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靜言番外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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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為難我都答應。」看她不說話,他以為是什麼難事,開口又說。

  他都說了多為難都答應,也就是怎麼樣都可以,他說話一向是算數的。

  喬靜言抬頭說:「醫生說你疼的實在厲害,就打嗎啡止疼,藥都準備好了,在外面等著,你點頭就行。」

  說話,一如預期,沉默的有些尷尬。

  「我都知道了,昨天晚上我過來看你,你疼的出聲,疼就別忍著,醫生說那種疼沒法忍。」喬靜言又補充說。

  抬頭看章霖昭的表情,他還是不說話,只看著她,目光有些深……

  生怕他又拒絕了,喬靜言又說:「打嗎啡沒什麼的,醫生說只要控制的了量就沒事,反正你都答應了,我出去叫醫生來。」

  說著就站起來,往門外走。

  手上卻是一緊,被他一手握住,身子被他手上的力氣拽住,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早都被拽到他懷裡去,可是此刻他的力氣不大,只能拽的停住她,她回身過來,對上他的眼。

  有些細碎的光亮,大約是燈光映照在他眼底,可又好像不一樣,像是有話說。

  她覺得想逃,用力抽出手來,一甩。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可能抽的出,此刻卻是一下子就甩開章霖昭的手。

  仿佛有一瞬,自己也都沒想過會如此的容易,轉身大步的往外面走,開門叫了醫生。

  回頭的時候章霖昭的目光仍舊是看過來,盯著在她臉上。

  有些東西的確是不一樣了,再怎麼否認也得說,真的是完完全全的不一樣了,可是她覺得無所適從,面對一個脆弱的章霖昭,她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好像是換了一個人,完全不是從前的那個惡魔。

  想過離開,失敗了,還是回來,可是沒想過後面會如何。

  打嗎啡很快,章霖昭也配合,醫生又出去的時候,章霖昭眉宇之間露出一點點鬆動的表情,似乎是放鬆了一點,身體的疼應該是沒有那麼多。

  「倒杯水給我。」章霖昭的聲音響起。

  喬靜言過去倒了水,給他端過來,他接過來喝一口,又放下在桌子上面,伸手叫她過來:「過來陪我一會兒。」

  他的樣子很疲憊,跟疼痛堅持了那麼久。

  坐下在他旁邊,忍不住問:「傷口還疼嗎?」

  「沒事。」章霖昭只兩個字,往後面躺下去一點,應該是嗎啡起效了。

  他這樣安寧的在這裡,看起來很順和,安安靜靜,只是臉色有些紅,她伸手過去,問:「還發燒嗎?」

  這些天反反覆覆的低燒也折磨的他不輕,那樣強悍的一個男人,在病痛面前也都無能為力,他忍著的模樣。

  他反手捉了她的手,她要抽回來,他著力握住:「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輕軟的話語。

  喬靜言的手就抽不出。

  這樣安靜的夜晚,兩個人在一起,他拉了她的手在胸口,她甚至能感覺得到他的心跳,一下下的,越是安寧就越是無法讓她覺得平靜,她常常會想假裝兩個人在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之後能當普通的人,她只是在照顧章霖昭。

  不然就是不公平,太不公平,折磨了她五年都用一種惡魔的姿態存在,忽然之間弱小下去,她不想改變什麼,對改變,她一直覺得惶恐,她寧願生活一直是一個樣子,安安靜靜的繼續下去。

  然後,一切都不如預期。

  在遇見他的第一天,一切就已經都變了。

  怔忡之中,臉頰上有些涼,抬頭,是他的指尖,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一寸寸的,從她的臉頰到下巴,最後落到她的眉峰上面去。

