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更喜歡以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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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實該恨他,事情發生之後我也確實恨過,可才過了這麼幾天,我心底的恨卻越來越淡了,有時甚至感激大於恨。他用力抓緊我的手:「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第一次,我更不知道你會那麼在意,否則我一定會拒絕。」

  「你別說了!」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那是我們之間最大的忌諱,他還主動提起這事,「你的手怎麼這麼燙?」

  注意力一直被這個話題吸引,被他抓了這麼久我才後知後覺發現,我的手有種被灼燒的感覺,燙的我想甩開。

  「有嗎?我不知道。」他連忙放開我,現在的他禮儀周到讓我感覺很疏離:「抱歉,是我沒有注意到……」

  這種炙熱的溫度,不是慾火焚身就是發高燒了,而他應該是後者,我伸手覆上他的額頭,果然燙的要命。

  「走吧,我送你去醫院。」不想再跟他廢什麼話,都怪我沒有在意他,看到他一天都不對勁了也沒發現他有情況。

  「不……」他想拒絕,但對上我憤怒的眼神立刻就屈服,「那麻煩你了。」可我知道他屈服的並不是我,而是愧疚。

  那晚的事兒他對我心存愧疚,所以事事順著我,從一個惹人厭的紈絝子弟變成了現在這樣斯文有禮,變得一點不像他。

  以前他那樣對我的時候,我多希望他能變成現在這樣,可我的願望實現了,我卻又後悔了,我發現自己更喜歡以前的他。

  在心裡暗罵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攔了輛車送沈凌澈去醫院,上車後我再三跟他確定:「你後腦勺真的不疼嗎?」

  他微微搖了搖頭:「沒事,一點都不疼。」

  那麼厚的啤酒瓶都被砸碎了,難道他的腦袋還能比啤酒瓶結實?而且之前我摸他後腦勺的時候摸到了一個傷口。

  想到這我還是不放心,堅定的說:「不管疼不疼,到了醫院還是檢查一下吧,至少也讓醫生把傷口處理了。」

  他沒意見,低低的行了一聲便靠著座椅閉上了眼睛,看他挺難受的我就不再多說什麼,讓他休息下也好。

  車裡氣氛沉默,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同坐一輛車,而且我們還都坐在後面,我感覺身邊全是他的味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味道,只是我們不會刻意去識別,大概是因為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我對他的味道很敏感。

  看著他我忍不住又想到那晚的事兒,臉不禁一陣發燙,心猿意馬間也沒注意到車子拐彎,我直接倒在了他身上。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為心虛,我說話都不利索了,趕緊坐直了身子,抱歉的問道,「有沒有撞疼?」

  「我沒事,你別緊張。」他聲音很低,聽著就有氣無力。

  半路上他突然讓司機停車,又下去吐了一次,但根本沒吐出什麼東西來,本來晚上就沒有吃東西,哪裡還吐的出東西。

  看到他這樣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心裡那股彆扭勁兒莫名就淡了許多,他其實沒有我想的那麼差,我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他。

  到醫院我給他掛了急診,把他的情況跟醫生說了一下,包括今晚他頭疼暈倒,嘔吐和發燒的症狀,以及昨晚腦袋被砸的事。

  醫生也建議做個腦部檢查,看看是不是顱內有什麼問題,因為他這些症狀很可能是顱內血腫引起的。

  他做檢查的時候我不能跟進去,便趁機給宋佳打了個電話,可惜她沒有接,我猜她可能是借酒睡著了。

  如果他腦袋真的受了傷估計得住院,我今晚也就回不去了,得留下來陪護,畢竟他昨晚是因為我才受傷。

  要不是我在場他不會管這種閒事,在公司我也沒看到他管閒事,唯一的一次還是當初何紹洋來鬧騰的時候。

  我一邊焦急的等待,一邊想著萬一他查出了問題,我是不是該通知他家人,那他家人知道了又會不會怪我呢?

