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偷梁換柱,凝旋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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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丫環的攙扶下走出閨房,一眼便看到了眼圈通紅的御史夫人,她緩步走上前,抓握住御史夫人的手,扯出一抹最燦爛的笑容。「娘,以後凝旋怕是不能在您身邊盡孝了,每逢換季時,娘的舊疾就會復發,娘一定要記得吃藥,」說著,她又對御史夫人身邊的丫環道:「娘嫌苦,每次吃藥都要多備兩三粒梅子。」

  「奴婢記得了,小姐放心。」

  「還有爹,爹喜歡晚上處理公務,大多數時候都會趴在書桌上睡了,所以你們一定要多留意,如果碰到了那樣的事,一定要給爹披件衣裳。」晏凝旋哽著聲音道。

  御史夫人眼淚又止不住流了下來,「凝旋,那秦公子是個好說話的,你若不便,娘一定會常去看你。」

  晏凝旋深吸了一口氣,笑道:「好。」而後又對蘇秦道:「珂兒,你一定要幸福,我怕是不能……」看到你與南陽王成親了,她說著忽然就哽咽了。

  蘇秦眸子裡划過一抹深沉,凝旋今日有些反常,「凝旋,我給你的信你可看了?」

  晏凝旋輕輕「嗯」了聲,蘇秦想了想,只以為晏凝旋的反常是即將要與父母分別的不舍。

  喜娘在一旁催促道:「時候不早了,可不能誤了吉時,還請新嫁娘上轎。」

  轎簾放下的時候,晏凝旋深深的看了一眼蒼老的爹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全無。

  爹娘,請恕女兒不孝!

  她垂眸,眸中一片死寂,唯有那深深掐入手中握著的蘋果的手指,證明著她還活著。

  蘇秦與馬上扮作秦公子的錦娘對視一眼,而後迎親的隊伍便向著駱府行去,而她則上了馬車,看著馬車裡那俊美的男子,唇邊漾出一抹明媚的笑。

  「她看了你的信?」玉衡握著她的手問道。

  蘇秦靠在他懷裡,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令她很安心,「凝旋今天一定會是最幸福的新娘子。」

  「我原以為我與駱鳴會孤獨終老,卻不想他這麼快便娶親,過不了多久或許還會有個孩子……」他的目光很是溫柔,柔滑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蘇秦的臉頰,「珂兒,謝謝你的出現,令我灰濛濛的生命多了許多的色彩。」

  「我沒你說的那般好。」對上他溫柔寵溺的目光,她只覺臉上的溫度越來越高。

  玉衡捧著她的臉,輕輕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那個,無人可以取代。」

  「你的師妹也不能嗎?」不知為何蘇秦腦海里突然想起了她被桓帝虞祥擄劫到瑞王府時說的那些話,玉衡曾經有一個師妹,而那個師妹在他的心中似乎不一般。他們在五行山上一起練武,一起吃飯,多年的感情豈是說忘便能忘的,尤其那個師妹還死的那般慘,聽說他曾下山找了整整半月,卻是連屍首都沒有找到。

  這樣的感情,她知道不容易放下,可是卻又彆扭的希望他的心中真的只能裝下她一個人。

  玉衡微怔,隨後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吃醋嗎?」

  蘇秦冷哼一聲,掀了車簾看向外面。

  「在我心裡,她只是師妹,而你,是妻。」玉衡看著她似賭氣一般的沉默,唇邊綻放出一絲寵溺的笑。

  蘇秦依舊沒有放下車簾,可是那眼底卻浮上一抹名喚「幸福」的笑。

  另一邊,晏凝旋被花轎搖得幾乎昏昏欲睡,可是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甚至神智也開始忽明忽昏。耳邊充斥著喜樂聲聲,鑼鼓震天,人聲鼎沸。秦公子不愧是京都新貴,竟是有這麼多人沿途道賀。如果沒有駱鳴,秦公子如此優秀之人定會是她的良配,可是她的心裡唯有駱鳴一人,再也容不下任何除了他之外的男人。

  只要想到一會兒花轎入了駱府,她難免會聽到駱鳴的聲音,她的心就一揪一揪的。

  意識越來越微弱,突然,迎親的隊伍被一個趕羊的漢子給衝散,耳邊不再是震天的鑼鼓聲,而是「咩咩」的叫聲。喜娘被羊群衝到一旁,錦娘下馬想要靠近花轎,卻是被羊群帶著離花轎越來越遠。

  當漢子終於將羊群趕走,眾人仍心有餘悸,而馬上的新郎看著那花轎,嘴角勾起的笑意越發的濃郁。

  終於到了駱府,晏凝旋宛若一個人偶,昏昏沉沉的被丫環攙下轎,喜娘想要牽上晏凝旋的手,卻被新郎揮退,他一步步走向一襲大紅喜服的晏凝旋。

  熟悉的氣息令晏凝旋怔愣了一下。

  「凝旋,我說過一定會娶你為妻。」語畢,她的手便被一隻修長乾淨的,暖暖的宛若玉石一般的手牽起。她渾身一陣悸動,就在她幾乎怔愣住的時候,一隻金鑲玉鐲子緩緩的套在了她的手上。

  而那隻鐲子正是她昨日不小心摔碎成兩段的玉鐲,那個駱府只傳嫡妻嫡媳的玉鐲!

  大廳之中的人一瞬不瞬的看著外邊一身大紅喜服的一對璧人,都道上最誠心的祝福。

  蓋頭之下的晏凝旋額上布滿冷汗,心在那瞬間猛地縮緊了一下。她難以置信,這一刻她混沌的神智忽然有些清醒,仿佛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

  新郎竟是駱鳴!那方才來迎親的秦公子去了哪裡?

