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顛覆的世界(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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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晏辰俯首摩挲著她的臉,低低道:「沒有什麼不好,只是這個月來變動太大,你在幾個地方來回跑,吃了苦,心情起伏也很大,所以胎兒情況難免會不好。」

  薄唇帶著滾燙的吻印在她額上,他低啞道:「不過沒關係,回國之後我會好好補償你,把這些天來你受的傷統統補回來。」

  回國?

  瀾溪臉色白了白。

  他們回國之後就真的能安定嗎?一旦她要懷孕結婚的事情說出來,整個慕家會變成什麼樣?她來的時候家裡就已經很劍拔弩張,現在回去,會不會在原本就已經很緊繃的家庭關係上再補上狠狠的一刀?

  她不敢想。

  慕晏辰的吻順著她的眉心移下來,帶著炙熱的慰藉挪到她透著一絲憂傷的眼睛上,長指勾起她的臉輕聲道:「不用太擔心回家後的事,你小姨向她那邊的董事會告假一個月在c城等我們,下飛機她會來接。這幾天爸為了你的事急壞了,這樣至少一回去他不會先對你大發雷霆……放心,一切有我在,沒有任何人能拿你怎樣。」

  瀾溪被揪緊的心這才放鬆一些,盈盈一眼看向他微敞的領口,三兩顆扣子解開,在洛杉磯流光溢彩的夜景中顯得那麼魅惑自如。

  她突然伸出手,輕輕解開了他下面的扣子。

  慕晏辰身體一僵。

  多久以來都沒有肌膚間的親昵接觸,她如此的舉動讓慕晏辰怔了一下,深眸里情緒翻湧,在她柔涼的指尖碰到他火熱胸膛的瞬間,一把將她的手輕輕攥住。

  「你想做什麼?」他低啞問道。

  瀾溪臉紅,卻輕輕咬唇不說話,掙脫開他的大掌繼續解開他的扣子,接著輕輕扒開,在他胸口的部位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刺青上去的痕跡——

  隱在紗布中間,那兩個字如烙印般清晰如昨。

  「這家店的技術真好,」她輕聲說著,水眸里流過一絲感動,「等以後,我也要去找這家店的老闆,讓她也給我刻幾個字,一輩子洗不掉。」

  胸口震動了一下,頭頂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接著掌心攥緊她的手:「……開玩笑,你現在懷孕什麼都不能做,東西都不能隨便亂吃,你還想刺青?」

  「我是說等我生完寶寶以後——」瀾溪輕聲辯解。

  她亮亮的眼神里透著一絲崇敬的渴望,此刻仰頭,看著這個男人俊逸非凡的臉,如天神般替她撐起整個世界,她心裡有一絲酸澀在激盪,忍不住仰頭主動吻上他的唇。

  慕晏辰僵了一下。

  深眸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凝視著這張主動靠近的美麗面容。

  大掌扣緊她的後腦,他很快就扭轉了被動的局勢,輾轉過一個角度深深吻住她,暖氣充滿整個車廂,他晴欲微動,攥緊她的手按在光裸的胸膛上,摟緊她的腰,用狂風暴雨將她席捲。

  強烈的吸吮激得她大腦一片空白,虛軟地倒在他懷裡。

  「慕晏辰,以前我總覺得你大我十歲,懂太多我不懂的事,我們之間差得好遠……」瀾溪纖白的手指輕輕觸碰著他的臉,啞聲低喃。

  慕晏辰閉眸輕咬她的下唇,淡然低問:「現在呢?」

  瀾溪含淚輕輕笑了一下,「現在覺得,我們從來都沒有這麼近過……」

  她仰起頭,與他的唇溫柔*地交融。

  此生相擁,才真正懂得「伴侶」的含義,那是一種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自己骨血的感覺,她懂他所想,也明白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緊緊地牽在他心上,他在為自己瘋狂,就像她在深夜中為他沉醉,一樣。

  ……

  而此刻的倫敦——

  傅明朗醒來的時候,整個左胸腔裡面,還帶著褪不去的殺戮感,和心痛。

  他看了看周圍便大發脾氣,將觸手可及的東西都摔得七零八落,只因為母親沒有經過他的同意便將他連夜帶回了倫敦,不給他半點反悔的權利!!

