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念慈念善

  白冉低下頭抹乾了臉上的淚水，再抬起頭時，儼然恢復了以往的神韻，表情冷酷。「白冉，咱們也有二十多年沒見了吧！當初在國內你和那個土匪安振業逃跑時，我就說過，你跟著他肯定會後悔的，可是你不聽，非要到什麼非洲淘金，可結果呢？」白如意兩手一攤，小面搖曳，又補充說：「金子沒淘到，倒是淘到了一身病，聽說你家那個土匪要病死了，是嗎？葬禮什麼時候舉行啊？我和如遠一定會過去參加的。」「你家裴如遠都沒死，我先生又怎麼能死呢？」白冉回擊，眸光中迸濺出一絲的火藥味。白如意從鼻子裡發出輕蔑的哼聲，「白冉，沒想到二十幾年沒見面，你還是老樣子，我更想不到你好強一輩子，而你的女兒卻……」「卻什麼？」白冉神經抽動，緊張的追問。白如意怏怏一笑，淡然的轉過身，繞靠敏感的偏激想法，輕聲說：「她卻做了我的兒媳婦，還給我生了四個孫子，一個孫女。」白冉選擇的心稍微放下，轉而面孔一冷，道：「夏北不是我的女兒，至於她現在是不是你的兒媳婦，還是個未知數，你之前那麼挑剔她，現在就能重新接受？」「呵呵……我不知道。」白如意固執的轉過身，目光拋向遠處的一個個墓地，心裡感慨頗深，緩了緩，才說：「其實夏北是個好兒媳婦，白冉，如果不是因為有我們上一代的恩怨，或者說她要不是你和安振業的女兒，那我一定會拋開成見，和她好好相處，畢竟幾個孫子也想要個完整的家。」「哼，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是我的不過錯了？白如意，雖然我們不是親生的姐妹，但好歹我也是和你一起長大，白家的養女吧！你先喜歡上了振業，後求愛不成，就設計陷害我們，在國內將我們的訊息透漏給警方，這是不是你做的？」白冉質問。白如意凌厲的目光頓時暗淡，無語的低垂下了頭，卻仍不服輸的詭辯了幾句，說：「當初是我像警方透漏你們的消息的，可是……可我也沒想到振業犯了那麼大的案子啊，我只是想讓警察把他抓起來，誰讓他當初拋棄我，和你結婚的。」白冉霎時惱羞成怒，憋在心裡二十幾年的怒火一時間迸發出來，吼道：「可就因為你當時的一念之差，害的振業在逃亡過程中身中兩槍，因為搶救的不及時，而落下了終身的殘疾，也是因為你的蓄意破壞，使我和女……使夏北和夏西流落街頭！」「啊？振業他……我早就聽說過他的一條腿已經殘了，難道就是因為當初……」白如意牽動情腸，身體顫了幾顫。「沒錯，因為一顆子彈打中了大腿的骨頭，一直拿不出來，壓迫血脈神經，導致那一條腿變成了殘疾。」白冉平淡的敘述著這些，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白如意_目，吃驚的幾乎喘不過氣，嘴裡呢喃道：「怎麼會這樣……我為了讓自己不去想他，保持了長達二十幾年不見你，也刻意要求自己去恨你，以使自己忘記振業，可……可我恨了一圈，原來錯的人還是我？」「你才知道啊，這麼多年，裴氏總是和rom集團在歐亞強市場，我就知道是你早從中搞鬼，弄的振業本就身體不好，卻為了集團效益，拼命的在工作，之前他和黑道有聯繫，這麼多年，那些黑道組織也一直依靠著我們集團，他們拿兩個孩子做要挾，利用那個郭哥操控夏北，這些我都知道，但始終是卻無能為力。」白冉將心中的苦水傾倒而出，滿臉愁容。白如意有些慚愧，一直低垂著頭，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只是小聲道：「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只是認為振業當時拋棄了我，為了報一時的怨氣，我也顧不了那麼多，索性記恨著你們，沒想到……」「振業愛的人一直都是我，如意，他對你的感覺，不過是你一直的錯覺而已，畢竟當時振業的公司出了很多狀況，他也一時無法和你說清，沒想到你還真是個愛記仇的人，竟然牽連到了現在，甚至還遷怒於夏北的身上，你是在不應該這樣，黎昕和夏北是相愛的，讓他們在一起吧！」白冉說著，幾經猶豫，才伸手挽住了白如意的手。姐妹二人多年未見，終於握手言歡，白如意不知怎的，也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姿態，抓緊妹妹的手，道：「白冉，都是我的錯，但振業現在……還好嗎？」白冉『撲哧』一笑，「他還挺好的，身體時好時壞，但離死這個字還遠著呢，就是因為剛剛拜託了黑道組織，再也不用受他們的擺布了，振業想女兒，但又怕夏北不肯認他，所以就說自己快不行了，沒想到還是……」想到這裡，白冉身體落寞，滿眼氤氳悲傷。白如意緊緊的挽住妹妹的說，道：「沒事的，夏北那個孩子我了解她，你們也有苦衷，豪門裡的恩怨，有時候也不是說用錢化解就能化解的了的，就像我，一個心結，纏繞了半輩子，現在想想，其實我早就不愛振業了，我愛的是如遠，只是一時想不開罷了。」