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比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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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動靜總歸是驚動了其他人。

  葉落和蔣鑫聞聲走進來。

  接收到穆非權趕客的目光示意,蔣鑫看向戴希和姜肆,「先生需要靜養,請兩位從這裡離開。」

  語氣無所謂客氣。

  戴希來這裡就知道對方態度不會好到哪裡去,對於蔣鑫的話,也好似沒聽到。

  「如果要撕破臉皮的話,你們能否先把葉子還給我們?」

  提到葉子,氣氛更是劍拔弩張。

  這回姜肆沒有阻止戴希繼續說話。

  「當年我是看著葉落收養葉子的,葉子是小書的孩子,是我們姜家的孩子,文染情,這樣你還要當作不知道,強行將葉子留在身邊嗎?」qcme

  戴希的目光看向低垂著眸的文染情,頗為咄咄逼人。

  穆非權微微轉身,阻隔了戴希的視線。

  文染情耳邊轟隆隆直響,她分明把戴希的聲音聽了進去。

  但是又仿佛聽不懂她的話一般。

  她在逃避。

  慣性一般,遇到自己不想面對的事情,就會逃避,躲到自己厚重的殼裡。

  她很厭惡這樣的自己,但是又無力改變。

  就像現在,她無法改變葉子不是她孩子的事實。

  她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將葉子留在自己身邊。

  她緊緊抓著穆非權的手臂,好像這樣就能解決事情一樣。

  這麼多年來,她對他的依賴沒有一分一毫的減少。

  「染染,看在小書是你妹妹的份上,我們——「

  姜肆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聲音就在數道冷冽的眼神下截然而止。

  同時,文染情驚愕和難以置信的目光也讓他暫時無法開口。

  他們果然還瞞著她。

  「現在還有什麼好隱瞞的?」戴希聲音輕飄飄傳來,「都是一家人,難道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嗎?」

  「一家人?你說得倒好聽,如果你們真把染染當作家人,當初見面怎麼會隱瞞穆非權的消息?你們早就知道了不是麼?「

  明明那段時間,染染因為穆非權那麼痛苦,可是誰想到他竟然就在眼皮底下呢?

  隱瞞的事暫且不提,姜書的敵意未免太強烈,竟然對小情作出那樣的事!

  他們如何能忍?

  姜書現在自食其果,他們不至於要她的命,但是這對父母也太奇葩了點。

  文躍朗不加掩飾的憎惡,姜肆看著文染情漸漸平靜下來的臉,內疚和無奈漸生。

  他之前以為染染是文茜和文清的孩子,有種想要補償的心理。

  但是自從知道她是自己親生女兒後,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和距離感。

  「你什麼意思?」文染情動作僵硬從穆非權懷裡探出身子,目光暗藏波瀾,在戴希和姜肆臉上轉動。

  姜肆欲言又止,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想到當年和文茜那一段情,卻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

  文清那傢伙到底存的什麼心!

  戴希也在看著姜肆的神情,嘴角輕嘲。

  這就是她相伴了二十多年的丈夫啊,明明是那麼睿智,性子卻總是那麼溫吞猶豫,說得難聽點,就是懦夫。

  也怪不得當年他會和文茜分手,也怪不得文清這些年來將他當成猴耍。

  姜肆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拽著戴希離開,似是不敢再逗留半刻鐘。

  「姜肆!」戴希忍不住大怒,「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來面對!」

  姜肆一楞,隨後反駁,「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現在不說,要到什麼時候?!她是你和文茜的女兒!這點你都不敢承認嗎?」

  姜肆張了張口,又看向文染情,見她面無表情,心中更是大燥。

  須臾才對著她開口,「染染,對不起……」

  戴希笑得僵硬,文染情卻斂起了所有的情緒,「對不起什麼?」

  姜肆又是啞口無言。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一直不知道她存在?對不起沒有及時化解小書對她的敵意?

  腦中閃過很多念頭,對上文染情毫無感情的雙眸,才恍然明白,她現在恐怕只把他們當成陌生人,何來的對不起之說……

  姜肆心中苦澀難言,「染染,今天的事就當做沒發生吧,葉子……我相信他更喜歡和你在一起。」

  沉重說完這些,姜肆微微低下頭。

  「憑什麼?!姜肆,我看你是瘋了!」戴希氣得心口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姜肆沉著臉,這回不管戴希說什麼都沒反應,直接將她帶走。