  她的眉峰是那種筆直筆直的,再折下來,顯得有些鋒利,她一直都很驕傲於這樣的眉毛,將她的無畏都顯示出來,後來也沒了什麼無所畏懼的心,只有眉峰還是一樣的桀驁。

  「你最不一樣的就是眉毛,跟你一樣,怎麼都不順從。」章霖昭忽然的開口。

  語氣好像是個點評家一樣的。

  她要甩開來,他卻是一把拉過她,她撲著在他的身上,只一瞬,就要起來。

  然而一動,不可避免的就碰到他傷口,他的眉心頓時的一皺,她一下子就不敢,只能停著不動。

  他湊過來,唇吻上她的,她一個愣神,他忽的就翻身壓她在下面。

  她第一反應就是用力推,一動就避無可避的推到他的傷口,他疼的「絲」的吸一口氣,可是手裡不放鬆,她於是不敢再動,只能是任由他來。

  唇一點一滴的落下來,在她的脖頸上面,越是深入就越是炙熱。

  好像是當她是什麼寶物一樣的輕輕的吻下去,抬頭,對上她的眸子。

  四目交接,有那麼一瞬間,喬靜言看見他眼底的火光,唇就被堵住,他的動作也沒那麼溫柔,唇舌糾纏,仿佛是要吮到她的靈魂出來,她覺得亂了,身下的衣服什麼時候被剝開她也都沒有注意到,他擠身子進去,異物的感覺那樣明顯,讓她有些抗拒,可是睜開眼,對上他的眸子,就又不再多掙扎。

  「小心傷口……」第一時間,沒想到別的,卻想著提醒他別傷了傷口……

  如果傷口開裂,那就太可怕,好不容易才養好一點。

  他的唇堵住她的,所有話都說不出。

  恍然如同是夢境,不知道怎麼到了這一步。

  昨天,她還想著離開,早上,還大吵,還威脅,她還出門,剛剛的時候,她還想著不能這樣,這樣不公平,可是一眨眼,就變成了此刻的光景,有些不知道怎麼了……

  好像做著一切的人都不是她,回憶起來,是一場恍惚的夢境。

  如同此刻,她看著他的臉孔,覺得光影晃動,燈光在他頭頂半明半滅的晃動,竟然是真的嗎?

  不是第一次,可是……

  是怎麼走到這一步來,怎麼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如何。

  還能不能逃得開?這個恍如夢境的時刻,如果不是身體這樣真實的感覺,她不會相信。

  他伸出手來,蓋在她的眼睛上面,眼前一片的黑。

  於是什麼都不想,任由黑暗蓋過來。

  不知道多久,他終於是放開她,她起身來,第一反應是回頭問一句:「傷口有沒有事?」

  他聽了只是笑,笑的很隨性的樣子。

  以前最多最多,就只是看見他嘴角翹起一點。

  「沒事。」他只兩個字,她伸手過去看一眼他的傷口,沒有血跡滲出來,自己胡亂的裹好了衣服就要往外走。

  「浴室這裡有。」他說。

  她卻一刻都不留,往外走,丟一句:「我回我房間。」

  出門的時候,看一眼走廊沒人才溜出去,去隔壁房間,放了水洗澡。

  清洗完,躺在浴缸裡面,抬頭看著頭頂的燈光,不住的發怔。

  ***

  半夜是被吵雜聲驚醒的,出去走廊看,李管家正要來找她,滿臉的焦急:「喬小姐,先生找醫生說要加大止疼藥,醫生說不能了,他又發脾氣,您快去看看吧。」

  好像她是個消防隊員,章霖昭一發火就是她去處理。

  她急忙就往隔壁房間走,正撞上出門的醫生,於是問:「是怎麼了?傷口出問題了?」

  醫生有些抱歉:「止疼劑消了,就會覺得更疼,其實疼痛指數是一樣的,只是覺得會疼,如果加藥是能制止疼痛,可會上癮,還是建議章先生……」

  醫生還沒說完,喬靜言一把推了醫生就往裡面走,看章霖昭旁邊站著個護士,已經是要給章霖昭扎進去。

  喬靜言一點不客氣,衝過去抓了針筒,回手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針筒「啪」的碎裂,章霖昭正要發火,看見是她,硬是按下去,只大聲:「誰叫她來的!李萬!」

  李管家從外面進門來,訕訕的笑兩聲,低聲:「章先生。」

  一邊說著,一邊使勁看著喬靜言。

  「是我自己聽見動靜過來的!跟李管家無關。」喬靜言解釋,聲音也不小。

  章霖昭看她,她也不示弱,盯著回去,章霖昭轉頭看了別的地方,跟李萬說:「帶她出去。」

  一邊說著,臉上一邊露出痛苦的樣子。

  是疼的厲害了嗎?