  不過我並沒有他家人的聯繫方式,所以這事兒還是看他自己怎麼做吧,今晚反正有我在這裡,我會照顧好他的。

  檢查之後醫生說他顱內確實有血塊,需要做個小手術並且住院觀察幾天,我立刻就問他要證件準備辦理住院手續。

  但沈凌澈沒有給我,他說:「這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我連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不行,我得留下來照顧你,沒人看著我不放心。」

  他看了一眼醫生:「這裡有醫生和護士在,你可以儘管放心。」

  結果醫生卻搖了搖頭:「你現在情況不太好,顱內血腫不但引起了高燒,你還會頻繁嘔吐,確實需要有人照顧才行。」

  沈凌澈還想堅持,可終究堅持不過我,哪怕搬出宋佳來也沒用,於是我就這麼留下來了,因為我心裡對他有很多的愧疚。

  不只是因為他的傷與我有關,還因為那晚之後我對他的惡劣態度,各種惱羞成怒和無理取鬧的遷怒,但他卻一直忍受著我。

  住院手續是他自己辦的,我從頭至尾都只是跟著他,有好幾次我想提他的家人,但想到他從來沒跟我提過他們,我也不好說。

  每個人的家庭都不同,我目前還不知道他來自一個怎樣的家庭,萬一也是我家那種不太和諧的,那提了反而不好。

  做檢查,辦手續,安排床鋪,忙完這些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又勸我回去:」你明天還要上班,要不就回……」

  我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直接扔給他一句:「我說最後一遍,我今晚不回去!」

  他嘆著氣問我:「為什麼?是因為昨晚的事?」

  我並不否認:「對,我不想欠你的。」

  他不贊同的搖頭:「可你本來就不欠我的,一直都是我欠你的。」

  我轉移話題:「你趕緊睡吧,別忘了你還有任務,不快點好起來怎麼工作。」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而且病房裡還有別的病人,這麼晚了我們也不好說話,影響別人休息。

  因為腦傷引起頻繁嘔吐,他沒辦法吃退燒藥,只能靠靜脈注射,另外還要輸液,具體用的什麼藥我不知道。

  他很快就睡著了,我搬了凳子坐在床邊,也有點犯困,畢竟已經凌晨,但趴在床沿剛睡著就被他驚醒了。

  護士走之前特意提醒過我,說他手上插著輸液管不方便去洗手間,讓我到時候要及時把垃圾桶拿給他。

  可當我拿了垃圾桶給他,他卻把我推開:「你別管我,髒死了,嘔……」

  他說的髒不是指我,而是說他自己,之前來的途中他吐的那次就推開過我,不讓我過去,他好像非常介意。

  我怕吵到其他病人,壓抑著憤怒:「我不管你那還留下來幹什麼?沈凌澈,我都不彆扭了,你又在彆扭什麼?」

  他趴在床沿,聲音喑啞的祈求:「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鬼樣子,蕭芷晴,你回去好嗎?算我求你了,嘔……」

  「不行!」我心情複雜,沒想到他竟然是因為這個要趕我走,「現在這樣子怎麼了?我不覺得有什麼見不得人。」

  「你……算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我沒力氣跟你爭辯。」他抹了抹嘴巴,翻個身用背對著我,感覺比之前還彆扭。

  果然還是以前那個動不動就撩妹的他比較可愛討人喜歡,現在這個有禮貌的他讓我無所適從,總感覺是個假的沈凌澈。

  今晚我深刻的體會到了之前我跟他鬧彆扭他的心情,真心不好受,我是不是也該為他做點什麼?比如跨過那晚那道坎兒。

  但在這之前,我一定要找機會把事實告訴夏致遠,因為那才是我最在意的,如果夏致遠不在意我失了身,那我便能原諒他。

  頻繁的嘔吐不但讓他夜不成寐,而且他根本沒東西可吐,那才是最難受的,真的連胃液和膽汁都吐出來了。

  再加上高燒一直沒退下去,他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好不折騰,冷汗的冷汗剛剛才給他擦掉了,很快卻又布滿了。

  我找過一次護士,但她也沒有辦法,醫生不是神仙,醫院裡也沒有神丹妙藥,治病也需要一個過程,我只能等。

  想要用毛巾給他敷一下,卻又什麼都沒有,大半夜的本來就不好買這些,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下我也沒辦法扔下他。

  好在藥物慢慢見效了,折騰到天亮之後他情況穩定下來,睡得也安穩,可具體什麼時候做手術,這個要看他的情況。

  我們不是他的家人,什麼都做不了主,又聯繫不上他的家人,只能繼續留下來,所以我不得不再請假。

  然而等我打電話給林家棟,跟他說了沈凌澈的情況就他卻說:「沒事,他的事我來處理,你過來上班吧。」

  這時我突然想起,林家棟跟沈凌澈好像關係匪淺,而且就算沒有關係,人事部那邊也會有他家人的聯繫方式。

  想到這我稍微放心了些:「好……那我回去洗漱一下,肯定趕不上打卡了。」

  林家棟主動給我批假:「沒事兒,來了拿假條到我辦公室來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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