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劉氏被貶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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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芸兒是不滿意這杯子,所以故意摔了,楊媽媽,去,再給她換個杯子。」老夫人眸底划過一絲狠厲,「對了,給劉香芝記著,一百個巴掌一個都別少。」

  不一會兒,當楊媽媽再次回來時,手裡託了個托盤,上邊赫然是一隻燒紅的銅質三足酒爵。

  芸兒膝蓋上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血染在碎瓷片上,如同紅梅落在皚皚雪地上,紅得刺目。她瑟瑟的看著那燒紅的酒爵,只覺後背直冒冷汗,哭求道:「老夫人,饒了奴婢吧。」縱然她對劉氏再如何忠心,可也是個怕死之人。

  楊萍萍見火候差不多了,便道:「上回萍萍去給夫人送補品時,見夫人神色慌亂,好像在藏著什麼東西,那個該不會就是輪迴錘吧?」

  芸兒臉色一白,那是表舅爺給夫人的信,斷然不可能是輪迴錘,可是她若當著老夫人和侯爺的面兒說出那封信,以侯爺的性子,上次已經對夫人與表舅爺的事情如此介懷,這次勢必還是會給夫人帶來不小的麻煩。

  她額上汗如雨下,快速想著對策,可是老夫人向來眼神銳利,還不待她說話,便命楊媽媽跟著楊萍萍去裡邊搜,很快楊媽媽便拿出來把十分精緻的銅質小錘,上邊寫著上官若雲的生辰八字以及名字,另外還有一封信。

  芸兒渾身瑟縮不已,頹然的僵坐在地上,夫人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平陽侯爺草草看了一遍信,當目光移到落款處時,他整個人頓時氣怒不已,「子染,好個子染,劉香芝這個賤人!」

  很快,楊媽媽便帶人去了瓊花苑,劉氏尚在睡夢中,似乎做了什麼不好的夢,眉頭緊緊皺著。楊媽媽沖左右點了點頭,兩個粗使婆子便毫不留情的掀了劉氏的被子,將她強行拎著下了床。

  劉氏身上驟然一涼,怒道:「你們在做什麼?」

  楊媽媽面無表情的道:「夫人可別記恨奴婢們,奴婢也是聽侯爺的吩咐辦事。」

  「你們這群下作的狗奴才!」劉氏一路叫罵不停,剛被拖到菊院,對上平陽侯爺那雙因氣怒而微微發紅的眸子時,身子不由向後瑟縮了一下,「侯、侯爺。」目光快速在所有人身上掠過,當看到芸兒時,她只覺心裡莫名生出一絲恐懼。

  平陽侯爺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瞬間便有些心頭不忍,可是想到那封信,那個落款,他臉色登時一變,猛然抬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登時打得她半邊臉頰都腫了起來,鮮紅的五指印赫然在目,「賤人!竟然背著我做出這種下作的事。」

  劉氏頓時一驚,忽然看到平陽侯爺手裡揉皺的信,她心裡一慌,霎時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滾。她跪爬到平陽侯爺腳邊,哭道:「侯爺,縱是給我千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做對不起侯爺的事啊!這封信、這封信不過是表哥給我的家信,你看那上邊還提到了表嫂……」

  「夠了!劉香芝,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心腸狠辣了些,行事凌厲了些,卻沒想到你……」平陽侯爺只覺所有話語都悉數堵在喉頭,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將那些木頭人摔在她腳邊,「你自己看。」

  劉氏心頭一沉,忙抓起一個木頭人,這一瞧,心頭猛的一沉,雙手顫抖著將木頭人扔出去老遠,「這、這是什麼東西……」隨後她似想到什麼,抬頭滿目委屈的看向平陽侯爺,「侯爺你該不會以為這些東西都是我做的吧?」

  楊萍萍面上一副哀怨的神情:「夫人您就算是再容不下我們這些妾室,也不該行這些巫蠱之術啊!」

  劉氏恍然徹悟,惡狠狠的瞪著楊萍萍,「楊萍萍,是你--」

  楊萍萍沖她挑釁的挑了挑眉,臉上卻溢滿懼意的躲到平陽侯爺身後,嬌聲道:「侯爺,萍萍只是想勸勸夫人,夫人便這般亂咬,您要為萍萍做主啊!」

  平陽侯爺皺眉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冰冷的看向劉氏,道:「劉香芝心腸狠毒,行巫蠱之術妄圖詛咒母親和本侯,更甚至用輪迴錘給侯府引來災禍,並不遵婦道與人暗通款曲,本侯即刻寫下休書,明日你便離開平陽侯府吧。」

  劉氏一顆心立刻如浸冰水,楊萍萍果然是個有手段的女人,她一直防著崔明珠,卻輕視了她。她忍不住嘶吼道:「白季同,你不要聽信讒言,這分明就是有人瞧不得我好!」隨後她又狠狠瞪著楊萍萍,「你這個賤人,你好歹毒的心啊!」