「你能這麼想就好了，但這麼多年，我和振業在裴氏集團的壓榨下，與黑道勢力間周旋，太累了，筋疲力盡。」白冉長嘆一聲，哀怨自艾。「行了吧！rom集團的實力可比我們裴氏強出好多呢，也算你們沒有白努力一場啊，而且夏北……她會接受振業和你的，只要你不再騙她。」白如意話裡有話，目光靈動的瞄著妹妹。白冉語塞，頓了幾頓才吞吐道：「我，我哪有騙她？」「小冉，你嫁給振業時，他的前妻就病死了，只和你生了一對孿生女兒，取名叫安念慈和安念善，而等你們逃跑時，兩個孩子被你送進了孤兒院，當時隨便就起了個夏北和夏西為名，對不對？」白如意說。白冉臉色刷的下變得蒼白，「胡說，念慈和念善她們……你怎麼知道我生的是孿生女兒？你調查過我？」白如意微微一笑，拉過妹妹的說，輕聲說：「不要在自欺欺人了，其實夏北就是你的女兒，你擔心她不肯認你，就找了個藉口，而且一年多前你回國時就想認她，但是卻碰巧發現黑道老大還沒被處以死刑，擔心他們對夏北不利，所以你就被迫偽裝成要飯的老太太，目的就是想看女兒和外孫子兩眼，對不對？」「你……你怎麼知道的？」白冉大吃一驚，雙瞳瞪大。白如意卻微微一笑，「我當然知道了，如果我不知道這些，又怎麼能配合著你去了國外，為國際警方提供一些證據，證明你們rom集團沒有參與任何走私事件，等這件牽連了近二十年，轟動整個國際的黑道大案水落石出後，我和黎昕才帶著四個孫子回國，目的也是想和夏北解釋清楚，讓你們母女團圓。」「可是……你做的這些，我竟然不知道。」白冉再次_目，錯愕的表情不言而喻。「好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過總算我們姐妹之間的誤會解釋清楚了，可卻委屈了夏北，她懷著孩子住在那種垃圾堆里，這一年多太委屈她了。」白如意嘆口氣道。白冉收起吃驚，握著姐姐的手，道：「你這個當婆婆得能知道這點就好了，以後看你還敢找我們夏北的茬？要好好疼她。」「我知道，她為我生了那麼多孫子，孫女，是我們裴家第一功臣，今生都委屈不了她了！」白如意笑著說。姐妹相視一眼，一笑泯恩仇。※※r市中心的黃金地帶，一棟歐式的別墅建築極為顯眼，高檔的設計彰顯了華貴。清早，整個城市還都沉寂在睡夢中，鳥啼蟬鳴，在耳邊奏出悅耳的篇章。「起床啦！」一個優雅的男聲從別墅上空傳出。二樓的主臥室內，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穿戴整齊，對著鏡子整理下自己襯衫，將袖邊的紐扣系住，冷峻的薄唇微微上挑。「起床，起床，都別睡覺了！」男人走到床邊，一把掀開了被子，隨之露出了四個可愛圓潤的小屁屁，孩子們抱著枕頭，睡的很香。他輕輕的挨個拍了一下，道：「兒子們，可別睡了，難道你們不想見媽咪了？」一聽到『媽咪』這個名次，四個小寶寶頓時睜大了雙眼，猛地彈起身子。「狗錠，你們大人的事情處理完了？那些壞人抓起來了？」錢串揉揉小眼睛說。「那夏北現在安全咯？她在哪裡？」錢袋目光掃視四周，尋找著媽咪的身影。錢包和錢罐也機靈的四處望望，嘴裡呢喃道：「媽咪，媽咪咧？」裴黎昕捏了捏幾個孩子的小鼻子，笑著拿過旁邊的衣服，給他們換衣服，嘴上說：「夏北給你們生了個妹妹，叫錢多，她現在還生爹地的氣呢，所以你們幾個小傢伙要幫老爹去做證明，讓她相信我，之後咱們一家七口團圓，好不好？」「好！」四個孩子齊聲回答。裴黎昕被孩子們這麼一喊，也鬥志昂揚，站直身體，玩笑的高聲喊道：「都站好，現在點名！錢串，錢袋，錢包，錢罐！」這是從離開安夏北之後，他這個堂堂的大總裁每天早上必做的功課，一想到這裡，裴黎昕就悲催的想哭，唉，沒媽咪滴孩子，苦逼啊……「到！到！到！到！」「裴黎昕！」四個小鬼一起喊道。「到！小鬼們，你們就不能不直呼姓名了，要喊我爹地呀？」「不！才不要呢，除非媽咪肯要你！」「這……」一問到這個問題，裴黎昕就頭疼，內心坎坷起伏，最後糾結的說：「小鬼，你們就放心吧！你媽咪肯定得要我，你們就等著叫我爹地吧！」四個孩子摩拳擦掌，蹦蹦跳跳的同時躍躍欲試，錢袋撅著小嘴說：「好呀，好呀，我們就等著咯！」「嗯，嗯。」父子幾個說說笑笑，打鬧成一團。這時，突然，裴黎昕的手機響了，鈴聲很刺耳，像是在宣告著一種緊張的氛圍。裴黎昕悠閒的走過去，接起電話。「裴黎昕，你個王八蛋，都是你的錯，如果錢多出了什麼事情，我和夏北都不會放過你的！」電話那頭響起了銀花暴虐的吼叫。裴黎昕壓低眉心，「銀花，錢多怎麼了？」「錢多……她得了很要命的病，醫生說快不行了……你快點來第一醫院吧……」銀花的話沒等說完，裴黎昕已經扔下手機，帶著四個兒子，衝出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