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還是見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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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秦一字一句緩緩說著,那種篤定的語氣,足可以讓琴嵐在此刻面對她時,將驚恐與無措都不加掩飾的流露出來。

  琴嵐雙肩顫抖,臉色煞白,完全失了主意,「那個……民女……」她咬著瑩潤誘人的雙唇,看著笑的風輕雲淡的蘇秦,一時語塞。

  蘇秦又向前走了半步,目光如同潑墨一般濃沉,「你與這宮女根本就不是什麼姐妹?說,你們究竟是聽命於誰?」

  嘩——

  驟然聽到蘇秦做了如此定論,眾人譁然,交頭接耳,紛紛私下裡議論。

  炎帝的目光,已經沉到了深處,此時他真的很慶幸,那日白珂的坦誠。

  蘇秦這一聲質問,琴嵐顫抖著唇,慌亂的說不出話來。倒是那一直沉默的宮女,猶不怕死的道:「王妃憑什麼說奴婢與家姐不是姐妹?家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難道就要因為秦公子與王妃交情匪淺,王妃便要袒護秦公子嗎?」

  「憑什麼嗎?」蘇秦忽然笑了起來,這一笑可稱得上傾國傾城且諷刺意味十足,沐允痴痴望著她,恨不得現在便能將她撲倒。蘇秦聳了聳肩,便見君忍帶著暢春樓的老-鴇以及兩個龜奴走了進來。

  老-鴇進來時便是怒氣沖沖的,方一見到琴嵐,柳眉一挑,衝上去撕扯道:「你這個賤蹄子,你說,你到底私吞了多少銀子?」

  琴嵐敵不過老-鴇的撕扯,才梳好的頭髮頓時又散亂了開來,她一邊閃躲,一邊道:「媽媽,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私吞銀子啊!」見老-鴇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琴嵐哭道:「媽媽,這銀子分多少都是咱們提前說好的,我怎麼可能私做主張!」

  轟——

  所有人都目不暇接的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個女人,如果之前還有人懷疑秦公子的話,那麼面對此情此景,已經無須秦公子到場,因為只要不是蠢到極點的人,都能瞧得出今日的這一切不過是針對秦公子的一場鬧劇。

  馮太史夫人聽了這話,再次扯著馮敬章的耳朵,指著琴嵐,吼道:「馮敬章,你可看到了,這就是個狐狸精,你說,你以後可還敢背著老娘去見這些個狐狸精?」

  「夫人,你給我留點兒臉!」

  ……

  「來人!」炎帝厲喝一聲,頓時外邊的侍衛便沖了進來,將幾人快速制服。

  翩翩的臉上如同開了染坊,她難以置信的掃了一眼始終平靜的太子妃,以及勾著唇角倚在玉衡懷中的蘇秦。胸腔里的怒火騰地一下燃了起來,原本以為今日便是白珂的死期,竟沒想到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會被白珂三言兩語便給破了,最可恨的還有那始終雲淡風清,仿佛事不關己的太子妃。

  赫然對上玉衡深邃而銳利的目光,翩翩驚的脊背一緊,玉衡該不會懷疑自己吧?身邊的虞祥感受到了她的忐忑,將她護在身後,阻擋了玉衡仿佛可以殺人的目光。

  在侍衛要將人押下去時,玉衡道:「先等一下,誰給了你們這樣的膽子竟然敢來南陽王府撒野?」

  見幾人都如落敗的鬥雞,誰也不開口,玉衡眸眼一眯,攝人的寒光在幾人臉上快速掃過,「拖出去,杖斃!」

  「啊?」幾人幾乎同時出聲,隨後便開始扯著嗓子嘶聲哀求。

  蘇秦扯了一下玉衡的袖子,「玉衡,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不易見血。」

  玉衡挑了挑眉,面上布滿了寒意,「誰規定大喜之日見不得血?本王就喜歡這如血的殷紅之色,瞧著多喜慶。」

  蘇秦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十分了解玉衡的為人,她真的要以為玉衡是個心理扭曲的冷血之人了。唇角輕揚,走到幾人面前,淺聲道:「你們也聽到了,今日你們可算是徹底惹怒了王爺,王爺竟是連本妃的勸說都不聽了。」見幾人臉上呈現出一股頹敗之色,便又接著道:「若是你們告訴本妃究竟誰是幕後指使者,本妃定然饒你們不死。」

  蘇秦的話,猶如一石激起了千層浪,琴嵐一咬牙,赫然望向宮女,「王妃,都是她,是她找到媽媽的,是她教我們這樣說的。」

  琴嵐垂淚而泣,那眼中求生的光芒迅速感染了旁邊的老-鴇,老-鴇登時也急不可耐的看向宮女:「王妃,對,就是她!」

  兩個龜奴也頻頻點頭。

  此時這裡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宮女,尤其太子的一雙狹眸仿佛燃著兩簇火焰,他如此看重白語薇,甚至許諾過只要他登上皇位,整個平陽侯府都將送給她任她處置,可是她為何就是這樣急不可耐?

  感受到太子的失望,白語薇只覺得整個人如墜深淵,她咬著唇,笑得悽然。如果連太子都不要她了,她該何去何從?乍然看到太子妃唇邊那得逞的笑容,她忽然不受控制的哭道:「太子,語薇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請你相信語薇。」

  白語薇的話令整個喜堂猶如炸開了鍋,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望著戴著面紗的白語薇,那平陽侯府的四小姐何時成了太子美姬?