  腦海之中忽然晃過一道精光,那趕羊的漢子難道是駱鳴安排的?

  駱鳴盯著久久不語的晏凝旋,眸光微閃:「凝旋,你是不是沒有想到,是不是有些吃驚?」他難抑心中激動,看了一眼遠處的玉衡,眸中溢滿了感激,若不是玉衡讓人扮作羊倌,製造了混亂,他不會這麼順利的替換掉秦公子,也不會娶到凝旋!

  「駱鳴。」晏凝旋輕輕的喚出這個她放在心底多年的名字,淚水卻是如泛濫的江水,她說過會信他的,可是她到底是對自己沒信心。

  駱鳴見她不再說話,只以為她是太過激動,唯怕夜長夢多便忙不迭的牽著她的手拜了堂。當主婚人一句「禮成」,他才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霎時,所有人都完全驚住了,只一瞬又都沸騰了,今日本該是秦公子與晏大小姐的大婚之日,怎麼眨眼間新郎就變成了駱大公子?既然與晏大小姐拜堂的是扮作秦公子的駱大公子,那秦公子去了哪裡?

  有不少與秦公子交好的人更是不加掩飾的指責駱鳴的卑鄙做法,可是堂都拜了,難不成還能讓晏大小姐在新婚這天就被休棄嗎?

  吏部尚書駱賀飛臉色鐵青的瞪著自家那混小子,這可是明目張胆的搶婚,而後又眸色冰冷的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攏嘴的駱夫人,難怪那天她執意要認下秦公子為義子,敢情是要幫著那混小子明目張胆的搶人新娘。

  「你這個不孝子!」駱賀飛厲喝一聲。

  駱鳴瞥了一眼駱賀飛,聲線冰冷的道:「父親,我不是搶人新娘,而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清泠如水的聲音打斷,所有人都看向那說話的女子,一襲碧色的衫子,襯得她宛如墜入凡塵的仙子,「駱大人先請息怒,容我道出內中實情。」

  駱賀飛深吸了一口氣,駱、晏兩家素來交好,若是因為駱鳴而影響了他與晏御史的交情,他定不會輕饒了駱鳴這個混小子。

  「其實這件事與駱公子並非一點關係也無。」她的話音剛落,人們便都眼神怪異的看向駱鳴,駱鳴不禁氣怒的瞪了蘇秦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還嫌我不夠煩,還想要來個落井下石不成?

  蘇秦沖他淡淡一笑,那笑容隱約帶著一絲詭譎,想要讓秦公子背黑鍋,她又怎能讓駱鳴如意?「我這有秦公子親手書寫的一封信,駱大人看了後便會知道一切。」一邊說著,一邊自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駱賀飛。

  駱賀飛看過之後,便讓丫環將信依次遞給其他人,眾人看後也都不禁感嘆一番。

  駱賀飛嘆道:「秦公子雖為一介商賈,可心性高潔,乃是真君子,老夫擇日定會親往永和樓向秦公子這個媒人道一聲謝。」

  蘇秦淺淺一笑:「駱大人此言詫異,如今秦公子既認下駱夫人為義母,那麼駱大人便是他的義父,哪裡有義父親自登門道謝的道理?既是秦公子保的媒,而駱大公子與凝旋又兩情相悅,還是先將凝旋送入洞房吧。」

  駱賀飛凝眉想了想,終於對喜娘道:「送入洞房吧,至於御史府那邊,待大婚結束之後你們都隨我去往御史府吧。」

  喜娘扶著晏凝旋就要向新房走去,可是晏凝旋卻是身子一個踉蹌,駱鳴忙身形一掠攔腰將她攬入懷中,「凝旋。」

  懷中的人輕的似紙片一般,沒有半點回應,他心頭打了個突,方才他便覺得那隻手冷的似冰塊一般,忙掀開蓋頭,入目便是一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

  「凝旋?凝旋你怎麼了?」駱鳴神情焦急的搖著晏凝旋的身子,可是懷中的人半點兒反應也無。

  蘇秦驀然便想起了方才在御史府晏凝旋的那些話,分明便是訣別的話,她只覺心似被什麼東西重重刺入,幾步衝上去,抓著晏凝旋的手,動作嫻熟的把脈。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一臉凝重的蘇秦,氣氛一時壓抑無比。

  「啪——」蘇秦幾乎用盡了全身所有力氣向駱鳴的臉上重重扇去。「駱鳴,你就是這樣全心全意呵護自己心愛的女子嗎?既然喜歡為什麼不早一些告訴她,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著她!你知不知道凝旋有多麼的愛你,而你都做了什麼,你逃避,你辜負了她的一片真心!如果凝旋此生都無法再醒過來,我絕不會放過你!」

  駱鳴完全驚住,他顧不得臉頰火辣辣的疼,蘇秦的話讓他越發的不安,他緊緊抱著晏凝旋,眼底泛著晶瑩,「你什麼意思?」

  「凝旋服了雷公藤,分量不輕。」

  她的話剛落,喧鬧的大廳之中陷入一片詭異的靜默。

  「不,這怎麼可能,難道她沒有看到你寫給她的信?」駱鳴幾近崩潰,而就在這時,府外突然傳來御史夫人焦急的呼聲,「凝旋,凝旋——」

  駱夫人眉頭越皺越緊,她疾步迎上神情激動的御史夫人,「御史夫人怎麼來了?」

  御史夫人將手中的信猛地丟到駱夫人身上,「我的凝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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