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炎帝留宿朝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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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青在宮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桂媽媽。想到之前面對被破壞了的馬車以及受驚的馬,那位安郡主依然可以扭轉乾坤,縱然她很可能是他的敵人,可他心裡還是有些佩服這個十五歲的少女。

  可惜了。

  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抬頭看了一眼橘色的殘陽,飲了口酒。巷口傳來悉簌的腳步聲,他眯了眯眼,看著來人寒聲問道:「殺還是留?」

  桂媽媽被石青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驚了下,雖然她一早就知道老爺為蓉貴妃特地挑選的這個貼身侍衛對除了蓉貴妃之外的每個人都是一副冷麵孔,可是石青今天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她瑟縮著抖了下身子,擠出了個「殺」字。

  石青斂眸,聲音冰冷的道:「告訴娘娘,我會見機行事,請娘娘放心。」說完他身形一縱,轉瞬消失。

  蘇秦是在蓉貴妃冰冷攝人的目光中與皇后一同離開的永福宮,想著蓉貴妃那一張幾乎可以開染坊的臉,皇后心情奇好。「珂兒,本宮新換了廚子,不如今晚你就留在朝鳳宮陪本宮說說話好了。」

  蘇秦知道她上回只是提了下為皇后每日請脈的御醫,如果皇后足夠聰明,定也會將廚子一併換掉。「既是義母的意思,珂兒留下就是了。」

  皇后拍著她的手,極是疼愛,「是本宮謝謝你才是,若不是你發現的早,本宮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只不過劉蓉那個賤人麼,就不會有珂兒這樣的福星了。」

  蘇秦微微一笑,「是義母吉人天相,自有神明護佑,珂兒不過是誤打誤撞。」

  皇后看著她的眼神愈發柔和了些許,果然不好大喜功,是個心緒內斂的孩子,難怪會被冷漠的南陽王世子如此寶貝著。可是轉而想到蓉貴妃的為人,皇后又不免擔憂的皺了皺眉,「珂兒,往後蓉貴妃的傳召,你若能推便推了,她那個人邪乎的很,千萬莫要與她硬碰硬。」

  蘇秦溫順的點了點頭。

  皇后新換的廚子做的一手好菜,不但美味,就是瞅著都能讓人食指大動。晚膳時,皇后特地命人請來了敬妃。這是宮宴後蘇秦第二次見到敬妃,福了福,便只是靜靜坐在一旁,聽著皇后與敬妃的談話。

  敬妃雖和皇后說著話,眼神卻不停的在蘇秦沉靜的臉上梭巡著。儘管她也有心撮合自己那個頑劣不堪的侄子與安郡主,可是玉衡畢竟是她親手撫養長大,在駱鳴與玉衡之間,她倒是更偏向於玉衡。

  「皇后姐姐果然是好福氣,不但有慈雲公主,如今又多了個安郡主,看著真讓人羨慕。」敬妃雖已近四十,卻淡雅美麗,說話時唇角始終掛著點點笑意。

  聽到敬妃提到自己,蘇秦顰眉,暗暗審視著敬妃。敬妃雖撫育了玉衡,可終究自己沒有生養,難免會有此一嘆,可是不知為何,蘇秦卻覺得敬妃無論是語氣還是那笑都沒有絲毫的哀嘆。

  皇后微微一笑,「敬妃妹妹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皇后只以為敬妃是在感嘆她入宮多年卻始終沒有生養的事情,便安慰道。

  感受到蘇秦審視的目光,敬妃沖她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晚膳的氣氛很融洽,敬妃離開不久,便聽殿外傳來周明的唱和聲,「聖上駕到。」

  皇后眼底閃過一抹驚詫之色,聖上已經許久沒來朝鳳宮了,今晚怎麼會突然來這兒?莫非蓉貴妃跑到聖上那告了自己一狀?快速的回憶了一遍今日在永福宮中所發生的一切,皇后自認並沒有哪裡不對,可是想到蓉貴妃那張泫然欲泣的討厭嘴臉,她的心裡又不確定聖上深夜來此到底為何。

  蘇秦握了握皇后的手,淡淡道:「義母莫要擔心,也許聖上來此只是想來看看義母。」

  永福宮中炎帝一定看到了蓉貴妃的醜惡嘴臉,倘若炎帝心中沒有生出絲毫芥蒂,那當初就算慕容洺從中作梗,蘇氏滿門也不會在還沒有過堂的情況下被判斬立決。倘若炎帝還算得上是個明君,不多疑的話,也就不會猜忌舅父秦羽凡謀逆,而致使秦氏一門滿門被斬,只剩下表姐筠若一人。

  正想著,一襲明黃赫然躍入眼帘。蘇秦忙福了福,儘管心中早已波濤洶湧,臉上卻仍是一片平靜。

  炎帝似乎早就知道蘇秦今晚會留宿在朝鳳宮中,面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蘇秦,笑道:「皇后能瞧得上的女子可不多,真心喜愛的更是屈指可數了。」

  皇后不知炎帝此話究竟何意,但見炎帝面上沒有她所想到的怒意,便示意紫玉領著蘇秦先去偏殿,她則親自為炎帝斟了杯茶,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炎帝的神色。

  炎帝神色如常的喝著茶,皇后只覺得氣氛有些凝滯,便試著提了提不久之後為蘇秦補辦及笄禮的事。

  炎帝似乎心情不怎麼好,看著像是聽的認真,可思緒早已經飄了出去,皇后低嘆一聲:「聖上,關於珂兒的婚事,您覺得南陽王世子如何?」

  聖上久久未發一語,皇后又關切的問了句:「聖上,您今日氣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可是朝堂上出了什麼大事?雖然後宮不得干政,可作為聖上的結髮妻子,臣妾是真的擔心。」她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跪下。

