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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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時分,家宴,同時也是為瑞王和瑞王妃的辭行宴終於開席。

  所有人都圍坐在桌子旁,蘇秦不時望著白錦繡,君忍傳遞的消息令她很是震驚。弒母,白錦繡已然瘋了所以才會做出如此泯滅人性的事情來。

  夾了只翡翠蝦,蘇秦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在白錦繡臉上掃過。

  感受到那道幽冷的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目光,白錦繡的手微微顫抖,她忙低下頭,試圖掩蓋自己心底的慌亂。

  就在這時,只見給菊院送飯的一個小丫環從外面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侯爺,出事了!」小丫環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竟是忘了行禮。

  平陽侯爺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小丫環皺著眉,瞟了一眼慕容洺,跪下道:「奴婢一時慌張,衝撞了瑞王,還請瑞王責罰。」

  慕容洺凝著那小丫環,唇角微勾了勾,「無妨,究竟出了什麼事?」

  小丫環沒想到瑞王會這麼好說話,鬆了口氣,「奴婢方才去菊院給夫人送飯,卻發現夫人上、上吊了,奴婢忙喊了婆子,可是夫人她已經……沒救了。」

  「你說什麼?怎麼會!」白錦繡手上的筷子掉落在地上,猛地站了起來,隨即兩眼一翻跌坐在地上。

  平陽侯爺也是心頭一震,雖然說劉香芝死了,整個平陽侯府也終於可以清淨了,可是劉氏一死,難免劉亭之不會以此拿捏著平陽侯府。他極力壓下心底的愕然,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目光幽深的看了一眼楊萍萍,楊萍萍忙跪到地上,面上表情十分無辜:「老夫人可莫要這樣看著萍萍,萍萍好端端的在這裡坐著,可是沒有離開過一步啊。」

  老夫人難以置信,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好端端的怎麼會尋了短見。」

  白錦繡嚶嚶哭泣不止:「母親怎麼如此心狠,竟然沒留一句話就撒手去了,紅影,快扶我去菊院……」

  宴席被迫終止,菊院裡,當白錦繡看到死相可怖的劉氏時,面紗下的一張臉血色盡褪,腳步也踉蹌了下,險些跌倒。

  平陽侯爺臉上布滿愁雲,心裡嘀咕了句:真是晦氣!

  倒是慕容洺唇角輕輕勾起一道弧度,果然是連老天都不忍他去黟縣啊!

  平陽侯爺讓人將仍舊昏迷不醒的芸兒先抬到下人房去,又讓人安置了劉氏的屍體後,看了眼天色,已然到了聖旨規定瑞王離京的時辰,安慰了幾句白錦繡,便親自將慕容洺及白錦繡送上了馬車。

  慕容洺攬著白錦繡的肩,不停的安慰著,可是當車簾放下的那一瞬間,他的手便毫不留情的鬆開,臉上的柔情關切也悉數全無。

  白錦繡不發一語的坐在一旁,心裡似打翻了的五味瓶,十分不是滋味。

  竹院裡,老夫人聽著芸兒的回稟:「夫人和大小姐吵了起來,許是夫人傷了心,一時想不開就……都是奴婢不好,如果奴婢沒有撞了頭昏過去,夫人一定不會想不開。」

  老夫人本也不關心劉氏的死活,可是畢竟劉氏的娘家是劉家,怎麼也得給劉家一個合理的說辭。

  倒是楊萍萍搖著頭道:「劉香芝絕不是想不開,她那個人心胸狹窄,就是貶為家奴,也沒見她想不開,所以,老夫人,依萍萍看,她一定不是自殺的。」

  芸兒眼底閃過一絲慌色,她偷偷瞧了一眼臉上布滿疑雲的楊萍萍,低聲道:「四姨娘,如今夫人已經去了,您做什麼要這麼說夫人啊!難道說夫人不是自己想不開,還能是誰硬把她塞到套子裡的?」她說到這裡,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不由趕緊住了口。

  楊萍萍注意到她眼底的那抹一閃即逝的慌亂,笑道:「劉香芝到底是自己想不開,還是誰硬把她塞到套子裡的,你暈了過去,又怎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老夫人嘆息一聲:「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吧,如果有一日劉家問起,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芸兒你也算是侯府的老人了。至於喪事,就等瑞王出了京都再去通知劉家好了。」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老夫人只留下蘇秦一人,「珂兒,這事你怎麼看?」

  蘇秦冷笑一聲:「祖母自然不必為這些事費心勞神,橫豎就算是劉家追究起來也與侯府沒有絲毫關係,只是珂兒要提醒祖母一句的是,即刻就讓芸兒搬出菊院。」芸兒故意隱瞞了一些事情,很可能她是在保護白錦繡,畢竟一個依附劉氏的丫環,劉氏已死,平陽侯府絕不會容得下她。

  老夫人沉默許久,嘆了口氣:「我怎麼覺得侯府已經捲入一場漩渦里了呢。」

  蘇秦莞爾一笑,握了下老夫人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祖母放開心就是了。」

  老夫人看著蘇秦,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祖母好好休息,珂兒這就回棲霞閣了。」蘇秦溫聲道。