  「我母親呢?」他猩紅著眸,對著傭人切齒低問。

  「夫人在處理洛杉磯那邊的後事,」傭人回答得戰戰兢兢,將托盤裡的湯水端上去,「少爺請您吃些東西補一下身體,這是夫人交代的。」

  「她怎麼不問我願不願意回來?」傅明朗眼裡的血絲越來越重,忍不住切齒低吼,「我還沒有給瑞拉報仇,她為什麼不放我回去,我不相信那個女人是我什麼親生妹妹!!」

  「嘩啦」一聲托盤都被掃在地上,傭人尖叫一聲趕緊退開。

  胸悶,悶得快要爆炸了。

  傅明朗緊緊攥著拳頭,閉上眼想起在船上的時候那一雙明亮的眼睛,還有那一瞬間,他覺得她面容熟悉的感覺,想像不到他們竟然有親緣。

  他綁架了自己的親生妹妹,他險些殺了她,險些弄掉他的親生骨肉。

  這輩子,他傅明朗在皇家專橫跋扈,從來不知道這種有兄弟姐妹的感覺是如何。

  「damnit!!」他氣得再次揮手朝桌上掃去,卻發現桌上根本沒了東西給他掃。看著地上摔碎的花瓶里的花,傅明朗電光火石間迸出一個念頭來!

  他突然想起那時候,慕晏辰說——「你敢動她一下,瑞拉穆德的墳墓在下一刻就會被撬開挖爛,你懂成語,應該知道中國成語當中『挫骨揚灰』是什麼意思……你這一刀下去試試,我會讓你愛的人連死都不得安寧。」

  「不……」傅明朗臉色都白了,被心裡的想法驚駭到口不能言。

  「不,不能這樣!!」他清楚慕晏辰的性格,那是個絕對說的出做得到的男人!

  傅明朗下*,腿上未癒合的槍傷讓他低叫一聲「碰!」得倒在*下,可他拼命地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朝門口跑去。

  傭人嚇壞了:「少爺……少爺您要做什麼!您不能出去!」

  傅明朗推開了傭人,滿心驚駭地朝前跑去。

  一個小時後——

  傅明朗在親衛的帶領下來到了皇家墓園。

  他蒼白的臉上只有那一雙眸子是有神采的,泛著冰冷的殺氣,等到抵達他立馬下車,跌撞著朝門口走去,推開所有人的攙扶!門口有禁軍守著,亮明身份後可以進去。

  「兩天前這裡有沒有人進去過?」傅明朗切齒問道。

  守衛一怔,立馬行了個軍禮回答道:「有人進去過!先生!不過他們持有皇家蓋章過的准許證,在這裡呆了幾個小時之後便走了,我們有世界最頂級嚴密的監控,能夠保證他們什麼都沒有做!」

  「你們這群飯桶!!」傅明朗厲聲罵道。

  守衛被他推了一個趔趄,卻敢怒而不敢言,站直了繼續道:「先生,我們有監控錄像,真的能保證對方什麼都沒有做!」

  「那他們是不是去的第十九任伯爵的女人瑞拉穆德的墳墓?」

  「是的,先生!」

  「蠢貨!」傅明朗氣得眼都紅了,一把抄過旁邊的槍托將守衛砸倒在了地上!守衛捂著流血的腦袋蔓延驚駭,卻不懂自己做錯了什麼,直直盯著他。

  「你敢說他們身上沒攜帶任何的危險品?如果那天結果不是那樣,他慕晏辰絕對會炸了瑞拉的墓來泄恨!!」傅明朗吼道,心中充滿了滅頂的恨。

  守衛怔了怔。

  他鬆開捂著頭的手站起來站直,眸色冷然,輕聲道:「先生,您說的那位姓慕的先生,他不是只有今年才來,以往的每一年他都有來過,每年他都會抽個時間過來這裡看望瑞拉穆德小姐,只是今年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人沒有親自來,可是他派人過來了,我們所說的兩天前來墓園的人,就是那位慕先生的親信。」

  傅明朗呆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緩過神來,切齒道:「你給我開什麼玩笑……」

  「先生,我們有墓園幾年來的來訪記錄,這裡守衛森嚴,外人根本不可能進來!先生,請您查證!」守衛做了個『請』的姿勢,眼神不卑不亢。

  「這不可能!」傅明朗喊了一聲,眼裡不知怎麼浮上不甘的溫熱來,晶瑩地閃爍著,切齒道,「是他害死了我心愛的女人……他怎麼可能年年來看她……你居然敢對我說謊!!!」

  守衛有口難言,張了張嘴,選擇了靜默。

  傅明朗看著他的表情,整個人宛造重創。

  「我不信……」他啞聲道,眼裡含著最後的恨意,「你陪我進去看看……我要去看看她!」

  這個墓園,幾年來都埋著他心愛的女人。

  他太悲憤,太不甘,在沒有替她報仇之前他甚至從來都不敢來墓園裡看望她!而這麼多年竟然都是別的人替他來做他該做的事!!

  傅明朗感覺整個世界都顛覆了,他的認知,他的是非感,他沒有來由的恨……都在這一瞬間,有了顛覆的可能!

