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每一刻 孤獨的承受(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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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國,曼谷。

  夜色靜靜。

  比夜色更加寧靜的是平靜的水面。

  水天如墨,天上星子倒映入水裡,一顆一顆,宛如晶瑩的淚。

  波上一葉小舟,靜靜停泊在江心,船舷邊並無絲毫漣漪,仿佛整艘船已經融入水面寧靜。

  顯然,那船上的人,已是許久一動未動。

  即便那人背影里是燈火里金碧輝煌的宮殿,那宮殿映入暗色的水波,華麗卻也映滿了寂寞。

  一水之隔的差猜家,差猜的母親從窗子遙望到這一幕,都是嘆息,對著兒子說,「你看,那位貴人又在如此發呆了。」

  那位貴人,自然是冽塵。

  水天如墨,他一襲白衣獨在水天之間,那樣清逸出塵,卻也——寂寞。

  差猜也是嘆息。

  「真是不明白,這位貴人究竟想要的是什麼?財富、地位、成就?這些,他如今都有了,可是仿佛唯一的愛好只是這樣獨自坐在江心,一坐就是大半夜。」

  差猜難過地甩甩頭。母親說得沒錯,主人每天除了將公事從早忙到晚,唯一的消遣就是這樣坐在江心,天地寧靜,他卻孑然一身。

  與母親不同的是,差猜知道那個原因。

  少夫人當年曾經住在他家裡過,與主人的宮殿就是隔著這樣一泊水面。所以主人想念少夫人的時候,便會自己劃著名小船來到江心,靜靜地,仿佛想要追溯那段時光,仿佛想要——拉近與她的距離。

  可是他只肯到江心,想要拉近距離,卻又恪守著最後一段距離。

  主人自己是學心理學的,他差猜跟著主人這麼久,多多少少也有耳濡目染,差猜此時也能明白主人心裡的想法——他終究還是要與少夫人保持最後的距離啊,儘管那麼想要靠近!

  明明那麼思念,又何苦非要遠離?主人這究竟是怎麼想的!

  過去還是有機會彌合距離的,可是主人卻自己給硬生生地放棄了機會!如今少夫人在金三角召集傣幫舊部,已經公然要與主人決裂!

  主人明知道少夫人那樣在意傣幫,可是他當初又何必要那樣做!反過來說,既然他也能想到少夫人會為了傣幫而與他決裂,他為什麼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而只是呆呆地坐在江心這樣絕望地思念著她!

  為什麼不趁著來得及的時候彌補,為什麼要眼睜睜一步步走到如今!

  少夫人那邊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即便傣幫重建,可是傣幫已經沒有了罌粟!在那貧瘠的金三角,傣幫將如何生存?

  少夫人也是,明知道主人還在愛著她,她為何就不肯回到主人身邊?

  這一對啊,真是讓人想不通的怨偶!

  中國雲南。

  滔滔林海,風聲颯颯。

  林中無國界,走著走著便能一腳跨出國境而不自知。不過對於居住在林子周邊的邊民來說,林子是他們幾乎每天都要通行的路途,國境線對於他們來說絲毫沒有什麼神秘感。他們每天都要出國、歸國。

  更有甚者,有的人家房子的一半在國內,另一半已經是另外一個國家;有的房門是國內,院子就是國外;耕種的田地一半是國內,一半是國外。

  在這樣的林子裡,看見個邊民優哉游哉地走來,實在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樹下本坐著幾個邊民打扮的漢子,打著呵欠,顯然是相當疲倦。其中更有個嚴重的已是鼻涕眼淚都淌下來,嘴都把不住了:

  「草,不讓老子吃煙,老子怎麼活!」

  身邊的同伴哆嗦著手,從挎兜里掏出個小瓶子來。瓶子裡頭有褐色的藥片,倒出來扔給那涕淚橫流的男子,「吃這個吧。殿下說過,只允許我們吃這個!」

  涕淚橫流的將藥片急急忙忙含進嘴裡,少頃終於安靜下來,靠在樹幹上仿佛進入了某種美妙的境界,安詳地仿佛睡著。

  那遠來的邊民穿了身牙白土布的衫褂,頭上還裹著同樣顏色的頭巾。他看見那幾個漢子,便也打著呵欠湊過來,「幾位老哥,還有沒有貨?我,我買!」

  這是國境不清的原始森林裡,那邊民還操著一口地道的當地話,那幾個漢子就也沒有過多防備。國境周遭的一些村鎮幾乎是全民都吃煙,這樣的買賣本是常見。

  「草,你問錯認了,我們吃的東西不是你要的煙!」那幾個男子有點不耐煩,揮手讓邊民離開。

  「不是煙?」那邊民呲著牙就瞪眼睛,「怎麼可能!你們那個老兄剛剛吃的不就是?看他現在不是酒high了?」

  「告訴你不是就不是!」那幾個漢子有點惱了。

  邊民一看情形不妙,趕緊說軟話,「幾位老哥,兄弟我不懂規矩,多有冒犯,多有冒犯啊!兄弟實在是打熬不住了,今天出來還忘了帶煙。這菸癮犯了,難受死了,難受死了……」說著抱著頭滾倒在地,眼淚和鼻涕都淌出來。

  那幾個漢子對望一眼,嘆了口氣。這份痛苦他們也都明白。那個身上帶了藥片的便倒出兩片褐色的藥片塞進邊民口裡,「遇見我們算是你的造化。」

  那邊民吞了藥片,漸漸平靜下來,臉上露出夢幻的神情。說話都輕飄飄的,「哎喲,這個,這個是什麼藥?很、很high啊……是,是煙土做的吧?」

  「不是煙土。」那幾個漢子逕自說話,也都不搭理邊民。

  「這藥片好是好,關鍵時刻能救了咱們的命——不過就是藥勁不夠啊,沒有煙土過癮。」其中一個漢子打了個大哈欠,「殿下不讓我們再種煙土,說是種子不夠。這得熬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滾在地下的邊民長眸里黠光一閃,「煙土種子?我,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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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後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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