  「我不去,我要出去就不回來!章霖昭你自己看著辦!你要是點頭我現在立刻就走!」喬靜言一點不退。

  章霖昭猛的抬頭盯著她,緊緊盯著,她卻一點不怕,只跟李萬說:「你們都先下去。」

  「麻煩您照顧先生。」李萬立刻點頭,招呼護士一起出去。

  章霖昭直直的坐著,沒有再說別的話,只是坐著,喬靜言過去抱了他。

  「我已經打了一針,覺得不能忍,又要打第二針被你抓到,現在已經好多了。」章霖昭緩慢的開口,說。

  原來已經打過一針,所以這樣安靜,她深吸一口氣,已經打了,也就不再說,只拉著他躺下,伸手緊緊的抱住他,低低的開口:「以後別了,我不知道我能有多大的用處,可以後別了,不能再打。」

  沒有人回應,只有沉默。

  大約是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能不能忍得住。

  「我吸毒的時候,你捆著我就捆過去了,不然我也綁著你到*上,你哪裡都不能去,你也別想著有人放了你,傭人都聽我的,管家也聽我的,沒人救你,所以你還是現在忍著,不然我就真的捆你了。聽見沒有?說一遍,你不准威脅醫生。」喬靜言的語調還算是平和,也只能說是平和。

  又是沉默。

  她抬頭看他,盯著。

  半天他才是說:「好,不威脅醫生。」

  頓一下又說:「你怎麼這麼本事,威脅我,你是第一個。還占據了我家,指揮我的傭人。」

  喬靜言聽了笑,伸手抱他更緊:「就這樣了!章霖昭,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樣的情況,我只知道我不能扔下你不管,你得好起來,而且要聽話,兩個人裡面總有一個人要聽另一個人的,我不習慣聽別人的,你也不習慣,可你現在病了,你就得聽我的,不然你病不會好。」

  說著下去,覺得有點想哭了,他曾經是那樣強悍的一個人,曾經那樣強勢,現在在病*上。

  然而裡面有關於兩個人的理論似乎是讓他覺得有些愉悅,他只說:「那就聽你的。」

  後面又補充一句:「合理的,就都聽你的。」

  還有限定的……

  「什麼算合理?」喬靜言問。

  合理有那麼多種,不知道他的標準在哪裡?

  「我認為對的。」章霖昭說。

  一本正經,沒一點開玩笑的意味,頗為認真。

  空氣中有點涼……

  更像是個冷笑話,標準竟然還是他來定,這約束有什麼用?還不是都聽他的。這樣的不平等條約有人簽才有鬼。

  才要抗議,他俯身吻她,吻在她的唇上。

  「喬靜言,你再不能逃,再不能消失。你的脾氣我能讓著的就都讓著,我能忍的也都忍,你要做主這個家裡都你做主,可你的部分,要我來做主,我再不想放開你,任何一點都不想,你總是逃,你可以逃的遠,更遠,我都找得回你,我有固執的地方,也有一些堅持的東西,需要你包容,你喜歡什麼人我控制不了,可是給我留一個位子。」章霖昭聲音緩緩的。

  沉默在黑夜裡面僵持。

  給他留一個位子……

  在她的生命裡面,他早都融合進去,如今,他想要她心裡的一個位子。

  半天之後,是他先開口:「不用你現在回答,我可以等著。喬靜言,我愛你……」

  三個字,我愛你,卻是最難說出口的三個字。

  她曾經在紙條上面念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卡住,怎麼都念不下去。

  聽見的時候,感覺是反應不及,不相信真的聽到了,而後是平定,心跳幾乎都是要平下去。

  以前怎麼都不相信的話。

  她不說話,只是埋頭下去,在他胸口的位置,手臂還是抱著他,閉眼,沉沉的睡過去。

  ***

  「喬小姐,這是上個月的收支報表,您看看,院子裡面的薔薇苗已經運過來了,明天就能全種上,還樂樂的體檢報告,我已經看過,一切正常,不用擔心。」管家李萬拿著個本子匯報情況。