  ……

  快要起飛的飛機上。

  告別洛杉磯,一切都來得恍惚而突然,瀾溪凝視著窗外整個洛杉磯黯淡下來的天色和早天色一步亮起的璀璨夜景,驟然聽到了手機的震動聲。

  她怔了怔,看向旁邊慕晏辰脫下來的西裝。

  前方,他正因為什麼事和空乘在溝通著,瀾溪縴手伸過去,拿出了那款手機。

  又是新款的,看來之前的那款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報廢了。

  她輕嘆了一聲,水眸里溫柔欲滴,嘴角竟抿出一絲笑來,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有那麼一點點暴力傾向,卻暴力得有些可愛。

  這號碼卻是陌生的。

  「餵?你好。」她用英語和對方打招呼。

  另一端愣了愣,沒說話,聽到她聲音的瞬間幾乎想立刻掛掉。

  那一種滅頂的尷尬快將他淹沒了。

  「餵。」他終於強忍住了想掛掉的衝動,啞聲說道。

  瀾溪猛然一怔。

  她從來都不是過耳不忘的人,可是這個聲音,她記得太牢。在c城的車裡,在大洋的遊輪上,這個聲音這個人,都給過她錐心刺骨般的傷害。

  她水眸很淡漠,換了中文輕聲叫他:「傅明朗,你還想要做什麼?」

  傅明朗眸子裡帶著殺氣,說話言不由衷:「我來警告你們我還沒死,不要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瀾溪點點頭,小臉一片柔和的淡然:「老天不長眼,居然沒有讓你死。」

  「你……」

  「我這話說得惡毒是嗎?」瀾溪反問,水眸里透著清澈的光,「傅明朗,我一直覺得我不是個惡毒的人,可之所以能對你說出這種話,是因為你該聽,比起你對我做的事來我對你仁慈了一百倍。你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說這件事沒完?如果這件事我不想完,你覺得你可能這樣完好無損地回到倫敦跟我通話?」

  傅明朗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俊臉泛著可怕的白色。

  攥緊了手機,他啞聲道:「不用拿這些空話來壓我,死的人是瑞拉,痛苦的人是我,哪怕我有一千一萬個不對,也是你哥慕晏辰先對她不起!!」

  「我哥有說過對她無愧嗎?」瀾溪繼續反問,語調愈發輕柔如水,如她的清眸一樣沒有意思雜質,「他知道你的瑞拉是因他而死,他每年都去祭拜她,他甚至曾經以她的名義給全國各地募捐過小學,教堂,還有醫療點。這些你都不知道吧?他不愛她,不能拿愛來償還給她,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可你做過什麼?你的愛一文不值,以後,也不要以你愛瑞拉的名義來傷害我哥,否則再有下一次,我跑到天涯海角也要追殺你!!」

  一向恬靜如水的她,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竟也帶了一絲駭人的殺氣!!

  傅明朗被噎住,在另一端粗喘著,只能沉默。

  「慕瀾溪……」他叫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困獸一般辯解掙扎,啞聲低吼,「你不要忘記了,你是我妹妹!!」

  一聲冷冷的嘲笑,透過電波傳來。

  「我連那個親生父親都不認,何談你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哥哥?」瀾溪冷笑著說著,回想起傅言博說的那些傷透人心的話,手揪緊了座位。

  遠處,慕晏辰挺拔的身影緩步朝這邊走來,看到她握著手機眼裡盈盈有淚,眉心微蹙,俯身下來,手輕輕撫摸上她的臉龐。

  瀾溪水眸一顫,看向了慕晏辰。

  「我這輩子就只有一個哥哥,除了他誰都沒有這個資格……你回去告訴你父親,我會在別處過得好好的,來一趟洛杉磯給他添了麻煩,對不起了。」

  說完,她將手機拿下來,直接掛掉了。

  「誰的電話?」他低低問道。

  瀾溪忍住淚水,甩甩頭:「一隻獸。」

  那男人做過的事情簡直喪心病狂,她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詞就是這個,還便宜他了。

  慕晏辰滿眸的憐惜,接過手機來丟到旁邊,攬她入懷。

  「你傷口還疼嗎?」瀾溪命令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依偎在他懷裡輕聲問道。

  「你在我身邊,就不疼了。」慕晏辰攬緊她,吻了吻她的額頭。

  巨大的轟鳴聲在耳畔緩慢響起,飛機開始起飛了。

  瀾溪把臉埋入他頸窩裡,只覺得擁住了全世界。

  ***

  中國,c城。

  蘇染心時不時地抬手看表,臉上的表情是焦灼的,眼睛望眼欲穿地看著那個說是晚點半個小時落地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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