  楊萍萍頓時淚如雨下,緊緊抓著平陽侯爺的衣袖,哀聲道:「夫人,萍萍待你向來恭順,不過才掌權幾日,您若看不慣萍萍指出來就是了,如何竟這般往萍萍身上潑髒水?」

  老夫人一直盯著楊萍萍和劉氏,就在劉氏即將衝上前撕扯楊萍萍時,老夫人厲喝一聲,所有人便都停下了動作。劉氏忙跪到老夫人面前:「母親,我若是對平陽侯府存了異心,只消和哥哥說些沒影的話,斷了侯爺的仕途就是了,怎麼會做這些蠢事?更何況,侯爺就是我的天,我的依靠啊!還有,聖上早先便有旨意,如今這些巫蠱器具被人發現了,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老夫人看著劉氏滿臉哀求,想著以劉香芝的手段的確不需要做這些事,事到如今她也隱隱覺出今日這是有人故意針對劉香芝設的一個局,所求就是想讓她們厭棄了劉香芝。她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滿臉懼色的楊萍萍,對平陽侯爺道:「過些日子就是大丫頭大婚的日子,你難道覺得我們平陽侯府的臉面丟的還不夠嗎?」

  平陽侯爺不解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母親--」

  老夫人無力的揮了揮手,「暫時先貶為妾室吧,一切待大丫頭大婚之後再說。」隨後,她疲累的按了按額角,楊媽媽忙扶著她走出了菊院,只是臨走前,老夫人卻帶走了那把輪迴錘,「季同,這些骯髒東西儘快毀了,明兒,就讓香芝搬回菊院吧。」

  楊萍萍整個人完全呆愣住,她沒想到這一切都看似是毫無轉圜的事情,怎麼老夫人卻只是將劉香芝貶做妾室。萬一大小姐嫁入瑞王府成了瑞王側妃,那麼她今日苦心設下的局豈不是就白費了嗎?「侯爺--」

  看著老夫人的背影,平陽侯爺長吐出一口濁氣。感受到那隻攥著他衣袖的手隱隱有些發抖,疑惑的看了楊萍萍一眼,楊萍萍忙牽了牽嘴角,「夫人雖然背著侯爺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好歹她對侯府這些年也算盡心盡力,且如今還失了孩子,還請侯爺能手下留情,饒了夫人那一百巴掌吧。」

  劉氏看著楊萍萍那一張虛偽的臉孔,忽然冷笑連連,「真是一個會演戲的狐媚子!楊萍萍,即便你再如何絞盡腦汁也終究得不到侯爺的心,自始至終侯爺心裡都只有府外的那位!」

  「啪--」平陽侯爺再次抬手甩了劉氏一巴掌。

  劉氏趴在地上,眼中寫滿不可置信,可是她整個人卻倔強的強撐著爬了起來,她站的筆直,恨意在她眼底燃燒得如火如荼:「侯爺,自從我嫁入侯府,一顆心便放在侯爺身上,卻不想侯爺竟如此對我,在侯爺心中我到底算什麼?」

  「你覺得是什麼便是什麼。」平陽侯爺毫無感情的道。

  劉氏抬起眼睛,看著平陽侯爺那張臉,只覺得渾身冰冷,她大笑著竟是不知要說些什麼。這個男人如此的冷漠無情,她一早就知道的,可是心為何還是這麼痛?她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手心,發瘋了般衝到楊萍萍面前,死死掐住楊萍萍纖細的脖頸,似乎想將血管里的仇恨和冤屈都一併發泄出去。

  楊萍萍被掐的呼吸不暢,小臉憋得通紅,平陽侯爺修眉一擰,抬腳將劉氏踹倒在地,同時將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楊萍萍攬入懷中,對方才押著劉氏的粗使婆子道:「一百巴掌,一個都不能少!」

  不知從何處飄來一朵烏雲,遮住了皎潔的月色,菊院傳來「啪啪」的掌嘴聲。劉氏死死咬著唇,也不知是因為那絲毫沒有留情的巴掌還是被牙齒咬破了唇,很快便有血溢出嘴角,可劉氏依然不吭一聲,只是倔強的牽起嘴角,眼神充滿嘲諷的望著平陽侯爺。

  第二日,蘇秦還未起來,錦娘便匆匆推門進來,蘇秦抬了抬眼皮,饒有興味的牽了牽嘴角,「四姨娘這一次可說是算計落空了呢。」

  錦娘笑笑,「不過劉氏也沒撈到好處,聽說臉頰腫的老高,侯爺可是沒有絲毫手下留情。」

  「好了,收拾一下,咱們去瞧瞧老夫人。」蘇秦掀了被子起來,楊萍萍自以為導演了一齣好戲,卻不知這戲也唱得不怎麼樣。看似劉氏現在處於下風,可是在老夫人心中恐怕也開始防備起楊萍萍了。

  與老夫人一塊吃了早飯,蘇秦又陪著老夫人說了會兒話,看了看天色便道:「祖母,昨晚折騰了一宿,不如再睡會兒。」

  老夫人眸色複雜的看著她嬌美如花的臉孔,拉起她的手:「你這孩子,總是這般讓人心疼。」她說著,忽然泣不成聲,蘇秦用帕子細細為她拭淚,「莫非祖母心中還有什麼心結解不開?」

  聽說昨晚牽扯到了上官若雲,蘇秦猜想八成老夫人心裡對當年的事情還耿耿於懷,便道:「濟空道長已經開始為母親做法事了,母親向來溫婉知禮,若是她看到祖母這樣,也一定於心不忍。」

  老夫人哀嘆了一聲,讓楊媽媽去取來那把輪迴錘,當蘇秦看到那上邊的字時,臉色瞬間變了變,四姨娘出手還真是毫不留情,連死人都不放過,其心比之劉氏又高尚了多少?

  「此事就交給珂兒吧,祖母好好休息。」蘇秦死死攥著那把輪迴錘,笑容里,有一瞬間的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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