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吃醋(二)
馥雪頓了頓,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在那兒不起身,就這般道來:「幾日前,臣妾同婉嬪妹妹一同前去瞧過了今年入宮選秀的秀女。臣妾認為,今年秀女不比三年前入宮選秀的秀女。臣妾就是選秀過來的,今年的秀女有貌也有才,卻並不是才貌兼備的,臣妾也不知,今年的才女,入不入得皇上的眼!」「雪兒是希望朕入眼呢,還是不入眼呢?」馥雪看著皇帝玩味兒濃重的表情皺了皺眉,後舒展開來,轉了個身,走到一旁的窗前,帶了些挑釁地語氣說道:「難道臣妾不希望皇上入眼,皇上就不選秀了嗎?」「那朕就不選了!」馥雪沒有想到皇帝會這麼回答,只覺得驚訝,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句話真的是從皇帝的嘴裡說出來的,「皇上,選秀豈是兒戲?!」皇帝起身,走到馥雪的面前,牽起她的手,很認真地說:「雪兒,朕欠你太多……」馥雪看著他的手附在自己的手上面,滾燙的熱度迅速蔓延至全身。「皇上難道已經原諒臣妾了?」馥雪看他的眼神有些警惕,她無時無刻不在害怕他。他每次都這樣,先是溫柔地對你說幾句好話,然後瘋了一樣地罵自己,打自己……現在他這樣,確實是讓人背脊發涼的。她不知道接下來他要做什麼。皇帝正要伸手去擁抱她,她卻本能地往後退了退。皇帝愣在原地,微微皺眉,「雪兒……你這是……在怕朕?」馥雪的神色有些緊張,不知怎麼回答才好,只好低下頭去不去看他的眼睛。皇帝有些疑惑,卻也不上前,就這麼站著,問:「為何怕朕?」馥雪一直盯著地面,一直不說話。「抬頭看著朕,為何怕朕!」她依舊不說話。突然,皇帝上前捏住馥雪的下巴將她拽起,他的眼神如一把利劍,「你到是回答朕啊。」馥雪驚恐地看著皇帝,方才的那種不屑,一瞬間煙消雲散。面對他那張讓人害怕的表情,馥雪只覺得渾身在顫抖。「皇上曾經那般不相信臣妾,那般對臣妾,方才突然對臣妾那麼好,實在是讓臣妾受寵若驚……」皇帝慢慢地放開她,眼神又柔和下來,「清兒都說你沒有做對不起朕的事兒了,朕又何必再那般折磨你呢。」馥雪的心也不知是為什麼,竟有一種撕裂般地疼痛。她強忍著自己的眼淚,裝作若無其事地模樣,淡淡地說:「臣妾曾經解釋過那麼多次,皇上都不相信,竟在瑾妃娘娘走時才相信這些事情真的沒有發生。既然皇上已經原諒了臣妾,那臣妾就在此處謝過皇上了。」馥雪正要離開,又突然停下來背對著皇帝說話,「後日便是皇上您挑選秀女成為您的妃子的日子,還請皇上上上心。臣妾先告退了。」馥雪的眼淚終於在踏出養心殿大門的時候嘩啦啦流了下來,羽沐在外頭看見馥雪這般,急忙上前來擔心地問她:「主子,主子您這是怎麼了?難道皇上他……」馥雪掏出腰間的手帕給自己擦了擦淚水,然後搖頭微笑說道:「沒事兒。咱們回去吧。」這日,皇帝攜同嫻妃一塊兒在御花園揀選秀女。馥雪坐在房中,杏兒為其端上一杯茶,問道:「今日秀女晉升設在御花園,太后因病臥床而不能陪同皇上一塊兒去,皇上為何帶了嫻妃娘娘去而不是主子你呢……」羽沐瞪了一眼杏兒,示意杏兒說錯了話趕緊退下去,卻聽見馥雪悠悠道出口:「若是本宮同皇上一塊兒,想必本宮與皇上的臉都是極臭的。嫻妃靜若處子,賢良淑德,皇上帶著她去,才不是皇家體面。」杏兒在一旁不敢接話,只愣愣地站在後邊兒。賢妃站在院子裡,雨燕站在她的身後,小聲兒地說:「主子,聽說皇上這次選中了三位貴人,兩位美人,七位才女。」賢妃搖動著小扇,冷笑道:「哼,這次又招進來那麼多狐狸精,這宮裡才消停了點兒,這會兒,相比又要腥風血雨了。」「主子,那咱們要怎麼做……」雨燕問道。賢妃挑了挑眉,「怎麼做?咱們只要將大皇子培養好,今後能坐穩皇太子之位,咱們就可高枕無憂了……」盛夏的風吹得實在令人燥熱,雖說大樹底下好乘涼,可這烈日依舊穿透了樹葉射下來了。後宮沒有一宮之主,新封的貴人美人們自然是不必請安的,太后又臥病在床,眾人只在慈寧宮外跪了一跪便回去了。皇帝這幾日都在寵幸新封的貴人美人們,有幾日沒與嬈嬪見面了。這日,他正要去看茶娜拉時,便在半路上遇見了林婉婉。「臣妾參見皇上!」「原來是婉嬪,平身吧。」婉嬪謝過皇帝後,緩緩起身,如往常一般上前,微笑著說道:「皇上近日真的是忙的很啊,您多久沒來看看臣妾了?」站在皇帝身邊的安宇壽見狀,便帶著後邊兒的奴才們往後退了幾步。皇帝挑眉笑道:「婉兒可是想朕了?」林婉婉輕笑道:「皇上可是自作多情了?」「莫非婉兒一點兒都不想朕?」「想皇上了有用嗎?皇上回來看婉兒嗎?還是說,皇上如今只對新得佳人好,忘卻了後宮臣妾等老人了?」林婉婉轉了個身兒,背對著皇帝。皇帝呵呵一笑,往前邁了一個步子,笑道:「婉兒有沒有問道這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酸味兒?似乎是……某壇醋罈子打碎了一般!」林婉婉噗嗤一笑,立馬轉過頭去朝皇帝說道:「臣妾才沒有那般小氣!」「婉兒,吃醋就是吃醋了,何必遮遮掩掩,」皇帝伸手牽住她的手,眼裡充滿了笑意,「就因為你吃醋了,朕才知道婉兒的心中是真的有朕的!」林婉婉收起羞澀靦腆的笑容,大方地笑道:「臣妾深知皇上新得些許佳人,且做到了雨露均沾,臣妾能理解。只盼著皇上心中還掛念著臣妾就好,皇上若是得空了,就來臣妾這兒坐坐吧。」林婉婉的落落大方,讓皇帝深感欣慰。馥雪去了永和宮夢溪樓,常妃正歪在榻上手中拿著一卷詩書,貝離為其輕搖小扇。「姐姐正在看書呀!」馥雪笑著進去,常妃聞聲望去,一見是馥雪,便放下手中的書卷,叫了貝離過來扶她起來。「雪兒,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