒頭沒腦的問了句。

  老夫人許是太過疲累,並沒說話。楊媽媽上前為她輕輕按壓著額角,道:「侯爺那時時任兩江總督,夫人那時還是二姨娘,若是老奴沒記錯,夫人是在侯爺走了一月後查出懷了身孕的,當時夫人娘家的遠房表哥還特地備了厚禮來府上道賀呢。」

  這本就是事實,可是因為平陽侯爺此時心裡有著另外的計較,所以楊媽媽說出了這些後,他只覺心猛然一抽,仿佛被一記重錘猝不及防的狠狠砸在心頭,疼得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然而面上還得維持著平靜,可心裡卻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

  劉香芝給他戴了綠帽子!

  白錦繡很可能不是他白季同的女兒!

  這些個紛雜的聲音一遍遍的在他腦海里迴響著,他像是魔怔了,直到蘇秦走進來,向他福了福,他也神情呆滯的站在原地,沒什麼反應。

  「侯爺?」楊媽媽試探著喚了聲,見他依舊沒什麼反應,登時急道:「侯爺,二小姐來了,您沒事吧?」

  平陽侯爺恍然回神,看著蘇秦,臉上神色越發古怪,勉強沖老夫人擠出一抹笑,「母親,兒忽然想到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既然珂兒來了,就讓她好好陪你說說話,兒、兒先退了。」說完,他快速的離開,留下面面相覷的幾人。

  平陽侯爺越想越氣,腳下不停的直奔瓊花苑而去,路上有丫環看到他,皆被他滿目的凌厲震住,大氣不敢出的側立在一邊。

  「劉香芝,你這個賤人!」平陽侯爺如一隻怒意勃發的獅子,人還未進到主屋,聲音已經先傳了進去。

  白錦繡猛地聽到這攝人的聲音,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了血管里,如同一個木頭人一般僵在那裡,直到紅影扯著她的袖子她才猛然拉回神思。

  「小姐,夫人的情況不妙,怕是這胎真的保不住,萬一侯爺怪罪下來,不如你先躲躲!」紅影催促道。

  躲?往哪兒躲?

  白錦繡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片,還不等她冷靜下來,平陽侯爺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父、父親……」對上那雙燃著兩簇火苗的眼睛,白錦繡腿一軟,直接後退了好幾步,囁嚅道。

  「寡廉鮮恥的東西!」平陽侯爺抬腳用力踹向白錦繡,卻被白錦繡堪堪避開。因為白錦繡的閃躲,劉氏完全暴露在平陽侯爺面前,凝著那滿床蔓延的血跡,他的臉色瞬間扭曲,幾乎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白錦繡被他眼底的凌厲駭住,臉色蒼白而畏懼的看著眼前那個處於暴怒之中的男人--她的父親。「父親,那件事錦繡也是被人陷害的,都是玲瓏公主,是她找來的元輕風。」

  「住口!」平陽侯爺死捏著拳頭,額角青筋暴起,「連姦夫的名字都知道,你還想推到玲瓏公主身上,她一個堂堂公主又是你的表妹,犯得著害你嗎?」

  此時的平陽侯爺殺人的心都有了,他沒想到他抱以厚望這麼多年的女兒,竟然是劉香芝和別人生的孩子!可是這件事卻是如何也不能說出去,畢竟一旦宣揚出去,連累的不僅僅是平陽侯府,失了他的面子,還會連累到府里的其他兩個未出閣的女兒,尤其是珂兒,她現在已經是皇后的義女,將來前程可說是一片錦繡。

  正此時,張福一臉為難的疾步踏進瓊花苑,「侯爺,太后突然犯了腿疾,聖上急召整個太醫院,所有御醫都在萬壽宮裡,根本就……」

  張福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平陽侯爺古怪而悵然的笑聲打斷,「果然是老天都不容這孽子!」

  張福與芸兒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平陽侯爺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夫人肚子裡的可是侯爺的親骨肉,侯爺這是受了什麼刺激,竟然說自己的親骨肉是孽子?

  平陽侯爺自院外招呼了方才那位小隊長,指著面容蒼白的劉氏嘶吼道:「把這個賤人給我拖去柴房!」

  小隊長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狠厲氣勢震住,終是不敢違逆他,忙率人奔到床前。

  此時的劉氏被大力的撕扯再次幽幽睜開眼睛,因為失血,整個人如同一張紙一樣,只要來一陣風,就有可能被吹走。

  兩個侍衛上前架著她的胳膊就要拖出去,劉氏卻是勉強用盡全身力氣,厲喝道:「我……是堂堂侯府夫人,誰敢碰我?」

  平陽侯爺死命攥著拳頭,眼神陰厲的瞪著劉氏,「堂堂侯府夫人?劉香芝,你這夫人的位子是如何得來的,你心裡清楚的很,竟然還好意思說?你和你這個好女兒都是一路貨色!」他抬手一巴掌甩在劉氏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

