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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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亭之的馬車很快就到了皇宮外,遞了腰牌之後便有永福宮的太監前來引他去往永福宮。

  劉亭之原本積壓在心裡的怒氣在見到蓉貴妃時突然散了三分,這還是他那光鮮亮麗的妹妹嗎?

  「哥哥,可是尋到了大夫?」蓉貴妃見他進來,忙屏退了所有人。

  劉亭之眉心緊擰成一個疙瘩,哀嘆了一聲:「大夫倒是還沒尋到,不過你這是怎麼弄得?怎麼竟會如此憔悴?」

  蓉貴妃臉色頓時一變,長長的眉尾微挑,「你可是堂堂劉家家主,怎麼連找個大夫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

  劉亭之臉色一白,詫異的看著蓉貴妃,她這個妹妹雖然驕縱,可卻極懂得操控情緒,更是從來不會用這種口氣與他說話。疑惑的看著她,只見她面色赤紅,因為氣怒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可是喘息聲卻如破舊的老風箱一般。立即關切的上前,問道:「你該不會是得了什麼病吧?」

  「我沒病,你才有病!」蓉貴妃因為氣怒聲音有些尖銳。

  劉亭之疑惑的凝著她,良久沒有說話。蓉兒的確有些反常。

  彼此靜坐了會兒,蓉貴妃的火氣也慢慢散了,她只覺口乾舌燥,渾身乏得很,大口喝了杯茶,望著劉亭之,聲音冷冷的道:「既然沒找到大夫,那麼哥哥進宮做什麼?」

  劉亭之忙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到石青慘死,蓉貴妃的臉色登時刷白一片,整個人僵坐在榻上,渾身顫抖不已:「怎麼會,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石青怎麼會死!」要知道只要石青在她的身邊,她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畢竟石青於她而言不僅僅只是貼身侍衛,還是一把鋒利的劍!可是他卻說沒就沒了。

  劉亭之皺眉道:「這次你究竟讓石青出宮去對付誰?這布條上寫的又是否是真的?」

  蓉貴妃只覺胸口處悶堵的厲害,儘管她大口喘息著,可是只覺得有什麼堵在心口,此時的她就像是一隻離開水的魚,每呼吸一下,胸口就疼的很,可是她又不是死人,如何能停止呼吸?

  見到蓉貴妃的異常,劉亭之猛然想通了一切,儘管還不知道蓉兒這次派石青去對付誰,可是玲瓏公主不是聖上的親骨肉,這事絕非空穴來風!

  「你糊塗啊!」

  蓉貴妃死死攥著拳,只覺得胸口悶堵的怒氣不斷上行,似乎來到了頭上,她一手按著額角站起來,一手指著劉亭之喝問道:「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若不是當初你和父親逼我逼得太緊,我怎麼可能與石青做出那種事?現在你竟然來指責我?」

  「劉蓉!」劉亭之看著如此古怪的蓉貴妃,心驀然一沉,抬手甩了她一個巴掌,「你清醒清醒,不管這次你派石青去殺誰,玲瓏公主這事你要如何處理?既然此人故意在石青身上綁著這布條,又故意將人丟到劉府,那就說明,這個人已經知道了你就是背後主使者,更知道了玲瓏公主並非血統純正的皇族公主,倘若這事傳出去,你該怎麼辦?玲瓏公主該怎麼辦?整個劉家又該怎麼辦?你一直是個聰明的女子,應該知道孰輕孰重。」

  蓉貴妃身子一顫,晃了晃又跌坐回榻上,是啊,那丫頭不但不聽話,反而現在還知道了她就是背後主使,知道了玲瓏的身世,只要那丫頭活著一日,對她,對玲瓏就是莫大的威脅。

  可是蓉貴妃卻如何也不願相信,分明那丫頭就是個柔弱的女子,而石青卻是武功卓絕之人,怎麼可能石青會殺不了她?

  她渾身虛軟的靠坐在榻上,此時胸口的悶堵已然散去,她整個人疲累不已,身上也出了一身的虛汗,滿眼悽惶的看著劉亭之:「哥哥,幫幫我,白珂那個丫頭一定不能留了!」

  蓉貴妃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倒是讓劉亭之徹底卸下了心底的怒氣。他凝眉道:「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他的話方落,便聽到門外一聲花盆摔碎的聲音,與蓉貴妃彼此相視一眼,開了門道:「玲、玲瓏公主?」

  玲瓏公主滿眼不可置信的望著劉亭之,眼裡的淚水在眼圈裡直打轉,她用力跺了下腳,小跑著出去。

  「公主!」劉亭之忙對雲夢說:「看好公主,別讓她做傻事。」

  雲夢也是被方才劉亭之的話驚住了,她神情慌張的點頭,逃也似的離開。

  「等等!」劉亭之厲喝一聲,滿眼冰冷的盯著眸光閃躲的雲夢,一把扼住她的脖子,「你方才聽到了什麼?」

  雲夢小臉慘白一片,只覺呼吸越發艱難,她用力想要扯開劉亭之扼住她脖頸的手,搖著頭道:「奴、奴婢什麼也沒聽到。」

  劉亭之明顯不信,他的手不斷用力,眼見雲夢掙扎的動作越來越輕,正此時卻聽到宮外傳來太監的唱和聲:「聖上駕到。」

  蓉貴妃忙奔出來,不可置信的問道:「聖上!聖上來了!」

  劉亭之看著她的眼神微沉,他的確聽說聖上已經有些日子沒來永福宮了,莫非因為他的求情連累了自家妹妹?不甘的鬆開了手,重獲自由的雲夢僵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著氣,劉亭之警告的瞪她一眼,「管好你的嘴巴,看好公主,倘若公主出了什麼事,你的命……也就結束了。」