  就在蘇秦即將走出房門時,老夫人卻道:「這事會不會是楊萍萍讓人做的?」楊萍萍一直針對劉氏,雖然看著柔柔弱弱的,實則心機深沉,野心也極大。

  蘇秦回頭道:「如今四姨娘可算是這侯府里地位堪比侯府夫人的存在,她根本沒必要作出這種惹人懷疑的事情來,倒是有些人,不願意看著劉氏在這世上給自己丟人現眼,雖然不一定是存心想要置她於死地,可一念之差也不是沒有可能。若是祖母想知道究竟是誰,去瞧瞧那圓凳上的腳印就知道了。」

  老夫人滿臉驚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錦繡?這怎麼可能,她如今已經成了瑞王正妃,弒母這樣的大罪一旦被揪了出來,於她可是沒有一點兒好處!」白錦繡的確是自私自利了些,可是她一直依附劉氏,怎麼可能會做出弒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蘇秦看著老夫人的表情,面上依舊淡淡的笑著:「白錦繡依附的可不止劉氏一人,也許一開始她並不想殺劉氏,可是人在受到巨大驚嚇的時候,也難怪會做出一些不經考慮,有悖常理的事。芸兒眼神閃爍,刻意隱瞞了一些事情,祖母向來心思細膩,也一定察覺出來了。」

  老夫人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覺得一股陰寒之氣自腳底板升上來,她曾經不惜送走自己的親生女兒想要守護的侯府,竟已經如此不堪了嗎?

  瑞王府的馬車行的很慢,慕容洺的眉心一直緊緊皺在一起,他在思考究竟在哪裡下手最為合適。

  快到城門口時,馬車倏然停下,風墨道:「王爺,太子在城門口。」

  慕容洺一直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他冷哼一聲,下了馬車。「太子怎麼來了?」

  太子眼底閃過一絲惆悵之色,他接過身旁侍衛手裡的一個精緻小箱子,「黟縣那地方離京都甚遠,你我兄弟這一離別也不知何時可以相見,這裡有一些藥材和銀子,你好好收著,我想應該會用得上。」

  慕容洺唇角勾著抹清淺的笑容:「就沖太子這份心意,我也就不推辭了。」他對風墨遞了個眼色,風墨便上前接過太子手中的箱子。

  太子向馬車上看了一眼,「聽說大婚那日三弟妹的臉……咳咳,不知是否已經痊癒?」

  慕容洺本也就瞧不上懦弱的太子,今日太子前來送行實在令他難以置信,他目光冰冷的凝著一臉悵然之色的太子,實在不想再與他耗下去,便道:「太子若再無其他事,我就出城了。」

  太子臉色微沉,卻是很快便又恢復如常,拿過一旁太監手裡托盤上的酒壺,倒了杯酒,遞給慕容洺:「三弟,父皇也是有苦衷,也許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重回京都了也說不定。」

  慕容洺凝著他手裡酒杯中那清淺瑩澈散發著濃郁醇香的酒液,冷笑一聲:「借太子吉言。」卻並沒有接太子手中的那杯酒。

  太子牽了牽唇角,仰頭飲盡那杯酒,「這酒是父皇所賜,三弟我可是先干為淨了。」

  慕容洺眼底浮上一抹揣測的幽光,父皇欽賜的酒?他凝眉看著太子,卻見太子又再次執起酒壺,酒液傾倒入杯中,醇香撲鼻,他猶疑的接過那杯酒,仰頭一口飲盡:「好酒!」

  太子凝著慕容洺唇角那抹冷然的笑意,哀嘆一聲,「三弟,一路平安!」

  慕容洺摔了酒杯,轉身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化作一個點兒,太子才心情愉悅的對身旁的太監吩咐了句:「回太子府。」

  馬車上,太子把玩著方才給慕容洺倒酒的酒壺,眼底浮上一絲冷冽的幽光。

  「太子似乎很開心。」太子妃長孫雲研倒了杯茶,淡淡開口。

  太子尷尬的笑笑,「這不是全依仗太子妃嘛。」

  長孫雲研淡淡的笑笑,「太子該謝的可不是臣妾,該是蓉貴妃才是。」

  「何意?」太子目光再次落到手裡那白瓷繪青色花紋的酒壺。

  「太子可還記得宮宴上玲瓏公主妄圖用乾坤盅陷害安郡主的事?」見太子詫異的看著自己,長孫雲研慢慢啜了口茶,「這壺與那乾坤盅都是臣妾先祖設計出來的小玩意,只是似乎是覺得太過害人,便都砸了。那日臣妾看到了乾坤盅,便突然想起了這酒壺。」

  太子臉色微白,他一直知道長孫家的女兒各個都不是吃素的,卻不想長孫雲研會如此聰敏,不但能打探到那乾坤盅的秘密,更是能再現這把神奇的酒壺,父皇何其疼寵他才會給他指了這門親事啊!

  「方才太子喝的第一杯酒無毒,但這並不代表第二杯酒就沒毒,而且這毒無色無味,又是聖上欽賜,瑞王的防備心就算再大,怕也不敢忤逆聖意。」長孫雲研幽幽開口,清冷的容顏上無波無瀾。

  太子猛地牽住她的手,「雲研,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長孫雲研慢慢抽出手,冷聲道:「臣妾只是做了該做的。」

  太子面色僵了僵,成親這麼多年,他與她還不曾同房,他一直知道長孫雲研的心中藏著一個人,那個人甚至比他還要優秀,可是她註定只能嫁入皇室。

  「你這段時間一直熬夜,若是不舒服就眯一會兒。」沉默了一會兒,太子體貼的道。

  長孫雲研抬眸看他一眼,彎了彎唇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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