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太子妃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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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很漫長,唯有竹樓里,此刻還亮著燭火,隱約可以瞧見兩個人正坐在窗邊的小几上下著棋,氣氛安靜而祥和。

  「玉衡,你心裡藏著事。」蘇秦手裡拈了棋子突然開口。

  玉衡從棋盤上抬眸看她一眼,唇角揚起一個笑容,淡淡道:「哪裡。」

  蘇秦抓握住他將要落子的手,「這局棋你一直在模仿著我的棋路,根本就心不在焉,你還說自己心裡沒藏著事?」

  玉衡沉默的看了眼棋局,將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盤上,「方才只是一種戰術,你瞧,我沒有在模仿你。」

  蘇秦無奈的嘆了口氣,沖他晃了晃手中的白子,溫聲道:「還說自己心裡沒藏著事?這次該是我落子才是。」

  玉衡的眉不易覺察的微微挑了挑,淡淡道:「許是最近太累了。」

  「是嗎?」蘇秦若有所思的應了聲,「今日大小姐突然發瘋了一般對玲瓏公主喊打喊殺,這事聖上一定不會輕易就算了。你方才隨皇后一同去了皇宮,聖上是什麼樣的態度?」

  玉衡眸底划過一抹異樣,輕輕握了握藏在袖中的虎符。聖上的態度讓他對先前的認知產生了動搖,他不確定究竟聖上是否是當年派人刺殺爹的兇手,可是那杯御酒卻的的確確有軟骨散。

  「玉衡,不管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就像當時我被關在暗室里時,篤信你會出現一樣。」蘇秦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慢慢道。

  玉衡笑著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眼波越發的溫和柔軟,「許是明日或者過幾日聖上便會下賜婚的聖旨還有……為我封王的聖旨。」

  「哦。」蘇秦點了點頭,笑道:「那以後見面我就該喚你聲『南陽王』了。」

  玉衡惱恨的戳了下她的額頭,「只許叫玉衡,不許叫別的。」

  蘇秦看著他那氣惱的樣子,眸底慢慢浮上些許的擔憂,玉衡心裡的事會不會與封王聖旨有關呢?因為那道聖旨又令他想起了當年所有的悲傷往事,可是她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便見妙珠腳步匆匆的進來:「小姐,四小姐她正在老夫人那兒哭鬧呢,蘇媽媽讓人來請小姐過去勸勸。」

  蘇秦眉梢輕挑,她離開碧春閣時白語薇雖然極為哀傷,可是斷然不可能因為平陽侯爺的冷酷無情就鬧到老夫人那兒,想了會兒,一臉難色的看了眼玉衡。

  玉衡沖她笑笑,「天色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蘇秦走了幾步忽然又腳步匆匆的折返回來,對上玉衡探尋的目光,毫不猶豫的撲到他的懷中,雙臂用力抱住他,「別忘了你永遠是我的阿土豬。」

  玉衡輕輕「嗯」了聲,默了會兒,道:「我沒事。」

  當蘇秦與妙珠去了竹院時,只見白語薇神情寥落的跪在院子裡,大聲哭喊道:「祖母,好歹娘也是平陽侯府的姨娘,就算娘有錯在先,父親也不該讓人帶走娘的屍身啊!」

  蘇媽媽一臉為難,猛一抬頭就看到站在院門口的蘇秦,忙迎上去:「二小姐,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方才已經吩咐了若四小姐還是這般不知分寸,就要一同丟到莊子上了。」

  蘇秦瞥了一眼白語薇,「到底怎麼回事?」

  蘇媽媽忙貼近了道:「似乎是因為侯爺不想在大小姐大婚前治喪,所以便讓人帶走了三姨娘的屍身。」

  蘇秦唇角冷冷一牽,平陽侯爺還真是冷漠無情,自私自利,崔明珠好歹也與他夫妻一場,想不到死了之後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這一刻她莫名就想起了上官若雲,記憶里上官若雲是一個溫婉優雅的女人,雖然原主記憶模糊,可是她仍舊清楚的記得上官若雲臨死前對白珂說過的那句話。

  「珂兒,你父親懷疑娘的貞潔,娘百口莫辯,唯有一死,不但可以自證清白,也可以保下你這嫡女之位。」

  眼前腥紅一片,上官若雲穿著大婚時穿著的喜服,踩上了腳凳……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白語薇身邊,「白語薇你清醒一下,如今就算你喊破了天又有什麼用?讓人帶走三姨娘屍身的是父親,不是祖母!」

  白語薇原本顫抖不停的身體頓時僵了一下,她目光凌厲的看向蘇秦,霍的起身,嘶吼道:「你不是我,你不會知道娘死在自己懷裡是什麼樣的感覺!」

  蘇秦斂了神色,目光掠過白語薇因為傷心過度而蒼白如紙的臉,然後收回視線,低了嗓音:「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什麼是喪母之痛,什麼是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慘死的哀傷還有無助嗎?」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在昏黑的牢房裡,當慕容洺告訴她蘇府上下被判斬立決時她的心痛無助,相比現在的白語薇,她的痛比之重百倍千倍。