  等病房安靜下來,文染情眼睛發澀,沒有問為什麼大家都瞞著她。

  但是不可否認,剛才那一瞬,心臟跳得格外劇烈。

  好像有什麼事情忽然就變得明朗了。

  她的母親,文清,還有姜肆。

  又是一段不尋常的故事吧。

  她忽然很想見一下文清。

  這個面對她是總是不苟言笑,甚至說得上是冷漠的人。

  「你身體還在復原中,這些煩心事就別想了。」穆非權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心緒。

  文染情有些恍然地點頭,隨著穆非權的腳步,也不管即將往哪裡去。

  看著兩人離開,葉落才開口問蔣鑫,「尹若跟染染談過了嗎?」

  蔣鑫自是搖頭。

  難啊。

  葉落蹙眉,當初她接受戴希也花了好長時間。

  現在的戴希偏激而情緒不穩,露出了人性最醜陋的一面。

  染染恐怕更難接受心理醫生的靠近。

  「難得啊,你竟然想見我?」文清的聲音忽然在房間裡響起。

  文染情驀然看過去,果不其然文清站在不遠處,神情莫測看著她。

  看起來……衰老了很多。

  她疑惑看向穆非權。

  男人低聲說道,「是我叫你哥讓他過來的。」

  說罷,長指在她耳鬢間拂了下凌亂的髮絲。

  文清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們之間的溫情,他曾經渴望的溫情。

  但是他不是一個容易被感動的人,早在他的心裡,文染情是個累贅,是個禍害。

  如果沒有她出生,小茜可能會接受他,而不是在抑鬱之後癲狂地了斷此生。

  沒錯,都是她的錯。

  文清再一次在心中跟自己說。

  雖然這道聲音很微弱,好像風中殘燭。

  「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你不是我爸爸。」文染情低聲開口。

  卻讓文清驚愕得再也保持不了冷漠的表情。

  「她在發病的時候說過,小時候不懂,後來就慢慢明白了。」

  其實並不是她說的那樣。

  小時候發生的事情,大多數都是一樣的。

  所以她的記憶,一直都停留在讓人窒息的環境,壓抑的人。

  其他事情反而忘了很多。

  但是就在剛才,她腦中分明出現了那段記憶。

  狹小的門縫,她媽媽和文清劇烈的爭吵聲。

  文清用她來威脅她媽媽,如果再那樣行屍走肉地生活,就會將她送走。

  「那就把她送走吧,我看著她心煩。」

  對了,她媽媽好像是這樣說的。

  說完後,目光直勾勾看向門縫,對上她驚恐的眼睛。

  接下來的事,文染情忘了,但是她沒有被送走。

  文清一時沒有說話,文染情抬頭,黑幽幽的眸子好像能看進人心一樣,讓久經商場的他都微微心驚。

  「你愛她,所以討厭我,我終於明白了。」她頓了頓,依舊用木然的聲音道,「如果你早點跟我說清楚,我不會叨擾那麼久。」

  她指的是,早點從文家出來。

  末了她歪了歪頭,「還有,謝謝你,救了阿權。」

  雖然他目的並不純。

  從始至終,文清心裡準備的話一句都沒說出來。

  第一次,被她的話堵得厲害。

  穆非權聽到她這話時,愣了一下,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冷雋的五官柔和了幾分。

  文清有些恍惚走出了門,正看到文躍朗嚴肅的臉。

  「爸,以後你還是別來這裡了,小情現在很好,你別拿那些舊事來煩她。」

  看到文躍朗這副護犢子的模樣,文清沒有以前的惱怒,動動嘴角,只道,「阿朗,你知道她不是你妹妹,為什麼還浪費那麼多心力在她身上?」

  難道,阿朗喜歡她?

  文躍朗明顯聽懂了他話里映射的意味,頓時皺眉,「你不把她當女兒,可是我想把她當妹妹照顧。」

  或許一開始是內疚和慚愧,可是後來漸漸覺得心疼。

  那是一種想要把她保護好不受半點傷害,卻又區別於男女之間的感情。

  「所以,李源也比不上她在你心裡的地位?」

  文清盯著自家兒子,見他的臉一點點變色。

  「不一樣的。」最後文躍朗只憋出了這幾個字。

  隨後撇開眼神,不想再談論。

  這晚過後,文染情的生活平靜了很多。

  因為穆非權要配合醫院的療養計劃,所以並不能時時刻刻陪著她。

  有時候她去找他,會看到尹若在跟他聊天。

  她反射性般覺得心慌和焦躁,但是又想陪著他,所以會安靜地坐在一旁,並不出聲搭話。

  又是一個傍晚,穆非權面不改色將一大碗黑乎乎的中藥喝下,才覺得喉嚨的癢意緩了下來。

  「吶,接著。」穆非乾朝他丟了顆芒果味的軟糖。

  穆非權一把握過,卻扔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這些天他總會想法子來調侃他,習慣了。

  「小然的最愛,可別浪費了。」穆非乾看了看時間,沒有再糾纏,走了出去。

  正好尹若走進來,兩人照面。

  「我那頑劣的弟弟……和弟妹就拜託尹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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