  太子臉色愈加沉了幾分,以至於他素來平庸的面孔此時看上去有些猙獰。蘇秦與玉衡彼此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算計成功的亮色。

  白語薇哀傷的眼神令太子的怒火散去了幾分,他目光陰沉的看向那宮女,那宮女咬著唇,想到太子妃的交代,頓時掙脫開侍衛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拔下侍衛腰間佩劍,閉著眼睛便要抹脖子。

  所有人都驚住了,玉衡最先反應過來,將手上的扳指快速擲出,劍徒然被震開,宮女驚悸的看著落在地上的劍以及滾出去極遠的扳指,猛然跪下道:「聖上,都是薇美姬指使奴婢的。」

  一時之間,所有人看向白語薇的目光充滿了鄙夷不屑,白語薇難以置信的看向宮女,喝道:「你胡說,我根本不知道此事,分明就是太子妃讓你這樣做的,對不對?」

  太子妃皺了下眉,再抬眸時面上依舊是得體而溫婉的笑容,「薇美姬,這人是你的心腹,當初還是太子親自帶來,你自己選出來的,現在倒是紅口白牙的想要誣陷本宮嗎?」

  「就是你……你方才還說要我有自知之明。」白語薇怒視著太子妃。

  太子妃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眼底閃過淡淡的笑意,隨著笑意散去,那看向白語薇的目光便暗沉了幾分,「薇美姬,本宮提醒你要有自知之明有何不對?太子是寵你,可是你別忘了,太子對你的寵愛不是你目中無人的資本,你不過一個被趕出了平陽侯府的庶女,太子憐惜你將你帶入太子府,你不懷感恩之心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憑藉太子的寵愛肆意妄為,你當太子府是什麼地方?又把本宮這個聖上親自挑選的太子妃置於何種境地!」

  這罪名扣下來,白語薇可消瘦不起!蘇秦漠然的看著白語薇,雖然不知道為何太子妃會如此大費周章的對付白語薇,可是能借太子妃的手給白語薇一些教訓,她倒是樂見其成。

  白語薇踉蹌了一下,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太子妃,那種長期被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我不過就是想要找個可以依靠的男人,我不過是不想過的悽苦,我不過是想只要我活著,以後娘的墳也不會長滿雜草,我努力的取悅太子,我努力的想要活下去,我有什麼錯?我已經活得如此卑微了,你為何還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麼每個深宅後院都要有這麼多的齷齪之事?妾室難道生來就是被正室欺壓的嗎?」

  登時,所有人都無法消化這句話,人們除了震驚之外還是只有震驚。唯有蘇秦在這一刻好像有些讀懂了白語薇的心,是啊,改變了白語薇的,正是劉氏對崔明珠的不斷打壓以及平陽侯爺的無情。

  太子只覺得臉面已經丟盡,他如此寵愛的女人,竟然只是把他當作一個依靠,這還真是諷刺至極!難怪當初太子妃執意不肯讓她入太子府。他走上前看向炎帝,躬身道:「父皇,都是兒臣教管不利,還請父皇責罰!」

  炎帝神色毫無波動,只眉心緊擰成川,他揮了下手,不欲再追究下去。

  太子沉沉吸了一口氣,命人將白語薇帶走,可是白語薇怎麼可能依從?她快步閃開想要抓住她的宮女,大步走向蘇秦,但看到玉衡警惕的將她攬入懷中,她竟是綻放出一絲最美麗也最慘澹的笑容:「二姐姐,你今天真美!」

  蘇秦怔了一下,正在思索白語薇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時,白語薇突然沖了出去,陽光下,她的臉孔近乎透明,可是那笑卻一如之前她第一次見她時那般純透。

  蘇秦的心裡莫名的一緊。

  白語薇愴然一笑,「二姐姐,你一直是我欣賞的女子,只可惜我這一生註定是要與你為敵了,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本來是想要來向你炫耀的,可是……」她抬頭望了一眼蔚藍的天空,手快速拔下頭上的金簪,如瀑的青絲披散下來,越發襯的那張臉蒼白無色。「可是,我已經找不到可以支撐下去的勇氣了。」

  蘇秦正欲答話,白語薇卻突然將金簪用力插入腹部,而後整個人自高高的石階仰面摔了下去。

  「老天——」

  眾人都覺得今日實在是不太平,這一出接著一出的,簡直可以要人命了!

  白語薇倒下時那沉悶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中,蘇秦此刻只覺得渾身發冷,她想要衝過去看看,卻被玉衡緊緊攬住腰肢。

  宮女快速奔過來,此時白語薇已經臉色發青,額上布滿了冷汗。太子也亟亟奔了出來,神情震驚的看著宮女臂彎之中那孱弱的仿佛一碰就會碎掉的人,表情極為痛苦。

  他大步走上前,握住白語薇的手,只覺得喉頭哽咽的厲害,太子撐起白語薇,看著那殷紅之色慢慢在裙裾之上蔓延,頓時緊張的目眥欲裂。他一把抱住白語薇衝出了南陽王府,看到她沉沉的想要睡去,喊道:「薇兒,不要睡!不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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