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我就是來給你添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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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陽侯府外,楚王的馬車上。

  慕容澈盯著自己手裡被退回來的拜帖,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了眯,「二小姐可還說了些什麼?」

  身邊的小廝似乎被他臉上的冷峻瞬時凍住,眉眼低垂著道:「倒沒再多說什麼,不過奴才聽說平陽侯夫人昨晚突然小產,怕是二小姐要去侍疾。」

  慕容澈點了點頭,然後挑簾衝車夫吩咐了幾句,隨後馬車便快速消失在金色的夕陽餘暉里。

  自從宮宴上見到了平陽侯府二小姐後,他的腦子裡就無法揮去那一雙靈動而深邃卻又幽冷的眸子,那雙眼睛總是讓他莫名想到另外一個人——永和樓的秦公子。所以他便讓人盯著平陽侯府的一舉一動,卻發現這位二小姐根本就足不出戶,這原本並沒什麼特別的,可是他能從一個皇子一步步的成為楚王,並且還能在各方爭鬥中平安無事的活到現在,若說沒些手段或許連三歲孩童都不信。

  因為發現每當二小姐足不出戶時,永和樓里也找不到秦公子的身影,所以今日他特地遞上拜帖,想要親自會會這位二小姐,畢竟如果一人分飾兩角,縱然心性再縝密,也一定有破綻可尋。

  但是他明顯高估了自己在二小姐心中的分量,他竟然吃了閉門羹。

  既然自己心情不好,他自然也見不得別人好。

  馬車在一幢豪華的宅院前停下時,他舉止優雅的下了馬車,小廝想要跳下馬車跟上他的步子,可是慕容澈卻是忽然頓下腳步,斜睨了小廝一眼,淡淡吩咐:「去車上把送給二小姐的禮物隨意挑揀出兩樣來,你就不用跟著了,讓車夫駕著馬車在城中隨意逛逛,半個時辰後,再來這裡接本王。」

  小廝得了吩咐,忙挑揀了兩樣,遞到慕容澈的手裡,慕容澈略略瞧了瞧,並沒什麼不妥,便抬起腳步快速進了瑞王府。

  守門的侍衛見到楚王,忙阻攔道:「聖上口諭,瑞王禁足府中一月,無詔不得入……」

  侍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澈截口打斷,「本王與瑞王是手足兄弟,況且過幾日本王便要代父皇去往兩江興修水利,瑞王的婚禮大抵是趕不上了,臨行前見見自己的三弟,難道也需要你一個侍衛的允准嗎?」

  侍衛被慕容澈一頓厲喝登時忘了阻攔,門口的吵嚷聲驚動了風墨,風墨身形一閃,忙去了主屋。

  主屋,慕容洺半靠在榻上,正望著窗外越來越暗的殘陽,突然,他修眉深蹙,發出一陣悶哼聲。他不由得苦笑,上官洪都為了白珂果然是下了狠手,身後的傷即便用了最好的金瘡藥,還是隱隱泛著疼。

  雖然只是十幾日,可是於他而言卻仿若度過了十幾年,雖然他還在禁足之中,可是管事早已經開始張羅起一月之後他與白錦繡的大婚事宜了。瑞王府內處處透著喜氣,可是他卻覺得這一切充滿了諷刺。

  看著窗邊那盆墨蘭,他自嘲的牽了牽嘴角,想他慕容洺自從成為瑞王后,這一次是輸得最慘的一次,不但沒能娶到心愛的女子,還因為貪墨受了杖刑,杖刑啊,虧得父皇能下這樣的口諭!而這一切都是秦公子還有那個若凡公子聯手造成的!

  想到秦公子,他的手緊緊攥握在一起,骨節發出「咯吱」的聲響,不管是秦公子還是玉衡都是他心底的一根刺。雖然人前他是溫潤如玉的瑞王,對什麼都仿佛隨性而為,但是,只有他知道,他骨子裡有多麼的執拗,但凡他想要得到的,一定會不擇手段的得到,如果得不到,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毀掉。

  就像曾經的蘇秦,既然她誓死不願說出蘇家藏寶圖,那麼他就親手毀掉她。

  即便他對她有那麼一絲心動,甚至親眼看著她被烈火吞噬的時候也有那麼一絲後悔,可是於皇位而言,她也算不得什麼。

  然,白珂卻是一個例外,這幾日他也想過如果得不到那麼就毀掉吧,但每每那雙眼睛在腦海中浮現時,他卻又不忍下手。

  這種偏執的執拗折磨著他,讓他身心俱疲。

  如果可以他也想與她一生琴瑟和鳴,想牽著她的手,與她共賞天下美景,如果可以,他願意一生只擁有她一個女人。

  可是她根本不屑給他這個機會,她的抗拒,鄙夷甚至莫名的敵意,是令他一直介懷並且始終放不下的原因。

  為什麼你的眼中只有玉衡一人?

  他唇角諷刺的弧度加深了幾許,眼神變得冰冷。玉衡不過是個世子,即便現在再風光,將來也是要回封地去的,可是正是這個玉衡,竟然在祥慶殿外與駱鳴對他一頓譏諷,他心底的怒火因為那些譏諷的話而瞬時竄高了許多,玉衡到底有什麼可以輕視他的資本?

  他只是想要取悅一個女子的心,雖然目的並不單純,可是那是他看重的女子!