  炎帝驀然抬眸凝著眼前雍容華貴的皇后,是啊,雖然皇后不是他真心喜歡的女子,可是卻的的確確是與他舉行過大典的結髮妻子,他慢慢放下手中茶杯,彎身將她扶起,看著她的眼神也越發溫柔,「朕乏了。」

  皇后又驚又喜,忙道:「那臣妾給聖上揉揉額角吧,臣妾記得大婚那晚,聖上就贊過臣妾的手法很是特別。」

  炎帝淡淡一笑,攜著皇后一同進了內殿。

  蘇秦在偏殿裡一直沒有聽到炎帝離去的聲音,便熄了燭火。

  當蓉貴妃聽說炎帝留宿在朝鳳宮時,她幾乎氣炸了,整個永福宮中氣氛壓抑逼仄,桂媽媽看著蓉貴妃的神色,想要上前勸幾句,卻被蓉貴妃毫不留情的喝罵出去。

  第二日,陽光明媚,蘇秦難得一夜無夢,玉衡昨晚就讓人遞了短箋,稱一早會來接她。站在陽光下,微風拂來,衣裙輕輕飛揚,長發烏黑如瀑。遠遠看去,宛若一幅清逸絕倫的仙謫畫像。

  皇后在窗前看著那一抹纖瘦卻倔強的背影,眼中也不由的掠過一絲驚艷之色。「珂兒,本宮今日起的著實有些晚,紫玉可有為你傳膳?」皇后在窗前沖她招招手。

  蘇秦回頭,唇邊漾出一絲淡淡的淺笑,炎帝昨晚留宿在朝鳳宮,想必蓉貴妃一定慌了手腳,竟然讓桂媽媽去朝鳳宮聲稱她病了,卻不知此舉只會令尚在猜忌中的炎帝愈加厭惡。

  「義母,珂兒已經吃過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款步走到皇后面前,今日是與筠若表姐見面的日子,她已經在宮中耽擱了許久。

  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敬妃昨日還千叮萬囑一定要等南陽王世子下朝之後才可讓你出宮。」

  蘇秦顰眉,玉衡對她的確是體貼入微,她抬頭看了看日頭,「聽海公公說今日朝事不順,恐怕還得等許久才能散朝,珂兒還有些事耽誤不得,還請義母准珂兒出宮。」

  皇后凝眉想了想,便吩咐紫玉安排了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隨行,蘇秦覺得君忍就候在宮外,根本沒有這個必要,可皇后執意如此,她拗不過,也就只好作罷。

  因為已經耽擱了許久,出宮之後蘇秦故意讓馬車行至永和樓。看著蘇秦做二小姐打扮出現在永和樓,秦筠若明顯有些驚詫,忙命人為她包了些新研製出的糕點,這才與蘇秦上了三樓雅間。

  「珂兒,這是你讓我這段時間記錄的關於逸彩樓的開獎信息。」秦筠若遞給蘇秦一摞厚厚的紙張,「還有那些養殖在永靖江中的魴魚已經開始產卵,你看需不需要再拓寬一下攔網?」

  上回蘇秦讓秦筠若大肆收購的魴魚被她暫時尋人養在永靖江中,許是永靖江的水質更適合魴魚,魴魚竟然提早產卵。

  蘇秦凝眉想了會兒,「攔網是一定要拓寬的,不過最好是可以買下永靖江的經營權,筠若姐姐,這事辦的如何?」

  秦筠若皺了皺眉,「我已經去了幾次漕運總督衙門,只是河道總督實在是貪財的很,這幾次雖花費重金,可也只是勉強批給我們永靖江的一個支流。」

  「是嗎?」蘇秦若有所思的喝了口茶,眼底閃過一抹興味,「只要他貪財,便是他的弱點,這段時間筠若姐姐先莫要再去漕運總督衙門,用不了多久,河道總督一定會親自來永和樓的。」

  「真的嗎?」秦筠若有些不信,「可是他畢竟是朝中之人,我們不過是個商賈,珂兒你真的確定他會來嗎?」

  「筠若姐姐難道沒聽過『官商勾結』這個詞嗎?若是沒有我們這些商賈,你以為那些貪官的胃口如何會越變越大?」想到前世那些可惡的達官顯貴是如何刮剝她們蘇家的潑天財富的,蘇秦眸底閃過一抹冷色。

  兩人又說了幾句,蘇秦便帶著秦筠若命人早早備好的糕點出了永和樓。

  上馬車時,蘇秦只覺脊背一寒,前世的經歷讓她對危險有著超出一般閨閣女子的敏銳,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君忍,果然看到君忍已經抬手握上了腰間佩劍。她沖君忍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抹詭譎的笑容挑了帘子進了馬車。

  上了馬車,蘇秦並沒有直接回平陽侯府,而是讓車夫先去了八寶閣。雖然近來永和樓的糕點已經算得上是京都貴女貴婦的桌上必備,可是卻並沒有影響到八寶閣的生意。

  她下了馬車進去買了糖蒸酥酪以及幾樣八寶閣的招牌糕點後,再次上了馬車。

  馬車行到自八寶閣到平陽侯府必經的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時,蘇秦命車夫停了馬車。

  車夫不解的道:「安郡主,還有一會兒就到平陽侯府了,您……」

  「我突然想起有東西落在了八寶閣,煩請你幫我取一下。」蘇秦一臉淡淡的笑意,可那雙如深井的眸子卻散發出一絲寒意,車夫是無辜的,她斷然不能讓他受了連累,所以方才便將帕子故意落在了八寶閣里。「是一方繡著紫藤的帕子。」

  車夫剛走出巷口,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冰冷的聲音,「安郡主,你果然有顆菩薩心,不過你終究連累了這些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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