  劉氏整個人因為肚子不斷襲來的疼痛而縮成一團,她不知道多年的夫妻情分竟然敵不過女兒的一時犯錯!她淚流滿面的哭道:「侯爺,錦繡向來行事謹慎,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她!」見平陽侯爺的臉色越來越青,劉氏知道平陽侯爺此時正在氣頭上,無論怎樣解釋怕他都是聽不進去的,可是錦繡即便犯了天大的錯也不能遷怒到她的身上啊。「侯爺,錦繡怎麼說也是你的親生女兒,虎毒還不食子--」

  「呸!劉香芝,你還好意思說虎毒不食子,親生女兒?我白季同沒有這樣不要臉的女兒!」平陽侯爺眼睛圓瞪,那樣子仿佛劉氏只要再多說一個字,就會被他吞進腹中。

  白錦繡哭著上前抱住平陽侯爺的雙腿,哭著求道:「父親,母親剛剛小產,不管到底是不是錦繡的錯,求您先讓母親養好身子。」萬一劉氏被丟到柴房,先不說身子如何,對她這個侯府夫人而言,那絕對是一個不好的預兆。劉氏若是失勢,那她這個失了清白的侯府大小姐也就徹底被人看低了。

  平陽侯爺凝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怎麼看都覺得這張精緻無瑕的臉沒有一處與自己相似的地方。不耐的揮了揮手,瞪了一眼僵立在旁的小隊長,「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小隊長雖然心裡記恨白錦繡曾經那樣對待他真心喜歡的人,可是夫人到底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而且此時又才小產。都說小產對女人虧損甚大,侯爺此時將夫人丟到柴房,莫不是想要了夫人的命?

  看出他的猶疑,劉氏深深吸了一口氣,芸兒忙上前去扶住她,此時仍有血自她兩腿間不斷流出,劉氏也算是認命了,這胎怕是如何也保不住了。既如此,她就一定要保住錦繡,現在她和錦繡可說是連在一起,只要能瞞住此事,待錦繡成了瑞王側妃,她也就有指望了。「侯爺,現在還沒人知道錦繡的事情,你難道是想要昭告天下嗎?錦繡婚前失貞,你以為你自己說出去,對你有什麼好處!」

  經劉氏提醒,平陽侯爺幡然醒悟,他目光複雜的看著劉氏,冷哼一聲。今天也的確是他氣過了頭,滿腦子裡飄著的念頭就是錦繡讓他丟了臉,這個女兒有可能不是他的親生骨肉。想了想,他的怒火頓時散去不少,錦繡的事還得瞞著,可若是大婚時瑞王發現了錦繡已非完璧,那對平陽侯府而言,還是個大麻煩。

  劉氏看著他長久的保持靜默,心裡暫時鬆了口氣,畢竟夫妻多年,平陽侯爺的脾性她還是很了解的。自私自利,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愛了他這麼多年,為了他不惜變得狠辣無情,為了他她什麼都可以做,然而,她還是無法真正的擁有他的心。為了能加大自保的籌碼,她又接著道:「只要錦繡成了瑞王側妃,就有希望成為正妃,畢竟劉家的勢力在那兒擺著,錦繡的外祖家不會讓錦繡一輩子只做一個側妃。」

  原本劉氏也只是想要更多的為她和白錦繡加點兒自保的籌碼,卻不想平陽侯爺再次聽到劉家竟是臉色倏然一變。

  「劉家?呵--」平陽侯爺面色鐵青的指著劉氏道:「我白家的家務事,何須你們劉家橫插一槓?你給我聽明白了,你既入了平陽侯府,生是我白季同的人,死是我白季同的鬼,你若再不知深淺的搬出劉家想要壓我一頭,我告訴你,哪來的給我回哪兒去,我馬上寫下休書,你給我滾回劉家去,正好可以找你那個勞什子遠房表哥去再續舊情!」

  「休書?表哥?」劉氏聞言,整個人怔愣了一瞬,轉而就想明白了平陽侯爺今晚如此反常的原因,怕是有人利用她那個遠房表哥給她下套子了。

  劉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若不是心裡想要保住錦繡的念頭十分強烈的支撐著她,她此時定然會暈厥過去。在芸兒的攙扶下,她勉強站起來,兩腿卻不停的抖著。「侯爺,我劉香芝自從嫁入平陽侯府,一顆心便放在侯爺身上,雖然表哥曾經在劉家借住過一段時間,也的確與我相處挺好,可是若我真的與他有什麼,你覺得我為何要選擇嫁侯爺為妾而不是嫁給表哥做個正妻?話,我不多說,侯爺向來心思縝密,待侯爺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我這些年所做一切,就知道我是不是個會與人有私情的人。」劉氏說完,整個人便軟倒了下去,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已經用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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