  一邊章悠悠聽了就樂:「李管家現在都不跟大哥你匯報了,大哥你是被綁票了吧?小嫂子管的比你強多了,等再過兩個月,花園都有了,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外面整整齊齊的,大哥你天天這麼養著,肯定長胖。」

  「你週遊世界週遊的連我住院都沒回來,回來還嫌我?」章霖昭反問。

  現在傷口都好的差不多,章悠悠才從外面飛回來。

  「能怪我嗎?亞馬遜沒信號,沒網絡,連電都沒有,你不知道我那個旅程多艱辛,我一出來再看報紙,已經是你康復出院了,連著急都省了,飛回來就吃團圓飯,多好啊。要不是你,我要走遍南美的,我都著急趕回來了。」章悠悠笑的依舊是沒心沒肺,唇角大大的上揚。

  她剛從南美回來,玩了不少時間,雨林裡面什麼都沒有,知道大哥出事也都是兩周前的事。

  「我跟你們講,我亞馬孫的那個導遊,真是要多帥有多帥,有土著血統,皮膚那叫一個光滑啊!開始我覺得他長得不好看,你懂的,嘴巴太大,鼻子又扁,後來看他徒手斗鱷魚!拿竹竿削尖了就能扎到魚,你別聽著覺得沒什麼,我們可以是鱷魚攆的好慘,最後沒飯吃,他捉魚回來的,還給我最大的那條,我真是愛上他,不過可惜了,他不但有老婆,而且愛男人,他說是他們那裡的一種什麼風俗……」章悠悠說起話來聲情並茂,就差沒有眼底含著淚水跟男導遊依依惜別。

  卻是給這個家裡帶來久違的歡笑聲。

  章霖昭頗為無奈,只是重申一句:「如果再去危險的地方,我就把你信用卡停掉。」

  章悠悠一個白眼甩過去:「你不懂,這才是生活,這叫做自由!小嫂子!下次我帶你去,南美真是特別的有風情!歐洲十日游那些都土爆了,千萬別跟我大哥去,他也就會選哪幾個土大款必去的地方,根本不懂我們這些人自由的心!亞馬遜的食人魚比法國松露要美味的多!」章悠悠驕傲的抬頭,十分不屑,最後還補上一句:「停我信用卡我就賣輛車去,綽綽有餘!」

  這樣驕縱而自在的靈魂,章霖昭看著發愁又無奈,喬靜言看了卻是真覺得羨慕。

  這不就是她曾經的夢想,走很多地方,見很多人和景色,無憂無慮。

  「小嫂子待會兒去我房間裡,我拿了一箱子的好東西,海關差點就不讓我出境,我連聖城的石頭都拿了一塊回來,還有好多南美的佛像,還有那邊的羽毛頭飾,下午小嫂子跟我逛街去!別天天陪著我哥,他不用人陪,他一個人挺習慣的,報表陪著他就挺好。」章悠悠一點都不客氣,機關槍似的突突突的說。

  喬靜言接到章霖昭的目光,笑著點頭:「好,我去。」

  跟章悠悠一起,沒什麼壓力,感覺自由,也是挺好的一件事,也該出去走走。

  章霖昭還要說話,章悠悠已經搶先一步站起來,推了喬靜言就往外走:「大哥不用說了,我這裡有信用卡,不用叮囑安全,我叫司機送我們,不用說讓多買點東西,我們知道了,也不用說晚飯,我們會回來吃,要不然你一個人多可憐是吧?放心放心,我幫你看著小嫂子,你可以完全的放心!我們走了,不跟你絮叨!」

  喬靜言無奈的被推著出去,門關上,章悠悠又補充著說:「小嫂子,我大哥絮叨的煩死人了吧?他就是這樣的,像個老太婆,天天念叨,走,我們不理他,我們去購物!」

  ***

  後媽寫甜很辛苦……奇奇承認是後媽了!我是後媽後媽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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