  似乎是被蘇秦語氣之中濃濃的哀傷驚住,白語薇詫然看向蘇秦,久久無語。

  蘇秦猛地抓握住她的手腕,「白語薇,眼淚是沒用的,你那不值錢的眼淚不可能讓一切都從沒有發生過,同樣的三姨娘也不會因為你的哭天搶地而重新活過來,記住我的話,哭只能說明你是個弱者!」

  這一刻,白語薇連哭泣都忘記了,怔仲痴愣,呆呆的看著那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嘴唇翕張了兩下,卻發現此刻一切語言都顯得那麼得蒼白無力。

  娘生前愛錯了人,註定到死都是這般悲慘的結局,娘說的沒錯。

  見她似乎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蘇秦鬆開了手,轉而看向蘇媽媽,「蘇媽媽,我進去瞧一下祖母,煩請蘇媽媽送四小姐回荷花苑。」

  看著那清麗的背影推開老夫人的房門,白語薇咬了咬唇,二姐姐說的沒錯,現在她若一直這麼鬧下去,只會讓自己也陷入更加難堪的境地。

  蘇媽媽長吐出一口濁氣,若知道二小姐這麼能耐,她早就命人去請二小姐過來了。

  聽到門響,原本坐在榻上,雙眼微闔,口中念著《大悲咒》的老夫人手裡的佛珠微微動了動,「四丫頭終於肯回去了?」

  蘇秦面色平靜的走上前,「四妹妹也只是傷心過度,想清楚了也就是了。」

  老夫人睜開眼,沖蘇秦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當年真是難為了你,小小年紀便經歷了喪母之痛,祖母每每看到你,心就一揪一揪的痛的厲害。」

  蘇秦眼眸微垂,雖然現在她因為錦娘的緣故而親近老夫人,可是她還是無法苟同當年老夫人為了保住嫡妻之位送走親生女兒的做法。既然當初做出那樣的決定,現在愧疚也好,彌補也罷,又有何用?

  天色已蒙蒙亮,東方天際露出魚肚白。

  蘇秦換了一身素淡的青衫,坐在妝檯前,淡淡瞥了一眼銅鏡里正在為她梳理長發的妙珠,笑嗔道:「你那嘴再噘下去都能掛上油瓶子了。」

  妙珠索性放下手裡的桃木梳,「小姐昨晚為什麼幫四小姐,就讓她一直鬧下去,惹惱了老夫人將她丟到莊子上去陪三小姐好了。」

  蘇秦唇角彎了彎,回身抓住她的手,「你這丫頭,我還以為是君忍招惹了你呢。」

  妙珠沉了面色,「小姐,奴婢和你說正事呢。」

  蘇秦唇畔的笑容不由加深,「我也在和你說正事啊,如果君忍敢欺負你,我一定不會輕饒他。」

  「小姐。」妙珠急道:「難道小姐忘了當初四小姐是怎麼陷害小姐的嗎?」

  蘇秦但笑不語,一直沉默的錦娘無奈的上前拍了拍妙珠的肩,「這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小姐不會無緣無故幫四小姐的。」

  妙珠愣了一下,用力跺了下腳,一臉委屈的道:「小姐,你什麼都瞞著奴婢!」

  蘇秦嘴角抽了抽,妙珠什麼都好,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她拉著妙珠的手,安撫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妙珠,你家小姐是個什麼性子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妙珠破涕為笑,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小姐就會欺負妙珠。」

  主僕三人正說著,便聽外邊君忍低聲道:「小姐,四小姐獨自坐了一晚上,現在已經去了書房。」

  「書房?」蘇秦輕輕眨了眨眼睛,眼底仿佛泛起了幽幽漣漪,「以靜制動,她倒不傻。」

  「是啊,若是現在四小姐沉不住氣了,便只能被四姨娘死死抓在手裡。」錦娘附和道。

  妙珠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小姐,奴婢腦子笨,你和墨畫到底在說些什麼?」

  蘇秦喚了君忍進來,親自將妙珠的手交到君忍手裡,「君忍,給你三日時間讓這笨丫頭開竅,如果辦不到,自領責罰。」

  君忍先是怔愣了一下,隨即便嘻嘻一笑,小姐這是在為他製造和妙珠親近的機會啊!感激的沖蘇秦一笑,「屬下遵命!」

  早膳之後,守門的婆子突然來秉稱太子妃送了請帖請她明日去府里賞花。

  正在研究一本玉衡托人新尋的醫書的蘇秦眉梢微挑,沉吟了會兒問道:「可說了什麼事?大小姐是否也被邀請了去?」

  守門的婆子也是一臉茫然,「老奴不知道所謂何事,不過大小姐似乎也被邀請去了。」

  蘇秦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銳芒,太子妃同時邀請了她與白錦繡兩人,怕是目的不簡單。聯想到昨日及笄禮上白錦繡的癲狂,她的唇譏諷的牽了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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