  雲夢手忙腳亂的爬起來,自後門飛快的向公主殿跑去。

  劉亭之收斂了渾身的戾氣,面色平靜的跪迎炎帝。炎帝的目光在蓉貴妃微紅的臉上掠過,卻是未發一語,只揮了下手,示意劉亭之平身。「劉愛卿入宮可也是為了蓉兒的病?」

  劉亭之躬身掃了一眼炎帝,前幾日聖上下旨著瑞王大婚三日後去往黟縣,他率眾臣極力跪求聖上希望聖上可以收回旨意,卻不想非但沒有勸阻,反而還被罰了三個月的月俸。可看今日聖上的樣子,似乎並未因此而遷怒自家妹妹,忙道:「確如聖上所言,臣極為擔憂啊。」

  炎帝拉著蓉貴妃的手,「朕已命人去永和樓找尋秦公子,希望能通過他請來鬼手神醫,蓉兒你盡可放心。」

  蓉貴妃眼底氤氳上一抹水霧,自從聖旨下了,她也曾多次去御書房求聖上收回旨意,卻惹來聖上的厭棄,更是多日不曾來她的永福宮。如今見炎帝一如從前般疼寵關切的模樣,忙道:「臣妾謝謝聖上恩典。」

  炎帝看著她那滿臉的疲態,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你要謝的可不只朕,還有皇后。」

  「皇后?」蓉貴妃猛然拔高了聲音。

  「若不是皇后告訴朕你的情況,恐怕朕到現在還不知道原來蓉兒竟病得如此嚴重。」炎帝望著蓉貴妃,這女子初入宮時,他是為了平衡四大世家的勢力,他對她無愛,有的全是防備。可是後來他竟從她的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無論是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為此,他一度很是彷徨,直到那一夜當看著她一襲紅衫緩緩走入御書房時,他徹底想通了一切,既然此生註定得不到那個人的心,那麼就讓他把這份情轉移到另外一個女子身上,如此對誰都好,而他也能得到解脫。

  但是他卻如何也沒想到那日在永福宮外聽到的那些話,是出自她口中。

  她是劉家的女兒,註定與那個人是不一樣的!

  於是他晾著她,不去理睬她,每日聽著周明的回稟她又罰了哪個宮女太監,砸壞了哪些東西,他也只是笑笑,直到皇后勸他去看看她,他才知道原來她病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於什麼心思來到的永福宮,可是看到劉亭之時,他的心又再次生出一絲疑惑。

  蓉貴妃看著炎帝俊美的側顏,只覺得心底那死死壓著的怒氣再次竄了起來,皇后怎麼可能會好心的去告訴聖上讓聖上來看她,一定是她想讓聖上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好讓聖上徹底厭棄了自己。

  炎帝並沒有注意到蓉貴妃的不正常,而是問道:「朕方才似乎看到了玲瓏,她好像是哭著跑出去的。」

  蓉貴妃猶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並沒有回答。

  劉亭之擔憂的看了她一眼,道:「玲瓏公主是想讓娘娘向聖上求道旨,被娘娘回絕了,所以……」

  炎帝挑眉:「什麼旨?」

  劉亭之眸光微斂,心下快速計較了番,鐵了心道:「公主似乎十分掛念瑞王殿下,所以想讓娘娘向聖上求道能進瑞王府的旨。」

  炎帝面色登時一沉,目光不著痕跡的在劉亭之臉上掃過,果然還是不安分吶!「依著玲瓏那心思,沒有什麼不敢做的,何須來求蓉兒,罷了,她自幼與瑞王感情就好,想去便去吧。」說完他便起身道:「朕還有些摺子,就先走了。」

  聽說炎帝要走,蓉貴妃匆忙回神,雖想挽留,可是感受到炎帝身上那冷漠隱忍怒氣的氣息,遺憾的福了福,「臣妾恭送聖上。」

  炎帝一走,蓉貴妃便狠狠瞪了一眼劉亭之,「那個瑞王明顯是顆廢子,你做什麼提他?」要知道她已經連續多日不曾見到聖上了,這一次聖上好不容易來了,卻被自家哥哥給氣走了。

  劉亭之冷「哼」一聲,「婦人之見,你別忘了你沒有皇子,就算聖上再寵你,你將來還是去西華宮的命!」

  劉亭之的話深深刺中蓉貴妃的心,想著當年那老道的話她頓時淚流不止。

  「你與你的相公此生註定沒有子嗣,若想求子,只能李代桃僵。」

  「啊——」蓉貴妃似暴怒的母獅,用力掃落桌上的茶壺杯子,喝道:「這就是命!是命啊!」

  劉亭之也是心頭劇烈一跳,忙叫了人進來。

  桂媽媽手忙腳亂的與幾個太監將蓉貴妃制住,看著蓉貴妃睡了,劉亭之將桂媽媽叫到殿外,「娘娘這情況持續多久了?」

  桂媽媽想了想,「這老奴也說不好,似乎是在召見了安郡主之後的一兩天吧,聖上一直不見娘娘,所以娘娘就這樣了。」

  劉亭之凝眉想了想,「你好好照顧著,若娘娘醒了,就把這信箋給她。」

  桂媽媽凝著那封信,只覺得心突突的跳個不停,好像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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