  這段時間,每每閉上眼睛,他都會夢到玉衡牽著她的手嘲笑著看著他。

  醒來之後,屋裡依舊只有他一人,可是心卻似被利刃刺穿般疼得他額上冷汗涔涔。

  風舞拿著藥的手緩緩收緊,這幾日王爺總是這般心神不寧的,原本璀璨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不再銳利明亮。她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可是看著王爺這般折磨著自己,她好想走上前去,和他說,不要再這樣折磨著自己,因為她的心,好痛。

  但是她不能,她不過是王爺身邊的婢女,而那位二小姐,才是可以配得上王爺的人。

  「王爺,您該換藥了。」風舞收斂所有情緒,走上前,因為哽咽,聲音有些悶悶的。

  慕容洺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的諷刺依舊沒有消失,只是輕輕「嗯」了聲。正此時,門外傳來風墨的聲音,「王爺,楚王來探望你了。」

  慕容洺皺眉,楚王?他來幹什麼?看笑話嗎?

  「就說本王已經睡下了。」這幾天來探望他的人屈指可數,讓他有一種樹倒猢猻散的悲涼。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慕容澈竟然會來,不過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他都不想見。

  只是,他的話才剛落,便聽到門外又一個聲音傳來,隱隱帶著笑意,「三弟,這晚飯還沒吃呢,你就睡了對身子可不好。你若實在不想被我見到你病中的樣子,也該尋個差不多的理由吧?」

  慕容洺皺眉,這個慕容澈還真是臉皮夠厚!

  心中不悅漸濃,看著推門走進來的慕容澈,那滿臉笑容的模樣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我只是體恤二皇兄,畢竟過幾日二皇兄就要去兩江了不是?」雖然他在禁足中,可是對於京都的大小事情,因為風墨,他還是十分了解的。

  「就是因為過幾日就要去兩江了,算算大抵是趕不上三弟你的大婚了,所以才想來看看。」慕容澈將錦盒交給風墨,舉止優雅的走進屋裡,撩起衣袍坐下。「給三弟帶了些補身子的東西,三弟你可要記得吃啊,畢竟洞房花燭,可不能讓瑞王側妃獨守空房啊!」

  這個慕容澈,存心是來他這兒給他不痛快的!

  慕容洺袖下的手死死攥住,面上卻依舊是一片平靜,轉了話題道:「兩江距京都甚遠,中途還有匪患,二皇兄可要注意安全啊。」

  慕容澈挑眉,「承蒙父皇庇護,此次讓上官都統與我一起前去,故而匪患並不足為俱,只是我倒是怕被小人惦記上,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說是也不是啊,三弟?」

  慕容洺面色一僵,自然明白慕容澈話里的意思,上回密林刺殺慕容澈的事,想必慕容澈已經知道了就是他背後下的黑手,可是竟然還能大搖大擺的跑到他面前,和他說這些虛偽的話,可見慕容澈的心性不一般,忍耐力更是不一般。

  他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虛弱的道:「的確。」

  慕容澈笑容深深的看著慕容洺那僵硬的笑,心中不由得冷哼,這個老三可真是心狠手辣,若不是秦公子,上次在密林里他這條命就算是玩完了。不過此刻看著慕容洺那虛弱的樣子,他一掃方才被蘇秦拒之門外的不悅,心情也瞬間好了不少,「對了,方才途經平陽侯府,我聽說平陽侯夫人似乎小產了,也不知情況如何,雖然三弟你被父皇禁足府中,不過還是應該派人前去探望一下。」

  慕容洺微微皺了眉頭,楚王府與平陽侯府根本不在一個方向,慕容澈怎麼會途徑平陽侯府。

  似乎看出了他心裡的疑惑,慕容澈斂下眉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逝的光芒,他既然是來給老三找不痛快的,自然是要提平陽侯府的,要不也不能說到二小姐身上。

  眸光閃了閃,慕容澈哀嘆道:「說起平陽侯夫人,我就想起大小姐,還真是讓人佩服的緊。原本三弟你看上的是安郡主,卻不想安郡主寧願常伴青燈古佛也不嫁你。唉,眼看著你將要淪為京都笑柄了,卻不想大小姐竟然當庭求嫁。嘖嘖,我原還以為宮宴之上你都那般羞辱大小姐了,換了誰也不可能這樣做,卻不想大小姐……唉!單是沖這份情意,三弟你也該好好對待大小姐。」

  慕容洺眉心蹙了蹙,似乎想起了那日宮宴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娶白錦繡,可聖旨已下,絕無轉圜的餘地。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正說的起勁的慕容澈,壓下心底的這份不甘,道:「二哥,你今日來不會是專程來給我添堵的吧?」

  慕容澈一怔,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這個老三,竟然這麼直接,他輕揚嘴角,半開玩笑的道:「三弟,你還真就說對了,我今日來不但是給你添堵的,還是來看你笑話的。」

  「你……」慕容洺呼吸不暢,伸手指著慕容澈。

  慕容澈恣意欣賞著慕容洺的狼狽,笑容淡淡的道:「三弟,千萬別生氣,生氣傷身。」隨後又狀似無意的看了看天色,「呦,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要不你皇嫂該急了。」

  慕容洺長吸了口氣,「是啊,皇嫂可是有名的醋罈子,二皇兄若再不回去,指不定會像上回那樣火燒青樓。」

  慕容澈臉色微僵,神色不算自然的轉身離開。

  在慕容澈轉身的瞬間,慕容洺抓起將桌上的錦盒用力摔出去,面容猙獰的吼道:「風墨,本王不想看到楚王平安返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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